《上岭佚事》舟由

8、第 8 章

　　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眼，嘴唇微动，却没说出什么话。
　　钟丽还等着他，周晋问她，“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道歉来的有点晚，不过也不算太晚。
　　秦梁看到他嘴角划过的一丝笑意，再看她时，已经如常。
　　秦梁心下泛起波纹，“我只针对错怪你那件事。”
　　这歉道的，还有点讨价还价的意思。
　　周晋看着她的眼睛，“道个歉都这么计较？算了，我接受。”
　　“我计较？你大度了吗？那天追着我说了一个下午，有多委屈有多冤枉。你不会酒后全忘了吧。”
　　“我根本就不想道歉，你也有错，凭什么我一人道歉？只是你太啰嗦，让我很困扰，才选择道歉，我才是大度的那个好吗？”
　　“像你这种人，错了根本意识不到，只顾着自己那点小情绪。”
　　周晋被她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说的微微发怔，她内心戏也太丰富了。
　　“行，你大度。”周晋甘拜下风。“知道你为什么困扰吗？因为自责，我就没这种困扰，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觉得困扰。”
　　“你脸皮厚呗。”
　　“我没错。”
　　“看新闻吗？”
　　这弯儿拐的有点大，周晋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些偷拍女孩儿裙底的人，都要被抓去行政拘留的，你这种撕衣服的性质更恶劣。”
　　绕来绕去还在这件事上。
　　“那是犯罪。”
　　“你不是吗？”
　　“？”周晋终于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你别想太多了，天太黑我也没看到什么。”
　　“……”秦梁脸有点发热。
　　“你当时太冲动，伸手就打，我没办法了，才想吓唬吓唬你，没真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还算诚恳，话似乎也没什么错。
　　周晋走后，秦梁慢慢放下这件事。他说的对，她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钟丽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周晋开门的声音，连忙按掉聊天页面。
　　周晋把卫生巾丢给她。
　　“这么慢。”钟丽拿着卫生巾去厕所，顺手带上手机。
　　下午，秦梁吃完饭回学校，操场边的秋千上坐着个白衣女人，是那个海藻女，她缓缓荡着秋千，正在打电话。
　　秦梁找出钥匙开门，叶子从高杰的宿舍冒出来。
　　“你怎么来了？”
　　“找你玩啊，在家待着太无聊了。”
　　叶子跟着秦梁进屋，“你刚才进来时，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荡秋千那个啊。”秦梁给手机充上电。
　　“是隔壁项目上来的吧，穿的可真大胆。”
　　秦梁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周晋女朋友。”
　　叶子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们在一起。”
　　“不是吧，她是他女朋友？”
　　秦梁觉得叶子反应过头了，“很正常啊。”
　　“那周晋，岂不是被绿了？”
　　叶子越说越荒唐，秦梁在她眼前晃晃手，“想什么呢你？”
　　叶子低下声音，“我刚才在厕所，她也在，但是她没看到我，我听她和一个男的语音，叫那个男的亲爱的。我可以肯定不是周晋的声音。”
　　秦梁一脸疑问。
　　“他们对话一直围绕床上那点事，听起来经常约炮。我出去时，那女人看到我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吧。”
　　叶子发挥起她的侦查天赋，“听那个男人的声音，至少四十岁以上。”
　　“啊？”
　　“这种出轨老男人，说话拿腔拿调的很油腻。”
　　“你怎么知道是他出轨？”
　　“那女人提到他老婆了，说他老婆多事。说明那男人还没离婚，这就坐实她脚踏两只船啊。可怜周晋还蒙在鼓里，他知道的话该伤心死了。”
　　秦梁想起他那副二五八万的样子，如果被人背叛，大概怒火冲天了。
　　“我们要不要告诉他，让他及时止损。”
　　“别管闲事了，他又不是傻子。”
　　“好吧。”
　　晚上，周晋回来时，钟丽脸色冰冷的坐在椅子上，也没看手机。
　　周晋摸了下她的发顶，“怎么了？”
　　“你是不是找女人了？”
　　周晋笑了下，脱掉外套，没回答她，觉得她是大姨妈来了无理取闹。
　　“你说啊！”钟丽提高音量。
　　周晋弯腰，凑近她的脸，“别闹了，旁边都住着人呢，我去洗澡。”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这是我在你床底下发现的，女士润唇膏，别告诉我这是你用的。”
　　周晋直起身子，脑子完全是懵的，半天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周晋，你他妈有点种，敢做不敢认？”
　　钟丽站起来要走。
　　周晋忙拉住她，“你别生气，这真是床底下找出来的？”
　　“我他妈骗你干嘛？我好心帮你整理猪窝，却找到这么个玩意儿。你不想处了告诉我，别他妈阴嗖嗖的犯贱啊！”钟丽声音又尖又细。
　　周晋有口难辩。
　　“是不是学校那个女孩儿？”钟丽质问道。
　　“我不认识她。”话说完周晋猛然间想到她来过这间屋子，而且还趴在床底下。周晋暗自操了一声，眉头锁起来，这更难解释了。
　　钟丽当然没有放过他的微表情。“你撒谎，你们认识？”
　　“真不认识，你别吵了，我想想。”周晋脑子乱的很。
　　“想个屁！”
　　咚咚咚，敲门声对周晋来说，无疑是一线生机。
　　周晋打开门，齐河站在门外，“三缺一。”一看周晋脸色不对，又瞄了眼里头的钟丽，“呀，嫂子训话呢？”
　　“不去了”周晋低声说。
　　“别惹嫂子生气，来一趟多不容易。”
　　周晋看了他一眼，突然对他眨了下眼，“我房间里突然多出个女士唇膏，她闹了半天了。”
　　“什么唇膏？”齐河立马进入状态。“不会是我的吧，我唇膏不见了。”
　　钟丽心有疑虑，看着他。
　　“我看看。”齐河拿起唇膏，“这是我的呀，找了好几天怎么在你这儿？我女朋友送我的，搞丢了得骂死我。”
　　周晋憋着笑，这单身狗还装的有模有样。
　　钟丽仍旧生着气，“你的怎么会在他这里？”
　　“我随身带着，可能上次在他床上休息时掉了。嫂子，别因为误会生气啊，这都因我而起，对不起了。”齐河将唇膏装进口袋，似是舒了口气，“还好找回来了。”
　　钟丽瞪了周晋一眼，不再说什么。
　　周晋哄了几句，她也就消气了。等她上床后，周晋出去打麻将，先到齐河房间表达谢意。“你应该去做演员。”
　　齐河给他一拳，“我这都违背良心了，有点对不住钟丽。你赶紧和那老师断了。”
　　周晋哭笑不得，“我和她就没开始过。”
　　“那晚我都看到了，你还狡辩个毛。”
　　周晋想起那天的事情，叹口气，“是个误会。”
　　“哈，她在你床上，你在她身上。你跟我说误会，我也想要这样的误会。”齐河将唇膏塞进他兜里。
　　周晋无奈，解释起来也费劲，“走走走，打麻将去。”
　　下午放学后，秦梁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太热了，最近的天气有点反常，早晨冷的还要搭秋裤，中午却像进入三伏天气。
　　秦梁脱了长衫和内衣，随手搭在镜子上，镜子里出现她姣好的身材。
　　皮肤白嫩，腰细腿长。
　　还要脱裙子时，郭萍发来视频，秦梁随手从柜子里找了件薄杉套在身上。
　　秦梁和郭萍关系融洽，秦梁经常听朋友吐槽和母亲关系如何紧张，母亲如何爱唠叨，她都庆幸有郭萍这样开明的母亲。
　　俩人更多时候就像朋友那样。郭萍会跟秦梁说自己单位的事，秦梁也会告诉她自己日常发生的趣事。
　　通话结束后，秦梁准备去卫生间。
　　出门后看到海藻女又坐在秋千上，她好像在视频。秦梁走近一些，看到她边拨棱头发边说，“你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被你老婆软禁了。”
　　注意到有人走过来，她降低了音量，手机也往胸前收了收。
　　秦梁洗完手回宿舍，校门口跑进来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还抱着个孩子。
　　“是你学生吧？她在路边晕倒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你通知下她家长。”
　　确实是秦梁的学生，叫孙婷婷，是个留守儿童，秦梁上次去她家家访过，很小的时候她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个行动不便的奶奶。
　　她的脸白中泛青，秦梁摸了下，烫的厉害，当即决定先送她去医院。“你能先帮忙抱会儿吗？我去前面找辆车。”
　　“行，”齐河抱着小女孩儿跟在秦梁后面。
　　秦梁原本是要去前面的商店，店老板也兼职司机。
　　碰到周晋的车，齐河招了招手，顺便喊住秦梁。
　　“快送这孩子去医院，发烧特别严重。”齐河将小女孩儿抱上车。
　　秦梁没多想，坐上去将孙婷婷揽进怀里。
　　小女儿黑黑的小脸儿变成灰白色，嘴边青紫，哧哧喘着气，看起来非常难受。秦梁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用她微凉的手掌不时摸着孙婷婷的脸和脖子给她降温。
　　很快，秦梁的手掌变热了，孙婷婷更严重了，她开始无意识的讲胡话，秦梁听说，儿童发烧严重治疗不及时会烧坏脑子，留下后遗症。
　　秦梁越发担心，跟周晋说了句，“麻烦你再开快点儿。”
　　周晋看了眼后视镜，再快就得飞起来，“别搂那么紧，衣服拉开，散散热。”
　　秦梁把孙婷婷往一边挪了下，惊觉自己是真空状态，这薄毛衫原本就是v领，刚才搂她时，衣服又下滑了些。秦梁急忙从后面拽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