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寻》北涧

18、卷十八 穿金戴银的

　　有了暗一与暗二的加入，他几人分三路前去调查。虽说将苏南洵原本的计划的行程提前了，但毕竟涉及的年份太多，除去这十年来下人还未被放出府的近几年，那也有前面的七年需他几人挨家挨户去询问。

　　苏南洵抬起手敲了敲崭新的大门，等了片刻并无人应声。于是又敲了敲门，用比他平日说话高一些的音量问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说罢又转身再打量了一下四周，烈日当空，远处农田的里的水稻绿油油一片倒是给人清爽之感。他同墨归两人站在并不算宽阔的田埂上，田埂前面便是一条引水渠通往远处的农田。四周稀稀疏疏的茅草屋似是在随着这忽然而来的风微微颤抖，给人造成下一刻便要倒塌的错觉。

　　而两人背后的建筑显然在这一片破旧的屋舍之中显得鹤立鸡群，虽看不见围墙里面的情况，但这新修的坚固且高大的围墙同其它房屋前松松散散的篱笆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在围墙外站了片刻，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同时听见一位妇人传来一声“谁呀？”话音刚落，门也打开了。

　　妇人并未将门大打开，在门内一脸戒备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苏南洵见到对面的妇人，立即对妇人说明了他二人此次前来的目的。

　　不曾想不似前几户他二人拜访的主人家的反应，这位妇人一听他们是来了解些自家女儿的情况时妇女的神色一变，忙将门一关，嘴里还念叨着：“快走快走，你们这种骗子我见多了。”

　　墨归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抵住了妇女将要合上的门，一双眸子锐利在她脸上扫过。妇女被这眸光盯着打了个寒战，手上使着劲，奈何门卡着丝毫不动。

　　待苏南洵拿出墨归前些时候给他的腰牌给妇人瞧了瞧，门内的人也才将手放下，但脸色却并未缓和下来，而是一脸凝重的请他二人进屋。

　　苏南洵与墨归两人跟着妇人往里走，这才将她瞧个清楚。妇女体形偏胖，着一身亮粉色长裙，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五颜六色的牡丹花，头上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金簪，围绕着发髻的右半部分还别了两只金色蝴蝶发夹，看材质似是也是金子打造而成。

　　三人在堂屋坐下，妇人也未给苏南洵同墨归倒茶。言语之间似是透露出她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忙，让他二人快些问完。南洵觉着打扰了她也确实过意不去，便将问题尽量缩短，欲想速战速决。

　　从妇人的口中得知她女儿名为何丽卿，五年前因家境贫寒，确实将他买给了陈府当丫鬟，但也是因为当时来的男子同他说三年后便会还了女儿的自由身她这才答应的。

　　当苏南洵问她：“那请问丽卿姑娘现在在何处呀？”妇人一听此话脸色愈发难看，目光闪烁的回道：“她回来后不久便出嫁了。”

　　两人看着她面色实在不对，不知道她是否说了谎，墨归便冷冷的问道：“嫁到何处了？”妇人一听此话倒是脱口而出：“郢都”

　　两人又问了妇人一番，最后妇人像是被他二人问烦了，不耐烦让他二人稍等片刻，起身走了。隔了一会儿才回来，走到他们面前，将手中厚厚的一叠纸递给他二人，让他们自己翻阅。

　　苏南洵与墨归凑着脑袋一起翻着，这些厚厚的纸原来是何丽卿写给她母亲的信，每封信最后都写有日期，起始时间确实是她被放出府后不久。从后面信上的内容大致是说她已经嫁给了郢都的一位富人，对她很好，叫她母亲无需担心，日后会回来探望她。后面便是平常的家书，絮絮叨叨的说些母女间的体己话罢了。

　　两人翻看着手中的信，几年前的信纸已经泛黄，也许是保存的原因，有些纸张还有残缺，纸张似是还带着一股姑娘家用的香料的气味，确实不似伪造出来的。

　　苏南洵看着墨归征询他的意见，墨归盯着手中的纸张片刻后抬头，眼神如鹰一般盯着对面正在把玩玉镯的妇人，对她道：“你写几个字出来。”

　　妇人抬头，虽不知晓墨归是何意，但在他威严的眼神下不敢不从，又拿来了纸和笔，写了几个字递了过去。

　　墨归接过妇人递来的纸，对照着两边的字迹，显然妇人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与另一边小家碧玉的字迹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妇人看着墨归这一系列动作，也反应了过来她这是何意。之前碍于墨归冷肃的气场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此刻再也不管那么多，尖着声胡乱说一通：“好啊，你们竟然怀疑我！你们这天杀的，还是官大人呢，我看你们就和其它人一样，看我过得好了就眼红。呸！我去你的！”

　　苏南洵听了她的话神色尴尬，偷偷拿眼观察着墨归，生怕他上前去将那位妇人掐死，哪曾想墨归倒是无甚反应，只拿眼盯着对面的妇人，似是在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妇人见此状，立刻又尖声道：“你们这些没有见识的东西，看到我这身衣服了吗，看到这玉镯没有，来来来再来看看我头上的金簪！”说罢将发髻上的簪子抽了出来，妇人的头发瞬间散落了下来。她将金簪拿在手上继续道：“看到没，这些全是我女儿买给我的！”

　　说完又指天指地继续：“哈哈哈哈哈…..你们应该还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吧，这都是我女儿回来为我修的哈哈哈哈….”说完便一屁股坐了在了地上，笑个不停。

　　“……”苏南洵拉着墨归一溜烟儿便逃了出去，妇人瞧见他俩出了大门，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头发才前去将门合上。

　　跑出了离那房子老远苏南洵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气，墨归抚着他的背为他顺气。待苏南洵总算缓过来，墨归一脸好笑的问他：“跑什么？”

　　苏南洵张着嘴刚想解释，忽的反应了过来，及时刹住了车。满脸窘迫的看着他，心里想怎么说？总不能同他说他看着那妇人在地上披头散发大笑的样子像极了他从前看到的志异中描述的女鬼模样吧，虽说他是不怕鬼的，但方才那番景象还真是让他无暇多想。

　　苏南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忽的灵光一现，连忙转移话题对着墨归道：“你觉着那妇人说的可是真的？”

　　墨归知晓他的花招，但看见面前人极力伪装成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好拂了他的意，随即也一脸严肃的回他道：“不知，那些信确不似伪造的，但在方才那妇人明显神色有异。”

　　苏南洵点头认同他的观点，但又补充道：“若是那些信是真的出自丽卿姑娘之手，那她应该还在世间，但若是并非出自她之手，极有可能她已经遇害。但我想不通的是若是那些信是伪造的，那么那妇人一定是想掩盖些什么，但是她在掩盖什么呢？”

　　墨归静静的听着并未开口，苏南洵又继续道：“难道那妇人是在掩盖凶手的罪行？可是丽卿姑娘毕竟是她的女儿，况且看那纸张的残旧程度，难道几年前丽卿姑娘已经遇害了？再说那妇人的穿戴以及那才修不久的房屋确实平常的人家也支付不起，那么这些银子又是从哪里来？”

　　墨归看着他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脸纠结的模样，正巧看见了苏南洵身后不远处一位男子扛着锄头走过，便对他道：“问问这四周的人家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