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寻》北涧

19、卷十九 初露端倪

　　于是两人先是择了最近的一处人家，敲了敲大门。来开门的是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两人道明来意后，男子将他们迎进了房门。

　　三人来到堂屋，男子请他二人坐下，倒是自己在一旁拘谨的站着，苏南洵连忙让他快坐下，告诉他无需紧张，他同墨归两人只是来了解些情况罢了，他只要如实回答便可。

　　男子听后似是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规规矩矩的坐下了。待男子坐下后不久，苏南洵才开口问他：“你可知晓何丽卿？她从前居住在从这屋出门直走约一里地，再向右拐的第二间房子。”

　　男子似是在脑中描绘着苏南洵同他说的路线，半晌都没吭声。苏南洵见状又补充道：“就是这里修的最气派的那房子，何丽卿是住在那屋妇人的女儿。”

　　男子一听后面的几句描述，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说道：“认识认识。”

　　苏南洵听闻神色期待看着男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哪知道对面的男子也同样期待的看着他，等着苏南洵接下来的问题。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墨归看着这两位相顾无言的两人，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对着男子道：“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便是。”

　　男子点点头，正襟危坐着将他所晓得的全都告诉了苏南洵与墨归两人。那妇人在这方圆几里的地方还算得上的声名远扬，只因大家都说她不晓得暗地里烧了多少高香，女儿竟然攀上了高枝，一朝一夕间便从麻雀变成了凤凰。

　　当然男子不是这样同他二人说的，他说的大致内容是听闻那妇人几年前将自己女儿卖出去当了丫鬟，后来听那妇人说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郢都的一位富人，此后她便穿金戴银，又新修了房屋。

　　倒是当苏南洵问他觉着那妇人为人如何，男子憨厚的回答道该是还不错之时，男子的妻子抱着一位孩童走了进来，一听男子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便同苏南洵与墨归二人说起了那妇人平日里如何如何。

　　就是说些那妇人从前还同她们要好，自从女儿攀上高枝后便趾高气昂，再瞧不上她们这一类的话语，言语中尽是不屑。

　　苏南洵又问：“那何丽卿可有回来过呀？”抱着孩童的中年女子又开口道：“怎么没回来过，这不前没多久才又回来为那何氏新建了屋子嘛，又让她风光好一阵…..”

　　苏南洵同墨归走访了好几户人家，探得的信息相差无几，知晓那何丽卿前不久才回来过，心中对那王氏的疑虑也随之打消，觉着自己怕是多虑了。

　　于是两人离开了此地又去了其它人家处调查，待两人再回到客栈之时，月亮早已经高高挂起。他两人今日将五年前从新都县买进府的下人，也就是在册子上登记着目前为止最后一年放出府的下人的情况都给调查了个清楚。

　　丫鬟与小厮共二十五人，其中有二十一位是还在县城内，他二人皆见到了人。有一位是那何丽卿已嫁到了郢都，其余四位小厮便是去了其它县城找了活儿，但也时不时要回来探望家中的二老。

　　此刻苏南洵的双腿又放在了墨归的大腿上享受着奔波一日后小腿处传来的舒适感。今日的调查结果同他二人的猜测并非一致倒是让苏南洵喜忧参半。

　　喜的是若是并非如他二人所想那般，那也许凶手只是杀害了采莲姑娘一人，没有更多的人遇害。忧的是若是这样，那这起案件又得从头开始开始理起，但是换个方向又毫无头绪，查出凶手的机会更加渺茫。

　　苏南洵未开口，在房内等着另外两人的归来，期待着他们能带回一些关于此案的线索。墨归倒是在一旁专心的为他揉捏小腿，也未掷一词。

　　约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主子”，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清清楚楚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苏南洵知晓定是暗一与暗二回来了，向墨归投去迫切的眼神，就差没将快让他们进来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等暗一与暗二进来时看见床上的一番景象，默契的顿住了脚步，不自然的咳了咳嗽，苏南洵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刻是何种情形。

　　意识到自己的失仪，忙将双腿收了回去。而墨归似是早晓得他会如此，截住他的腿又放了回去，看着苏南洵的反应，又将床幔放了下来，彻底隔绝了对面两人的视线。

　　苏南洵从方才腿被墨归截下之时，他便眼疾手快的拉着一旁的衾被捂住了自己的头，似鸵鸟一样躲着不肯出来。墨归倾身向前，将他的头与衾被剥离开来，眼中带笑的同他说：“别闷着了。”

　　苏南洵只露出个小脑袋在外，极少见到墨归笑的他眨了眨眼睛，见被床幔隔绝的两人瞧不见他了，便也松了口气，浑然不知那外面的两人脑中已上演了一出少儿不宜的大戏。

　　四人隔着一层床幔说话，暗一与暗二今日将册子上记录的前四年的人家已经询问完，说是除去一人已死，其余并无可疑之处。

　　苏南洵问他们已死去的那位是何种情形，暗二回他说是据说是那找到那位小厮时他被一刀毙命，身上无行李也无盘缠。且听闻这位小厮走的是一条人烟稀少的羊肠小道。那条路上常有山匪出没，推测他该是被谋财害命。

　　听罢苏南洵小声说着：“那该是同此案无关。”说完，他皱了皱眉头，他四人已经将册子上记录的五年的人家都调查完了，如今却还未发现任何疑点，难道真是一开始的方向就找错了？

　　苏南洵直直望着床幔，在脑中梳理着此案从开始到现在的种种联系与疑点，不晓得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墨归思索了片刻后问另外两人：“人都见过了？”

　　暗一回道除去一户已经搬走的人家，但据街坊邻居回忆当年那位丫鬟是已回来后隔了几年这户人家才搬走的。余下的都已见着了人，根据他们自己的叙述确实是当年在王府内当过差后来被放了出来。

　　暗二却挠了挠头，说道：“有几位我倒是并未见到。”苏南洵一听此话眸子亮了起来，而随即暗二又补充道：“但她们都并未遇害啊。”

　　其余三人听他的说辞，都觉着好奇，倒是暗一开口问他：“你如何知晓这几人并未遇害？”

　　暗二回道：“有一位就是方才所说的被谋财害命的小厮，还余下三位姑娘我并未见到，但是其父母说与她们都有书信往来，况且这几位姑娘有时也会回来探望二老。那肯定是还好好的活着的嘛。”

　　苏南洵同墨归对视一眼，知晓对方也一定是想到了这几位姑娘与今日那何丽卿情况有些相似，苏南洵开口问他：“那这三位姑娘具体是何种情形呀？”

　　暗二回忆了片刻再次开口回答：“老牛村的那位姑娘已嫁到了其它地方去，而城南的那两位挨着的人家他们的女儿都还留在陈府，说是在府中待遇极好，让她父母无需担心。”

　　墨归听闻严肃了些，问道：“这几户人家家镜如何？”暗一又回忆了片刻，似是不确定道：“好像都是不错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不像似穷苦人家。”

　　苏南洵与墨归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都不信这世上有此等巧合之事，苏南洵忙开口问道：“这几户人家开销的银子可否是他们的女儿寄回来的？”

　　暗二这回倒是直接答道：“这倒是并未知晓。”床榻上的两人都陷入了沉思，被床幔隔绝的另外两人猜出他们该是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也再未做声，寂静的空气将四人包裹住。

　　终于片刻后苏南洵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墨归道：“阿寻，那册子可在你那处？”

　　墨归点点头，回他：“放在桌子上了。”正欲起身去拿，却见一只手拿着那册子穿过那床幔伸了进来。苏南洵被这突如其来伸入的手给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着它。

　　而这只手的主人正通过那缝隙悄悄拿眼偷看着里面的情形，见同他刚进门时看到的无出一二，于是将册子递给苏南洵后，撇了撇嘴转身朝着暗一挤眉弄眼，换来了暗一的一记冷眼。

　　苏南洵忙翻到了暗二调查的那几户人家登记的信息处看了看，又在后一页的纸上找那三个对应的名字，待看到城南那两户人家的丫鬟名字之时，眸光一凝，似是为了确认什么，又往后翻了翻。

　　待得到确定的回答后，深吸一口气，将册子递了过去。

　　墨归看他这幅模样，知晓其中定是有问题，一刻也不耽搁接过册子，来回扫视着这两页的纸张。当他看见同样的内容之时，眉头一皱便看向了苏南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