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寻》北涧

17、卷十七 前往邻县一

　　待到第二日早晨苏南洵从楼上下来之时，只见墨归一人静静的坐在木桌前，不见其余三人的踪影。苏南洵以为三人还未起床，怕若是再耽搁一阵，今日他三人可赶不上在关城门前进城了。

　　刚转身欲上楼，听见身后传来无甚起伏的声音：“三儿，来用早膳，他们已出发了。”苏南洵疑惑的转过身边走过去边说：“昨晚不是说好的我同玉哥哥与明二一道吗？”

　　墨归为他摆好碗筷回他：“明二说若是路上遇到事情，无暇同时顾及你二人。”苏南洵坐下，思索一阵觉着确是如此，他同唐廷玉两人一位毫无功夫，另一位功夫也称不上好，暗暗感叹明二的心细。

　　两人用过早膳便不再耽搁前往新都县，二人骑马前往，苏南洵自然是同墨归同乘一匹马。此时天色尚早，街上未见几人，寂静的大街上只留下一串串马蹄声。

　　不消片刻二人便出了城门，墨归驾着马朝着西北方的大道驶去。一路尘土飞扬，终于两人在天要暗下来之际入了城。

　　墨归将马拴好，苏南洵拉着他伸来的手，哪曾想因他从前从未骑着马走过这么长一截路，此时只觉着骨头似是要散架一般。扶着他的手下马之时，身子一歪便向一旁倒去。

　　苏南洵无意识闭上双眼，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渐渐清明过来，一股似有似无的檀香钻入鼻尖，这才发现原来是在墨归怀中。终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动手轻轻推了推他，却没推动。

　　两人如此静站片刻，苏南洵觉着自己快被闷的喘不了气后又闷闷开口道：“阿寻，我快要被闷死啦！”

　　墨归这才将他放开，眼眸深沉凝视着他，忽的又转过身去大步朝客栈走去。苏南洵赶紧跟上他，只觉着此刻的墨归似是有些反常，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日墨归去敲他房门看见他那神色萎靡的样子欲言又止，苏南洵昨夜因浑身酸痛并未睡好，此时神色恍惚跟在墨归身后下了楼。

　　待苏南洵稍做调整后，便同墨归走出了客栈门。一出门便看见了面前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见到他们，对他二人行礼后，撩开帘子请他们进去。

　　苏南洵满脸疑惑，往四周望了望，周围确也只有他二人，可自己也没雇车呀。忽的反应过来，朝站在他身旁的男子看去，墨归点点头来回应他并未问出口的话。

　　苏南洵上了马车，发现那坐人的板子上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坐下只觉着柔软又舒适。墨归弓腰进来后择了他左手边的板子坐下后便闭上了眼，苏南洵看着他，想起他二人这段时日以来的相处，既感动又惭愧，渐渐红了眼眶，觉着自己似是处处都在麻烦墨归。

　　墨归一睁眼便同他四目相接，苏南洵见他睁眼忙将头低下不让他瞧见自己这般模样。却听见那人一声轻叹，随即便坐到了他身旁。苏南洵两手死死抓住衣角，尔后巴掌大的脸被人轻柔捧起，两人再次四目相接。

　　苏南洵方才才压下的泪水此刻又在眼框中打转，心里唾弃着自己怎的就变成了爱哭鬼，可又控制不住。待对面那人用指腹轻轻为他擦拭掉眼角溢出的点点水渍后，泪水终是没忍住哗哗的落了下来。

　　墨归看他这幅样子，也不开口问他，只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待苏南洵埋头在墨归肩上哭过后，只觉着这段时日心中的郁结总算是被眼泪给冲刷掉了。

　　苏南洵再抬头时早已将自己调整好，墨归看着怀中的人，半点瞧不出方才哭的肝肠寸断的是这小家伙，嘴角终是有了点弧度。苏南洵觉着自己方才着实失态了，欲想解释些什么，但他看着墨归那深沉的眸子，又觉得无需多言，两人便静静对视着。

　　半晌后苏南洵终是移开了目光，眼角却瞥见墨归肩头一片水渍，脸上瞬间染上了点点红晕，窘迫的小声对着他道：“阿寻对不起…..将你的衣物打湿了。”墨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应道：“无妨。”

　　两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苏南洵拿出从王府中拿出来的册子，册子上记录着今年从此地共买了十五位丫鬟，他二人已挨家挨户问完，得到的信息与所记录的一致。只是这册子上记录的是这些下人入府后的称呼，与原本的名字不一样罢了。

　　苏南洵记起前日在王府门口看见的那些姑娘，约莫是有十几位的，但当时并未注意，便偏头问墨归：“阿寻，你可知晓前日在王府门口看见的丫鬟数量呀？”墨归并未说自己知晓与否，只是同他说：“数量一致。”

　　那前日的那些个丫鬟确是从此地买去，且在询问这十几户人家的途中，两人还得知另一个消息，那便是王大人大约两月前就已派人来同他们说好，欲将他们的女儿买入府当丫鬟，允诺他们三年后便会放自己的女儿出府，且给的银子也不少。

　　这十几户都是些穷苦人家，若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谁愿意将自己女儿卖出去当丫鬟呢，再说他们早从县内其他人家处听说王大善人的善行，定是愿意的。

　　得知此事后苏南洵也暗自松了口气，打消了些对王老爷的猜疑，因若是他与这凶杀案有关，那该是不将此事告知他们也好下手些罢，如今早早的允诺了他们，那若是三年后父母并未见子女回来，怕也是要闹起来的。

　　烈日当空，两人便择了附近的一家客栈，用过午膳稍作休息后苏南洵又将册子拿了出来，他同墨归两人细细对照着册子上每年买来的下人与三年后放出的下人的名字，都能对得上，若是不愿出府的后面也记上了标注，他二人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苏南洵翻着手中厚厚的册子觉着眼花缭乱，不晓得挨个询问完他二人要问到何时，此刻感觉身体似是被掏空。但又转念一想，昨日本说好他同唐廷玉与明二一道时，墨归还将册子上记录的另外两个县的信息给抄了下来以便去查案，此刻另外三人怕是也在马不停蹄的挨家挨户询问。

　　思及此处，苏南洵便也坐不住了，起身自然而然的拉住了墨归的手腕就朝客栈外走去，边走边同他说：“阿寻，我们快些去罢，早些问完也好早些查出那凶手。”

　　墨归目光紧锁他俩手上接触之处，被他拉着乖乖的向外走去，这幅景象倒是正好与他二人形象与气场相反。以至于两人快要走到马车旁，早在一旁候着的暗一与暗二看着自家主子这幅“乖巧”的模样惊的下巴都掉了。

　　暗一表面上倒是不动声色，而暗二却不晓得伪装，一脸诧异的望着他俩，心中暗自咋舌虽说当日墨归派他二人暗中保护苏南洵时他也猜出一些来，但他和暗一这才离开几日，不曾想这两人的进展如此快。

　　苏南洵注意到前方少年的眼光不断扫视着他和墨归两人，只觉得有些诡异，握住墨归的手收紧了些。墨归察觉出他的不安，将自己的手抽开，还未等苏南洵反应过来便紧紧的握住了苏南洵的手。

　　待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两人也到了马车旁，走到了两位少年面前。两位少年便向着墨归行了礼，齐声唤了他一句“主子”

　　听罢苏南洵松了口气，这才抬起头将他们的模样瞧清楚，看着眼前这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惊叹一声随及便也反应了过来，笑意盈盈同他二人的说话。

　　暗二同苏南洵寒暄之际，还时不时的朝着他与墨归紧握的双手处看去，苏南洵察觉到他的目光，倒是并未松开墨归的手，神色坦荡的朝着面前的两人笑了笑，又侧头向着墨归弯了弯眼睛。殊不知他这番坦坦荡荡的举动倒是更让暗一与暗二更确定了心中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