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寻》北涧

16、卷十六 疑窦丛生

　　第二日几人兵分两路，苏南洵同墨归二人前去王府拜访，其余三人去调查那街上的乞丐与流浪汉。两人还未走至王府大门，便瞧见门口停了三辆简易的马车，一位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从马车上下来，管家与张嬷嬷正站在门口。

　　待他们走近，管家眼尖的瞧见了他二人，忙上前对着苏南洵毕恭毕敬道：“苏大人。”苏南洵被喊的发了囧，他哪里算得上是大人，真正的大人可站在他身边还未掷一词呢，他便朝墨归看去。

　　似是知晓苏南洵心中所想，墨归朝他摇摇头，虽未说话但苏南洵便也知晓了他的意思。

　　苏南洵转头清了清嗓子同管家说道：“这是我的护卫。”

　　管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墨色长袍的男子，心里一慌，觉着这苏南洵来头定然不小，连他的侍卫都这般不凡，便更小心谨慎。

　　少女们早已全从马车上下来，大约十二三位，畏畏缩缩站在一起，张嬷嬷领着她们朝府内走去。管家见苏南洵投去疑惑的眼光，还未等他问便已经开口道：“那些都是邻县新买来的丫鬟。”

　　墨归盯着前面的马车细细看了几眼，忽的眼神一凝，开口问道：“从何处买来的？”管家一愣，随即回道：“这小人也不知晓，还得问问唐护院。”

　　说罢管家便回头搜寻一圈，对着一位正同马夫讲话的男子道：“唐护院，这些个丫鬟从何处买来？”男子听罢，抬起头来瞥他几人一眼后道：“新都县。”后又继续同马夫交谈。

　　苏南洵和墨归自然是将他二人对话尽数听了去，不等管家开口，墨归便对着苏南洵道：“新都县邻近清水县，位于此地西北方。”

　　管家闻言诧异的看了墨归一眼，附和道：“这位大人说的是。”语罢，抬头看了看天，正午毒辣的太阳刺的他睁不开眼，又忙补充道：“两位大人快进来坐会罢，小人这就去通报，请老爷快些过来。”

　　两人点头，随着管家进了府在前厅等着，没过一会儿，王老爷便来了。见他二人在前厅候着，责备一旁的小厮不懂规矩，也不晓得给两位大人斟茶。

　　苏南洵告知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王老爷亲自去取了那记录的册子来，递给他二人。苏南洵拿着翻看了会递给了墨归，墨归将册子合上后开口：“十三年前开始的？”

　　王老爷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连忙回道：“放下人出府是十五年前便已开始的，后觉着因每年下人来来往往，管理并不方便，所以隔了两年便将每年买入府中与放出府的下人信息登记在了这上面。”

　　苏南洵听后便问他：”请问每年收入府中无亲无故的下人多吗？”王老爷一怔对着他二人说道：“府中从未收过。”后又补充道：“无家可归之人我都将他们安置在外居住，定期会派人去供给他们粮食与衣物。府上的下人都是从穷苦人家的家里买来，给了他们不少银子，也能让他们生活的好些。”

　　苏南洵疑惑开口：”我记得昨日您说过那采莲姑娘可是没有亲人了呀。”

　　王老爷听后陷入了沉思似是在回忆，片刻后道：“这倒是没错，是我那年从郢都回来的途中遇见她的。当时约莫是申时，马车外面还下着暴雨，车夫向我禀告说是外面躺着一位女子，我下了车去查看，见她奄奄一息便将她带回了府来救治。后她醒来便不肯离去，说是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欲天天服侍我左右。我想着她无亲无故，便也答应留她在府，但也并未收她做了贴身丫鬟，允诺她三年后若是她想出府会给她一些银子放她出府。”

　　苏南洵听后微微皱眉问道：“采莲姑娘出府时您还给了她些银子？”王老连连点头回道：“是了，她出府时给了她三十两银子。”

　　苏南洵听后略带诧异暗自嘀咕这王老爷可真是大方，两人又同王老爷交谈片刻后便告辞。穿过连接东西厢房的回廊之时，墨归忽的停下脚步，盯着回廊墙上的几幅画片刻后跟上了苏南洵的脚步。两人走出府，苏南洵问他“阿寻，你可是有发现？”

　　墨归同他说：“是有几处疑点，昨日你可有说过那王善之生活简朴？”

　　苏南洵应他：“恩，昨日从刻泥人老伯那晓得的。”说罢回忆起这几日见过的王老爷，衣着朴素为人谦和倒是与老伯所说一致，又开口问他：“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墨归点头道：“你可还记得起我们方才在前厅饮的茶？”苏南洵听后回他：“前次我饮那茶之时，便觉着回味无穷，当然记得啦！”

　　“此茶名曰雪峰，只存活于山峰高处常年积雪之地。数量不多，其一两的价格约莫可以抵得过一户普通人家十年的开销。”墨归又继续道：“方才那回廊挂着的几幅画皆出自大画家李研末之手，一副可抵百金。”

　　苏南洵闻言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这王老爷与此案有关？”墨归摇摇头道：“他是否与此案有关尚且不知，可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苏南洵沉思片刻开口：“不知他此举为何意，但还是小心提防为好。”说罢看着前面朝他们驶来的马车，忽的想起什么又说道：“方才在王府门口时，你看着那几辆马车可是有甚问题？”

　　墨归不曾想他观察的这般仔细，轻唤他一声“三儿”，苏南洵偏着头等待着他的下文，见他缓缓开口道：“有些疑惑罢了，方才那几辆马车轮子上沾了不少泥，若是从新都县而来，择最常走的道路不会有泥泞之地。”

　　苏南洵听后倒是觉着此问题不大，也许那几位车夫并不走寻常路嘛，于是对着墨归道：“这倒是好办，明日本是要去这邻县的，到时候去那新都县调查便知。”

　　说完又想起方才同王老爷的一番交谈，便又补充道：“若是方才王老爷所言乃真话，那关于这起案件，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苏南洵在墨归道示意下继续说道：“方才王老爷说给了采莲姑娘三十两银子，那凶手可否是因为财而将采莲姑娘害死？”

　　苏南洵说完后半晌两人皆未开口，二人都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毕竟见财起意的凶杀案并非罕见。也只有明日去那邻县一探究竟后可能才会有结果。

　　两人一路朝着客栈走去，当快要走到了前次听书的茶楼门口时，苏南洵瞧着天色还早，欲想进茶楼再去听会书，可又想快些回到客栈询问那三人可否有发现，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客栈。往回走在路上小声嘀咕着：“前次听书都还未听完呢。”

　　墨归将他的嘀咕尽收耳里，晓得他说的是什么事。便同他讲：“十年后金丰羽被永安帝寻到接回了皇宫，此时夏贵妃已不在人世。六年后金丰羽为炼成不老神功，需用至亲之血作为引子，便血洗皇宫，后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墨归看着他，知晓他心中所想，又添了一句：“传闻。”

　　说罢过了一会儿两人已走进客栈，见他几人还未回来，便各自回了房去等着。大约一个时辰后，几人围坐在木桌前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苏南洵拿出册子来递给几人对他们说道：“因王府上每年下人来来往往，为方便管理，所以便将每年买来的下人信息都记在了这上面。”

　　三人点点头后翻看了起来，苏南洵同他们说这府中的下人分别从这清水县及其三个邻县买来，明日恐怕得分两路去调查，问他们如何安排。

　　唐廷玉自然是要同苏南洵一起的，明二在一旁见着他二人要一路，立马又搅合了上去嘟囔道他也要和他两人一起，若是没了唐廷玉他可是睡不着。苏南洵便同他几人道：“那我们三人一路。”众人无异议，将一切事宜都商定好后，也都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