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晓》花乱蝶

6、黑云压城城欲催（上） 雨纷飞，天

　　事后多尔衮命大军兵分两路攻打山东山西，共取城三十六座，降六座，败敌十七阵，俘获人畜二十五万七千多，还活捉明朝一亲王、一郡王，杀了五郡王，给明朝以沉重打击。
　　这一仗打了近半年之久。班师之后，多尔衮得到了马五匹、白银二万两的赏赐。
　　多尔衮不是一介武夫，这点皇太极也看得清楚。因此，皇太极将部之首的吏部交给他统摄。
　　这日，我在打扫多尔衮的书房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听到外面传来的淅沥声，想起了一首词。
　　“雨纷飞，天意醉，落下无根水；风潇潇，夜将临，雨打芭蕉醉。”
　　正陶醉在词里唯美的意境中，门外传来一声赞叹。
　　“这凄凉的秋雨被你这么一修饰，竟是另一番意境，绝美啊！”
　　我笑着向他福下身，“给王爷请安！”
　　多尔衮扶住我，浅责道：“不是说了吗，没有外人时不用行礼。忘了？”
　　看到他一脸的宠溺，倍感幸福。“虽说是没有外人，但你是王爷，我毕竟是个丫鬟，万一被人看见哪成啊！”
　　多尔衮坐在椅子上，将我拉入怀中责备着：“我说纳了你吧，你不愿意。说是不愿和那些福晋妾室们一样从早到晚的等我，还不如一个丫鬟身份来的快乐，可以时刻看到我。现在又怪起我来了！”
　　我抿嘴浅笑。有时的多尔衮会像孩子一样，得用哄的才行。
　　“你刚刚念的是什么？竟把凄凉的雨写的那么美！”
　　“只是看了些汉人的东西，觉得好就拿来用了。”
　　多尔衮到是若有所思地喃喃着：“汉人的东西？汉人......”
　　“对啊！汉人有好多的东西都是值得我们去学的。这唐诗宋词还有元曲都是前人留下来千古传唱不可多得的。我们与明朝对抗的目的不是拿着汉人的江山满人坐。哪朝哪代能容的下外族人坐着自家江山的？攻山容易守山难啊！想坐稳它，必须要和汉人相处融洽，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多尔衮眼前一亮，深思道：“你的意思是，满汉一家？”
　　我摇摇头，“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天下人的意思！”
　　根据多尔衮的举荐，皇太极将希福、范文程、刚林等文臣分别升迁，利用他们的才智治国。依多尔衮的建议，皇太极又对政府机构作了重大改革，确定了八衙官制。此外，文臣武将的袭承升降、甚至管理各部的王公贵胄也要经他之手任命。
　　可以说多尔衮现在在朝中的势力已是如日中天，成为皇太极的左膀右臂。在皇太极心中的地位远大于他的儿子豪格。
　　可事事难料，人有旦夕祸福。崇德五年，多尔衮又作为松锦决战的主将之一走上战场。起初，他由于违背皇太极的部暑，私遗军士探家而遭到急于破城的皇太极的责罚。皇太极以无视军令私遗军士探家降罪于多尔衮，降为郡王，罚银万两。但他仍以郡王的身份继续留在军中，一方面屡次上奏提出作战方略，一方面率领四旗的护军在锦州到塔山的大路上截杀。七年二月，在破松山后率军围困锦州，迫使明朝守将祖大寿率部至军前投降，获松锦大捷。因功勋卓越，皇太极还复亲王爵位。
　　正当一大家子为多尔衮能重当亲王，再握兵权庆祝时，他却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
　　嫡福晋差我去书房请多尔衮。她知道，全府能说动多尔衮的人也只有我。
　　当我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听到了些不该听的。
　　“哥哥，你还在等什么？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
　　怎么多铎也在书房里？记得那年一别，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位猎艳宗师。他也很少登门，一般都是多尔衮到他那里去。听他说话在的口气不像是为多尔衮庆祝而来，那他为的是什么呢？
　　我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窗户听着里面的动静。
　　良久才听多尔衮重重地说：“不行！”
　　“哥！八阿哥的死对皇太极的打击已然不小，而今辰妃也死了，他皇太极现在是心力交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该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混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多尔衮显然已是勃然大怒，大声地训斥着自己的弟弟。可多铎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继续说道：“哥！这大清本就是你的！”
　　多尔衮听到多铎口无遮拦地说出这等大逆不道话，扬手就朝多尔衮打去。
　　“你可知刚才的话如果传了出去是何等罪过！”多尔衮大叫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犯了忤逆之罪，理当诛连九族。可我还知道他皇太极篡改皇位和四大贝勒瞒着天下人逼死额娘！难道他就罪不当诛吗？”
　　多尔衮双目含泪的瘫坐在椅子上。他又想起了大妃，想起了四大贝勒当着他的面将大妃逼死的情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额娘被送上黄泉路。他恨自己的无能，恨四大贝勒的残冷无情，恨自己生错在帝王家。
　　全神贯注地听他们兄弟俩谈话，身后来了人也全然不知。
　　“吴尔库尼？”
　　我猛然回头，看到阿济格站在身后，忙向他行礼。“给贝勒爷请安！”
　　阿济格看我泪流满的样子，孤疑地问：“你怎么哭了？”
　　他这一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哭了。胡乱擦着脸回道：“没有。”
　　阿济格看着我，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想必心已明了。
　　“走，一起进去！”
　　不敢逆背他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后面。
　　多尔衮看到我并没有惊讶之色。到是一旁的多铎奇怪我怎么会跟着阿济格一起进来。
　　“奴婢给十五爷请安，十五爷吉祥！”
　　多铎多看了我几眼，转身对多尔衮说：“哥，刚才......”
　　“阿济格，你先带多铎到前面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多尔衮有些精疲力尽地说着。
　　阿济格和多铎出去了，我也跟在他们后面。只听多尔衮道：“吴尔库尼，你留下。”
　　二人走后我轻轻地关上门，静静走到多尔衮身后，两只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按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多尔衮想事时间长了，他的头就会痛起来。心疼他但又不能替他分担痛苦，唯这样按几下，才能缓解他的头痛。
　　“刚才我和多铎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尔衮问。
　　“嗯！”
　　多尔衮长叹口气，问：“我该怎么办？”
　　双手不自觉地停下来。我该怎么办？顺应历史，还是改变？
　　我不想多尔衮背上篡权夺位与太后下嫁不耻的骂名，更不想他死后被挖出来鞭尸，不得安宁。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一直竭力把多尔衮推上正途。争战时劝他减少杀戮，敬待亡灵，不分敌我。
　　可在多尔衮心中，始终都有恨。该怎么做才能化去他心中的恨？
　　“多尔衮。”我蹲在他膝旁看着他。过了而立之年的多尔衮几度征战杀场，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我不希望你是他，我不要你坐那把椅子！”
　　多尔衮惊讶地看着我不语。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盼着这一天。你的荣华、你的光耀使得八旗子弟无一不羡慕的。可是，又有几人能真正明白你的心？你有恨，恨他，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可是多尔衮，他知道自己错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信任你，给你荣耀给你封号，可以说你是他的左膀右臂，在他心里你的位置比自己亲生儿子还要重。他这么做都是在弥补你。想想他这样待你，你忍心去害他吗？”
　　多尔衮缓缓闭上双目。屋子里很静，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拉起多尔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几乎是在求他。“多尔衮，陪我去江南吧。人人都道江南好风光！到了那里我们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可以......”
　　“吴尔库尼，你先出去吧！”
　　多尔衮打断我的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起身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瞬，又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仍是闭着双目坐在那里。
　　也许他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