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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知征战几人还(下) ...

  •   卢大人斜睨我一眼,拍着张明的肩说:“老夫还有要务在身。这蛮夷子就交给你处置。务必撬开她的嘴!”
      张明激动地报拳答道:“属下遵命!”
      卢大人笑哈哈地捋着胡须离开了,只剩张明、我还有几个士兵。张明一脸邪笑地走近我蹲下,单手蹭着我的脸,“卢大人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受皮肉之苦还是老老实实地供出军情,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一早必须给我个答复!”张明起身欲走,又转身提醒我一句,“这牢刑之苦可不比你想的,我劝你还是多为自己着想着想吧!”
      我曲膝靠坐在墙角,透过高高的铁窗看着那轮朦胧的月亮。白天发后的事情像过电影般不断在脑海闪过,多尔衮绝情的话语仍回旋在耳旁。
      多尔衮,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第二日天刚亮,张明就带着两名士兵来“探望”我。
      “你可想好了?”
      “我说的话你可尽信?”
      “当然,只要你道出满军的军情,我保证你会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确保张明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才向他尾尾道来。“张将军,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我家本是龙井关的,清军打入后关内的百姓被逼着易服,大家叫苦连天。有许多百姓就是受不了苦才逃出来的,我也是其中一个。本想着逃到关外就可以了,不想将军您把我当成满军奸细捉起来。更出乎意料的是,您押着我在回大营途中糟遇清军伏击。而我也被当成俘虏带回了清军军营。我也是费了千辛万苦才伺机逃出来的呀!请将军明鉴!”
      张明将眼眯成一条逢轻笑道:“好哇!你到是挺会装的。好!”
      张明边说边对那两个士兵打手势。那两名士兵架起我,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虽然阴暗,但一进房门,我还是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突然感到很害怕。
      两名士兵把我架到一个十字架上,四肢被绑好后就又见张明执着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古人云:识实务者为俊杰。
      那烙铁在我眼前晃的心慌,万一张明没拿好一失手,这惨的人可是我!
      “我,我叫吴尔库尼。”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很胆慌。
      张明见我不打自招,喜上眉梢继续问道:“你是哪个旗的?是不是清军主帅派你来的?!”
      “我哪个旗都不是,我也不认识主帅是谁。”后半句话如蚊子般哼哼出来。
      张明根本就不信我说的,指着我喊道:“你撒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呀,给我用刑!”
      “张明,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你这样是屈打成招!小人!”
      张明诧异看着我,气极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上刑啊!”
      “是!”
      两名士兵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刑具,取就近原则拿了副押套套在我十指上。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刑具,竟是用在了自己身上。两个士兵用力向两边拉着,竹板夹在手关节处发出“吱吱”的声响,但远比不上我的一声惨叫。
      张明得意看着我痛苦的样子笑起来,问:“怎么样,想起来没有?”
      十指连心啊!觉得手指像断了一样,火辣辣地生疼。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张明,我把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你为何还要屈打成招?”
      “哼,是吗?我要你言尽所知,只要老老实实地向我禀明一切,我一定会放了你的!”
      我看透了张明,他根本就是想去向那个卢大人邀功,只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有关清军的一切消息,不管是否属实,他都会当成是情报。
      我大义凛然地说道:“哼!吴尔库尼言之已尽,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明阴沉着脸不语,又向那两个士兵打了个手势,“夹!给我狠狠的夹!直到她说出来为止!”
      顿时手指又是一阵剧痛。痛的头上的发根和身上的汗毛都竖进来。嗓子都快叫破了可还是不能减及身上的痛苦。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抬眼看了看张明,只觉得那张嘴脸愈来愈模糊,直到前变成一团黑。
      “啊!”
      身上被泼了一盆水,冰凉彻骨。浑身都湿透了,打着哆嗦。手指仍是一阵剧痛,只是这种痛是钻心的痛。
      张明撩起我的发丝,啧啧道:“这盐水有助于清洗伤口,你要是想用来泡泡手我现在就吩咐他们再端一盆来。如何?”
      这一疼,人也清醒许多。我强装笑道:“谢军爷了!”
      “你!”张明没想到我竟不畏,对两个手下叫道:“打!直到打到她说为止!”说罢,转身离开刑房。
      两名士兵一个掌鞭鞭策着,一个坐在张明刚才坐过的位子喝起水来。
      一鞭一鞭打在身上,如火龙划过般火辣辣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打烂了几处,露出绽红的血肉来,伤口像咧开的一张张小嘴,无声地对我笑着......
      也不知第一个人打了多久,兴许是累了,换第二个人抽打。嗓子已经叫不出声了,身上也没好肉了,新鞭盖在旧鞭上,伤口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实在支撑不住,又昏死过去。
      这一昏,昏的久了。再睁开眼时分不清是天黑还是天亮。看着身上的伤口,不禁胆寒。有的伤口已开始结痂,有的伤口像是感染了,流出白色或黄色的浓水,有的伤口还在冒着血水。
      那群禽兽不如的东西,对我这个一介女流怎么下的了手。就算我是蛮夷奸细,可也是个女人啊!他们怎么下的了狠手?!
      老天啊,可怜我吧,给我一刀痛快的,不要再让我在这里受这种罪了!
      张明推门而入,身后是那天的卢大人。他怎么会在这儿?张明为卢大人备好椅子,姓卢的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我面前问:“你和多尔衮是什么关系?”
      心中一惊,姓卢的怎么会知道我和多尔衮的事?
      见我一脸的惊异,卢大人笑笑,“张将军的手下也是在你昏过去时从你口中听到多尔衮的名字。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昏过去时说的,难道那个时候我还在想着他吗?
      我坚难地扯一个笑容沙哑道:“他们听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多尔衮。”
      张明二话不说对我扬手就是一耳光。“贱人!卢大人面前岂能任你造次!说,你和多尔衮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昔日的旧相好?”
      挂着嘴角那一抹鲜红的血对他笑着。“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三天了,姑娘还嫌受的苦糟的罪不够少吗?只要你今日告诉老夫你和多尔衮到底是什么关系,老夫就放了你!”
      卢大人见劝我无用,气道:“你个不识相的东西!给我撬开她的嘴!”
      张明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转身嵌起火红的烙铁朝我的肩部烙下去。
      “啊!”只感觉到身上撕心裂肺的痛着,接着又晕了过去。
      也许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浑身是伤的我听到外面有激烈的打斗声,仔细一听,仿佛还听到了多尔衮的声音,他在叫我的名字,“吴尔库尼,吴尔库尼......”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数不尽的悲伤和绝望。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唤着我名字,找寻我。可我却叫不出声。几日的滴水未进和撕心裂肺的叫喊使嗓子干痛难忍。四肢的锁链也太紧,根本动不了。我只能听着多尔衮在外面不停地叫着。听着他一声声的叫喊,我的心在滴血,难道我们真的要咫尺天涯吗?
      也许真的是心有灵犀吧!刑房的门被踢开了,多尔衮正拿着大刀站在那里,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激动。而我浑身都在颤抖。
      多尔衮砍断那些锁链,身子一软倒入他的怀中。喃喃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多尔衮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带有悔意与自责,道:“我带你离开这里!”说罢解去身上的披风罩在我身上,抱着我离开刑房。而我,静静地在他怀中安心地睡去,嘴角轻微上扬着。
      当我醒来时,以为睁开眼自己还会在那阴暗的刑房里,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可多尔衮俊秀的脸庞呈现在我眼前。
      “我不是在做梦?”
      多尔衮握着我的手,“这不是梦,你现在明军的都督府。”
      我不敢相信他的话,环绕四周。雕花
      楼兰,缦帐软床。难道我真的从那个阴间的刑房里出来了?
      多尔衮将我的手贴在他脸上,自责道:“吴尔库尼,都是我不好。那天是我言语过激赶走了你,害你落入明军手中...... 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我的心跟着疼起来,本想抱着他大哭一场诉尽这几日的委屈。可突然想到了那方丝帕,还有他为了那丝帕而和我闹的不欢。淡淡的一笑,“是我掉以轻心才对。”
      福贵儿端着一碗汤药进了屋,听到我这么说立马为多尔衮申冤。“姐姐可是误会王爷了!那日姐姐走后我去向贝勒爷禀报。姐姐和爷都在气头上,我想着这晚上兴许就消了气,可到了晚上始终不见姐姐回营,我急地向爷禀明一切,但碍于夜里太黑,我们也只是在附近的地方找了找。爷回营后很是自责,说是气跑了姐姐,万一大晚上的遇上什么事儿可怎么办。爷本来还想出去再找姐姐,却被奴才拦下了。爷毕竟是大将军,大将军怎能不在营帐内。于是奴才宽慰爷,说到第二天再去打探姐姐的消息。谁知,姐姐竟落入明军手中。爷知道后整个人似丢了魂,寝食难安。急于救姐姐的爷布属好一切,第一个冲入城中,手刃明军统帅卢象升。这才把姐姐给救出来!”
      听福贵儿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无声地看着多尔衮。他瘦了,我的失踪真的令他丢了魂儿,寝食不安吗?
      “你已经昏睡四天了。伤口上过药了,切忌乱动。要不然动了伤口还有你苦受的!来,喝药吧,凉了就没药效了。”
      说着,多尔衮为我擦着泪温柔地说:“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已经杀了那个卢象升还有张明,算是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别哭了啊,太医说哭多了伤身。”
      “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是被捧在手心的还是那个......”
      多尔衮拉起我的手认真地说道:“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吴尔库尼,这是不可更变的事实。”
      “那她呢?”
      不是我不相信多尔衮说的,只是大玉儿已经在他的心里深深的扎了根。他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发誓要娶的,要给她幸福的女人呢!
      多尔衮静静地答道:“以前有大玉儿时,她是我活下去的理由,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一想到她,我就会精力十足。可现在,她是皇妃,是孩子的额娘,也有可能会成为我大清的国母,而我给不了她什么,要给的,她都有了......所有的一切早已定下,只是我不愿接受罢了。直到四年前我在多铎府上遇见了你,你的莽撞、直率与她像极了,但我知道她是她,你是你,你永远不会变成她,也不会取代她。可你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我的心,我不得不在乎你,喜欢你。惭惭的你取代了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吴尔库尼,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说着,多尔衮指了指自己的心房。
      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着。
      他的肺腑之言声声敲撞着我的心。顾不得身上的伤,俯在他怀里抽泣。两颗心越过重嶂叠峦的山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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