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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思何事断人肠 婚后的多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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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多尔衮待五福晋如那四位福晋一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唯一发生变化的是,我由嫡福晋身边的丫鬟变成了多尔衮的丫鬟。
天聪十年(1636),皇太极改国与为清,年号崇德,南面称帝,与明朝已处在对等地位。多尔衮在这两次战役中(攻击蒙古察哈尔和朝鲜战役)所立的战功,也使他的地位继续上升。
正月初一新年庆贺大典时,多尔衮首率诸贝勒向皇太极行礼。当年四月皇太极称帝,论功行封,多尔衮被封为和硕睿亲王,列六王之第三位,年仅二十四岁。
当年五月,朝鲜王李开音为拉拢清势力,将自己的爱女李氏献给皇太极。皇太极又将此女赐给了多尔衮,说这若大的荣耀,也只有大清第一勇士才配得起。
李氏的加入无疑对五位福晋来说是雪上加霜。
而多尔衮仍保持一贯作风,对这位朝鲜美女也不例外。天一黑就返回自个儿的院子,从不在别的房里过夜。有时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六位福晋可说是风华正茂、温文可人,他居然一个也看不上,真是为六位福晋可惜呀!
眼看还有四天就到中秋了。多尔在书房看书时不喜欢别人打搅,而我也得了空回自己房里编同心结。
听说济尔哈朗与苏泰结为连理后十分恩爱,犹如他和再世的乌塔娜一般。
这同心结是送给和自己同心的人,相依相伴直到两鬓斑白。可我该送给谁呢?
刚编好一个同心结,门外传来福贵儿的声音。
“姐姐可在?”
自从我当了多尔衮的大丫鬟,福贵儿就对我改了称呼,连说话的口气也客气起来。我不喜欢他叫我姐姐,总觉得叫老了许多,可福贵儿说我现在是多尔衮身边的红人,以后凡事还要靠我照应。拗不过,就任他这么叫了。
“就来!”我答应着起身去开门。
福贵儿一脸恭敬地笑道:“这么晚打扰姐姐休息了。”
“福公公哪里的话,王爷还没休息我哪敢先休息啊。只是王爷现在书房看书,我就先回来了。”
狗眼贼尖的福贵儿一眼就看到我了手上刚编好的同心结,赞道:“哟,这同心结编的可真好看!”
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我直截了当地问:“福公公这会儿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儿吧?”
福贵儿看我开门见山,也不再打哈哈。“嫡福晋请姐姐去一趟。”
嫡福晋?她找我做什么?没时间多想,挂好同心结跟着福贵儿去见嫡福晋。
“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嫡福晋吹了吹杯子里的茶,慢声道:“起吧!”
“谢福晋!”
我刚站直身子,就听嫡福晋慢条斯理地对我说:“最近王爷的身体似乎不大好。我让春吟熬了些参汤,你给王爷端过去吧。”
“是。”我接过春吟端来的参汤,见嫡福晋没有别的指示,福身离去。刚走到门口时,嫡福晋补充了一句,“告诉王爷,参汤是我熬的!”
“是!”说罢便转身离开,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兴许是他觉得闷了打开门透透气。我端着参汤进屋准备行礼,可书房空无一人。
都这么晚了,他去哪了呢?心里正纳闷多尔衮的去向,突然想到府里的花园。他曾说过,除了书房最常去的也就是花园了,因为他心里有些事只能和那些以日为肥以泥为家的花草说。
结果我又是一路小跑到花园,生怕参汤凉了失去药效。大老远看到假山那里有一点光亮,刚走近,却听到多尔衮的声音。
“额娘,今儿儿带来了您最爱吃的点心,您看喜欢吗?”
我躲在花丛中静静地看着。可怜的多尔衮,今日是大妃阿巴亥的祭日,可他不敢声张、也不能声张,因为那九五至尊在看着他。他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搬来一鼎香炉,摆上些点心寥表孝心。
“额娘,阿玛待您好吗?哪次祭拜阿玛不是兴师隆重?可又有谁能像那样祭拜您?”
多尔衮的语气有些激动,而我的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有谁能记得您?阿济格还是多铎?他们是被眼前的荣华蒙蔽了双眼!难道也蒙蔽了他们的良心吗?难道他们忘了现在坐着那把椅子的人就是当年逼死您的元凶吗?额娘,多尔衮不孝,身为一个男人却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总有一天,我要向他讨回这笔债!所有他欠我的!”
听他说到此处,心跳猛然加速,鼻子也跟着酸起来。难道多尔衮竟是这样想的,篡位称帝?这是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遗臭千古,他不怕吗?似乎是看到睿亲王府三百多口人被推向断头台,大刀砍下去的那瞬间,一滴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脚一软,整个人倒在花丛中,发出“沙沙”声响。
“谁在那儿!”多尔衮一个激灵,拨出刀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当他看清是我后忙收了刀蹲下来扶我。“吴尔库尼?怎么是你,你没事儿吧?”
我失神地紧抓住他的双臂不放。脚上实在使不上劲,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多尔衮也挨着我坐下,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忘了自己已是满面梨花,脑袋里想的都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多尔衮紧张道:“你不要吓我,到底怎么了?”
“多尔衮......不要......”
多尔衮惊讶地看着我不语,只为我刚才叫他多尔衮而不是王爷。
“多尔衮,不要!你会死的!”我语无论次地说道。
聪明如多尔衮,他当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帮我擦着泪水摇头道:“我别无选择,是他逼我的!”
我摇着头极力劝道:“不!不是他逼你,是你自己逼自己!多尔衮放手吧!”
多尔坚定地摇头,“是他逼死我额娘,抢了我的天下,抢了我的大玉儿......你教我怎能放手?!”
“可你还有睿亲王府三百多口人命,你不管了吗?连你哥哥阿济格,弟弟多铎也不管了吗?还有那个远在深宫心里却始终在乎你的人也不管了吗?你死了不要紧,可你想过他们吗?也许他们也会因你受牵连!你忍心看大玉儿因你的死而肝肠寸断吗?还有你额娘,你忍心她为了你而不得安宁吗?”
我一口气说了些自认为能劝住他的话。希望能拦住他不要做傻事。
多尔衮静静地看着我,许久不说话。可我的眼泪却不停地向外涌。多尔衮捧起我的脸与他对视。“你心里有我?”他口气似乎有些高兴。
而我没心思和他说这些,打开他的手将头埋进双膝。
良久,多尔衮才开口回答我。“我答应你,暂时不向他讨债。但他欠我的,终有一日我一定拿回来!”
“你答应了?”我激动的抓起他的手问。
多尔衮反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我答应!只是你要记住,我答应你不是因为大玉儿,也不是因为我额娘。而是因为你!”
为我?我满脸迷惑地看着多尔衮。多尔衮将我拥入怀中,下巴蹭着我的额头。我从未见过他和哪个福晋有如此亲昵的动作,顿时心跳加快。
“王,王爷......”
“叫我多尔衮吧!我喜欢听你叫我多尔衮。”
我眨眨眼睛,用力掐了一下胳膊。疼!这不是梦。我正卧在多尔衮的怀里和他说话。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冲动!
“这是什么?”多尔衮拿起我腰间的同心结问。
“同心结。”
“同心结?心同意合的意思?”
我点点头。多尔衮拿着我的同心结在眼前晃了晃,说:“归我了!”
也好,算是为同心结找了个主人。多尔衮收好同心结又拉起我的手很认真地说:“吴尔库尼,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颔首浅笑。多尔衮看着我笑了,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幸福。
难道我真要收回对济尔哈朗的心,去接纳多尔衮吗?
自那日后,无论多尔衮去哪儿我都跟在他身边。府里也传起了我和他的流言蜚语。我只当未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接受多尔衮,所谓清者自清吧!
一晃又是三年。这三年中,在我的极力劝说下,多尔衮和嫡福晋有了一对儿女,儿子叫多尔博,女儿叫东莪。多尔衮很是喜欢这两个小家伙。府中上下无一不是笑容满面的。有了孩子,家才算是完整的。有时多尔衮会像孩子般缠着我问,什么时候才能有我们的孩子。我只是笑笑,不回答他。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能忘了济尔哈朗,多尔衮是否也能一样忘了大玉儿。我怕当我真正放手去爱他时,我和他中间还有一个大玉儿,那个他指天誓日要娶的、要给她一生幸福的女人。
崇德三年(1638),皇太极授予多尔衮奉命大将军,统率大军攻打墙子岭。
这次出征,多尔衮并没打算带上我。他说不希望我跟着他到前方吃苦受罪。
多尔衮的大军出发后一个月,嫡福晋把我叫入房中。
“吴尔库尼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嫡福晋仍然是老样子,慢声道:“起吧!”
我起身站直,听嫡福晋的吩咐。
嫡福晋摆弄着盆景道:“天气转凉了,也不知爷怎么样了!”
自从多尔衮走后,他便没有寄过家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他去了前方,偶尔能从福晋们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
“王爷是个吉人,这次一定能像前几次一样凯旋归来的。还望福晋注意身子。”
嫡福晋扯出一抹轻笑,“天凉了,我给他做了几件衣裳,正愁没人送呢。不如,你来送如何?”
我杵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前方战势混乱,要想到达多尔衮的军营,必需经过明军的地盘,万一被捉住,说不好我这命就没了。不去的话,依嫡福晋这种爱猜疑的脾性,没准就给我扣上个“对主子不忠”的罪名。
嫡福晋刻薄的笑道:“怎么?怕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呢,敢勾引他却不敢为他送命?哼,亏他如此待你!”
嫡福晋是被多尔衮气疯了,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忍着怒气,屈膝道:“还望主子不弃,奴婢愿为主子效力!”
“哦?你可想好了,这去我大清军营的路可是不好走,要是被明军捉住......”
“请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嫡福晋轻蔑地一笑,对身后的春吟道:“春吟,把我给王爷做的衣裳拿来给她。”
接过春吟手里的衣服再次向嫡福晋谢恩。
“去账房领银子吧。这是地图拿好了!”嫡福晋扔给我一张地图,拾起地图向她行礼退下。
刚一进房间准备收拾东西,两个好事的小丫鬟跑了过来。
丫鬟甲担心地说:“姐姐,你可知这去前方大营的路途险恶,万一遇上明军......”
“是啊姐姐,不如就留在府里吧。枉送了性命啊!”丫鬟乙道。
看着她们担心我的样子笑了笑,“你们知道,我们是吃主子的用主子的,所以命也是主子的。主子吩咐下来的事就是油锅火海我们也要去走一糟,以报主子的恩情。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再担心了!”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地低下头,“我们记下了!”
告别了平时几个关系不错的人,便去账房拿银子。账房掌事的呆呆地看我,像是见了怪物般。也难怪,我向他狮子大开口要了三百两银子。嫡福晋信上说我想取多少取多少,掌事的也不敢阻拦。
哼,不多要点银子怎么对得住我这次的生死之行呢!
牵了匹好马出来。一路骑到城外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明朝男装,看着地图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