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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床共枕 ...

  •   月上中天,已是二更时分,厉王府内的灯火已然歇下,只有廊下几处还点着灯,为的是给尚未归来的夙明翊照路,不知过了多久,廊下出现了一抹英俊的身影,正是夙明翊携着月色归来。
      近日诸事繁杂,军营内人心不稳,他在军营里整顿军纪,一并操练新来的将士,到现在已是周身的疲惫,他裹着夜色进了院子,夙明翊所住的院子名为凌云苑,与东边的竹篱苑一清一素遥遥呼应。此刻卧房内点点烛火随风摇动,将夙明翊的身姿拖成了一抹剪影,落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寂,夙明翊也顾不得梳洗,兀自将衣衫搭在屏风上,踩着疲惫的步伐掀了帘子就朝榻上躺了下去。
      “哎呀。”睡梦中的一声呢喃。
      屋内烛火本就昏黄,隔了帘子便更加模糊,夙明翊听到声音后几乎是一跃而起,连带着朝榻上冷喝了一声,“谁?”
      婢女爬床之事在凤阳城屡见不鲜,夙明翊也早有耳闻,不过在自己府上敢这么大胆还真是头一次,看来是有人活够了,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对方身子瘦弱,他稍一用力便将其整个拉起。
      夙明翊冷着脸,就像看看是谁又这般胆量,可待他看清何人后,原本带着怒气的脸色更沉了几分,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整整一日,楚清歌听着青芷巴拉巴拉的讲着王嬷嬷的手段是如何的雷厉,由后院到前院,不消一日的时间,就将府内里外规整了一遍,又将几个规矩学的不好,穿戴花枝招展的的婢子发落了出去,楚清歌躲在竹篱苑一面哀叹王嬷嬷的辣手摧花,一面将白芨新买回来的果子放入口中。
      她本以为自己因此可以落个清净,谁知日暮时分,那抹暗紫色的身影便亲自端着一碗汤药过来,三令五申的令她服下,又在一旁以宫中贵人的礼制,命白芨和青芷伺候她沐浴更衣,待一切妥当后又马不停蹄的将她送来这里。
      楚清歌心中有苦难言,恨不得像以前那般大发雷霆,然后将人赶走,可想到上一世北隅的下场,她只得忍了这口气,毕竟靠谁不是靠呢,多个贵人多条路。
      想着等夙明翊回来一起商量对策,谁知对方死活不回,反倒是她,躺在榻上不知何时竟沉沉的睡了去。
      如今两人四目相对,着实让她有些难为情。
      “可是殿下回来了?老奴这里为殿下准备了药膳,还请殿下喝了再睡。”王嬷嬷在门外轻声道了句。
      药膳?自己被迫喝下了一碗苦的不行的汤药,怎么到他这就变成药膳了?还是真区别对待。
      眼看着王嬷嬷进门,楚清歌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霎时间,一双玉手环上夙明翊的脖颈,整个人贴了上去,夙明翊未料她会如此大胆,脚下一个不稳,朝着床榻倒了下去,所幸平日里功夫扎实,倒下去时用手支住了身体,否者当真是难堪。
      王嬷嬷端着药膳进门时恰巧看到这暧昧的一幕,羞的老脸通红,险些将手中的瓷碗打破。
      夙明翊方才未出的怒气,这会子全显在脸上,整张脸沉着,抬眼看向王嬷嬷,“谁让你进来的?”一句话冰冷刺骨,惊的王嬷嬷停住了脚步,连道了几声恕罪,就低着头匆忙离去。
      楚清歌自夙明翊的颈间看到人已离去,心中笑道,看来恶人还要有恶人磨,这下看你还敢不敢随意进来。
      这边厢正得意,那边厢却已是怒不可遏,出勤个方才心急,并未注意此刻她距离夙明翊不过咫尺,夙明翊冷着脸,看着怀中女子,软玉温香,楚楚动人,原本攻上心头的怒气也就消了大半,他目光如炬般盯着眼前娇弱的人,冷声道,“还想抱到何时?”
      一声轻喝将楚清歌思绪拉回,她惊醒转头,两人四目相对间,猛然收了手。
      夙明翊眼眸闪动,手上用力,顺势坐起身来,“方才的事,王妃是否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屋内帘影浮动,烛火忽明忽暗,楚清歌看不清夙明翊的表情,一面起身一面暗骂,还能怎么解释,不就是你亲生母亲送来的狗腿子,大权在手故意刁难么。
      她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心中的不愿,极为恭敬的跪坐在角落里,楚楚可怜道,“是贵嫔娘娘宫中的嬷嬷,求了陛下圣旨,来府中帮衬的,我人微言轻,又是刚嫁过来的,总不好说些什么。”楚清歌故意加重了人微言轻几个字,想她多活一世这点揣摩人的心思还是有的。
      果然,夙明翊听后俊脸拉了下去,又是那个女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自己的生活,究竟想要做什么?再细想想又觉不对,她楚清歌一个北隅女霸王,会怕一个老奴婢?
      他冰冷的视线直逼楚清歌的眼睛,试图相看出些什么,无奈楚清歌眼眸明亮,清透如水,是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冷冷道,“枉你是北隅郡主,竟被一个婆子反压一头,真是丢了北隅王的脸。”
      楚清歌抬了抬下巴,不甚在意道,“你我彼此彼此,家父不过是个异性王爷,哪比的过殿下身份贵重,殿下身为皇子,不也是一早将人丢给了我,自行离去了吗?”
      几句话将夙明翊堵的没了脾气,他一早只听闻宫中来了人,却不知是何人,只是他素来不愿与那些趋炎附势,因循守旧之人打交道,故而带着陆离自后门离去,若是他一早便知此人是珍贵嫔宫里的,定然早早打发了,何故有方才那般难堪。
      “强词夺理。”夙明翊紧蹙的眉头松了松,将锦被掀开,“赶紧走。”
      言毕半晌,却不见榻里的人有动作,楚清歌可不是傻的,若是自己此刻出去,王嬷嬷定然要起疑,若是回禀了珍贵嫔,依着那日御花园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此时大为不妙,说不准日后的麻烦事可就都落下来了,到时他夙明翊无是非一身轻,究根问底起来,无子嗣的事可不就得怪她了么。
      想想上一世姜氏的嘴脸,楚清歌心里还是明白几分道理的,这走是肯定不能走的。
      她定了定心思,明亮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狡黠,连带着嘴角露出了一抹极不自然的笑,“让我走也行,那殿下就将那王嬷嬷打发了,如此一来你我都清净,否则我前脚出了这门,后脚她就会跟到竹篱苑,你我既已是夫妻定然同气连枝,若我不消停,那殿下也别想安生。”这话倒是她的心里话,若不是顾忌着北隅,她一早就该说出来的,如今说了也不算晚。
      此话一出,夙明翊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冷哼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天色已晚,窗外三更鼓起,两人僵持了许久也不见结果,楚清歌毕竟是厉王妃,也不好对她出手,夙明翊已是疲惫不堪,不想过多纠缠,于是也就妥协了,毕竟她一个女儿都不怕,他郎朗男儿怕什么,最后便是两人互不顺眼的同榻而卧,各怀心思的和衣而眠。
      夙明翊的榻上只有一床锦被,楚清歌争抢不过,只好蜷着身子将就了一夜,好在天气不是很冷,尚且熬得住,昏昏沉沉的也就睡了过去,待到翌日醒来时,身旁的人已然离去,一床银丝锦被整整齐齐的盖在了她的身上。
      王嬷嬷在府上的十日,先后遣走了四个婢女两个小厮,对于她的手段,楚清歌早已习惯,不过这每一日碗汤药,却足足让她倒了好些时日的胃口,每每想起来,她都要骂上夙明翊几句,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明明心中也是不愿的,却迟迟不将人赶走。
      是日天晴,已是深秋时节,院中槐树叶早已落尽,独剩一整棵树干立在那里,甚是突兀,倒是墙角的那排绿竹,依旧青翠,楚清歌看着屋里的几盆秋菊,虽是养的精致,可近日来却也越发的没了精神,她脸上一沉,将手中书卷重重的扔在桌上,每日不是插画品茗就是看书作画,她真不晓得这凤阳城的闺秀们是如何受得住的,反正她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白芨!”
      白芨忙抬了头,见楚清歌眉目深锁,只道她是口渴,于是起身倒了杯茶,“郡主可是口渴了?”
      楚清歌胡乱一推,站起身来,白芨手上未用力,被她这么一推茶水险些洒出来,好在反应及时后退了一步,这才算是稳住了手脚。
      “去和王嬷嬷说,我要去烧香拜佛,为殿下求取平安符。”
      白芨也不知楚清歌这是怎么了,只看她的神色便知她心情不好,所以也不敢犹豫,将茶杯落下,提了裙摆就往外去。
      不消片刻功夫,白芨从前院回来,一并跟回来的还有王嬷嬷。
      王嬷嬷先是见礼,而后微微抬头笑着询问,“老奴方才听白芨姑娘说了,王妃您要出府烧香,不知您是要去哪里呢,是城南的慈恩寺,还是外郊的三清观呢?”
      楚清歌只想着快些出门,到将这些忘了,当下也未多想,只答道,“慈恩寺。”
      王嬷嬷还想嘱咐些什么,可见楚清歌面色不耐,心知近日也是管教太过,未免她失了性子,也就点头答应了,还亲自去安排了马车,又命白芨将斗篷面纱一并备好,这才放心让她们离去。
      王府门外,白芨小心翼翼的将楚清歌扶上马车,对着马夫道,“去慈恩寺。”
      谁知楚清歌却摇了摇头,“去东街的悬医堂。”
      白芨这才明白,原来郡主打的是这个主意,继而朝着马夫点了点头,“去东街。”而后抬了帘子一并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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