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续断·镜

11、第十回 佘姬

　　藏书阁。宝物库。

　　“外面设下重重结界，没想到里面居然只有这样……”游玄背着手，看着一地东倒西歪昏迷不醒的侍卫、太监，细长的双眼在刘海的遮掩下显得迷离冰冷。

　　此时一只蜘蛛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的耳边。

　　“那几个小鬼现在应该已经进了腾蛇的肚子了吧……”游玄薄唇一抿，冷笑不已。脑海中浮现佘姬的面容，不禁又疑惑自问：“他们都是那曹家少爷带进来的……我明明就没有教授她宫中的结界应该从内破坏啊……”

　　“这么一来……《太平清领书》已经是我的囊中物了……从今以后，洛阳一定会百鬼横行，四处充满魑魅魍魉吧！”

　　他幽幽推开门。

　　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书架的轮廓，隐隐约约可见一卷一卷的竹简和大小不一的卷轴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木格子里。空气里混沌着浓烈的霉味和闷气，不时有灰尘随着游玄的脚步落下或浮起。陈旧的木地板发出尖刻的嘎吱声，仿佛小而锋利的刀片，割划着异样的寂静。
　　游玄的背影融入了黑暗。他感到不对劲。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佘姬失声尖叫。

　　鳏的五官扭曲着，左手好似痉挛般捂着血流不止的右肩。

　　腾蛇报复似地叼着鳏的右臂，囫囵吞了下去，随即体力不支地瘫倒。

　　“鳏！振作一点！”曹操回过神来，赶紧奔去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鳏，步履蹒跚地躲避着从腾蛇身上坠落的粘液。

　　那些粘液仿佛拥有生命，溅起的水花幻化成无数的小蛇。

　　“为什么我要遇上这种事啊！”慧智狼狈地手脚并用，咬牙切齿地吼着逃窜。

　　“好奇怪……”曹操喘着粗气想，“这里闹得这么大，却连个禁兵都没过来……”

　　“除了我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想得到《太平清领书》？”曹魏推测道。

　　青丝阏闹中闪过游玄阴冷的眼，颤抖着声音道：“难道是……该不会……”眼角余光扫到一根不起眼的横梁上的蜘蛛。“佘姬小姐……那是……”

　　“那是……义父他的蜘蛛……!”佘姬的脸色大变，“也就是说……义父他就在这附近？”

　　“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她义父一定是利用大蛇为诱饵,自己直接去找《太平清领书》了！”曹操分析道。

　　“喂！你想跑哪儿去啊！”曹操对着转身狂奔的慧智大吼。

　　“你白痴啊！谁想要跟这些怪物一直在一起啊！”慧智不耐烦地吼回去。

　　“你们不是朋友吗？”曹操有点气愤，两道剑眉凛冽了起来。

　　“谁管他啊！我只是因为他能赚钱，所以才会一直跟他在一起！我可不想被那种怪物吃掉啊！”慧智厚颜无耻地撇清关系。

　　“可恶……”曹操扶着鳏的身形有些不稳，却仍然散发着慑人的气势。他从腰间解下一吊铜钱扔给慧智，沉着声音道：“要钱我给你，如果不够，我还有！现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只有你了！我们现在已经被这条大蛇盯上，所以你先快跑到宝物库，把《太平清领书》拿来！前面右转，走到底就是宝物库了！”

　　“钱……”慧智掂量掂量手里沉重的铜钱，想，“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宝物……”慧智打着小算盘，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忙不迭地道：“我、我知道了！”撒开双脚快跑起来。

　　“佘姬小姐！请您先走一步！这里就交给我吧！”粘液化成的小蛇铺天盖地而来，气势汹汹，青丝阏警戒地攥紧三角叉，将佘姬护在身后。

　　佘姬只是默默地站着，没有任何反应。

　　“佘姬小姐？”青丝阏急道。

　　蛇浪涌至眼前，青丝阏慌忙闪躲。“要是白飞孤在的话，根本不会那么辛苦啊……”

　　佘姬猛地瞪大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迈着优雅的莲花步，走到涌起的蛇浪前，微笑着柔声说：“腾蛇……不……娘……我们一起回去吧!您一定很幸苦吧？”

　　“要是我跟您一起回去，不管娘还是虫子们，应该都能恢复原状吧？我一定会……一直……一直陪着您的……”佘姬抬着头，看着蛇浪越来越近，但没有丝毫胆怯，温柔的眼角流转着晶莹的悲伤。

　　那汹涌的蛇浪迟疑着，缓缓地靠近展开双手的佘姬。

　　“佘姬小姐！”青丝阏正欲赶去，却被突然飞出的交织成网的蛇拦住。

　　蛇浪罩住了佘姬，好像怕一旦碰触，她就会消失一般。佘姬轻柔地抚摸着，拥抱着。

　　渐渐地，小蛇们变回了粘液，无力地摊在佘姬的脚边。她双手捧着一只银白色的小蛇。

　　尸体。那么凉。

　　忍了多时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

　　青丝阏低着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没问题！我好了！”鳏挣脱曹操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向佘姬走去。

　　“喂！鳏！”曹操担心地赶上几步，却被鳏清洌的眼神定在原地。

　　“佘姬……呃……抱歉!我吃了你的伙伴!”鳏虚弱地说。他努力稳住身子，勉强笑道：“是那个蜂妖吧……我把他还给你吧！”

　　“咦？”佘姬有点转不过弯来。

　　就在他们发愣的功夫，一只蜂已经被吐了出来。“白飞孤！”青丝阏欣喜地叫道。

　　谁知鳏随即昏倒，没有受伤的左肩竟然不断渗出紫黑色的毒血，漫了一地。

　　“鳏！”佘姬惊叫。

　　“白飞孤造成的伤口又出现了……”

　　宝物库。

　　慧智轻松地打开了宝物库的雕花大门。

　　“喂喂！他们也太疏忽了吧……宝物放在这里没问题吗?”

　　慧智斜眼瞥了眼一地不省人事的禁兵太监，闪身进去。“对了……哪一卷才是《太平清领书》啊？”他扫视两边看不到头的无数排书架，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在这么多的书里找《太平清领书》，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一个书架就让我头疼了！他腹诽道。
　　慧智在一片狼藉中小心地找地方落脚，茫然地东张西望。他随便捡起脚边一卷用青色抹布包裹的毫不起眼的竹简，拆开看了看。

　　“是这个吗？老实说我不太认识字啊……”慧智拧着眉毛，“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啊！算了，随便啦！总之先拿着卷回去吧！”

　　他胡乱把竹简收起来塞进胸口，烦躁地踢开挡路的书卷竹简。刚跨出门槛，顿了顿，又退了回来。

　　“顺便拿点宝物……？”慧智环抱着双手考虑。

　　翡翠白菜，黄金如意，玛瑙珍珠......静静地陈列在檀木架上，就着模糊的昏黄色的灯光，泛着森冷的光泽，令人毛骨悚然。

　　“算了，我还是先走吧……”慧智撞开掩着的门，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跑向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