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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节 顾明和月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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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和月芝都没有想到会在那待如此久,吃的也没有带,幸好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见了毕罗摊。
毕罗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身量不高,面相精明机灵,手脚也麻利,见他们迎面走来,忙扯开了嗓子吆喝,手下的盖子也掀开了,浓烟氤氲而上,吃食的香气顺着那白烟向四周散去,直往那路人的鼻子里头钻。
“郎君,娘子尝尝我家这毕罗,祖传的,香飘十里呢!”那汉子左手拎了壶茶,右手臂膀上挽了条白毛巾,弓着腰,快步疾走到那路边支的小桌子上,将那桌凳一擦,茶水一倒,笑容满面道,“快请坐,请坐。”
“小哥,你这可有些什么馅的?”
汉子一乐,将毛巾一甩搭上肩,如数家珍:“要说一流,我这的毕罗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有猪肉馅、羊肉馅、蟹黄馅、红豆馅、酸菜的等,随郎君、娘子挑,若是嫌它干了,我这还有大骨汤,都是新鲜的猪大骨,吃了的人没有不说好的,几位可要尝一尝。”
顾明看着玉姐儿喝了水才转头对汉子说:“那就每种馅的都来一些,再来三碗汤。”
“哎,好嘞。”
这摊子简陋的很,两张小桌子并几条长凳,再加上那做饭的家伙,拾掇拾掇只怕一个板车就能拉齐活了。
不过味道倒是极好。
是记忆中的滋味。
他们坐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几个客人,身边嘈杂起来。
玉姐儿长得像月芝,就连口味也像极了她,对这毕罗爱的出奇,小小的人刨去一碗汤,还吃下了不少毕罗,撑得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打嗝。
“你这孩子,要是喜欢下次再来吃就是,吃得这么撑仔细待会叫嚷着难受。”月芝伸手摸了摸玉姐儿的肚子,一摸上去就感觉到了鼓鼓的。
果真,刚结账离开还没走几步路,玉姐儿就嚷嚷着肚子难受,走不动了。
她还怕月芝会凶她,拉着顾明的袖子转啊转的转到他手边另一侧,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明。
瘪瘪嘴,委屈地道:“爹爹,我难受。”顾明蹲下身揉揉她的肚子,细声细语地安慰道:“爹爹知道,揉一揉,慢慢地走一段路就不会难受了。”
玉姐儿撑得正难受,原本以为英明威武的顾明会有主意,哪知他也是要让自己接着难受,说什么等一会儿就好了,顿时心里的委屈就似钱塘八月十八的大潮,直往天冲,冲出了胸腔,冲出了眼眶,化作了点点泪珠洒了出来。
顾明见到的都是乖巧伶俐的玉姐儿,哪里见过她这一面,不免手足无措,顿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莫要哭了。”危急关头,还是月芝站了出来,她拿出手绢,抹去玉姐儿脸上的泪,但玉姐儿的眼泪现在就好似决了堤的洪水,哪里是几句话就止得住的,依旧是流个不停。
月芝见这泪水是擦不干净了,深吸了口气不再去管它,而是语重心长地对玉姐儿道:“玉儿,当初你吃的时候,爹……爹爹和我就提醒过你,不要吃太多,仔细撑到,但是是你自己说的不会。”
“刚刚你说难受,爹爹已经帮你想了办法,但你不但不感激,反而闹脾气,娘之前就是这般教你的吗?”
她语言也不严厉,只细细地将这些道理都剖析给玉姐儿听,好在玉姐儿一贯懂事,此时月芝一说她立马就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她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泪,抬眸真诚地向顾明道歉。
“对不起,爹爹,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我只是太难受了。”这眼泪是止住了,但眼里的泪花还在眼眶里呢,眼睛水汪汪、雾绒绒的,还有那带着哭腔的奶音,顾明心都要融化了,立马一把抱住她,安慰她没关系,心里却是在想女孩子娇气些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他宠着呢,只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讲出来。
安慰好了玉姐儿,顾明月芝一左一右各牵着她的一只小手,半拖半牵的拉着她在平坦一些的泥路上走了一会儿。
玉姐儿也是小孩子心性,前一刻还在为撑的走不动闹脾气,后一刻就活力四射的去追路边的兔子,一点也不嫌肚子撑得她跑不动。
路边的草已经长到了最好的时候,绿油油的,浓荫荫的,因在这郊外,又没有人打理,有的能长过小腿,一只白茸茸的兔子躲在里面可不好追。
玉姐儿见它时隐时现,耐着性子追了好一会儿,但是实在撵不上,心中失望的要紧,直起身子,呆呆地站在那,待顾明月芝走过,伸手牵住顾明的袖子一步三回头的慢吞吞的往前走。
她刚刚才因闹脾气的事挨了一顿月芝的说,此时哪怕心中再想要一只兔子,也不敢再说了。
不过兔子走了不要紧,又有几只田鸡慢悠悠地在啄食。
玉姐儿顿时忘记了兔子,跑上前去追田鸡。
田鸡被她吓得咯咯咯叫,扇动着翅膀四处乱飞。
弯过了不知几个弯,一座亭子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亭子里外或坐或站有好些人,一点儿不似在泉水那的冷清。
走近一瞧,程越竟也在,旁边还坐了一个娇艳可人的女子。
原来这就是他的妻子。
月芝抬眸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瓜子脸、柳叶眉、殷桃小嘴,嘴唇上抹着红艳艳的口脂,这颜色让月芝不禁想起了她瞧见的那场大婚,也是这般的红艳艳。
此时那张红艳艳的嘴说话了,声音婉转,好似黄鹂鸣叫:“我随我家夫君叫你一声嫂子可好?”
程氏夫妇成亲至今依旧未有孩子,那娘子一见到活泼可爱、伶俐可人的玉姐儿就心生喜爱,抱着牵着,舍不得放手。
玉姐儿也不惧生,又是一个极会耍嘴皮子讨人欢心的,一张口就是婶婶、婶婶的叫,直把小娘子叫的恨不得将她抱回家养。
几人聊着聊着,就谈起了那石泉中的鱼,肥美鲜嫩,鳞光闪闪,何不去钓上几只。
程少东家不愧是陪娇妻游山玩水的,什么都备的齐全,叫过伙计去拿,没一会儿,钓竿、鱼线等一应物件都拿了来。
石泉这还似上午冷清一片,远远望去,并没有人的痕迹。
“这下好,没有旁人,便不会有人打扰我们钓鱼了,”程越欢喜道,“古有人流觞曲水,今日我们便泉中垂钓,也做一回雅人。”
因这些东西都是为程越夫妇准备的,所以这些钓竿之类的也只有两个,月芝和程家娘子对钓鱼的兴致不高,便在离泉水稍远的地方寻了块石头坐下,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却都对对方感到亲切,天南地北的有聊不完的话。
玉姐儿早上对这里的鱼可是垂涎许久了,原以为要抓两条玩只怕还要等到不知何时的下回,谁知半道遇见程叔叔,又来了这地方,还带了钓鱼的工具,整个人乐的眼睛都眯地成了一条缝,两手不住地拍着。
待得顾明将一切都准备好,她小跑过去,扑在他膝上,撒娇道:“爹爹,爹爹,我也要钓鱼。”
“好好好,你过来便是,慢点,莫要着急。”
顾明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的,听着这奶声奶气地撒娇声哪里拒绝得了,忙将她抱进怀里,坐上自己身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扶着钓竿。
这泉里的鱼多且愚,见着饵就咬,没一会儿,就在玉姐儿的拍掌声中钓了好几只。
程越扶着桶看了看,估摸着差不多了。
“顾兄,差不多了,我先去拾些柴,好生火。”说罢脚下一转就去捡柴。
玉姐儿今天心野极了,陪着顾明再钓了几条鱼后,又耍赖说钓鱼不好玩,要叫顾明陪着她去拾柴火。
顾明无奈地放下钓竿,点点玉姐儿的鼻子,认命地领着她往程越去的那个方向走。
生火要用干的枯枝才能燃的旺,但这时却是万物生机的时节,冒了青芽的随处可见,枯黄的可并不多见,两个大人并一个小孩儿,半天也才捡了半捆。
柴虽不多,但烤几条鱼还是可以的。
别看两人都是公子哥儿,但这些事外出做生意的时候也是时常做的,因此并不需要月芝她们的帮助,干脆利落地就给鱼开膛破肚。
殷红的鱼血在泉中四下扩散开来。
火燃起来了,两人将鱼叉号架在上面烤,待到半熟的时候撒上些许盐,用不了多久,鱼香味便出来了。
坐在一旁眼巴巴等着的玉姐儿馋的都要流口水。
虽然只有盐,没有其他的佐料,味道寡淡了些,但配着这美景实在是让人不能不食指大动。
“这下我们可一点也不雅了。”程越笑道。
鱼只是用来解解馋的,并没有烤几条,那些剩下的全在桶里,幽幽地游着,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吃掉。
程越瞧着玉姐儿一直盯着桶里的鱼,时不时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搅和搅和里面的水,便笑着同她道:“玉儿,你力气大不大?”
玉姐儿一脸懵懂,不明白他问这个作什么,想了一会没明白,干脆反问道:“你的力气大不大?”
“我的力气很大啊。”程越乐了,同她说明白,“我们看看谁的力气大,谁力气大得话谁就带这些鱼回去,好不好”
玉姐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你是大人,当然力气大了。”
顾明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便怂恿玉姐儿:“去,你去和程叔叔掰手腕,说不定你就赢了呢。”
玉姐儿伸出小小的手,握住程越,将信将疑地看向顾明。
“哎哟,我输了。”还没等她说开始,就听见程越认输的声音,再一看,原来手已经倒向自己这一边了。
就这样,玉姐儿稀里糊涂地赢了一桶鱼回去。
渐渐的夕阳在山,路上人影散乱,程越将怀里的玉姐儿放在地上,拱手与顾明月芝告别,扶着自己妻子上了车。
“走喽,我们也回去喽。”
夕阳下,四条影子铺在金色的地上,一长一短一长,还有一个圆滚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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