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重生）》年年有余鱼

22、第二十二节 自从顾明答

　　自从顾明答应了绣庄的事后，月芝可算是有事可忙了，为了到时候教授绣娘时不出乱子，特意绣了许多东西，花样子绣在那放着也是浪费了，索性家中一人一身衣服。

　　早晨请安的时，顾夫人得了儿媳妇亲手裁剪的衣裳，欢喜的不得了，用过朝食就连忙换上，就连玉姐儿也被拉着换了，到了下午老的也不礼佛，小的也不上学，乐呵呵的一起去老姐妹家串门子。

　　到了傍晚，一家人照例一起用饭。

　　顾夫人坐在上座，不似平时用饭时食不言寝不语，用了没两口便问顾明：“三郎，你看为娘今日与以往可有什么不同？”问完生怕顾明看不出来，特意放下了筷子坐正了身子。

　　顾明在外奔波了一天了，风尘仆仆，强打着精神仔细看了看顾夫人，实在没发现有哪里不同的，只得摇摇头道：“儿子愚钝，没看出来。”

　　顾夫人怒其不争，哼了一口气，又不甘心地继续问道：“你再仔细瞧瞧。”

　　这顾明做的是药材生意，哪里懂绣花衣服这些，他是看了又看，瞧了又瞧，实在不知哪里有变化，但又不好接着摇头，只能闭着眼瞎诌道：“今日，我看母亲比昨日精神好了不少。”

　　顾夫人依旧不满意，故意沉着脸。

　　“……”顾明瞧着顾夫人这难得的小孩子气是彻头彻尾的愣住了，他悄摸地扭过头去看身边的月芝，可月芝只是抿着嘴笑，并不给他任何提示，没得法子他只好去瞅玉姐儿，向她使眼神儿。

　　幸好这些日子对她的宠也不是白宠的，玉姐儿掩耳盗铃般用小手捂住嘴对顾明道：“奶奶穿新衣服了。”

　　顾明一听，哭笑不得：“原是母亲制了新衣，是儿子眼拙，没能瞧出来，还望母亲见谅。”

　　告完罪他又探头细细的看顾夫人身上的衣服，想要弄清楚母亲为何大张旗鼓的为难自己，瞧着瞧着，他就瞧出里面的奥妙了。

　　“这……这衣服可是月芝制的？”

　　顾夫人点点头，用你终是开窍了的眼神望着他，欣慰道：“可算是看出来了。”说完，她又心疼：“眼神这般不好，可是熬灯点蜡的看账簿，月芝，明日交代下人给他做碗明目的药膳。”

　　月芝应了，拿起筷子给顾夫人夹了一筷子菜。

　　顾明瞧瞧顾夫人，又瞧瞧玉姐儿，两人身上的针法却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只是不知自己是否有一件？心里揣了事，夜里和顾夫人商谈绣庄之事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幸好顾夫人也不是要插手生意上的事，只叮嘱了顾明莫要因为这事和程家闹得不和。

　　顾明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点头应了是，退了出来。

　　要从顾夫人的院子回自己的院里要过庭院和一个小花园，夜里风大，一阵呼啸而过，让人不由得一阵哆嗦，抱紧了双臂。不过顾明心中一点也不觉得冷，相反他觉得体内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回房换上自己的新衣服。

　　到了院子，他突然生了胆怯之心，竟不敢推门进去。

　　月芝早已洗漱好了，和房里的丫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瞧着房门上印着一个影子，也不进来，只呆呆地站着，不禁高声说了一句：“外面风大，三哥站着做什么？快些进来，仔细着了凉。”

　　顾明进屋，由着下人伺候洗了手脸，坐在床头，巴巴地瞅着月芝，想问却又不敢问，生怕她认为自己小孩儿一般，还争着要新衣服。

　　半晌，月芝才瞧出了顾明的不对劲，又联想到今日用饭时的不精神，还以为是生意出了问题，忙关切地问道：“三哥，你怎的了？可是生意上有什么不如意？”

　　顾明摇摇头，并不开口，这叫他如何说，若是说了，这行径可不就坐实了他是一个争宠的小孩儿。

　　月芝一连猜了好几个都不是，也猜不出来了，只好苦着脸呐呐道：“那三哥是在为什么烦恼？”

　　“无事，安歇吧。”顾明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夜里顾明睡得如何月芝不知道，但她是到了极深的夜才有了睡意，以往顾明回来都是精神抖擞的，看上去便是一帆风顺，何曾像今日一般过。

　　她睡得晚却醒得早，第二日天还未亮，眼睛便睁开了，因怕扰了顾明的睡眠，也不起身，直挺挺地躺到了丫鬟来叫。

　　家里大小事务都有仆人来干，月芝平日里也不需要做什么，早上的时候只要挑好顾明这日的衣裳便好。

　　这新衣是一人一身的，顾夫人是长辈，月芝便先做了她的，玉姐儿则是小孩子的衣裳细巧简单，顺手的事，只顾明的，便挪到了后面来做，连着做了几天，还是昨日才紧赶慢赶赶制完，正好今日穿。

　　顾明昨天委屈了一宿，人也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犯困，微阖着眼伸手穿衣。

　　衣服穿好，照例是要用手抚一下的，一摸上去，眼睛立马就睁开了，这手感不对，不似自己之前穿过的。

　　定睛一瞧，果然这是件自己从未见过的新衣，他抬眸，不敢置信地看向月芝。

　　“这……”因着欣喜激动，人都有些结巴了，“这是……你给我做的？”

　　月芝见他停了手，自己上手抚平褶皱，闻言好笑道：“这不是给你做的，怎会穿在你身上？”

　　这可真是喜从天降，砸的顾明出门时还是晕乎乎的。

　　他抻了抻新衣服，精神抖擞地去找程越。

　　***

　　这日天高云淡，阳光和煦，还有鸟声鸣鸣。不禁让顾明起了带月芝及玉姐儿去踏青的念头。

　　出了城门，便踏上了前往郊外的道路，路上不似前段时日顾明做生意时看到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只有两三人结伴而行。

　　这时节已经是暮春了，就连原先看的还开得姹紫嫣红的花儿都已谢的差不离，绿意浓浓的柳枝也叫人折得差不多，实在可惜。

　　“这花儿都谢了，早知道就早些日子带你们出来了。”顾明惋惜道。

　　“花儿不是什么打紧的，只要出来走一走，玉儿就很开心了。”月芝低头问：“玉儿，你说是不是？”

　　玉姐儿一手拿着马蹄糕，一手抓着绿豆糕，嘴里还塞了一个，忙得没有空来回话，只能点点头。

　　小嘴一鼓一鼓的，脸颊上还沾了些糕点屑，月芝掏出手绢，轻柔的帮她擦掉，忍不住用手点点她的脑门：“你吃这么多，当心到时候肚子里没有空地方，吃不了毕罗了。”

　　说完，又对顾明道：“这暮春有暮春的好处，单说这天便不用担心会着了风，晚一点儿回去也不打紧。”

　　马车一晃一晃的，没一会儿就到了郊外。

　　车把式率先跳下了车，弓着身高声道：“公子，已经到了。”

　　顾明坐在最外边，自然第一个下去，下去后站在车边，一把抱过玉姐儿。

　　“好了，下来。”他颠了颠玉姐儿，示意这个缠着不肯下去的小丫头伸直脚，站稳。

　　确定玉姐儿站好后，他才伸手去扶月芝。

　　月芝早上梳洗时抹了点香膏，手甫一伸过来，就带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直往顾明鼻子里钻，熏得人恍恍惚惚，似入了仙境。

　　“三哥。”一声娇唤响起，顾明醒过神来，忙后撤了两步。

　　下了车，前面就全是崎岖的小路了，几人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不到半里地，突然听见一阵环佩叮当声。

　　月芝顾明相视一笑，心知这是快到了。果然不一会儿，拂开摇曳的翠绿藤蔓，一汪清泉出现了。

　　泉边有着许多树，树枝茂密，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照了进来，闪闪的，像是夜晚的星星。泉水的四周还围了好些岩石，光滑可见，宽阔平整，高低正适合坐着望泉，几人挑了三块较远离水的石头坐下。

　　这泉水清澈，远远望去，还能看见有鱼在水里游动。

　　“娘亲，你看，这只鱼睡着了，它都不动了。”忽然，玉姐儿探身指着水里的一条鱼高声道。

　　月芝顺着玉姐儿的手指望去，果然看见一只鱼在水中静止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可惜今日我们没有备置些东西，不然抓几条烤了吃。”顾明边说着边探出手在水里一划，竟抓了一条鱼上来。鱼被紧紧地桎梏着，摇头摆尾都斗不过这只手，只能无力地呼吸，两边的鳃急促的一张一合，也不知能扛到几时。

　　吴周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何曾能如此矫健的抓住一条鱼，所以玉姐儿乍一见到顾明这手，吃惊地捂住了小嘴，不敢相信。

　　“爹爹好厉害！”

　　顾明得了玉姐儿的夸，得意不已，往前跨了两步，想要用空着的那只手再抓一条。

　　“三哥莫要抓了，虽已经暮春了，可这水还是凛冽彻骨的，仔细冻手。”就在他要伸手进水的时候，月芝阻拦到，这鱼抓上来他们也吃不得，何苦遭这份罪。

　　顾明听了，收回手，颠颠手中的鱼，朝玉姐儿笑道：“这鱼我们先放回去，等到下次再来抓它。”说完，往水里一抛，扑通一声，溅起阵阵水花，待得水面平静，哪里还有鱼的影子。

　　泉水边坐久了，不免感到有些凉意，玉姐儿年纪小，率先忍不住，怀抱著了双臂，跺跺脚道：“爹爹，娘亲，我们下次等到天热的时候来吧，我都有些冷了。”

　　离了泉边，树林慢慢的疏了，阳光毫无遮挡的直射下来，暖意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