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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节 顾家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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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算得上是殷实之家,家里的少奶奶自然是不再适合去绣坊接活儿。
这事不用顾夫人提醒,月芝也明白。少了这份事打发时间,月芝能做的就只剩下陪陪玉姐儿和顾夫人说说话。
顾家大郎二郎都是长居外地的,过了顾明的婚宴,又待了段时间,这才都携家带口的走了,家里一下子少了五口人,顿时冷冷清清的,有时候顾夫人歇下了,玉姐儿还未下学,月芝便只能捧着本闲书一坐就是一天,偏她还认不得许多字,看着也不得劲。
这般的日子一过久,顾明就瞧出了她的不舒心。
夜里照旧是两人一起睡,屋里头没有侍候的人,只有新婚的小夫妻俩,顾明看着背着身子牵扯被子的月芝,突然说道:“月芝,你可是过的不开心?”
月芝抚匀被子褶皱的手一顿,半晌才回复道:“三哥多心了,我挺好的。”
顾明哪里瞧不出月芝的言不由衷,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看得出来,你笑的都少了。”他抬起眼去看莫不作声的月芝,心里有些闷。
“我是你的丈夫,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的。”
月芝低头,去看这双握住自己的手,宽大而温暖,上面有着因为写字而留下的薄茧,这个自己曾经亲如兄长的人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丈夫,如若没有意外的话,他将会成为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许久,她缓缓说道:“我只是闷得慌。”
顾明闻言,轻声一笑,心中感叹月芝终是肯对自己敞开心扉,他试探着拉过月芝在床沿坐下:“是我疏忽了,以后我定会多抽点时间陪你。”
月芝并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顾明的事,于是她摇摇头道:“你忙你的生意就是了,我闲着无事的时候绣绣花,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可顾明却不依,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这生意交代下人去做也是一样的。”他爱怜地看着月芝,月芝的眼睛是杏眼,大大的,专注地看人的时候就像是一汪泉,“绣花莫要太长时间了,仔细眼睛。”说完,他郑重地承诺道:“等我手下的这单生意忙完后,我一定陪你在这武林县好好转上一转”
顾明是重诺之人,说了有空之时会带月芝在这县中好好转上一转,便当真挂在了心上。
好容易忙完了手中的这单买卖,顾明便把接下来的事都托付给手底下的人,一大早就套了车要带月芝和玉姐儿去集上逛。
因着月芝嫁进顾家,玉姐儿读书的地方也由药铺挪到了顾家,上下学都不必在出门,让人放心了不少,但却难为了她。
被拘了许久,今日难得出来了一趟,整个人都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自打上车小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一直讲着,难为顾明一直陪着她说。
月芝独坐在另一边,落了个清静,她掀起一角帘子向外望去,所经之处处处觉得有些熟悉,但又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十年,武林县当真变了不少。
马车自往前走着,突然,月芝望见了顾家的药铺。
“三哥,我许久未见干娘了,可否……”
这顾家药铺之后可不就是赖婆的院子嘛。
顾明点点头,吩咐伙计将马车赶到那门前。
几人下了马车,还不等站稳玉姐儿就率先要往里冲,一阵风似的,月芝拦了一下,没拦住,只得由着她去。
大门没上锁,一推就开,发出咯吱的一声,惊扰了里面的人。
“谁呀?”
“哎哟,这不是玉姐儿嘛,怎得来婆婆这里了,你一个人来的,还是你娘一起来了?”一连串的话似鞭炮一般不停的射出,待顾明、月芝进去了还未说完。
玉姐儿两手大张着,两脚一前一后颠颠的交替,闻得赖婆的问话,边跑边说道:“不是我一个人来的,我是和娘亲还有……”说着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顾明,害羞的缩进了赖婆子怀中,“我是和娘亲还有爹爹一起来的。”
月芝听了玉姐儿对顾明的称呼,羞红了一张脸,低声呐呐道:“干娘。”
紧跟在后的顾明也走上前来向赖婆子道了声福做了个揖,扭过身示意身后的伙计将礼品拿上来。
月芝见了伙计手中捧的礼品心中一暖,暗想:‘自己只是临时起意想来见见干娘,却没想到三哥已经将礼品备好,看来他是早有来见见干娘的意思。’如此一想,愈发觉得顾明对自己好,更加的感激他。
两人原是想着陪赖婆说说话就走,但赖婆硬拉着玉姐儿不肯放手,没得法子只好留下来用午饭。
吃过午饭,玉姐儿犯了困,一时间又走不了了,几人索性就坐着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便又说到了月芝觉得闷得慌的事。
顾明说着话原是想着请赖婆多多上门陪月芝说说话什么的,自己始终是要忙生意的,有时候生意来了若要出门,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自是不能够天天陪着月芝的。
赖婆听了忙道:“老婆子我去陪娘子也不什么长久之计,要我说啊……”她突然嘻笑一声,促狭道:“要我说还是要顾家三郎加把劲儿,若是娘子添了一个小哥儿可不就不会觉得闷了嘛。”
月芝哪里防备赖婆子会突然说到这事上,她和顾明自成亲便未同过房,一时间到不知如何接,只得低眉颔首怔愣在那。
“干娘,”顾明瞧出月芝的窘迫,咳了两声,适时出声道,“莫要寻我们开心了。”
赖婆也是一个识趣的人,瞧着月芝都快要低到地下的头见好就收。
她掏出手绢,掩掩嘴角,正色道:“前些个日子我上我那姑娘家,瞧见他们那有许多卖姑娘的,说是打北地一路流浪至此,家里遭了雪灾,养不活那么多人了,便要将姑娘卖掉好换些粮食。我瞧着那些小姑娘从几岁的到十几的都有,寒冬腊月的,老婆子我穿着棉衣都冷,她们却还穿着单衣,实在可怜。”
“娘子的绣艺出神入化,何不办一个绣庄,将那些姑娘买了来教她们刺绣,都是穷苦人家,几斗米就可换了来,这样娘子也不憋闷,那些孩子也有了一条活路。”
月芝是个心肠软的,听了赖婆子的描述,自是动了帮她们的心思,只是这件事却也为难。
她偏过头悄悄地看了一眼顾明,只见他皱着眉,抿着唇,也不知有没有将这话听进去。
就在她要将这话岔过去的时候,顾明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事自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只是还要从长计议。”
得了这句话,这事便搁下不谈,转聊其他一些闲杂事儿。
赖婆和月芝都是妇道人家,聊的左不过都是家常事,月芝担心顾明会不耐烦了,总悄悄地拿眼睛觑视,次数多了,难免会被顾明抓到。
顾明看着月芝这似小儿一般的行径,不由发笑,噙着笑伸了手在桌下偷握住她的柔荑。
未时将过,玉姐儿揉了揉眼,醒了过来,几人不好再逗留,辞别赖婆出了门。
今日本就是为了散心才出来的,因此回去的时候顾明特意吩咐伙计绕另一条路。
这路不比之前走的热闹,只零星的几个人走过,路边杨柳依依,却也别有一番风景。
“这路通着郊外,天气好的时候,总有许多人结伴去玩,以前我也时常邀三两好友,自从接手了生意后倒是许久未去过了。等天气再暖和些,我带你们去踏青可好?”
月芝闻言将帘子再往上掀了一点,探头向后望去,脑海里一些场景不由得蹦了出来。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去玩过呢。”她回忆道,“那里有许多树,还有很青的草,玩累了就会去买阿婆的毕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馅,可好吃了。”
说到这,她扭过头对顾明不好意思地笑道:“当初我一次可以吃好几个呢,你总说我是馋嘴猫。”
顾明自是记得这些事,这十多年,每逢春日他总是会想起。
万幸如今他终抱得美人归。
“那卖毕罗的阿婆没有卖了,回家歇着去了,现在时常在那卖的是她的儿子,味道还是儿时的味道,到时候我们去踏青,你敞开了吃,我绝不笑话你。”他笑着道,满目柔情。
这情感似乎是有着灼热的温度,一会子脸颊就绯红了,烫的月芝只好拿帕子掩了掩脸,试图要将那温度降下去。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不知如何接话时,玉姐儿奶声奶气的叫道:“爹爹,我也要敞开了肚子吃,你也不可以笑话我。”
原来她睡了一觉后,中午吃的那些吃食已经克化的差不多了,肚子隐隐有些饥饿感,偏偏顾明和月芝两人还在聊好吃的,她哪里还忍得住,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捧着肚子说了出来,说完还怕月芝、顾明笑话她,害羞地将脸藏在了顾明的袖子后。
童言童语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月芝拿手点点玉姐儿的脑袋,嗔笑道:“你呀你,就晓得吃,若是吃胖了可怎么办,穿衣服可就不好看了。”
玉姐儿如今有了顾夫人和顾明宠着,早不再是那个被月芝稍稍一吓唬就慌了的小孩了,只见她小嘴一噘,小手一叉腰,硬气道:“我才不怕呢,爹爹才不会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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