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尘》sanju

6、第六章 难道这就是

　　婉柔心下暗喜，小天使啊小天使，你这大腿我抱定了！想到这，婉柔便转身，对着奶妈怀里正在熟睡的秋韵伸手双手，嘴里不停嘟喃着，要要要。全场鸦雀无声，朱丞相的脸有些挂不住，赶紧上前，对着婉柔轻声道：“乖乖，可是饿了？”
　　婉柔摇摇头，指着秋韵继续嘟喃着。朱丞相颇为无奈，继续问道：“可是冷了，要毯子？”
　　婉柔知道她这爹分明就装傻，这大热天的，她又不是秋韵，她冷什么。见讲不通，又说不清楚话，婉柔气的鼓起了脸，任朱丞相怎么哄都不听。最后没办法，朱丞相只能抱走婉柔。
　　“老朱啊，没事，孩子嘛，闹腾点好，等缓一缓，让令嫒过了这个劲，再重新挑也不迟。”萧御史话面看似安慰，却不难听出得意之色。
　　朱丞相默不作声，只是无奈摇摇头，他哪知婉柔今日会这般牛脾气，早知道便不和御史一起摆酒桌了，这下要被这些人诟病了，他倒是没什么，只怕婉柔之后的名声不大好了。
　　婉柔看到自己老爹脸色不好，也反应过来，今天到场的宾客估计大都是他的同事和下属，自己现在这般，确实让他颜面尽失，若换成她前世的父母，早就“教育”她了。婉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恃宠而骄了，自己也有些懊恼起来，伸手环住了朱丞相的脖子，乖巧的靠在他肩上。
　　朱丞相看到突然乖巧的婉柔，以为是自己挎着脸吓到她了，于是又哄了哄婉柔，便和萧御史一起开席。父女连心，朱丞相哪是不知自己的女儿对秋韵有兴趣。虽说秋韵是萧家的独丁，看似萧家宠儿，但他的生母出身不好，而偏偏他的嫡母自己生不出儿子，现在见萧御史这么器重，对这孩子自然是恨，将来过继了，未来命运肯定也坎坷。若这孩子真能熬出头，转变他嫡母对他的态度，取得他嫡母背后的势力支持，那定是城府极深之人，将来指不定要让婉柔吃多少哑亏？或处理不来，那前程也不会多敞亮，婉柔跟了也要吃不少苦。朱丞相心里也不太看好这段结缘。
　　“柔儿，萧家小少爷今日身体不适，你就在你这边桌上吃，莫要打扰他昂~等他身体好些了，咱们再去看看他，如何？”朱丞相将婉柔放到寿星小桌台上，看了一眼挨着另一桌上正在盯着这边的秋韵，温声哄道。
　　婉柔点点头，扭头去看隔了自己一个位子的秋韵，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对着“他”笑了笑，便扭头看着自己的席桌，安分的坐着。
　　秋韵将这一切收入眼里，不经感叹，原来好好和小孩讲道理，小孩是真的能懂，原来公众号上说的也不全是骗人的。“他”收回了目光，看着桌上放着摆摆样子的食物，无奈的叹了口气，内心感慨道：注重仪式感这点倒是和自己前世的老爹有得一拼。秋韵因为身体的原因，这些东西根本碰不得，如果将来有人笑“他”是药罐子，“他”定不会生气，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那边婉柔吃着糕点，这边秋韵吃着药粥；那边婉柔喝着蜜甘，这边秋韵喝着药茶；那边婉柔抱着她娘亲给的小兔子，这边秋韵抱着奶妈给的熏着药草的暖炉。
　　婉柔时不时侧目去看一旁的秋韵，见“他”一脸坦然的吃着自己看着都嫌弃的粥和药，最后竟连礼物都离不开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本着半刷好感半宠小孩的目的，将怀里的小兔子举过去给秋韵。秋韵没料到婉柔会做出这个举动，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兔子乖巧的样子，又抬眼去看举着它的主人，开心得将怀里的药炉放到一旁，伸手扶住婉柔举着兔子的手，对着她礼貌的笑了笑。婉柔乐了，心道：成了，大腿很满意我就开心！不过，看不出他还挺细心的嘛，还知道托着我的手~这小孩可以啊，这么小就有暖男潜质，开启攻略温情男主路线！
　　而这边秋韵并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好姐妹——婉柔正在打自己的主意，看着傻笑的婉柔，心里莫名羡慕，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家里人应该很宝贝吧，如果自己生在他们家那该多好。
　　就在秋韵打算伸手去摸小兔子时，乖巧的兔子突然跳起来，直接就对着“他”胸口一踢，原本压制下去的咳嗽一下子被激发，措不及防的一击引得“他”疯狂咳起来。婉柔一下子就懵了，她没想到兔子会踢人，更没想到原来秋韵身子这般差，她赶紧扔掉兔子，下意识伸手去拍秋韵的后背，奈何自己手太短，根本够不着，一使劲居然给了“他”后背一巴掌，这下秋韵咳得更厉害了。
　　“柔儿！”杨氏被婉柔的举动吓得不轻，一下没克制住，放声就叫了出来，也顾不得淑德形象，冲上去就一把抱起婉柔，她是气婉柔调皮，但更多是怕御史会怪罪，到时害了丞相就不好了。
　　“韵儿！”与此同时惊呼的，还有萧御史，这可是自己的独苗啊，这丞相府的人是不是故意的啊，明知自己的小儿身体不适，还接二连三整他！不过现下不是归罪，而且先救治秋韵，“快去找齐太医！”
　　在场的人无不窃窃私语，婉柔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乖乖坐着吃不行吗，非得去招惹人家，她现在最希望就是她爹娘可以打打自己，而不是将她护得紧紧，如果真的因为自己任性害了这么疼她的爹娘，那她真是......婉柔越想越懊恼，眼泪居然不争气的掉下来。
　　秋韵缓了缓，咳声也压制了不少，他知道婉柔应该是想效仿大人给小孩子顺气，拍拍自己的后背让自己舒服些，只是这么小的孩子，不知轻重也正常，只怪自己的身子太娇气，被这么一拍就咳得不成样。要是因为自己身子不行辜负人家的好心不说，害得两家人因此关系破裂，这萧御史和朱丞相又是作为皇上的左膀右臂，城府和手段定是高深，若真对付起来，且不说谁胜谁败，就单这里的看官，哪个不是“黄雀”“渔翁”，等着坐享其成。到时候这个天真的小女孩还会像刚刚那般笑吗？想到这，秋韵拉了拉抱着自己的奶妈的袖子，示意她带自己靠近齐氏怀里的婉柔。作为工具人奶妈，看了一眼一旁的萧御史等他首肯，而站在一旁的萧御史以为自己的小儿是想过去回击，倒也没阻拦。于是奶妈便抱着秋韵朝着丞相夫人齐氏那边走去。
　　“萧御史，都怪我教导无方，我回去定好好惩治小女！令郎身子不适，要不先会客房休息？”朱丞相闪身挡在秋韵和婉柔之间，他知萧御史是那种睚眦必报，挡道诛之的人，虽然他小儿现在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毕竟是萧家的种，指不定内心也这般呢？虽说这事的确是婉柔有错在先，但打骂倒也轮不上他们，就算撕破脸了，他也定会护婉柔周全！
　　萧御史皮笑肉不笑，没有作答，目光跟随着秋韵，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秋韵原本想伸手去摸婉柔的头，安慰她不用担心，谁知被朱丞相截胡了，只好作罢，强忍着咳欲，探头咿咿呀呀去叫小声抽泣的婉柔，拍拍自己胸口对她露出微笑，表示自己没事了，末了还摇了摇手，让婉柔不哭。婉柔被这么一安慰，本来就懊悔的心情更掺了几分自责和心疼，明明那么难受，却还要强忍着咳意来安慰别人，为什么这么小就这么要强，为什么这个伸手不是来打自己，是不是他也和自己一样，明明内心比谁都渴望被重视，却不得不强大。
　　豆大的泪珠悄无声息的落下，滴入了婉柔的里衣，也滴入了秋韵的心。
　　不一会，齐太医就赶到，脸上的紧张一览无遗，随着萧御史带着秋韵就去了客房。医者父母心，面带紧张不稀奇，奇就奇在齐太医可是出了名的佛系脸，不管多急的病，他定是云淡风轻的出场。可如今却是这么一脸慌张的出现，众人见萧御史他们进了客房纷纷议论起来，这萧少爷的病怕不是简单的风寒。
　　婉柔本是不清楚这些，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那些吃瓜群众的议论声实在是嘈杂了，她只能隐约听到他们说，萧御史是不是被人下了咒，嫡长女也是抱病出世至今还没痊愈，好不容易求来了儿子，又是抱病出世，而且看齐太医的神情，这病恐怕比他的嫡长女还严重，说是世间罕见也不为过。
　　婉柔愣住了，小天使的病这么严重？果真是每个小说的主角都要经历一次涅槃重生？就在她内心嘀咕时，听到齐氏和朱丞相的对话。
　　“老爷，萧御史他们家...”齐氏压低声。
　　“非礼勿言，有些事听听便罢，切莫跟着嚼舌根，别忘了这萧公子的母亲是哪里来的。”朱丞相道。
　　二人热热闹闹的周岁礼伴随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