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尘》sanju

7、番外 钦昊爹娘的

　　钦昊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白天执着带自己这个刚过周岁不久的儿子去看他得意的大刀，导致他的手掌不小心被划破一个小口子，惹得他的美人娘亲将他赶下床，正一手掖着枕头，一手揪着薄毯子，挺着胸膛，愣愣处在一旁，一脸羞愧又懊恼的凶相大汉。
　　钦昊被美人娘亲搂在怀里，不由想起前阵子在路边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一则是流传不到两日便无影无踪的莽夫石大人，没见过世面，一个出于商贾赵家小妾肚里的狐狸精，便把他迷得愣是要将她抬进府里做正妻，蠢不可及；还有一则就是现下流传的，石大人乃山匪入官，瞧赵家小女生的好容貌，强迫人家嫁于他，每日打骂，十分可怜。
　　钦昊原本听到第一则流言的时，还闷闷不乐了一阵，后来见这则无稽之谈被后面那则流言取代的时候还暗自好笑，果然对便宜老爹的形象，大家都是同意共识。虽然觉着前一则流言消失的有些突然，但只要不伤及他的美人娘亲，倒是无所谓真相如何。
　　他看了看死要面子的便宜老爹在确认门锁落实后，在床下旁边原本是给下人准备的卧榻躺了下来，嘴里还不忘小声赌气道：“就这点小口子就哼哼唧唧，我石某生的又不是个女娃。”而他的美人娘亲似是懒得搭话，只是将身子背着他往钦昊这边挪了挪。
　　钦昊心里轻笑，世人只道石大人匪人一个，对内人拳打脚踢，却不知实则是个耙耳朵。
　　他一直疑惑他这个便宜老爹到底有什么个人魅力，把自己的美人娘亲拐到手的，难不成真的是被逼嫁入吗。
　　而这个疑惑直到多年以后，他的美人娘亲在一个墓碑前低声囔囔，他才明白。
　　原来，他的美人娘亲十四岁时为了要躲过家里安排的婚事，愣是偷偷跟着自家的商队外出。却不幸在路程中遇到一帮歹人抢劫，生的貌美的她差点被强要了。而便宜老爹因为打完胜仗回途刚好碰上，只是当时的老爹只不过一个小兵，因大战完还在疲惫期中，愣是在刀口下救出她。那晚他的美人娘亲因为心存感激，想为他上药作为报答。但她却忘记了，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这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后背，第一次为一个陌生男子上药，心下慌张的紧，又因先前遇到歹人劫镖，且眼前人长得实在凶恶，眼泪不知觉的掉下。就听这个背对着她的青年男子抄着一口方言口音道：“我说，女娃儿，你，你别哭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砍了呢，我又不疼，都说了不用上药，你非不听。”顿了顿，又听他道，“你说要是被人瞧见了，你这清白给砸在我这石老粗手里了，我，我倒是不要紧的，就是你可惜了。”他的亲娘听到这，更是委屈的不行，低声就啜泣起来，她就只是想报恩上药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嫁他的意思。
　　就见背对着她的男子摸了摸鼻子道：“你放心，你这样的娇娇娘，只要你不愿，我石才决不强娶，要有人败坏你名声，我定打的他说不出话...呃，若，若你，你愿，我，我石才定倾尽所有，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不，将军说过好事都是十全十美，八台不够的，我定十里红妆，十台大轿，闹个天下皆知，把你风风光光娶回家。噢，你别看我现在只是个小兵，但将军说我这次功劳很大，回去定是多多封赏的，就有，有钱娶你了，你放心，我石才曾发誓过，一生只认一人，永生不负，护你一世周全...你，你别哭了好不好？”说罢，他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羞愧还是身上带伤显得有些蔫蔫的，只是耳根红的不行。而赵氏早在他口出豪言的时候就猛地抬头盯着他那宽厚又布满伤疤的后面听懵了，他耳根涨红的过程自然是看个一清二楚。这一刻，不管周身多漆黑，她却觉得这个男子在发光，闪得她眼睛生疼。她不过出生商贾赵家众多小妾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小妾肚里，她的出生注定她只是赵家交好外界的一个商品罢了，什么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从来就没奢望过。
　　后来，他护着她回城，回城后就上门提亲，带着一身伤，真的就如他说的倾尽了大半家产十里红妆热热闹闹的将她娶回家，只是太仓促了，新婚之夜，她将他锁在门外，任他在门外好说歹说绝不碰她，也没让人进门。
　　新婚之夜，新郎被新娘拒之门外，他没有抱怨，只是靠着门大大咧咧坐下，对着房里的矫妻一声一声笑着唤道：“娘子，娘子，我的娘子，是我的娘子。”不用看也知道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那一刻，赵氏其实有些后悔了，怎么心头一热就答应了呢。
　　而没过几天他又匆匆回营，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久到大家都在讨论是不是人没了，久到赵氏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过完一生时，那个男子却带着满身血跌跌撞撞跑到离她十几步远的厅外对她笑道：“还在，还在，我就说还在的。”说罢人便直愣愣摔下去了，急得府里一阵忙乱。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之前他的不告而别是去支援北境了，而原本他这次大胜归来是可以封个将军的，只要他再镇守一阵子，可惜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给他开了个玩笑，说他这么久没回去，他的小娇妻估计被家里人领回去改嫁咯。急得他辗转反侧，终于熬到取下敌人首领的人头后，一身血衣都没来得及换，就彻夜驾马回城。只是行为实在不妥，他丢了将军的官衔，从此只得一个卫尉。
　　而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她傻笑，又抱歉道：“原本你应该是我的将军夫人的，你会怪我吗？”
　　天知道，她在看到那个曾说过要永不负她，消失已久的人带着一身是血，对着她傻傻笑着说那句“还在”的时候，她的心就不平静了。
　　她被男子拉着只能站在塌前，耳边只来回徘徊着这么两句，还在的，你会怪我吗。她突然伸手摸着那张曾经让她害怕的脸，低低问道：“你说的永不负我，可还作数？”
　　男子身子一僵，随机将她深深抱住，即便扯到了伤口，血迹又渗出，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的傻笑，嘴里哆嗦着，作数！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