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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郡主 郡主虽未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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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虽未成年,却不与父母住在王府中,而是在北郊,另外起了宅第。
白迦入府之后,见府内陈设与王府相差无几,看来吴王十分疼爱这位郡主。
这女官将白迦安置在一处厢房内,分派了两名侍女前来伺候。
白迦沐浴更衣后,一位妇人过来略教了些礼仪。
次日辰时,那女官过来引领白迦去见郡主。
白迦来到偏殿内,郡主端坐在内,旁边坐了十数名年轻女子,瞧衣裳头饰,与侍女颇有不同,想来皆是郡主的伴读无疑。
这郡主脸色苍白,身材瘦弱,看着弱不禁风,见白迦来到,用丝帕轻轻抿了抿唇,示意侍女给白迦赐座。
少时便有侍女上前安排坐椅,看茶。
偏殿内虽有侍女和伴读女子数十人,却寂静无声,白迦也是低头敛身,生怕一个失误,便给父母兄长带来祸端。
郡主坐了一忽儿,微微招手,两名侍女上前扶起,转入后殿。
白迦不敢稍有异动,只轻轻呷了一口茶。
随后一名侍女过来,轻声道:“姑娘们请自回居所吧,郡主今日累了,明日再来随侍。”
白迦一怔,心道:“这便是伴读么?”眼见十数名年轻女子各自散去,白迦也随后出了偏殿,两名侍女在殿外等候,带她回了居所。
回到厢房,早有人送上饮食,昨日换下的衣物,已被人洗净送回。
白迦心下疑惑,却不敢乱问,生怕言语有失,连累了家人。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十来日之后,白迦如常来到偏殿,见殿内除了郡主、侍女外,少了两名女子。白迦数日伴读,无聊之际曾暗暗数过,除了自己之外,共有十七名伴读,今日只有十五位,想来有两位已离去。
白迦盼郡主早日生厌,将自己遣回本家,好回苗疆见晓锋。心想如何生个法儿,令郡主生厌,让自己离去,又不连累了家人。
正自谋划,忽听郡主的侍女道:“连家两位姑娘连生、连巧伴读有功,已放回本家,赐百金。”
白迦心道:“她二人原来是姐妹。这十数日一起伴读,也未见她二人有何有功之举,如何便被论功?赐百金倒也罢了,放回本家,才是我之所愿。”
自入郡主府,动辄有人跟随,也不允出府回家,便如被关押一般。白迦苦闷难耐,只怕连累母亲兄长,不敢造次。
这一日郡主侍女过来,宣读郡主口令:“白迦伴读有功,着令给假一日,明日回家探望父母。未时一刻之前,立即回郡主府,不得有误!”
白迦喜出望外,忙问身旁侍女:“这是让我回家么?”
一名年长的侍女道:“正是!恭喜白姑娘,明日可以回白府一日,未时须得回郡主府。”
白迦抚掌笑道:“我立时便回家见母亲兄长。”
这名年长侍女道:“姑娘既已入了郡主府,便是府中之人,事事须得遵从郡主府的规矩而行。”
白迦奇道:“规矩?”
侍女道:“正是!明日丑时起身,寅时沐浴,卯时出门。未时须得归来。”
白迦沮丧之极,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便是半日,也是极好的。”
第二日听从侍女安排,沐浴打扮了。郡主府中分派人手,收拾仪仗,赏赐诸物,待得天明,才坐上轿子缓缓出了郡主府。
白迦恨不得立时便插翅飞回家中,却怕自己行止不端,连累了母亲兄长,只得隐忍。
她身在轿中,得侍女吩咐,回府之前,路上不可下轿。轿子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白府门外。
侍女吩咐落轿,白迦由侍女搀扶,入了府门。
门外白夫人与白正率府中家丁使女跪了一地,白正朗声道:“恭迎郡主娘娘!”
白迦心里奇道:“难道郡主娘娘与我一起来了?”
顾盼寻找,未寻见郡主。身边侍女轻声道:“郡主娘娘,你该说免礼平身。”
白迦转头盯着侍女,侍女低头不语。身后走出一人,却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内监,那日入王宫,送她出来之人,这人脸上有个疤,白迦是记得的。
这内监身执拂尘,朗声道:“王妃娘娘谕令:白府长房长女白迦,伴读有功,着封为千辰郡主!”
白迦大惊,转身道:“你说的可是我?”
这名内监点头道:“正是!千辰郡主,谢恩吧!”
白迦摇头道:“不,不,我不想当什么郡主!”
白正大声道:“白府谢恩!”
白迦回头见母亲兄长跪在门口,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愤怒。忙上前扶起母亲和兄长。
侍女道:“千辰郡主省亲一日,赐锦缎百匹,赐百金,赐……”
白迦看着母亲低头敛身,便没听到侍女说赐下何物。
白正与白迦扶着母亲一同进屋,自有管家去招呼内监侍女等人。
白迦愤愤的道:“母亲,我不做郡主,我要回扶风寨!我在苗疆何等逍遥自在,胜过做什么劳什子的郡主,整日将人关在房中。母亲和哥哥同我一起回苗疆……”
白正缓缓道:“白府四房共一百七十一口男女老少在吴境,我们一家若出走,这一百七十一人便要给我们陪葬!”
白迦恨声道:“哥哥与郡主说我得病亡故了!”
白正低头道:“内监侍女亲眼见到你进了白府,你若不能活着回到郡主府,白家上下的下场也是一样的。”
白夫人泫然欲泣:“我苦命的女儿,是母亲不该对外间说你回来了……”
白迦慰道:“此事怪不得母亲,是那郡主的怪癖。我回到郡主府之后,一定让她厌弃我,放我还家。”
自思武艺高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弱不禁风的郡主娘娘?
白夫人命厨下整治精致小菜,款待内监与众多侍女。
饭后,白夫人教白迦沐浴更衣,准备回郡主府诸事。
白迦只觉光阴似箭,只母亲兄长只相聚片时便要分开,心有不舍,但无可奈何。只得坐上轿子,与母亲依依惜别。
轿子行了片时,白迦只觉昏昏欲睡,心想定是昨夜睡得太迟而早上起得太早所致,并未多想,在轿中睡去。
再度醒来时却在榻上,只觉口干舌燥,忙起身寻找茶水。
不料脚下虚浮,不小心摔了一跤。
侍女听到响动,忙过来查看。见是白迦摔倒,口中连连告罪,自称该死。
白迦慰道:“不关你事,你去倒茶来我喝。”
侍女见白迦额上起了一个大包,忙扶白迦坐下,倒了茶奉与白迦,说道:“郡主稍坐,婢子去请太医过来。”
白迦微笑道:“不妨事的,就是一点擦伤,哪里用得着瞧大夫。”
侍女敛身道:“还是妥当些好。”
白迦想起身活动活动,不料一阵眩晕,哇的一口,将刚才喝的茶水尽数吐了出来。
忙闭上双目,缓缓躺下。
寻思自己数年前闯荡江湖,曾身受重伤,不能言不能动,莫非是旧伤复发?
伸手搭脉,但觉脉动强而有力,并不像受伤的样子。转念一想:“难道我已身怀有孕?”
正转念间,门口人声响动,原来侍女已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行礼已毕,上前请脉。白迦伸出右腕,侍女用丝帕罩住。
太医诊了右手,又请诊左手。如迦盯着太医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自己的病情。
片刻后,太医艰难说道:“这位……”
侍女在边上说道:“这位是千辰郡主。”
太医言道:“郡主娘娘的脉像……”
白迦道:“但说无妨。”
太医舒了一口气,说道:“郡主是喜脉,但左右脉均不相同,只怕是双生子。”
白迦忽觉脑袋飞涨,胸口像要爆裂开来。不由呼吸也急了,不知是喜是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侍女吓得扑通一下跪倒。
白迦咬了咬嘴唇,一字字道:“此话当真!”
太医见侍女跪倒,也慌忙跪下,说道:“小人行医三十余载,喜脉从未诊错!”
白迦缓缓闭上眼睛,轻轻的道:“很好。你们出去吧。”
太医与侍女告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