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双生》白羿辰

9、九 伴读 白迦见到大

　　白迦见到大海，不由一怔：“难道张军的物资是从海上运到大都？”自忖对世事一无所知，心想听令吴王府的示下便了。
　　吴王府内武士首领向马车内之人讨了示下，众人分散埋伏在海边林中。白迦这才知道马车内之人是王府的首领，但这人从不露面，传令只是从旁人口中传送得知。想来必是一位身份贵重之人，当此乱世，吴王养子众多，都是能征善战之人，车中这人难道是位郡主千金？白迦微微一笑，料得必是如此，这位千金不愿抛头露面，所以在马车中传令指挥。
　　第一日海边一无异状，白迦心里不免犯嘀咕：“吴王得到的消息确然可靠么？或者张军的军饷并不经此处下海？”
　　心里疑惑，但不敢有何表示。
　　第二日傍晚时分，听得探子向马车内之人回报：“海湾南边多了数十船只，船上有大都的兵马，每船约有百来人。”探子说的极轻，但白迦内力高强，听得真切。
　　片刻后又有另一名探子向马车内禀报：“西路来了百多辆车子，车内多像是粮米，每车有数十人押运。”车内之人极轻的“嗯”了一声。
　　白迦寻思吴王府中武士连同白府武师一共只有几十人，如何能劫下这许多粮米？如何能与大都数百兵马相抗？自忖并无良策，到时只有尽力而已。
　　过不多时，车内之人传下令来：“白府除白正外所有武师到西路烧毁粮米车辆。王府武士中一半下海去凿沉大都来船，余下一半保护白正。”
　　白迦心中暗暗好笑：“我武功天下鲜有敌手，何须那许多人来保护我。”但想到自己乃是冒充兄长而来，兄长手无缚鸡之力，确实需要多名武士保护，只是武士人数本来不多，再分了一半来保护自己，要完成任务更加艰难。
　　两路人马全是高手，分头行动，片时之后，西路上一阵火光冲天而起，想来西路人马已经得手。海上传来厮杀之声，想是大都船只已受到折损，王府中武士应也已建功。
　　突然北边杀来一彪人马，这队人马结队整齐，速度飞快，刹时便冲散了马车旁边护卫的武士。
　　只听四下里一声唿哨，这队人马已将王府的马车团团围住。白迦骑在马上，忙催马上前，护在马车旁边。
　　这队人马成合围之势，众人各持长剑短刀，弯弓挽箭，只要吴王的人稍有异动，不免个个被射成刺猬。
　　为首当先的将领传令活捉车中之人，众人慢慢将圈子收拢，马车旁武士首领向车内之人报道：“这队人马有数百人之众，大人可有良策？”
　　白迦此时离得近了，清清楚楚听到车中之人说了四个字：“正面突破。”白迦武艺高强，在数百人中来去自如，倒也不怕。只担心马车中的那位尊贵之人，此人若有差池，只怕白府中各人均要受到牵连，定当竭尽全力保护这位贵人的安全。
　　海面上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马车中人哼了一声，马车帘子□□出一个黑衣人，如大鸟般向敌军首领跃去，这人手上握着一根短棒，棒□□出大量黑色液体，分射在为首的敌军身上，只听无数“嗤嗤”声响，黑色液体中人即着起火来，敌军中被黑液溅中之人无一幸免，均纷纷倒地，大声哀叫。王府武士则趁乱杀出一条血路，护卫着马车与白迦且战且退，倾刻间便奔出十余里。
　　车内人命清点人马，武士首领回报道：“白府武师未见回报，不知存亡几人，武士中连同属下，剩余一十九人。”
　　车中人嗯了一声，传令回应天府。白迦惊魂未定，心想幸亏那黑衣人是友非敌，否则胜负难料。当下对马车内之人颔首道：“方才那，黑衣尚未归队，是否等他？”
　　车内之默不作声，武士首领对白迦道：“世……大人自有谋算。”
　　白迦点点头，策马跟上。隐隐听到车中一阵叹息，白迦心道：“此行烧了张军粮米，也算成功，这位大人也没有受伤便是万幸。”自忖府中武师武艺不弱，纵不能将张军粮米全数烧毁，料来当能全身而退。
　　不日回到应天，果然那日分派去烧张军粮米的众武师已然归来。心中对那位王府的高人敬佩又多了几分。
　　白正半月后平安归来，看他脸色轻快，想来此行必有收获。白迦心里挂念晓锋，想回扶风寨探视，白夫人却拿着晓锋的信说：“晓锋已遣人来信，扶风寨一切安好，晓锋不日便来与你团聚。你与他两头来去，只怕遇岔了，反而不好。”白迦难拂母亲之意，只得罢了。
　　数日之后，吴王府中人来传，令白府长房白迦入府觐见王妃。
　　白迦心想：“王妃与我素未谋面，怎么想到要见我呢？”但想到自己身为白府之人，白府富可敌国，合族都在吴境，难免要受到吴王府牵制。
　　第二日上，丫环为白迦妆扮了，白正亲自送白迦入府。
　　吴王府阺在应天以东，是元时旧府园。白迦入府后，有宫人引到偏殿内，见到了王妃。
　　王妃慈眉善目，肤色略黑。见白迦后连连夸赞：“我见你兄长白正时，已觉他眉目如画，是少有的美男子。不意你的容貌更加令人惊叹。”
　　白迦见王妃夸赞，略觉不安。
　　王妃问道：“你读过些什么书？”
　　白迦答道：“民女自小在外间长大，只略识几个字。”
　　王妃点头道：“嗯，前几日你兄长已向吴王说过此事。”随即命赐座，略问了几句在家里的情形，饮了一口茶，淡淡的道：“明日起，你到王府里为郡主伴读吧。”
　　白迦嗯了一声，说道：“此事须回府禀明母亲兄长，不使他们为我忧心。”
　　王妃微笑道：“自然，我遣女官与你一同回府。”
　　当下命女官书写信札，随同白迦一同回府。
　　白迦回府与母亲说了此事，白夫人道：“为郡主伴读是美事，王妃为人和善，她即如此说，我儿遵命便是。”
　　那女官自回王府复命。
　　白夫人替白迦收拾了些衣物，说道：“王府中衣食用度，一应不缺，但外间传闻，王妃不喜奢侈浪费，你平日在王府中，便穿得素净些好。”
　　白迦奇道：“伴读不是每日去王府随侍便行了么？何故要收拾衣物？”
　　白夫人道：“白府四房，近年来均有女儿入王府伴读，都是长住在王府中，有随侍十余日便被遣回，有数月者，也有数年者，看各人的造化罢了。三房的长女一年前入王府伴读，被吴王的义子看上，随后被选做了夫人。”
　　白迦心有不愿，踌躇道：“我已成婚，晓锋不日便来寻我，王妃那日夸我长的好看，如若被哪位郡王看中，要选我做夫人，那可如何是好？”
　　白夫人笑道：“哪有这般容易？白家全族数年来有十余位女儿入府伴读，也只有三房的长女一人被选中而已。况且，听说王府从中原各处，甚至海外选来的伴读也不少，为何偏选中你一人？我儿莫要忧心，你已成婚，王府断不会选中你。”
　　白迦听见母亲如此说，方才放心。
　　第二日随王府女官入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