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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中秋宫宴(1) 岑岑,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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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不久就是中秋节,那天一开始,人人都沉浸在中秋宫宴的喜悦中了。
卫澜提起往年的宫宴盛况,皇子会带伴读前往,今年尚妩定也会带宁璋同去。
宁璋于是开始憧憬:“那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尚远冷哼一声:“灵渊要跟我一起。”
卫澜笑着解释:“今年有章国小王爷南宫佑来访,宫宴需庄重些。”见宁璋面露失望神情,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另有桩趣事,与你我都认识的人息息相关,定不让你无聊。”
他留了这么个关子,便被尚远叫去了。
宁璋见尚远一副送客的样子,也不愿厚着脸皮往三槐北所凑,便闷闷不乐地回了宜明宫。
宜明宫中,仪妃正吩咐宫女准备各式各样的兔儿灯和月饼,又叫尚妩和宁璋过去选她们喜欢的花样。
尚妩还记着当时宁璋温过卫夫人会不会进宫的事。这事她暗中出过力,但是没成。中秋宫宴一向只邀请那几个很得脸的妃嫔娘家过来,比如从前的姜家,如今的蓝家,还有荣昭贵妃的母族谢家等等。庄妃这些年在宫中实在寂寂无名,孟家不在邀请之列,也怪不到蓝皇后头上。
不过她还是唯恐宁璋因此而闷闷不乐,还特地叫宫女准备了难度很高的大荒百景图走马灯和隐州时兴口味的月饼,只图宁璋一乐。
宁璋很给尚妩面子,一口气连吃了两个月饼,又问起尚妩准备的节目。
尚妩胸有成竹:“早安排妥了!我拜托了庄娘娘身边的于公公,他专门出宫把宋贞儿的事情给安排妥当了,想来这会子宋贞儿应该已经进宫了。母妃虽然令我禁足,该办的事情我是一样没落下。”
提到此处,尚妩又安抚了一句:“至少宫中还有庄娘娘陪你,并非举目无亲,不要太过伤怀。”
伤怀?
宁璋这才知道尚妩会错了意,她对着镜子瞧了瞧,这张脸上哪有一丝伤怀的神情?这不全是不爽?
然后就被镜子里的自己震惊了。
方才仪妃一顿叮铃咣当,原来就是这番杰作。她觉得他们两个的穿戴代表宜明宫的审美,所以现在宁璋和尚妩脑袋上都有许多沉甸甸的小花样,刚才她还笑尚妩花团锦簇,轮到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尚妩见状,不仅捧腹大笑,还赶紧按住了她的手:“在这种宫宴上,宁肯因为坏了规矩挨皇帝爹爹的打,都不能因为丑挨母妃的打……”
仪妃瞥了她一眼,冷笑道:“知道就好。宁璋我是不太担心,她倒比你更像我的女儿。”
“哪里比我像?”尚妩充满求知欲。
“长得好。”
“……”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仪妃就带着两个精心装扮过的小姑娘赶往邀月台。
仪妃里头穿了个杨妃色里衣,外面罩着一层极通透的薄柿色纱绣衫,整个人都有一种明艳动人的气质。尚妩也穿了个玉色对襟短褂和桃夭色罗绣百褶裙,扎了两个堆起来的双丫髻,也用颜色清淡的南珠配着红珊瑚装点一拳,端得是一枝桃花扑面般可爱。宁璋与尚妩呼应着,一身青梅色里衣,里头颜色压得暗,外头却罩了一层绿雾轻烟软纱,清丽又灵动。
三人行经宫道,引得众妃嫔频频侧目。
庄妃打毓秀宫过来,路上遇到她们三人,也打趣道:“你们三个很般配,宁璋也像你的女儿。”
仪妃瞥了眼尚妩:“我情愿生的是宁璋,也好过是这个孽障。”
庄妃笑叹道:“今儿是大场面,章国的小王爷要来的,你可千万给她一些脸面,别当众对她喊打喊骂的。”
仪妃道:“我倒想给她点脸面,难道当众打骂她,我脸上就能有光吗?可这妮子就是个人来疯,人越多越她越吵闹。我倒是可以不打她,宁璋过来——”她手里握着个半尺长的戒尺,递给宁璋,“你拿着这个,她要是敢闹,你来打她。”
尚妩不禁哀嚎:“今儿可是中秋宫宴!母妃居然还随身拿着戒尺!”
仪妃见怪不惊,道:“你要是敢在中秋宫宴上给我丢人现眼,我就让全天底下都知道你是怎么挨揍的。”
以前仪妃也尝试把戒尺给身边的嬷嬷,可是她们谁也不敢真动尚妩一根手指头,只有宁璋是真敢打。
宁璋很无奈,她觉得仪妃对她期望过高。打是敢打,但这种场面,说不定她和尚妩谁先把仪妃给气死。这话不消说,宁璋只能默默把戒尺揣在手中。
尚妩又是一阵哀嚎:“母妃,我情愿是你来打!她下手没有轻重啊!”
仪妃很得意,更加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庄妃很惊讶,没想到这刁蛮小公主居然能被宁璋治得服服帖帖。她原本担心宁璋在宫里不如意,起初还频繁让于公公打听打点,又常拜托仪妃多照看,后面见她还算如鱼得水,也就放心了,但没想到她何止是如鱼得水,简直在宜明宫作威作福?
庄妃心中宽慰以后,又替宁璋捏了把汗,赶紧打圆场:“五妹妹也忒不懂事,须知公主是主子,你是伴读,玩笑不可太没分寸。”
仪妃赶紧摆手:“你可别给她灌输这样的道理,好容易叫我遇上个能治得住尚妩的小丫头,你再这样吓她,我可不让她听你的话了。”
庄妃也就置之一笑,揽着宁璋往邀月台去。
邀月台在御花园的西北角,依山傍水,地势较高,前头是雪名湖,后头是登高的假山,邀月台就在这假山的半腰开阔之处建了几座联排没有围墙的屋子,抬头可观青山明月,低头可望水中清影,煞是好看。
此时明月高悬,邀月台也张灯结彩,各色灯火通明,又有人张罗着玉龙自邀月台下一连串地舞弄。
邀月台上筵席分设两列,锦绣铺垫,琳琅满目。
妃嫔一席,以荣昭贵妃谢氏为首,端得是好风华,衣着首饰皆华贵,发冠上有个鸽子蛋那么大的南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此时蓝皇后尚未来,荣昭贵妃便是这皇宫的女主人一般,悠闲而热络地和每一个过来的主位妃嫔、前朝大臣及其眷属交谈。
另一侧是朝中重臣与家眷。太师谢忱、大将军谢康、右相蓝昇皆在此列,今科三甲进士亦在邀请之列,因此辛去华、卫泱等都在此列。
宁璋远远望见卫泱,冲他笑了一下,又往别处张望,最终在角落里看到了卫澜。他和尚远、尚玉坐在最偏远处,三人自成一方天地。
宁璋鬼使神差地想往那角落里去,却被尚妩拉住,小声叮嘱她要跟着坐在仪妃后头。她略一踌躇,见卫澜也摆手示意,便只好跟尚妩一起坐在仪妃身后地小桌旁,略有些无聊地看着席间人聊天。
满座皆是有身份的贵人,可是大家对荣昭贵妃都客气有加,连对面的大臣也都自觉过来同荣昭贵妃请安。
不过固安和清河好像都不买她的账。
清河就默默坐在自己的小桌前,也不等说开席,就晃着手上的酒盏,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儿看看湖水,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
固安却将场中人望了一圈,忽然问:“十皇兄一向都要带个得意后生来赴宴的,这次怎的不见人?”
清河自斟自饮着,头也不抬道:“蓝泰和不是来了?”
“只他一个?孟家那个没来?”
“不认得。”
宁璋隐约听到这番对话,便问尚妩是否则崇未来。
尚妩低声道:“必是皇后从中作梗,十王叔这次谁也没带,蓝泰和是作为皇后的母族人来的。”
宁璋点点头,心想倘若这场面上谁要是借机抬举蓝泰和而贬损则崇,她一定要站出来说个公道的。
正想着,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尚妩兴奋地戳着她的胳膊:“快看,章国小王爷来了!”
只见一群侍从簇拥着一位白衣少年翩然而至。
章国的小王爷南宫佑长得很是清俊,唇红齿白目光炯炯,就像春天的迎春花儿一样鲜嫩,又像牛乳蒸的糕点那么松软可爱,让人看了都觉得心情很好。
宁璋疑惑:“中秋宫宴不是家宴吗,怎么还搞起两国社交来了?”
尚妩笑眯眯道:“你有所不知,早十年往前,这个小王爷可是章国送给咱们的质子,在宫里生活了有足足两年呢!皇帝爹爹说,既有一段缘分,便是半个家人了。”
这话说得真有水平,宁璋暗自心想:祁国虽在章国面前式微,但皇帝这话说得倒是漂亮,既显得和章国情深意切,又明白点出注意身份。
不过宁璋更加好奇了:“早十年往前,章国也是大荒第一强国,还用得着给祁国送质子?”
尚妩平静道:“噢,因为当时我们送过去章国的质子更多,十皇叔、大皇兄都去过。章祁两国毕竟是邦交,章王觉得只收不送不大好看,这才将南宫佑送来凑数。”
“……哦。”
尚妩又补充道:“听说这个南宫佑以前调皮得很,小时候他可喜欢欺负清河姑姑了,导致清河姑姑一直对他怀恨在心,也把他当成仇敌。”
正说着,就见南宫佑径直冲着清河长公主走了过去。
外头的世家臣子不知道南宫佑从前的过往,而宫中几个主位妃嫔却大抵知道一些,想着南宫佑和清河长公主这么不对付,他们两个见了面,恐怕就要掀桌子了。
尚妩看热闹心切,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宫佑,一边拉着宁璋的袖子表示激动。
结果南宫佑走到清河长公主面前,只是低垂着眼睛微微一笑:“岑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