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高中》死蓠

5、结·劫 【黑白界初

　　【黑白界初现】
　　星期二下午大课间，筝拿着政治课本，站在教学楼与办公楼之间五楼处的走廊，打开一扇窗户，看到一段绿茵茵的足球场。听说足球场种草之后一直没让用，说是为保护小草，筝觉得凡是人工种植的草都脆弱吧，管它还是不是足球场，能让我看到大片的绿，我就很高兴了。１８班的教室在四楼，她站在五楼，因从五楼过的人都是其他班的老师、学生，都不曾碰过面，陌生人之间可理所当然地互相不理，随她显露自己的或郁闷或无奈的心情。她正无聊的翻着政治课本，看其中的哲学句子，悄然间有人从后面环抱住她，两手还抓着篮球。因为是篮球，又因为看得见背后的人的袖子的颜色，她知是王彬，心里已特别生气，如此在公共场所‘调戏’她，‘已牵了苇的手，干嘛还来招惹我。’筝极冷静地说“再不拿开，我就把你的篮球拍下去，让你下五楼拾去。”这样一说胜过求他或推他挪开，她更不想碰他，对他已起抵触。彬听她这样说，他信，赶紧收回了这个环抱，毕竟从五楼跑到一楼去拣球是个体力活儿，他更怕丢面子，他信她敢那样做，因她是那个敢拿水泼他的女生。筝转过身看，果然是他，他还是笑吟吟的，旁边还有漫辉跟着。漫辉，画漫画有板有眼的一个叫辉子的男生，常跟在王彬左右。他站在远筝与彬几米外，看着这幕。
　　筝握了右拳示意想给彬一拳，他赶忙倒退着向前走了，她问“你从这过干吗？”她来这段走廊就是有意逼开他，没想偏偏在这遇见他。他倒退着边走边说“篮球室在办公楼五楼，我来还篮球。”这一讯息被筝收到，她以后不会再站在五楼过廊这儿，招王彬这只蜜蜂来身边嗡嗡。这样一个决定落下，她转过身，继续看政治课本。她很少专意背政治老师要求背的句子，但政师爱在上课前几分钟提问，她又当过政治课代表，与这个老师较熟，总要会几句，所以她想多看几次，看熟了，记个大概意思。
　　没过一会儿，王彬一个人又来了。他悄悄站在筝身后蓄意把她的书给抽走了，筝扭头看是他又来捣乱了，便作镇静样儿走到另一面的窗前说“你看吧，不看了给我放回教室就行。”她故意不向他要书，他呵呵笑了蹭过去说“韩寒说﹙指韩寒书上说﹚，男生爱惹漂亮女生生气，长得越漂亮的越要拖延她生气的时间，以此看女生生气时的可爱样儿……我就不难为你了，看我对你多好。”说着把书还她了。筝听着他这话，眨着眼睛看着他，想‘他是在贬我，还是在夸我，我的左眼那么异样，也可以称为漂亮吗？’她接过他还过来的书说“我对你没不好啊。”
　　“一开始觉得你对我真是不好，不过看到你对他们更不好，所以觉得你对我还是好的。”筝想到他指她对壮壮凶的那次吧，还有文曲星，她一般会借给彬玩，其他人玩要等她不用时。有一次班长汪涵借时，她也说等会儿。肥胖的汪涵，在筝看来有像□□头目的一面，也有可亲的一面。
　　彬从裤兜里掏出一小袋好似洗头膏之类的小东西问筝“看这是啥？”他拿着在筝面前晃了三下，又收回了说“你猜猜。”
　　“我还没看清。”
　　他又拿出来亮了一下，表情诡秘地笑，眼睛发出异样的光。
　　“让我拿着仔细瞅瞅。”
　　“不行，一拿住就知道了。”他又带点腼腆的表情说“我是在小山﹙冰山﹚的床铺上发现的。他们中午都回来了，大概是他放在裤兜里不小心掉在床上的。我捡了。”他嘿嘿地笑了说“可想而知，他们在省市的行为不检哦。”
　　“这什么东西啊？”筝的好奇被引起。
　　“你真没见过。”
　　“没有。”
　　“跟那事有关的。”
　　“啥事？”
　　“真不知道？”
　　“你不说清，我杂知道。”
　　“男女之间的事，算了。”
　　“啥事哎，你还说不出来。”
　　“不知道算拉，别告诉别人说我提过这东西噢。”
　　“你都没说啥事。”
　　……
　　“跟你讲个笑话吧。”
　　“嗯。”
　　“算啦，太黄了。你不适合。”
　　“哦。”他都说太黄了，筝也不会追着想听，毕竟她还是个女生，会不好意思。
　　“呤——”上课铃响起。
　　彬说：“你在前面走，我在后边走。”
　　“杂来！怕被别的美女看见。”
　　“啥哎，我怕班主任看见。”
　　筝斜了他一眼心想‘鬼知道你心里杂想的。’他俩一前一后向教室走去。
　　不过他说的也有可能，校方一直严厉打击在校园里处对象的学生，18任也配合着找了个别谈对象的学生谈话来着，比如十三少。
　　……
　　筝回想了彬拿的那东西，不解是什么让彬那么神秘。就算是男女之间的事，因从莲口中听过，性是人的十大需要之一。又从秀秀那知道女人要穿胸衣的，所以就算从彬口中听说‘男女之间的事’，筝并不会觉得出轨了。
　　这天傍晚，晚自习前，筝拿着英语课本心里默念着‘要借阿飞的阳光照走彬的影子’像在念咒语，也是这句咒语怂恿她有勇气坐在阿飞的左手边座位。筝又觉得在教室里一个女生主动坐在一个男生旁，若不是恋爱需另外找一个理由。筝说“你当我的英语老师吧，我有羽毛球教练了，你来作我的英语老师。”
　　……
　　——而阿飞给筝讲的是杨晓莹与周杰伦的歌曲，无关英语。比如他最醉心〈开不了口〉，因他对她心里喜欢但嘴上就是说不出来，他说她还约过他去公园玩，在某个时刻在他的回忆里她给过他机会，在他的回忆里他没把握，他以责任为自己的不勇敢、不自信找理由；他也喜欢〈可爱女人〉，她给他的信件中，言语暧昧，让他觉得她是可爱女人，他说，他还留着那些信，读过很多遍了，就放在宿舍里，下次拿给筝看；还有一首〈安静〉，他说她在暑假时，在池城一中的暑假补习班补课中，认识了一个叫柳的男生，她跟柳同桌，柳还假装是她的男朋友以抵挡别的男生对她的骚扰，他俩还牵手逛集市街……阿飞补充说，柳也是个花心的男生，与‘人才’，王彬一类。
　　筝说：“杨晓芸也喜欢人才这号人啊，我也喜欢。”
　　“不是杨晓芸，是杨晓莹。”
　　“哦，反正是你女朋友的名字啦。”
　　“她不是我女朋友，你怎么老说她是我女朋友，我跟她没联系了。”
　　“可是爱情的秘笈是坚持到底，只要你坚持，她总有一天会看到。”
　　阿飞笑着看筝，笑意中不知是希望筝的话能实现，还是在诉说‘你把我推向她，我对你而言没引力啊，还是坐在我身边要我做你的天使。’
　　但在那时的筝看来，这笑貌好有吸引力，像青春偶像剧中男主角惯有的放电式的微笑，筝被迷了一下。迷了一下后，还是会恢复意识，不忘鼓励阿飞说“你笑起来很帅，你女朋友总有一天会发现的，祝你好运。”
　　星期三上午，课间，阿飞正在教室外窗前站着，筝走上前问“我的摘抄本看完了没？”
　　“哦。看完了，俺姐还看了。”
　　……他没把它当秘密。她想，也许与他之间不需要有什么神秘的色彩。
　　“读后感写了没……”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人拽了一下她的短马尾辫，这个夏天中，她已把头发留起。筝扭头看是王彬随口说“讨厌鬼。”她很生气，心里已决定与之保持同学的距离，他的举动让她生气。彬已退后了好几步防筝打他，而筝瞟到阿飞却在一旁浅笑，身子仍是向后倾，似乎在让开并不想阻止彬招惹筝。筝不管阿飞什么态度，冲彬走过去示意非要打他，他窜到男生厕所那头了。筝带着气回教室了。
　　上课后，是自习，筝传了个纸条给阿飞说‘要么写几句读后感，要么把摘抄本不在时，我抄在别的纸张上的句子挪到摘抄本上，你选一个。’阿飞选的是把筝随纸条传过去的几张文字抄到摘抄本上。筝拿到摘抄本‘哎’了一下，接受，这样也好，把阿飞的字当‘符’一样以驱散彬这个‘鬼’留下的影子，当觉得彬在心里泛起扰乱心时，就看阿飞写的字以镇之。接到摘抄本后，筝又读了一遍那篇描写林黛玉的文章，又反复默念了那句‘我是为了我的心’。
　　那时筝的心里只装着，不能让依苇再没了彬的依靠，这是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那时筝还常默念依苇已是最好的女生，在浮世中最有力量的一个女生，彬有依苇是最好的结局。
　　转而想到彬拽她的辫子，筝有点气愤，他是第一个拽她头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想到要招惹她的男生，可偏偏依苇喜欢他，偏偏他又牵了依苇的手。筝越想越想骂他：
　　「王彬你这个大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本可以不交你这个朋友　你的出现根本不在我计划中
　　Do you know ?　我在选择交你这个朋友时承受的一切
　　假如我对在高中找ＢＦ还抱有一丝幻想那么因为你我将彻底绝望
　　还有从六年级到初二我一直like的迅从此也将不可能接受我
　　虽然我早已不奢望他能接受我
　　王彬Do you know ?你做的一切已经伤害了我的自尊——这点让我决定无论你有多大的　　闪光点我都不会去like you．」
　　——有一次王彬坐在筝旁边说笑被从１８班后门经过的迅恰好看到。
　　筝还喊了王彬过来看这段文字，彬好像还笑呵呵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当时，筝没细嚼这话，后来，一直把这句话当成彬对她心意改变的起源。悔。当时筝又当着他的面，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本来因为your微小的闪光点我有可能追你后悔去吧。」
　　彬看后仍然带着笑，只是筝看不出他心里是否有波澜。筝只顾自己把气消了。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筝洗饭盆儿回来，经过彬、彭克他们那一桌时，彭克那个大喇叭轻佻地冲筝喊“阿筝啊，阿筝！”
　　‘怎么连彭克都也这么戏弄我，肯定是被王彬影响的。’筝生气地回头做了个野兽性脸状。
　　后来，平时在校园里与彭克碰面了，筝会故意把头扭向别处，同时轻哼一声，他也会，但他哼的那一声，花花都听到了。其实擦肩而过了，发泄了厌意了，再想想反而觉得好玩，这成为她跟彭克之间打招呼的一种方式，屡试屡爽。
　　给彭克回野兽性脸状的那天晚上，筝做了一个梦，第二天在数学课上，她把那梦境细细写下：
　　「她，一个有野性的女孩，心中有一个梦想——征服那冰的力量。她喜欢滑雪，在一次滑雪运动中，当她攀登到一个高峰，向山下望去，绿色与白色交汇，在天边是一片高楼，她朝着那片高楼轻蔑地笑了一下。俯下身，做了一个野兽性的表情，注视着这冰天雪地，眼神里凝聚着那火的力量，大喊一声像一只雪豹震撼着整个山村，声音还在回旋，山林也随一阵突来的风摇摆，她已经握紧滑棒，踏紧滑雪板，在这森然的山坡上越下一条曲线，身后的雪跟着飞扬起来。
　　她投入了全部热忱，似乎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这冰雪世界，“嗷”的一声，她穿过一个小树林，一群乌鸦被惊起，向空中飞去“哇哇哇”叫着。似乎是大自然想要挫一挫这年轻的人锐气，空中忽然阴暗。正当她飞越一片阴森的树林时不幸降临了，滑雪板碰到了这片树林前陡坡上的一块被大雪覆盖的大岩石上。滑雪板偏了它的方向，就在这碰撞的一刹那，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右手丢下滑雪棒，迅速摸了摸挂在身上的白色衣兜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就在这时刻，几步远前一棵大树，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她摸着衣兜里的东西，闭上了眼睛。
　　这位好强的女孩曾在日记中这样写：就在我想要征服冰的力量的同时，自己也积存了冰的辐射，假如我自己无法将这冰的寒意释放的时候，我会把自己交给……
　　此时，女孩已倒在雪地上，头部流出的鲜红的血融进雪里。夜幕快要降临了，女孩眉宇间结冰了。从那雪地走来一只雪豹，走到她的身旁，雪豹围绕着她嗅着，忽然停在她的手上，因为在她的手中攥着那个衣袋。雪豹用嘴撕起这个衣袋，使爪子用力爪，一个东西从衣袋里飞出，飘落在雪地上，那是一朵红玫瑰。雪豹把这红玫瑰别在她的衣服上，然后咬着她肩上的衣服，一直托到一个山洞里。
　　在这山洞，比起外面，虽然没有生火，却很暖和，雪豹舔着女孩头部上的血痕替她疗伤。在女孩衣服上的雪都融化成水滴在地上。雪豹卧在女孩身旁，希望女孩感到它的温度，红玫瑰安然地躺在女孩的身上。
　　过了好久，终于，女孩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雪豹感受到了，轻声的吼叫着，女孩醒了，令人惊奇的是，她看到雪豹在身边一点也没有惊吓，只是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是见到了久违了的朋友。女孩，起身时，身上的红玫瑰的滑落引起了她的注意，玫瑰落在地上，雪豹衔起它递到女孩面前，当女孩接过花儿时，泪也禁不住落了下来。女孩抱紧了雪豹，握紧手中的玫瑰，忘记了玫瑰上的刺儿。
　　第二天，女孩休息了一夜醒来了，发现滑板已被放在洞里，这时，雪豹又从外面回来了，咬着滑棒。这下滑雪的工具又齐全了，女孩立刻上前抱起这些自己曾视为伙伴的工具，抓了抓雪豹头上的毛，“好样的！”
　　太阳，从东方升起，放出万丈光芒，射到这片冰雪大地上，女孩已整好衣装，踏上雪板，握着滑雪棒，和雪豹一起，站在最高峰。女孩伸开双臂，拥抱阳光，雪豹大吼了一声。雪地上的阳光更加闪亮。
　　在这离奇的故事里，有离奇的爱，是这爱的力量融解了女孩心中的坚冰，love无界限。」
　　——后几段是筝强硬着添完的，用笨拙地文字完整了未结的梦境。

　　依苇回来那天，她在走廊里，围了一群原１８班的女生和新１８班的女生，热闹地在一起说笑。
　　彬说：“路依苇在教室外面了，走，出去看看。”对筝说完，他出去了。那群女生适时地散开了。
　　筝在教室里面都听到依苇爽朗的笑声，‘也许她与彬在一起是真的开心。’又过了一会儿，筝才出去瞅依苇。见依苇亭亭玉立地站着，彬则依在窗前乐呵呵的。筝上前问候了几句，又说“你们聊吧。”便回教室了。
　　依苇回来了，在筝宿舍里一直传着的关于筝与彬的碎语被荞儿的演说攻破了。大概依苇对荞儿也是无话不说的，大概荞儿也知道彬牵了依苇的手了。
　　午休时间，在宿舍里，苗言找话说“小筝，你这条裙子挺好看的，杂不穿着去教室啊？”
　　筝：“我不习惯穿裙子去教室……等我有男朋友再穿吧。”
　　苗言：“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你待见啥样的？”
　　“嗯，长了胖的。看起来可爱。”筝假装正经严肃地这样说。
　　“那，给你介绍介绍‘僵尸’﹙江石，外号僵尸﹚吧。咱班长也挺胖的，就是跟咱好象不是一类人。”筝轻笑了下，知道苗言在开她玩笑。
　　荞儿插嘴说“听说僵尸睡坏过三张床了，比老胖的﹙原１８班人对汪涵的亲昵称谓﹚还厉害。”
　　“咱班长﹙汪涵﹚睡坏jie ﹙几个﹚床拉？”
　　荞儿笑回：“睡坏一个拉，听说现在正睡的那个也快坏了。”
　　苗言：“其实胖人，一般都心宽，靠得住，庄老师看起来就挺快乐类﹙了﹚。”
　　荞儿面对筝说“我帮你追阿飞吧，我现在跟他座位相近。”话追到，在高二下学期刚开学不久，春天，乍暖初寒的时候，某天晚上，荞儿在宿舍的走廊里看书，宿舍里的灯早熄了，她还那么着迷地在看书，筝知她看的是《牛虻》，又见她因衣薄的瑟缩样儿，拿了自己的毛毯披在她身上。荞儿说，谢谢。后来她又改口说筝看似无情，却有情，还说‘我会报答你的。’筝当时没在意。
　　这次荞儿说‘我帮你’明理上有还情之意。但在筝体会是，她是顺苗言的话之势而道更多点。筝并不在意她的提意，只假装高兴答应一声“好啊。”其实心里已因不能明明白白喜欢彬而感伤了。她，不自觉地会这样。
　　傍晚，筝在宿舍里洗衣服，通常情况下，她会攒到没衣服换时，再一块儿洗了。这个时候在宿舍楼里的人很少，大部分学生会在校园里散步因为天热，所以水房的水很足，衣服洗完时，快上课了，筝的裤子也因洗衣服溅湿了。总不能穿着湿贴在腿上的衣服进教室，看起来会很有肉感，只好穿那条乳白色的一步裙了。筝想‘之前我一直宣称有男朋友了就穿它，这……反正天也黑了，我可以快上课时从后门进教室，课完再小心绕回来，不被别人看见就行了。’让筝最挂心是依苇，话说心里有鬼的人总最先想到鬼，筝心里怕苇误会，误会筝与彬之间有暧昧——所以筝穿裙子了。筝不想让依苇有误会的机会。这裙子是筝和依苇逛街时买的，她对依苇也说过当我穿着裙子的时候就是有男友的时候。
　　是筝心里真的有彬，有‘爱’，所以才会特别紧张，她不自知。
　　筝小心地穿着裙子‘安全’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没觉得教室里有什么异常，也许没人会注意在筝心里暗涌的事，事实证明没有。课完后，她又小心从教学楼中间的大厅的楼梯往下走，18班挨着教学楼的侧楼梯，他们都习惯从侧楼梯下。事总有偶然，刚要下楼梯的筝碰到彬笑眯眯地迎面走上来，筝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抓住裙边，低头。她有点惊喜这样也能遇见他，也对自己穿的不搭这裙子的运动式凉鞋有点自卑，话说人要是自卑了，会觉得自己满身都是自卑的因素。她想赶紧走掉。他也无语，只是微笑着盯着她看。然后擦肩而过。她逃似的跑回宿舍。只有彬看到她穿裙子的样子，高中三年唯一一次穿。他并不知她的有关裙子的宣言。筝想他不会在他人面前提起，筝也不会。

　　【误进黑白结】
　　依苇回来了。筝觉得愈显忧郁的苇，需要彬的陪伴，自己就不该再想彬，不该对他有好感。筝开始压抑着心里常泛起的对彬的关注。连对一个人的想念也开始受压制。爱压制自己的筝，体温偏低，一年中只夏季不冷，衣服穿得总比别人厚一个气节。
　　矛盾、恍惚的筝一边看到依苇在提及彬的琐碎的花事时的闪亮眼神，一边又去坐到阿飞身边求阳光，求补心火之水；一边与阿飞听〈找自己〉，一边又在迷失自己；筝一边提醒自己“永远不要踌躇着伸出自己的手，也永远不要踌躇着接受别人伸出的手”，一边还走向踌躇；一边在吸收阳光，一边越觉得月光的凉，她还像喝海水求解渴一样，喝越多，越渴，她不知海水喝多了，是会死人的。避开真心所指方向的筝，易感绝望，绝望中，筝还陷入另一片思绪，她不想阿飞的阳光气质像她经历初三一样，夭折，她不想阿飞的心也在现实中经历寒武纪，她想阿飞一直是这么的阳光，这么的少年，她不爱那时当下的自己。她还想让阿飞像彬那样有韧性，那样冷静，她不管彭克怎么取笑她不知羞耻坐在个傻子旁，她都坚持自己坐到阿飞身边，她怕因自己做的不够，来不及保护阳光少年。不自觉中她还在阿飞身上找彬的亮点。筝自己已浅浅迈向一片沼泽，她不自知。把自己置身于悲伤绝望中的人才爱瞎担心别人，筝就是瞎担心着阿飞。怕他经历她心受过的寒武纪，她希望她的存在为他挡风雪利箭来袭。
　　……
　　在为依苇克制自己的想念的没自我的筝，有时与依苇在一起，忘记自己说过了什么前话，引出依苇粗声道出了‘滚’字，虽说筝知这是玩笑说辞，但心里仍似被针刺了一下一样。当时旁边还有第三人，依苇的粗声连带手指指着筝，大有表演之势，‘表演对我的控制吗。’筝不喜欢这样，接下来便好几天与依苇错开，不想与她有接触。等依苇也意识到了，又会与筝客气的微笑一下作为打招呼的方式，让筝更不舒服。其实筝明白自己嘴拙，如果话再说的利索点，很多不开心，是可以在有坏脾气时，轻描淡写地表达一下，但又不知为什么在依苇面前话萎了，仿佛和避开真心，避开彬一起，萎掉了。在筝心里仍念念记得，过往中依苇对自己的情谊，筝仍被依苇给过她一个世界的恩情之情所奴役，还未尽摆脱。偷偷决定因为依苇而离彬远点，这样的举动，让愚筝从心里忍受不了依苇对自己的不敬重，好像是自己拿刀割自己的心一样的傻笨。可是筝对彬，起不了自私之心，觉得彬不够成熟，仍然拿‘彬在心里留的痕迹没依苇的深’来安抚自己摇晃的心。越是这样，就越受不了依苇的一点点的不尊重。一次筝在写杂感，依苇坐在了身边。筝写下「可以不屑一顾只是不可以侮辱这是你写的可你想过没有你对别人的过分言辞也让人感到被侮辱——这让你失去很多。」筝把这句子指给依苇看，依苇写下「懂，但不彻底」筝抿了一下嘴笑，不言语。
　　彭克说过，示中就是一个小社会，有点杂，在这里家里有钱有势的学生即使考０分，平时的气势也比优等生‘旺’。
　　在这里荫盛阳衰，黑胜白衰。
　　花有时也说‘滚’，她们似乎都与‘滚’有染了一样，习以为常地从嘴中吐出这字。但花的‘滚’，筝能嘻皮笑脸的接受，因为知道是自己话太多了，而且是常常语重心长地叨叨以前和依苇怎样怎样，筝又爱在花花面前自夸自己是天才，惹花烦了。筝知道是自己话痨了，但不想改，改不了也，与花花在一起时，她常放纵自己话痨，她知道花是有分寸之人，也依赖花的‘分寸’，而不之使自己在其他人前落笑话。有时花花也随他人连抑带扬的‘批’筝，比如，某天在食堂吃饭，秀秀吃完了洗饭盆儿回来，瞅见，筝最近的眼神常呆若木鸡，便说“刚认识你时还以为你大智若愚，谁知道时间久了发现，原来你是大愚若智。”说完自己先笑着妇和一下，花花配合秀秀之意说“你才发现啊，我早就发现了。”筝会哈哈大笑着配合一下花。这大笑让秀秀知会到一些异样的心智，她拾掇好桌面匆离开了。
　　话说回来，筝呆呆地是因为在食堂不可避免地看到彬，想：‘也许今生都爱不到自己想爱的人了吧——。’
　　一个亲手闷掉真心的人，常常易被悲伤纠缠，又多情的去关心他人。
　　……
　　「８．３０晚　　阿飞送我一个月饼　其珍贵意义我就不再写了总之I’m happy」
　　听说，荞儿先收到阿飞的月饼。听说而已。就算是真的，阿飞觉得合适，筝也不会在意，然花花会煞有介事地向筝说起。
　　「８．３１中午哥来看我送被子，比我吃十个月饼还高兴，毕竟我哥亲。
　　９．１看了青﹙阿飞﹚女友给他的信发觉青心中依然有她，
　　发觉青还是很幼稚，并没有走出自己，他还看不出那女生在文笔中故意耍可爱样儿。
　　发觉青苹果就是青苹果，不成熟
　　发觉我又孤单了些　﹙即使有青的陪伴也有孤单感。
　　又快乐自由了些﹙他不喜欢我我便不用讨他喜欢而做作自己。
　　又心痛了点﹙我这么主动坐在他身边，他竟不喜欢，也许没人会喜欢我吧
　　９．１我要发奋学习，可是拿起数学书竟看不懂，so去找莲解一下。在她那儿，听了　　她的心里历程的故事，让我觉得很快乐——她与我分享她的心事。」

　　９．１０
　　「　　我游弋于两个世界
　　一个给我伤害的世界一个为我疗伤的世界
　　一个把我挖空的世界一个入我能量的世界
　　一个投我冰种的世界一个送我火种的世界
　　一个涂我黑色的世界一个染我白色的世界
　　一个声音说“你应该把前一个世界丢掉”
　　——“不，这两个世界加起来才是我生命的延续”
　　我将游弋于两个世界依然．」

　　９．ⅹ吴小筝的一篇行记如下：
　　我吃过下午饭，手里转着钥匙圈回教室，值日生在扫地，阿飞坐在挨着后门的位子，正看着英语报。我坐到了他旁边“在看英语阅读啊……”我话还没说完，彭克就闻声而冲着我说“你又骚扰阿飞同学学习了。”
　　彬接茬儿说“吴小筝，你杂（怎）有这个爱好哎。”
　　听他们这一胡搅搅，我有点生气，我最讨厌别人搅和我与阿飞之间的关系了。这会让我连一份清净简单的友谊也不得。我不想多说，看彭克的劲儿，只怕多说了无益。我斜了他俩一眼，从后门又出去了，到大厅拐角处的一个窗前清凉一下。
　　没想，阿飞会跟来了。
　　“这是你的钥匙链？”
　　“你杂知道是我的，怎么在你这儿？”
　　“你刚才落下的，王彬说是你的，他还说你会在这儿块儿。”
　　我暂时无语，想到王彬一定还会戏说是我故意落下，引阿飞追来。
　　“我这人是不是是很闷。杨晓莹说过，和我在一起觉得闷。”阿飞的话，比平时柔软了几分。
　　“你还很懦弱呢。”
　　“我的两个缺点，好像只有你都看穿了。”
　　“昨天我特地背了一句英语，想说给你。”听阿飞的话音太柔了，她想划个线，让他别把她的心意往那方面想。
　　“什么？”他用了疑问的语头。
　　“you　will always have a friend in me.”
　　“……”
　　“就是你永远有我这个朋友的意思。”我给了他一个‘永远’，并暗下决心要为这说出口的话负责。也只能给这样的永远。也只有少年会说永远。
　　“我知道，英语教本后面的句子。”他的情绪好像低了很多点。
　　“放心，我不喜欢和喜欢我的人在一块儿，这样，未来我可能一直是孤独的。有很长时间可以做你的朋友，直到你有你的女朋友。”
　　他仿若勉强笑了笑，他的笑对我而言，总那么善良，温暖。
　　……
　　「青苹果﹙阿飞﹚不管最后摘到他的是谁
　　此时我只想陪在他身旁　伴它成熟我不允许坏人得到它」

　　拙筝的碎碎句还有：
　　「 表达自己
　　我不会因自己丑陋　而不去撒娇
　　我不会因没人给我撑伞而不去淋雨
　　我不会因没有观众而不去表演
　　但我会因母亲不在身旁　去收起眼泪
　　就像小时候那样受到再小的委屈见到她泪如雨下
　　／
　　只记得一己忧患的是庸人
　　忘记人民疾苦的是叛徒
　　把记忆中的荣誉当做冠冕顶在头上的是蠢货
　　让不幸的记忆压得双膝着地的是懦夫
　　从成功的记忆里提炼警觉的是智者﹙鲁言﹚
　　／
　　I’m a plant
　　能让我生长的土壤必须博识　and　伟大　﹙莲﹚
　　能灌溉我的水必须是原始丛林中绝对纯净　酣甜的山泉﹙花﹚
　　能照耀我的阳光必须有美好的本性还要勇敢　﹙飞﹚
　　因为我是一棵绝对“绿色”的plant
　　／
　　懵懂的勇敢　﹙飞﹚
　　／
　　变脸随心情和自尊　而非世俗和惯性
　　变脸随时都可以
　　／
　　家里那个小弟有时他的心里比谁都纯净
　　但有时他也像着魔似的干一些坏事
　　／
　　my love
　　我喜欢风就算被风吹到天边我都无所谓
　　我喜欢冰她就像柔弱的人竖起了傲骨

　　虽然my love已被风吹散
　　虽然　my love已被冰冻千千层

　　或许我是棵梅会开放在冬季
　　那个寒风凛冽冰冻三尺的冬季
　　那个雪却输梅一段香的季节
　　／
　　从现在开始　贮存阳光
　　当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时斟酌释放
　　从现在开始　采集美好回忆
　　为了明天有温暖的食物过冬
　　从现在开始
　　我要经常打扰你烦了也得忍着
　　我很自私不是吗
　　为满足自己不断索取偶尔的付出也是为了自己的心
　　我很自恋不是吗
　　自以为是金子总会有人发现我的闪光
　　我是金子谁会不喜欢呢？可我偏偏不喜欢和喜欢我的人待在一起
　　I know sunshine don’t like me .
　　　So,I’m happy when I with sunshine together.
　　﹙在阿飞身边时，筝窃窃地这样思想。﹚」

　　「９．１１中秋节
　　昨天下午说好晚自习下课后陪我．不知青忘了没有．
　　……
　　后来，我们一起去操场漫步，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聊，周围有两三束烟火在放，有女生的尖叫……有青陪在我身边．这样静静地走，我就很满足．
　　回忆时充满温馨．
　　我会记得；某年的中秋节我们一起走过．」
　　——此间，阿飞问：“月饼好吃吗？”
　　“我还没吃。”甜食对筝一向无诱，并不是想留下来珍藏。
　　“你怎么还没吃，……我想问你，如果你觉得好吃，我再送你几个，是好利来的，我姐姐从京城带回来很多。”
　　“哦。”

　　「９．１２
　　还政治老师书时，送她一个栗子
　　问莲数学题时，给了她一个橘子
　　……因为分享而快乐
　　中午，在食堂青苹果的陪……
　　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我低下了头感觉空气好浓他穿一件黑色上衣很‘男人味’　让我心害怕
　　下午看到青苹果与樱子在一块儿，想到是否我也被青如此‘照顾’到．
　　告诉你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怜悯，做你的大好人去吧」

　　９月ⅹ日
　　一个下雨的星期五下午。回家的都回家了，学校，宿舍，突然清冷了许多。筝穿好衣服，在女生宿舍楼下，等阿飞。他说想请她吃汉堡，当他与她讲〈威廉古堡〉时说过。两三分钟后，他撑一把灰伞，还拿着他自己的一件防水的外衣朝她走来。她穿上了他的湛蓝的外衣，嗅到衣服上残留的他的气息，一股奶腥味，想‘他属于乳臭未干的小子吧’，还好，她觉得温暖，安静的温暖，她对他不会有对彬的防备，一点也没有。
　　他俩一起向校门口走时，看到远处从校园里穿过的１８任，她不会惊慌。
　　走在池城路边时，他说“刚王彬骑着车走过去了。”她不语，只顾低着头，走了很久，右小腿隐隐泛疼着。
　　他说：“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虽然这是件旧衣服。
　　“噢。”她才发现蓝外衣掉了半拉，自己竟没知觉。她把拉链拉上了。
　　走到一个电话亭旁，他给家里打电话，告之一声不回家了。不过，打完电话的阿飞，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筝问：“怎么了？”
　　“我妈说，做了我爱吃的大锅菜……叫我回家吃饭……还说我又在外面乱花钱……我的钱花完了，我借了子杰２０。”徐子杰，１８班语文课代表，原１８班的，现与阿飞同舍，也常同桌，气质柔中暗含刚，被阿飞视为好友。
　　“我这有钱……”
　　“你别管了，壮壮还欠我２０，我能周转的过来。”说着他打了个喷嚏。
　　“现在回家还不迟。别再感冒了。”她有点担心，怕他被他妈骂。
　　“不行，我说了请你吃汉堡，钱都借好了，不请你，我又会花到别处了。”
　　“说了，不一定非要做到啊，你下周伙食费怎么办啊，要不用我的。”
　　“不用，钱的事，我自己还能解决，男生都这样借来借去，子杰有时也借我的钱。我们去吃汉堡，再拐个弯就到了。”
　　筝觉得他是沉浸在周杰伦的词曲中，而不是要与她营造浪漫的事。正因为她清楚地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他身边的模特儿，所以她在吃汉堡时，以难吃为由，说“我可不可以不吃完。”想在他的‘营造’中留下自己的印记。
　　“是不是要我喂你。”这句话浅浅地含有怨气，怨她的说辞不配歌词里的那句‘我想请你吃汉堡’吗？
　　“那你吃薯条吧，……”他拿了一根薯条要沾酱给她吃。
　　“我自己来。”她放下未吃完的汉堡，尝了一下薯条，发觉自己彻底不适合这西餐的口味，她看了一眼玻璃窗外，天色已黑，路上车水马龙。
　　“不喜欢吃，就算了，池城也没有真正的汉堡，比京城的差远了，以后去京城了，请你吃。”
　　筝觉得他说京城，太遥远了。
　　从汉堡店出来，他们又逛夜色中的池城，又在街边吃了面条。等着上面时，筝看到旁边的桌位上坐了四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女孩说话带泼辣，筝联想到彬的小妹，听依苇说过，彬的妹妹还敢冲彬厉害。阿飞见筝看旁边的小女孩说“现在的小女孩，说话都这么利索。”
　　那晚，他们还尝了尝路边的羊肉串，筝嚼不烂，阿飞全给吃了，他舍不得浪费了，还说，给荞儿吃了，就不浪费了。他说这话时很小声，筝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在意。

　　「　９．１３
　　午饭时，青走近我，他有犹疑了一刹那，让我感觉‘你不乐意和我待在一起．’
　　我说＂我看过一个韩剧，里面的女主角喜欢番茄，她说因为番茄里面红了，表皮也会泛红，里面是青的，表层也会是青色．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像番茄，喜欢、厌烦都表现出来，让我知道，假如我什么讯息也没有收到，我会与你保持距离，不想因为太靠近而让你烦我．＂
　　他说：＂嗯,我也喜欢透明的感觉．＂
　　我：＂那你勉强自己陪我．＂
　　他露出了笑，说：＂我没勉强自己，我愿意这样的．＂
　　……
　　他这样说，我心里疑云暂解，吃完饭抢着替他洗了饭盆儿．虽然是第一次给男生洗，因为是给青洗的，无所谓啦．我愿意替他做点什么，还他陪我吃饭的好，不想欠他的．」
　　——写完这一段乱句，筝让阿飞看她的小本，记杂感的小本，希望他了解，他知道，她是信赖他的，也不怕他看到她提到彬的句子。她没想过阿飞就没懂她的日记，那么多代号，字迹糙乱。

　　同一天
　　「傍晚，他和王彬一块儿去了医务室，俩人都需要输液。我想去陪青，又怕他已开始烦我了……还在考虑，他俩已回来了，说明天中午都还要输一次。
　　晚自习间，飞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和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现在我告诉你我害怕我一直怕害怕的事发生
　　我害怕喜欢我的人会love我
　　而love上我的结果只有一个：拒绝
　　因为一个秘密
　　我害怕我会love喜欢我的人我会因love而疯狂
　　我害怕那谁也阻挡不了的疯狂
　　我害怕我会失恋——我会因love而成为那dier
　　假如有一天我真的会love某人
　　而love的结局只有一个：拒绝
　　因为那个秘密．」
　　「　９．１４
　　中午，去医务室看飞，因为觉得可能是因为那天他陪我，淋雨了，着凉了，感冒一直未好，所以有点内疚，觉得该陪飞一会儿。彬也在。彬非要我去帮他拿随身听，我扭不过他，为他跑了一次腿。然后我坐在阿飞的旁边，听飞唱了好多歌。嗓音差劲，不过听得出，用了感情唱。突然觉得与他太靠近了。」
　　９．１４晚自习后，筝写了一张纸条给飞：
　　「　　心太软
　　因为你是个好人才没有拒绝我这个乞儿
　　也因为你是好人你开始学着关心我
　　还因为你是好人让我想离开你
　　如果你只想做个好人
　　那就去做吧不过不是对我
　　我要溜开了．」
　　——‘阿飞有的人该拒绝
　　懂得拒绝才会活下来
　　阿飞有时没主见　当别人利用你时
　　或许是因善良而软弱吧。’

　　筝愿意当让阿飞拒绝的人，愿意被阿飞拒绝，希望阿飞因学会拒绝而长大点。筝把这纸条给飞看。想着该离开阿飞了，又可以开始偷窥周遭，猜想他人的故事，寂寞地自己跟自己玩，这感觉也不错。

　　９．１５
　　晚自习前，彬坐在筝座位前，侧着身无聊地聊：“我妈说以后会给我买一辆小轿车。我喜欢车……”他隐隐带点炫耀味，我没听过他说话里提到的车名，更加不懂，彬怎么想起要对我说这些。我木愣地听着。
　　突然他不说了，目光看着谁道“这男孩喜欢你！”
　　我随他的目光看去，是阿飞走过来了，“他有女朋友。才不会喜欢我。”说着，阿飞已坐到我身后，我转身对着他，还想着彬的话。
　　阿飞：“今天，一天没有陪你。”这话说的好温柔，还带歉意，筝想‘难道王彬的话，是准的？’
　　阿飞把我昨晚递给他的小本还我，后面加了句“阿飞从来没勉强自己与乞儿在一起，因为阿飞也是‘乞儿’。”——他也把自己放得这么低……如果彬刚说的话是准的，那也好，反正我注定孤独，如果阿飞喜欢我，用一生陪他也无妨，细想，阿飞最近对我也确实很好。
　　９．１６——１０．６，筝的日记中只一句话：
　　懒得写日记。

　　没写日记的日记里，筝频繁地与阿飞在一起。
　　这期间也有被‘与阿飞在一起的记忆’遮掩下的与彬有关的记忆。比如，某天，筝与江珊珊在逛街，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颤一颤的走姿，带点轻佻、随意、自在，筝渐渐看清他的脸，熟悉的笑脸，像花儿一样渐渐绽开，筝的脸貌也是随着这人的笑貌渐渐开出一大朵笑脸。一刹那，仿佛身边漫满花草，只他与她之间一条小道，而他正沿这小道与她相会。她忘记了江珊珊在身边了。能让她进入此等佳境的除了彬，还能有谁，他斜挎一个小背包，用来放随身听。当他走到她身边时，摘下了耳机。
　　“这个音质就是不赖。”他指随身听。
　　“这个包挺难看。”她指装随身听的小背包。
　　“难看？我还感觉好看了，有点帅，呵呵。”
　　“噫——。”
　　“呵呵。刚从俺弟弟那拿了盘儿磁带，还不错，到校了让你听听。”
　　“行。”
　　……“你干啥去？”
　　“闲逛。”
　　“那我先往校走啦哦。”
　　“嗯。”
　　他离开了。她才看得到身边的江珊珊，想到该介绍的，说了句“他是，王彬。”高中毕业很久以后，筝对江珊珊说起在高中时的日子让她很伤。江珊珊接“你还没忘记王彬。”让筝诧异，因她从未在珊面前提起过他，而珊仅从那会儿，筝面对彬的笑脸中就了解到了，并记住王彬这个名字，筝在她面前仅提过一次的名字。而这，在街上与彬不期而遇的一幕，也成为筝心底的难忘的粉亮亮的记忆
　　……
　　回校后，彬真的把随身听递给筝，里面放着他说好听的〈浪漫樱花〉的电影配乐。当她听到‘falling for you ……’时，心坠了一下，把她的身子都坠倾，趴在桌上，“我是喜欢王彬的。”这句话一下在脑子里清楚、不可再回避地袭来，这种感觉好像落定了。这句话也像缀着铅球一样往她心底深处沉，一直沉。她的feeling 在这一刻，明确的不得了。这首歌还在唱，旋律与她的心的节拍，一样一样的，让她心玄神迷，就是falling for彬了。
　　等王彬过来问这磁带“怎么样！”——不错吧。
　　“那首英文歌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就唱到“you are the sang the movie……”彬带点沙哑的嗓音唱这歌很好听，很有低沉感。重点是彬在唱，唱给她听，也许唱成什么样儿，她都觉得他的嗓音很有吸引力。
　　“不是这首，是falling for you那首。”她说完，他又惬意地唱“you are the sang the movie。”
　　“是falling for you那首。”她又打断他说。
　　“你再听听，就是这歌。”
　　筝固执地想听他唱‘falling for you’那句旋律，而忽略了彬唱得正是这歌的开头。等她再听，知道他唱的与她想听的是同一首歌后，已再没那天下午的机缘，他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想唱歌。她后悔没让他继续唱，唱到falling for you那句，当时她太着急想听入心地那一句。
　　再后来，某天，依苇说“我有男朋友了——王彬。”
　　“是哪天的事？”她要细细忆起，那天她自己做了什么。
　　“应该从９．１４号算起，对，是９．１４号。那天晚自习，在教学楼大厅黑暗处，他抱得我很紧，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
　　“后来，我们还讨论过是谁追的谁，我笑说是我先追的他，他非要说是他追我。呵呵……”依苇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像吃到糖果，筝会为此刻里依苇的快乐表情，给自己暗下个决心。
　　这决心让筝一下子，落寞了几分，尽管从去省市回来后，她就在开始接受这事实，但从依苇嘴里说出来，又像在这事实上打了个烙印，提醒她，要与彬，真的该划清界线了，她决心如此。依苇没察觉筝表情的变化，因为她爱认定筝喜欢阿飞了。筝了解，‘依苇喜欢认定我喜欢阿飞吧，面对爱，她可以自私而我却不能够，她是王彬的女朋友了，可是王彬也不够成熟啊，他需要这种证示，来证明自己有魅力吗，可能你俩真的是一对！你们俩还真配。……可是之前他对我的招惹，我要讨回来，以后改口叫他小弟吗，不行，我已有宋雨柏了，他那么喜欢女生，又有那么温柔的笑，叫他小妹，对，就叫他小妹。’筝决定用‘小妹’这个，那时她在自己心里赋予贬义的称谓，来发泄对他的恨意——她觉得他戏弄了她。
　　回到自己座位时，筝就喊“王彬，王彬。”
　　“杂来？”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低沉，像来自心底的发声。他过去了。
　　“做我的小妹吧，以后我就管你叫小妹。”
　　“不行。”他马上回绝。显漏出很大男子主义的一面。
　　“不行啥哎不行，以后我就这么叫了。”见他很不高兴这称谓，筝更起劲儿了。
　　他用手轻蹭了一下鼻子，转身离开，不想搭理看起来有点异常的她。筝看着他离开的身姿，知会他是真的因‘小妹’的叫法不高兴了，甚至有点觉得掉价了，恼了。她却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了，她就是要让他不高兴来平衡自己的心。也由此她开始了她的大笑史，让旁人投来看怪物似的目光的大笑，与她一向朴素、清雅的气质很不相称。
　　这天，筝回宿舍，翻了自己的日记本，寻找自己［９．１４］那天她在干什么——在医务室陪阿飞，没睬身后在另一个床上输液的王彬。筝安慰自己‘据说人在生病时，意志是脆弱的，王彬一定是脆弱了才把依苇抱在怀里，那么紧，他是在找温存。’这种安慰又像刀一样刺痛着自己，心里又深深愿意被刺——喜欢一个自己认为不该喜欢的人已很心痛，如果认为他心中有自己，自己却不能迈向他，反而是背向——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如此爱过的人才了解。
　　她的心太疼了，疼到她急切地需要‘爬’到阿飞身边，想让自己忘记什么。
　　……
　　在某天，彬又侧身坐在筝座位前说“路依苇很幽默，跟她在一起她总能想法让我快乐。”
　　筝想：我不会幽默，甚至惧怕幽默。后来她有时能跟花花说笑，笑后让她想起彬，然后感觉沉重，她没在他身边与他共欢笑，因为了解依苇对他的深深依恋，让筝在他面前连轻松也不得了，更别说说笑。
　　……
　　他用试探的语气问“你说她会不会是在耍我？”
　　“不会，我看得出来她是真诚的。”筝尽力让自己作中肯的回答，样子有点窘——因要克制自己的情感，也有点意外——他的犹豫，让筝想到，依苇却在独自自以为快乐中。也许是他打算认真对依苇了，才会有此问法。
　　……
　　“她家怎样？”
　　“比俺家好。”
　　“她爹呢？”他的问，像个小孩。
　　“有点威信，在俺村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
　　他打听的这么细，仿佛他心里也还有矛盾，还仿佛已觉察到问筝不合适，总之他的不信任与依苇表现出来的幸福感很不搭。而筝的心里已快要生魔了，有想毁了他与依苇现在快搭上界的关系的想法，‘你心里不安了，凭什么来找我，凭什么我要分担你的犹豫，你的不确定。’
　　筝强力卑微地克制着自己，而他却仍在轻声地问“你觉得她杂样？”
　　……
　　“你的女朋友，又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怎么样管我啥事，再说我认为她啥样，也不一定就是你认为的。”筝大声说出这些话逃开了。她需要冷静自己，不至使心魔出来作怪。她一向有高度的自制能力，自我克制，自我消化，把火闷在自己心里，烧。
　　……
　　冷暖自知。
　　因彬而生的魔，又因他之前表达的‘爱’而可以被包容；对依苇渐起的嫉妒之心，因摘抄本中的一篇〈花水之歌〉而治愈：
　　花有花的美丽
　　水有水的歌
　　花儿从来不说话
　　水儿一生话多多
　　花儿的美丽无须识
　　水儿的价值在唱歌
　　花儿用的是颜色
　　水儿用的是欢乐
　　我们不要因为别的而改变了自我
　　虽然个性不是很美但生活中又不防有些
　　就像花儿与水有它们各自的执著．
　　——筝把自己读成花儿，把依苇看成水。
　　……
　　筝模糊着心神，在阿飞身旁找忘忧草，她不自觉，坐在阿飞身边的次数太频繁了，有很多人都开始留意了，也开始留意她与人说话时，不禁地因一个小笑话或说她木了类似的话，她就能发出很不与教室里的气氛搭调的大笑声，同学们很不能理解，有一次还招来学习好的，平时表现谦和的王靖南回头张望她——一个强硬着在埋藏真心的女生，大笑成为她的颇显荒唐的宣泄，唯一泄漏心事的姿态，然无人能了解，她知道。就是这样，孤独。
　　……
　　某天晚自习快结束了，阿飞传给筝一张纸条：下课后先别走，我有话说。
　　下课了，筝没走，过了一会儿，阿飞等教室里的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坐到了筝的左边。教室里还剩其他两三个人，见阿飞坐在筝旁边了，也有意配合似的都早走一步了。
　　阿飞坐在筝身边后一直未语，筝也没问，等他先开口。一会儿，教学楼熄灯了，走廊里的指示出口灯隐隐地暧昧地亮起，楼道里匆匆走下了又一撮人后，整个教学楼都安静下来了，只听得到挂在教室前的表的秒针‘嗒、嗒、嗒……’声。
　　“小筝。”阿飞第一次这么轻柔地叫筝的名字，让筝心里温波荡漾，想起彬说的，这男孩儿喜欢你，这一刻让筝更觉得有可能彬是真说对了。
　　“嗯。”筝的声音也放低了。
　　……
　　“有话你就说，什么都可以说。”——包括我的缺陷。
　　……
　　“别忘了you are always have a friend in me ，不论发生了什么你还有我。”筝见阿飞闭口不言，有心事的样子，有意引他的话。
　　……　……
　　这段时间里，阿飞的沉默，筝心里却暖流乱撞。
　　宿舍的门，再有五分钟就要关了。
　　“不说了。”阿飞起身走。
　　“你确定没事？”筝跟着出去了。
　　“没事了。”他似乎决定了什么，锁了教室的门，无话。下了教学楼。
　　走到女宿舍楼前，筝脱口说出“我做你的sister，以这个身份陪你，直到你找到喜欢你的人。”筝说完就匆匆上楼了。
　　……
　　某天，在筝的小本子上，她打开后却发现有一行彬的字迹，她细读着：你真的不敢相信，回忆已经在一切结束时开始。这，让筝心痛的惊喜着。她反复看着这话，心里的想法更倾向于‘他心里有我。’越是这样觉得，越觉得心受折磨，甜蜜的折磨，一面是依苇，一面是彬，还有自己不敢触碰爱的心。她甘愿一个人，偷偷地默默地沉浸其中，像一个人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他。
　　而这个神秘的梦，只能留在她的心底。一面做这个梦，一面还想着不该再想他，依苇更适合他，更需要他。她自己把自己纠缠在痛苦里。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
　　因十•一要放三天假，听说壮壮因遭萧琴的拒绝而一心想去京城找份工作，他指望阿飞带他去，可在阿飞的姐姐家停顿，阿飞答应了。荞儿对京城也很有向往之心情，戏说也想去。所以一时有阿飞要带荞儿、壮壮去京城玩的话传到筝耳边，花花说，什么时候荞儿搅和进来了。筝想，大概是因为他俩座位只隔一个过道儿，平时聊天多，是好‘邻居’。再说筝心里清楚荞儿好招引男生，又认定荞儿不会对阿飞这种儒弱的男生动真格，也了解阿飞这样向善的男生一定会被荞儿的‘电视剧般的向善行为’所轻易吸引、相信，相信的她的善良与纯洁，高尚。那几天里阿飞还买了一盘电视剧主题曲杂集的磁带，他很少买与周杰伦无关的磁带，这磁带被荞儿听得较多。荞儿还在宿舍里用半张扬地语气说“我了解阿飞妈妈喜欢什么电视剧……”筝不想去在意她这番话，随便荞儿的语气里隐含的那些对阿飞非常熟悉的意味，筝也不觉得荞儿在话里暗含‘熟悉阿飞的事’这事本身有意思，她只当没听见。
　　就像。一天傍晚，阿飞与筝逛池城，累了，又找到他曾与杨晓莹坐过的地方，歇会儿，阿飞对筝说“你是个有内涵的人。”这话荞儿也对筝当面说过，又从阿飞嘴里复述了一遍，筝却能猜到这就是所谓的荞儿说‘我帮你追阿飞’之话的举动吧——荞儿在阿飞面前夸筝是个有内涵的人，筝觉得这很没意思，也不会承荞儿多事之情，更不会因这话从阿飞口中说出就当赞美的话来听，‘内涵，是荞儿相对于我的缺陷而说的吧’……筝觉得随荞儿在其中忙活吧，自己心里还有点儿清明就行，不想与荞儿多语，把这事当话说，有点无聊。
　　那天傍晚阿飞还问筝“你怎么不早认识我……。”——好像后于谁了，阿飞没往下说。而筝心里条件反射似的竟想到‘因为小妹﹙指王彬﹚没早骚扰我啊。’——她自己都惊叹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口的，对谁都不能说。那时筝的思想就是这样，严守心里有彬这个秘密。也在那一刻里，在筝的脑袋里，关于王彬的记忆汹涌翻滚袭来，这是第一次在与阿飞聊天时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起彬，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别过头，掏出手帕假装擦左眼的眼‘芝麻糊’时把脸颊的两行泪抹去了。后，面朝前，拉笑容上脸说了句“依苇是王彬的女朋友了，９．１４号开始的。”这是筝对自己定心的话，说了出来，用牵强的笑继续抑制泪水，把这话说的扭曲的又像在说一个信息。阿飞说“路依苇也有点漂亮，王彬还挺有福气的。”阿飞与王彬，与王铜﹙王彬的前女友﹚从前一个班过，阿飞觉得王铜也是个好女孩，他还帮王铜传信给王彬，在彬与依苇刚好时。那信，彬让依苇保存了，筝从依苇那读过，没感动筝的句子，只觉得王铜的字迹还好，很大气。依苇提起‘王彬说，王铜对他不好。’有两三次，依苇对自己当了第三者，也有‘有负道德感’。
　　阿飞接着缓缓地说“如果你没缺陷该多好啊！”说完他看着筝，看她是否会因这话生气。筝没有。他就抬头看星空，把刚刚说出口的话，当自言自语了。
　　筝并不介意别人对自己这样说，有时甚至欢迎有人与她聊她的缺陷，为表示她不生气，她挤了一个笑容说“有时我也这样想，可是，如果真的没有这缺陷，我还是我吗？！”——也许早跟江迅好了，不会有后面的事，不会再有王彬之说，更不会那么需要阳光，需要阿飞在身边，我会一直那么开朗，又或许也不会喜欢爱沉默的江迅，只是一个庸俗的不知痛苦与快乐的爱咧嘴傻笑的女孩儿。
　　阿飞：“十•一，你想去京城吗，和我一起？”
　　“到时候再说吧。”
　　“杨晓莹说过害怕与我去京城，你怕吗？”
　　“这有什么。”
　　……
　　那晚，回到宿舍，筝反复回忆着阿飞说过的那句略带感慨的“你怎么不早认识我”想：‘难道他对我有期待吗？’筝真的顺着彬的话‘这男孩喜欢你。’的方向想下去了。
　　她在睡之前对自己定了一个决定“如果阿飞真的对我有期待，我陪。”——只有少年才会有这么不知死活的勇气，御下自己自由地飞翔，为了所关怀的人。在筝心里阿飞一直是给阳光的人，该报还。在筝心里也一直觉得阿飞是个可能包容她的缺陷的善良的可给博爱的人。
　　……
　　在离放十•一假还有两天那天，在教室里。
　　荞儿来到筝座位旁说“我不去京城了，你去吗？”荞儿很少来筝身边说话，在教室里。她的话又让筝觉得无前无后的。筝回“我又没说我去！”——你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联吗？筝有点不了解荞儿，为什么这样说。
　　荞儿：“你去吧？”她越是动用‘求’的语气，筝反而有点生气了，有必要这样吗你，筝又回“不想去。”
　　“去吧，就当我求你。”荞儿如此说，让筝觉得可笑，陪阿飞去京城，用得着你来求吗，筝锁着眉头不解地看着荞儿，不语。
　　“你再好好想想，晚上回宿舍再说。”后半句说得好像她们在宿舍时多亲热一样，让筝有点晕，更没法儿理解这事，她有必要过来与我说吗？
　　晚上，在宿舍。
　　白天虽然说了不去京城，但筝在回宿舍后，还是洗了所有的脏衣裳和用过的手帕，她想还是做好去的准备吧，去不去再说，不想到时候想去了却因没准备好而去不成。毕竟京城是全国文化交流中心，筝对之一直有向往之心。
　　看到筝挂在床头的几件湿漉漉的衣裳，荞儿作低头状，大概在想自己没几件像样的衣服吧，她的衣服大都不是偏小就是偏旧了。筝理解荞儿不去京城可能就是因为缺钱，缺衣服。荞儿的家境不是很好，母亲常年吃药，父亲又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苗言张口说“小筝你是不是打算去京城了，洗这么多衣裳跟小手绢？”苗言问过筝怎么有那么多小手绢，筝也毫不避讳地回她，我的左眼喜欢流泪，小手绢是用来擦左眼的。那次萧琴见苗言问筝话，她也凑热闹不痛不痒地问，你的左眼为什么好流泪啊？筝回她，生下来就这样。后，她不再问，想到筝的左眼是个毛病，才忌口。筝想，有唐衣在，我不在时，她们可以问唐衣，唐衣一定会发布关于我的左眼的缺。筝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一个同村的唐衣的在，她心里会因此更明亮点，并不在意她的发布，无人知道才孤独，才闷。
　　再说那晚宿舍里。筝回答苗言的问，说“不是。”
　　荞儿也开口了“我要有钱就好了。”话音里有怨气，她很少流露她心里觉得的不公。
　　荞儿抬起脸，忽儿像转变了一张面孔接着说“做个游戏选择，说发大水了你有一只小船，只可以从以下落水的动物中选一个上船，你会救哪个，动物有马、狗、蛇、猫，选哪个？”
　　此时大家都已洗漱完毕，坐在自己床铺上等灯熄。
　　正在细嚼饼干的花花说：“我会选狗。”筝猜到花花的答案不是马就是狗。
　　唐衣说：“我会救蛇。”原来的唐衣一定会选马，现在的唐衣想法不一样了，筝也不觉得意外，人总在长嘛。也许筝就是那条没良心的蛇，反咬过唐衣的蛇。
　　苗言说：“我也救狗。”
　　萧琴说：“狗。我也选狗。”她一向参考苗言的答案。
　　孟实说：“我选马吧。”筝猜到孟实知道选马代表什么，她想要那个答案来对应自己常说的那个事——有个小伙儿对她很好。
　　荞儿：“小筝，你呢，你选啥？”
　　筝：“我！”荞儿很少在意筝的说话，让筝觉得意外。这一天里，让筝觉得荞儿与平时不一样的时刻还真多。筝在蛇与猫之间斟酌着，想选一个代表性格最坏的，说“我选猫。”筝轻笑了一下，等她们来批。
　　荞：“咱俩果然是天敌。我选老鼠。”
　　筝：“这跟咱俩有什么关系！”筝觉得荞儿太抬高自己了，筝从来不曾想与谁有仇恨，也不曾想与谁为敌，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很强大的‘人’才配做筝的敌人，比如应试教育制度算一个。
　　荞儿：“猫跟老鼠还不是天敌，你是猫，我是老鼠。”
　　“啥哎！”筝有点不屑荞儿的这种说法。
　　萧琴：“它们都代表啥，你还没说类，荞儿。”
　　荞儿：“哦，选马的人性格浪漫，狗代表忠诚，蛇代表狡猾，猫代表奸诈。”
　　萧琴：“那没老鼠啊？”
　　荞儿：“我自己加的。”说完她自己嘿嘿地笑着，“老鼠，该代表胆怯，小偷，我就是那个小偷。阿飞也选猫。”也许后一句才是荞儿的目的，好把这事，筝也选猫的事，说与他听。阿飞选猫，筝了解是因为那首周杰伦的［胡同里的猫］。
　　荞儿：“Ａ，小筝，你去不去京城啊？”看来这天晚上，荞儿的聊天对象是筝了，平时都是苗言她们，与筝无话。
　　“明天再说吧。”
　　“你就当帮我的忙好了。我都跟阿飞说了，一定劝你陪他去。”后一句，像是荞儿没辙了，如实地做一下诚恳的交代，想以诚打动筝。
　　“那我更不能去了。”
　　“还说你不是我的天敌，你就是。”
　　“……”
　　“电视剧里就常演，开始是敌人的两个人，到最后就变成了最好的好朋友，我希望咱俩也是。你就去吧！”
　　“我跟你不是敌人，别再问了，我不去。”这句话筝是看着荞儿的脸明确地给予的答案。
　　荞儿的脸色变了，好像很为没完成‘任务’难受。大概是因没法兑现说给阿飞的话。
　　……
　　第二天上午，筝留意到阿飞的表情很难受的样子。筝猜想‘是因我说不京城而这样吗？’哪怕这只是一种可能，筝也不想阿飞有可能因她不高兴。她马上传了纸条过去：你不高兴了吗，如果现在我说去京城还不晚，我陪你去京城。后面落款是一个笑脸。
　　他回了句：不晚，那就这么定了，别再变了。
　　看了阿飞传回的纸条，筝在上面添了‘一定’——这是个给自己的决心。她的一个同桌彭克，故作偷看的姿势。另一个同桌壮壮也在一旁傻笑，好像多喜庆的事似的。筝不想理他俩。
　　……
　　下午放学后，在宿舍里，筝换好衣服背上黑色背包，与依苇一起买的同一款背包。她在里面放了一身衣服，幸好前一个多月，她哥结婚，筝娘给筝也置了两身新衣服，那时她喜欢［衣之纯］的衣服。荞儿在一旁，缓慢地没精神劲儿的收拾着什么。筝背上黑包下宿舍楼。阿飞与壮壮已在楼下等她。

　　【下雨声与京城】
　　筝、阿飞、壮壮，一起先去了超市，筝准备买包手帕纸，因它与卫生巾放在一块儿的，让本来跟在筝身后的阿飞迅速退出了超市，她严重意识到男女有别。
　　后，筝随阿飞，壮壮，坐公共汽车先到市城火车站，买了车票，晚上１２：００的车，筝还以为要提前预定呢。然后又到阿飞家。阿飞家，开始在市城，后他父亲在池城做生意，因赔了，买掉了池城的新房又折回市城，买了一个旧单元的楼住着。这些事，在会考那两天阿飞带筝逛池城时就讲过。筝略能感到阿飞的零花钱有点紧，若买了磁带就得节衣缩食。尽管这样，他还是买了不少磁带，放音盒也换了两三个。他也是需要音乐的人。
　　到阿飞家，开门的是阿飞妈妈，筝随壮壮轻声叫了声“阿姨。”阿飞妈妈把他们都让进去，边关门边说“这就给你们包饺子，吃饱了睡会儿，１１：３０时我喊你们。”筝看到屋内的家具很大气，与单元楼房间的低、旧，并不相衬，摆放也不合宜，像是暂居这里似的。他家也摆放财神，财神旁堆放着不少好利来月饼。阿飞心抑声故扬地说“看，我说我家月饼不少吧。”
　　阿飞妈妈：“你们要不要吃月饼？”
　　壮壮：“不用了阿姨，阿飞带到学校的月饼都让我们分吃了，阿飞反而没吃。”壮壮的个子不低，说起话来带害羞味，像个小孩。
　　阿飞：“我吃了，小筝分了我半个。”说这话时，他的嘴里貌似像含着糖，表情腼腆。
　　阿飞妈妈：“阿飞，杂那个留短发的女孩，荞，荞儿没来。”好像事先他们约好了似的。此时小筝的头发已很长了，扎半高的马尾。
　　阿飞的声音转低，说：“她说她不来了。”说完他低头走开了。
　　阿飞妈妈：“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包饺子，馅儿和面都做好了，只等着你们来了就包。”
　　筝卷起袖子说“我帮忙吧。”她不想在别人家坐着等吃。
　　阿飞妈妈：“不用，在家里你们也不干活吧，到我家也一样，我给你拿相册看，阿飞的照片可不少。”筝看了一下自己的一身牛仔装，‘还算有点高贵气质，阿飞妈妈不会把我当成富家女了吧，我不过是个农家女，干点活儿，不算什么的。’筝又听到壮壮已跟阿飞的弟弟玩上了。
　　阿飞走过来，带笑，小声说“不用讨好我妈。”讨好，这字眼让筝有点怔，‘我不需要讨好吧’。
　　阿飞妈妈拿出一大堆相片来，说“阿飞那几张好看的，都让他姨们拿走了，你们先看着。”
　　恭敬不如从命，筝坐下看照片，其中大部分是在池城时拍的。那时，阿飞妈妈穿戴很显高雅。阿飞姐姐也游玩过不少名胜地，她爱戴茶褐色太阳镜。筝仔细看了，她不戴眼镜时，右眼珠略微有一点点斜，其实周杰伦的一颗眼珠也有一点点斜，大概阿飞姐姐会因此觉得不完美吧，所以用有色眼镜掩饰，其实她挺漂亮的。阿飞也自信满满地说过，他姐姐是美女类的。阿飞还对着筝说过，“你也是美女类的。”这说法会让自卑的筝觉得好象是他在营造美好印象，像在自欺。这让筝有说不清楚的不舒服。在筝心里一直记得她的缺陷，世人的眼光已告诉她，她异于常人。只是在认识彬以后，她才有勇气让他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然后再低头。
　　再话回来说阿飞姐姐，关于她的事，阿飞给筝讲过很多，她高考前休学过两个月，高考分数还不赖，考上了中等大学，毕业后，就到京城打拼，后就业于一家报社，认识了阿飞的姐夫，开始时阿飞妈妈很反对，由于阿飞姐姐的坚持，她妈妈慢慢接受了，他姐夫在成为他姐夫前，阿飞一直管他叫哥，弄得后来还一直不好改口叫姐夫。
　　筝从心里喜欢这样的女子。
　　在翻看相片时，筝把阿飞的照片挑在一边，又仔细看着，揣摩他那一刻的心态。照片中他的样子多点忧郁，也有显现他对未来憧憬的一面，筝心里莫名地觉得想念他，觉得有一天会与阿飞成陌路。所以现在想多看看他的样子。
　　阿飞坐到筝旁边，讲解着几张照片中的事。有一张他很喜欢，就是他蹦起来作起飞的姿态，相机刚好拍下来，而筝看来这张最模糊。飞的姿态有了，但缺乏飞的心，自由之心。
　　一会儿，饺子好了，阿飞妈妈已端在桌上，自己也坐到筝的另一旁，看以前的照片。她对在池城时的风光日子，很是眷恋，讲着那时的气派。她乐意把自己与富贵生活联系在一起，筝静听她叨当年衣锦时。阿飞去厨房拿筷子了。
　　……
　　吃了一小碗饺子，筝不吃了，她不喜吃油腻食物，饺子馅儿里的肉太肥了。阿飞妈妈再三劝筝多吃点，阿飞说“妈，你别管我们了，我们吃多少自己知道。”
　　壮壮说：“就是，就是。”
　　阿飞妈妈这才不劝，又开始为他们收拾睡觉的地方，找出被褥，边铺边说“我最待见阿飞，他这人，心最善，再没有比他还善的人了……”有时夸奖过头了就不实了，阿飞妈妈心切地夸着阿飞说得好像阿飞是该被供奉的神像，而她是个虔诚的信奉者，筝听着。在筝心里阿飞是至善之人，只是这善太泛，太柔弱，太不懂得取舍。
　　壮壮也插嘴说：“阿飞是我们宿舍公认的小太阳。”
　　阿飞妈妈满意的笑了。
　　晚上，筝躺在阿飞的卧室，阿飞、壮壮、阿飞的弟弟在另一间大卧室。筝隐约听到，阿飞说“妈，你别去打麻将了吧。”
　　阿飞妈妈：“我不玩，我只在一边看。”她刻意强调说。
　　阿飞：“你每次都说只看不玩，每次都……在家睡会儿不行吗？”
　　飞妈妈：“我怕睡过头，你们误了火车，你也睡吧。”说完阿飞妈妈匆匆关上了门，去邻居家。
　　……阿飞敲筝那屋的门进来，把放音盒和一些磁带放下轻声说“你要是睡不着就听听歌。”他看起来有点不自然。
　　“你不听？”筝伸出胳膊拿磁带看，筝是穿着秋衣秋裤睡的，那时她只穿黑色的内衣，棉料的。
　　“我不听，壮壮在，他肯定有说不完的话要说。”说着，阿飞关门出去了。
　　筝怕黑，一直开着灯，听到附近时常有火车的轰鸣声，飞家在火车站附近。
　　十一点半了，飞妈妈准时回家了，筝刚好穿好衣服，在叠被子，她把被子叠得像花卷一样放在一边，飞妈妈进来看见了强调说“我们是不这样叠被子的。要这样叠，好看。”说着她重新叠了。她的‘我们’让筝听出在飞妈心里城里人文明于、骄傲于村里人。筝客气地回了声“哦。”想到幸好自己只是阿飞的朋友，对阿飞妈妈的印象只会停留在，她热情、开朗，爱打麻将，这一层面，不会去领会她的其它层面。
　　飞妈妈看到阿飞的衬衣很脏了，找了个红秋衣让他换上，再穿上他的土黄色外套，脖子处露点红秋衣，看起来用池城方言叫‘各金’，特别不搭不时尚的意思。这秋衣一到京城就让飞姐姐看到，立马让他脱了，换了一个他姐夫的黑色的秋衣。飞妈妈还给筝找了件飞姐姐的薄灰毛衣穿上，说晚上火车上冷，筝没拒绝，但从京城回来时她把它留在飞姐姐家。
　　接着，筝，阿飞，壮壮背上背包出门了，筝觉得身轻了几分。阿飞问“你睡了一会儿没有。”
　　筝说：“没有。”
　　阿飞：“早知道你也没睡，还不如跟你聊会儿。”
　　筝未语，在猜测阿飞话里是否有喜欢她的倾向，如果有，她陪。
　　……
　　在火车上，阿飞睡着了，头歪在筝肩上，她觉得这样很好，很温暖。
　　后抵达京城。下火车。又坐公车又坐地铁。还有这若大都市的景象，那么多高的楼，密密的窗，只让筝觉得很灰。在十字路口，人多的地方，她会不露声色地心里有点慌，表现在紧跟阿飞的身后，还算镇定。但听到壮壮在身边一声连一声地惊叹“京城真大，自己真渺小。”阿飞则拿着地图看，当筝与壮壮的领路人。他还背来了废电池，为丢在京城路边的旧电池回收箱里，这种痴行为，大概只有阿飞有，筝看着就感到暖意。
　　他们先到天安门前，因壮壮定要看十•一的升旗仪式，他有一个铁定定的梦想，当军人。他们赶到时，仪式正好开始，只是人围了很多，看不到卫兵，壮壮个高，他是蹦着看，同时还欢叫着，筝看着他撒欢得跳，也很高兴。
　　阿飞看着筝说；“要不要我抱起你看。”大概在陌生人群中，在京城，他激情泛起，也不会有在池城时的怕被人看到说闲话的顾忌。
　　他的话音感染了筝“好啊。”
　　他真的抱起了她，问：“看见了吗？”
　　“嗯。你累了放我下来。”
　　“没事，你很轻。”他坚持着。
　　“好了，放我下来。”
　　他放她下来，喘了两口气，很兴至，筝觉得这没什么，而壮壮则在一旁呵呵傻笑，让她也多想了下。
　　后来筝随阿飞，壮壮去逛军事博物馆。筝站在那些年代已久的飞机大炮旁并不觉得有什么看头，只是壮壮一直兴奋不已，久久舍不得离去，阿飞还偶尔陪会筝，聊“你想不想去故宫看看。”
　　“不想。”
　　“别人来京城都去看故宫的，你怎么不想去。”
　　“没兴趣，门票还那么贵。”
　　“那你想去哪儿？”
　　“长城，我想去长城。”筝想起〈永不暝目〉里的男主角带女主角逛长城，这个女主角一直是她认为的美女，事实上她与依苇的肤色一样，筝一直喜欢这种深黄的肤色，而不是她自己的肤色。夸她肤白，是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夸奖，后来她常回说‘白到不健康，营养不良的表现。’
　　阿飞回筝说：“好，我让我姐带我们去。”
　　等壮壮把军事博物馆看了个够，筝也陪着站了个够，又开始坐公车赶往阿飞的姐姐家。上公车前，阿飞牵了筝的手，无话。筝脱开了，因为他之前一直向她诉说的是杨晓莹。
　　阿飞说：“你别想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牵你的手。”
　　筝：“哦。”——我不想那么多，也许他只是想在繁华的都市里牵住我，给我一份安定。上公车后，筝看见阿飞貌像没分到糖果的小孩。筝觉得可以像勾依苇的尾指那样与他也尾指相勾，她不想他不高兴。于是筝走过去勾起阿飞的左手尾指。阿飞却说“为什么只是一个手指。”说着他牵起她整个右手，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真的高兴了，筝无语，也没再挣开手。直到车后边有座位了，他们仨挨着坐下后，他俩撒手了。阿飞姐姐的新房买在市郊，需要坐很长时间的公车才会到。犯困的筝，迷糊中靠在阿飞的右肩迷着，阿飞轻声说“你困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会儿吧，还得一会儿才到呢。”
　　“嗯。”筝这样靠着阿飞，筝已超满足了，在学校心恍惚着的日子里，她一直想有个肩膀可靠一会儿。对筝而言，京城之行如果在这一刻结束，也已很够了。
　　接下来到阿飞姐姐家，她穿着一身轻松的运动服装在家等他们，还做了好吃的，筝觉得与她自来亲。吃过饭。阿飞领着筝在附近公园转悠，累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时，阿飞说“我想躺在你腿上，睡一会儿。”
　　“好啊。”筝坐好说，她一副随便的样子。
　　阿飞笑了，并没有真躺。天空中频繁传来飞机飞过的声音，筝抬头就能看到，不用像在池城那样仔细寻找。从小时候起她就有听声找飞机的爱号，而且每次都是她先看到，这一点一直是她的得意。
　　晚上阿飞姐姐与筝睡在书房。阿飞姐姐说“你们现在还小，只是需要，还谈不上爱情。”她突然像个姐姐一样对筝说话，也许下午壮壮向她汇报了什么。筝“哦。”了一声，心想我不是他的女友。不过筝觉得阿飞姐姐的话很有道理，很想说我可以叫你姐吗，可是那样她会更加误会吧。
　　阿飞姐姐：“睡吧，明天我带你们出去逛逛，拍些照片。”
　　睡觉前，阿飞姐姐还执意让筝冲了个澡，飞姐又让筝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她还说湿着头发睡不好。壮壮后来说“你吹头发时的样子真撩人，阿飞看着呢。”那时筝的头发已略长，从遇见王彬的这年夏天开始留起的。
　　深夜飞姐夫从外地出差回来，在客厅搭铺睡，因筝刚好听见阿飞姐姐从客厅回卧室关门的声音翻了个身，飞姐姐轻声矫情地说“你醒着呢，阿飞姐夫回来了，在客厅睡。”睡意朦胧的筝模糊地回了声“哦。”继续睡了。
　　第二天，阿飞姐姐领着他们去天安门前拍了许多照片。因筝不想去故宫，飞姐带他们去了西单。在西单，阿飞姐姐给阿飞也买了一身牛仔装，筝什么也没买，想留着钱去长城玩。接着他们又去了图书大厦，阿飞买了〈幻城〉，又拿起周杰伦的〈半岛铁盒〉想买又知道自己没钱了，筝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儿，拿了一本〈半岛铁盒〉付了帐，送给他。
　　后来，筝对这样大的书店一直念念不忘，希望还有机会再去。
　　晚上回家，飞姐做个许多菜，还开了瓶红酒，饭桌上有飞姐，姐夫，他们的两个同事——一对夫妻，那个妻看起来很媚，还有他们仨。阿飞也喝了点红酒，饭后阿飞与筝在小区里散步，出门的时候姐夫还说“阿飞，克制着点。”筝知他指阿飞也喝了红酒。他俩在楼之间的健身器旁坐下。筝习惯性的抬头看夜空繁星，这是她最熟悉的风景，觉着生活还不算太糟还有美好的一面，转头看阿飞，没想到他正注视着她。
　　“为什么你看我的目光那么灰？”
　　“你是说我不够热情吗？！”
　　……
　　“阿飞，阿飞……”
　　“是我姐在叫我，我们回去吧。”
　　回飞姐家后，阿飞姐说“阿飞，咱妈非要你回去，说你来时就有点感冒，别又光顾玩，回学校又输液了，咱妈都打了两回电话了。”筝觉得也许是阿飞妈妈知道了什么，她这样是表示反对她与阿飞在一起。
　　阿飞姐夫说：“来京城一回也不容易，明天再玩一天晚上回去，明天你们不是还要去长城吗！”
　　阿飞姐姐说：“也对，我们同事都去过了，他们都说长城挺荒凉的。我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去过，也想去看看，明天陪你们去登登长城。”
　　第三天从早上开始一直在下雨，没去成长城，上午在飞姐家。
　　阿飞说：“听这雨声，……周杰伦有一首歌的前奏也是雨声。”
　　“有吗？”
　　“你再仔细听听〈你听得到〉。”
　　“哦。”
　　下午，阿飞想买周杰伦的某盘磁带，飞姐夫带他们去了一家音像店。筝挑了一个碟，她想听韦伯的〈大马戏团〉，在电视上听过一男声演绎过。不过回飞姐家一放，才知那是ＣＤ，筝傻了。飞姐夫说“没事，我也分辨不出ＣＤ与ＶＣＤ的区别。”除了傻眼外，筝还挺心疼买这ＣＤ的几十元。那时她对ＣＤ还很陌生。
　　傍晚，飞姐带他们到一个小售票处，飞姐排队买票，筝要把自己的票钱给她，她说“不用，你们还是学生。”说完转身继续排队，筝听她的语气并无假意，随依了。筝想到这钱以后还可还在阿飞身上。筝走到阿飞身边，又看着夜色中的京城。
　　阿飞说“这次没带你去长城，下次再来，我带你去。以后一定还有机会。”
　　在筝看来不会有下次了，阿飞说得越肯定，她越觉得渺茫。
　　在回来的火车上，筝胡乱嗑着瓜子，任瓜子皮掉在衣服上，阿飞为她轻轻撩去了，说“怎么吃瓜子还跟小孩一样。”
　　筝傻笑了，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橙色灯火莫名地掉下眼泪来，这眼泪落得很快，也真的很无端由。至少与阿飞无关。也许是因为彬常穿一件旧橙黄色的上衣，让她对这颜色一直敏感，怀念，亲切着。
　　阿飞说：“怎么了，是不是我姐跟你说什么了。”
　　筝抿嘴笑了一下，觉得他的话很天真，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演姐姐出面说了什么话不让女孩与男孩在一起。
　　筝说：“不是。”
　　阿飞看着她的眼泪想不到其它理由，认定是他姐说什么伤筝的话了，把她搂在肩头。而筝并没有拒绝，想起阿飞姐姐说的“只是需要”，对，她需要这样，有一副肩膀可以让她暂时歇歇。
　　后来壮壮说“真受不了你俩在火车上的亲密劲，让我很受刺激。”所以回到池城后，他又继续追萧琴了，关于他想在京城找工作的想法，大概被阿飞姐姐教育没了。
　　他们是在天将明时到达市城的，阿飞说“去我家走走吧。”
　　筝执意不去，壮壮说他要去睡一会儿，便独自去阿飞家了。
　　阿飞陪筝又乘公车抵达池城。他表现地很温情地理解她不愿去他家。
　　当筝远远望到那白色教学楼时，心中有种抵触。当要踏进那大门槛儿时，她停了一下，阿飞也停下了。她看到阿飞的表情很疑云，‘难道他对学习也不喜欢吗，反正我不喜欢这白色楼中的气氛，气味也不好，还很缺氧。’
　　“我又回来了。”筝小声自言着轻叹了一口气，踏进池城示中，阿飞也进去了。

　　【黑白情•迷】
　　从京城回来后，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花花对筝说的第一句话是“学校里有很多人知道你跟阿飞去京城了。”
　　筝“哦。”了一声，‘不知这是否意为着我登上了某个舞台，会被观看。’
　　花花还说：“我碰见政治老师了，她问小筝呢，我说去京城了，她说这丫头真野。”野，其实筝很喜欢这个评语，从她喜欢的政师口中说出来，让筝更觉得是在赞许。
　　吃完午饭回到教室，阿飞喊小筝坐到他身边。他拿着〈幻城〉说“你替我写个名字吧，你写的字好看。”上高中后，只有荞儿说过筝的字好看。筝想大概他怕〈幻城〉也像之前的〈三重门〉一样丢了吧，说“我写的字可不好看。”
　　“至少比我的字好看。给我写个名就行。”
　　“不行。我的字不好看。”想到他的书必会拿回家，她不想让他妈有看到她的字迹或任何与她有关的事物的可能。
　　“就写个名，不管好看不好看。”
　　“不写。”不觉中她在他面前自卑了，不快乐了。阿飞想要她的字迹，这让筝也有点出乎意料。‘他开始在意我了吗？’筝这样想了一下。
　　筝回到自己的位子，翻着教科书在看。一会儿，彬也吃完饭回教室了。他拿起筝桌上的手帕纸小声说“噢，这是手帕纸啊，我还以为现在女生多开放了，都敢把卫生棉放在桌上了。”
　　筝看了一眼彬，抿嘴笑了。不动声色中，自己的自卑也被触动了一下，仅一下——筝不用卫生棉。
　　“俺妈妈告我说，女生每个月要用卫生棉，那时还很疼，要我别欺负女生。”
　　“你妈可真好，这事也教你。”
　　“俺妈妈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一个女生对我特别好。俺妈妈说要看路依苇的照片，我给俺妈妈看了，她说没王铜好看。俺妈妈知道我跟王铜分了。”
　　“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路依苇对我比王铜对我好多拉。俺妈妈又嘱咐我，让我也对路依苇好点，还给她买了个帽子，让我送给她。不过俺妈妈还是喜欢王铜，说她学习好。”
　　彬随意的跟筝说着这悄悄话。筝把它当秘密，来藏起。又仿若他们在梦中的绿草地上，躺着聊天。
　　当听依苇聊起彬时，筝又置身于现实中了。
　　依苇说：“王彬说我是他的粮食。”
　　“粮食？！”
　　“嗯，”
　　阿飞姐姐说过，你们只是需要。王彬也只是需要依苇吧，像农民需要粮食一样。他这说法倒是很实在，筝这样想着。
　　依苇说：“跟他在一起时，我很快乐，不自觉地就唱着‘啦啦啦……’，上次还唱着歌撞到教学楼大门的玻璃上，他居然还在旁边笑。”筝听得出依苇在责怪彬的语气中也透着甜蜜。依苇喜欢彬的这种自私，如果换成是沙师兄一定会先问她碰疼了没有，依苇也不喜欢那种过分的关心，很没有自我的立场。正如依苇喜欢把自己的事讲给表现冷淡的筝听，而不是讲给反应很入戏的美的听。
　　依苇说：“有一天我跟他站在食堂门口吃冰激凌，王彬说如果校主任看见我们了，问我们什么关系，怎么办。我当时说，没关系，我就说你是我舅舅，来学校看我。他立马笑着要打我。”说着她甜蜜的笑着。
　　“他的声音更像老头，有点沙哑，背还不直，说他是长辈还真有可信度。”筝也不失时机的‘扁’他一顿，以泄醋意。依苇不察觉筝心里的意思，还跟着附和“对，对。”笑声更大了。
　　在现实里，依苇对筝毫无防‘情敌’之意，因为筝是一直躲在阿飞身后的。
　　在现实里，筝也一直需要坐在阿飞身旁去忘记彬，忘记彬与依苇。
　　在现实里，开始时，筝用阿飞挡彬与依苇的影子，以免搅得心不获安宁，只得抑制的痛。渐渐地，挡得久了，走得远了。
　　在现实里，渐渐地，她只看得到阿飞，而在梦里只有自己与彬。
　　在现实里，筝想着阿飞说过她是上天降给他的恩赐，想着阿飞请她吃汉堡，陪她逛街，撑起伞为她遮雨反而把自己的衣服淋湿了，在京城还牵起她的手，还会注视着她，难道那灰色的呆傻眼神就是他看‘女人’的眼神吗，他还自信满满地说以后一定有机会陪她去长城，又让她帮他在书上写名字……
　　「　１０．６
　　翻着从前的记忆心中没有幸福甜蜜的感觉
　　心里更平淡了迷茫了些
　　我似乎喜欢阿飞注定了吗？让时间来证明　」
　　在现实里，筝渐渐地迷失着自我，恍惚着，易陷入悲伤，绝望中，泪常常无故地往下掉，人变得脆弱了也。‘梦’与现实如天和地，无连接了。也如黑与白。蠢筝，在绝望中的喜好是为阿飞做点什么事，只有靠近阿飞的她才有抓着解救生命稻草的feel。
　　在现实里，愚筝并不知晓，想为阿飞做点事的行为也是对某个黑冰中的自我的救赎，沉浸在其中的人，谁又能真的看彻自己，更何况，她还在少年时。阿飞像黑暗里她心灵的麻药，她恍惚中，一直吃着，需要他的陪伴。
　　在现实里，筝把心思都放在了阿飞的身上，筝开始期盼阿飞会喜欢它，会有吸引它的举动。可是当筝开始对阿飞有更多期盼时，却听来他与别的班的女生有来往，筝也亲眼看到过阿飞与樱子在黄昏时候转操场，阿飞还把筝送给他的〈半岛铁盒〉那么不介意地让荞儿拿着。心思在扭捏中的筝写下：
　　「我的心像个精灵它飞翔的路线连我也捉摸不透
　　我想要永远地和你在一起可你做得事一直在伤它
　　它多少次想要飞走而我却苦苦哀求它别走开
　　我期待你说一句能感动它的话　留住它
　　只是为了有一天你想得到它时它没有飞远　遥不可及
　　或许你从来不想要它哪怕待在你身边会伤了它的自尊　我也不希望你有一天会因想要而得不到它流下心碎的泪
　　不要再伤它
　　如果还这样有一天它飞开时不要问它为什么不回头看你流下的泪」
　　——如果这话是写给彬的，后来的一切是不是会重写？
　　——她在写这段字的时候，彭克在斜眼看着，笑她痴。

　　只有少年才这么不知死活地把心按捺在一个地方。
　　也只有少年才这么自欺欺人地以为可以为一个人留下自己的心。
　　「我听了my heart的话离开阿飞可为什么做了这个决定后
　　心更重了头又痛了眼泪又要跳出来了
　　好了算了不要再这样决定只是暂时不想理他不想见他　」
　　如此筝一天一天一天的忍着，三天没到阿飞身边喝‘海水’，对心思丰盛又没书看的筝而言，已是很长时间了。第四天中午筝无所事事的坐在阿飞的位子，樱子是他的左边同桌，筝觉得与她并没有交集，不必在意她如何想。筝只是无聊地翻着阿飞的稿纸本，想‘不知道他最近听什么歌了。’不经意间，筝发现阿飞的数学稿纸中有几行整齐的文字。筝仔细看了。
　　“对不起荞儿，小筝是我的sister，我跟她在京城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了，她是我姐，你别介意啊。”
　　筝一下子蒙了，又不想让樱子觉察到异常，先起身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座位随手翻开一本书作低头状，心里想‘怎么冒出个荞儿，阿飞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也该标上那个杨晓什么啊，去京城之前还对人家一直念念不忘来着，怎么能冒出个荞儿呢？’
　　一会儿阿飞吃过午饭回来，教室人渐渐多了，筝在想要不要问他为什么。
　　“吴小筝。”毛翠翠在门口喊了她一声，筝便出去了，是毛翠翠要借筝的历史课本，她的落在宿舍了。她还说起杜仪君，说她和一个男生私奔了，被家人在某火车站找到，因他们没钱了，困在了火车站。筝惊心了一下，想她真是自由主义者。
　　紧接着，“吴小筝。”是莲轻声小心地在门口喊了一声，是来还筝的紫色摘抄本的，筝问“你的读后感是——？”
　　莲说：“嗯，这里面的文意正好是你现在所表现的思想，像一个独立的系统，可以循环。不错。”她诚恳地说着。筝知道这是莲心里所想的——因为语气里带有几分柔软。在莲看来筝是个勇敢大胆保有自己思想的学生。
　　筝还没坐稳，江迅也在门口喊了筝，真巧，这天中午有三人在门口喊她，在班里一直很少话的她。江迅来喊她是为有几个他初中同学正在校门口，来探望在示中的初中同学，筝因与宋雨柏是好友，也与他们熟识，他们现在在池城一中上学，见到他们会不可避免的谈到宋，让筝觉得有熟悉的温暖感。在门口与他们见面，笑时多，话少，筝一向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自己，闲聊也不知该聊点什么，虽然与他们很久不见了，又难得他们来访。示中大门只在过大礼拜时让人随便出入，平时来访者都在门栏外与门栏里的人说话，俗称‘探监’。
　　筝想问阿飞的话到下午吃过饭后，她见他仍在教室外站着。
　　筝问：“你没下去吃饭？”
　　“没有。不想吃，反正我卡里钱也不多了，也省了。”
　　“这可不行。哎，我想问你，你为啥觉得对不起荞儿。我，我中午闲着没事，看见你草稿本中写的句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和她只是朋友。”他低了头，声音很弱，他说与荞儿是朋友筝信，只要他说得出口，筝都信，便不再想他与荞儿有什么关系。阿飞忽又抬头说“为什么一切不能简简单单地。我还是最初的我。”他这两句话的气势，让筝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受什么刺激了。
　　筝只好捡简单的问：“这两天怎么不找我说话了。”
　　“你也有不少朋友啊。”筝知他指中午有三人找她。
　　筝又捡更简单的问“那你还吃饭吗？”
　　“不吃了，晚上回宿舍泡面吧。”
　　“哦。那把你的饭卡给我。”
　　“干啥？”
　　“别管。给我。”筝要了阿飞的饭卡，后她往卡里充了５０元，一半因为不想他因钱少吃不好饭，一半又因正好可抵了他姐姐为她买从京城回来的车票钱，不想欠谁的。晚自习后，还了他饭卡。有时对筝而言，当她表达关心时，也是有想离开之意，好聚好散之意。
　　晚上筝躺在床上反复想着阿飞的话，很少听到阿飞这么果断的语气。
　　「你说为什么一切不能简简单单
　　我苦笑了我可以你呢是你把一切表达的乱糟糟让我搞不懂我正上演的是什么角色我要退场了想站在台下　看你们表演得是什么
　　别说我狠心让你一个人陷下去
　　你说你还是最初的你没有变
　　谁知道你最初到几年前初中吗？还是小学？　」
　　第二天早饭后，阿飞问：“你往我饭卡里充钱了？”
　　“嗯。”
　　“干吗对我这么好？”他的问，要答案的问，充满着在意的语气，让筝有点不适应。
　　“我，我不想你因吃不好饭再生病了，你妈会不高兴的。”
　　“我妈，……我往家里打电话，我妈说你了……她不想我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筝都能想象的出他妈骂她的句子，一定很难听才让阿飞表情如此，他都难为提起。
　　这一刻，阿飞注视着筝，看到她的坚强。
　　筝想：
　　「如果这就是love　我不会珍惜　就算这次是真的我倒是希望你离开
　　我的love　我很矛盾我原本就不再幻想我能拥有什么除了自己
　　我很穷穷得只剩下白爱的代价我拿什么来换
　　我极度自卑不相信自己还会得到什么可是你给过的关怀　却让我与幸福沾边
　　我又极度乐观就算到最好一无所有我大不了做一只孤狐
　　那又怎样
　　如果是我的boyfriend　你一定好倒霉我这样的朋友　你的霉运霉运
　　我的love　我不会珍惜　更何况现在的我拥有吗？」
　　阿飞：“怎么不说话了。”
　　他如此轻声地问，引筝脱口而说出“做我的girlfriend，这一句简单的话，我想听。”她想确定一下自己的角色，因为她渐渐觉得这个地球像一颗水晶，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受不同颜色的灯光反射，会看到不同颜色的水晶，而这颗水晶是透明的。她太害怕和阿飞看到的水晶是不同的颜色，她害怕猜错这个谜。她想确定是否该表现得吃阿飞与别的女生在一起时的醋。筝在等阿飞说做我的女朋友，或者他不喜欢她，那她也想让阿飞说出拒绝的话，她觉得，他学会说‘不’了，才算长大，才可以不那么懦弱，善良到懦弱，她宁愿让他甩——以让他长大一回。
　　他说：“你知道，这句话是我一直说不出口的话，无论对谁。还是先好好学习吧。”仍是如此犹豫地说辞，让筝摸不着地面，像随风飘着。他居然会拿学习来当理由，不觉中她会对这压制人的‘应试教育’恨一点点，它让阿飞无快乐、自由。
　　……
　　又一天的早自习，上课时间，壮壮突然问“爱阿飞吗？”问得豪不遮掩。
　　筝觉得可笑，也直截了当地回“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阿飞去！”
　　「去京城前在一起时你一直在说你如何对女友“开不了口”．
　　在京城　　牵我的手　说你也不理解自己还说叫我不要多想我没多想啊
　　‘阳光天使’牵我的手　靠我的肩我都不会说不．
　　回来后什么感动的话也没说过
　　不过我发现你也不寂寞啊　周围有不少的女生陪不是吗
　　你要我怎么理解你的表达　」
　　在接下来的两天，另一个班的女生频繁来找阿飞，他俩还在学校里转悠。连彭克都很操心似的对小筝说“你的阿飞是不是移情别恋拉，刚才我看见他跟别的班的女生在大厅那边有说有笑类﹙的﹚。”
　　筝回“他的事为什么要向我说啊。”其实筝心里已有些生气了，生气阿飞说先好好学习，几天都不来和筝说话，却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她们比我对你而言还重要吗，真气人’。
　　「凭什么我要关心你吃饭了否　问我是否吃饭的却是other
　　凭什么我要克制自己的坏情绪用沉默来代替
　　凭什么我看你不高兴的样子忘了自己去make happy for you
　　凭什么我要为你打开心门你却在门外徘徊
　　凭什么　——
　　凭喜欢吗？我真的喜欢阿飞了吗？」

　　「又半天后，壮壮传来阿飞的问候“你心情好不好？”这句话让我的眼泪差点当壮壮的面掉下来。在心里一直下雨的那片领域，被振动了一下。」
　　只有少年才有勇气，还有能量，让心在雨中淋着，为某人。
　　在现实中，筝为阿飞打开心门，他却不靠近，他也看不到它翘盼着停在风雨交加中。筝觉着他心里像是有我，为何又如此——
　　筝对阿飞有期盼，而期盼的一天天落空，又是一天天的失望。伤神——把心送给他，他都不接，感伤中掺着淡淡的自卑感。
　　再加上恍惚中她又常常流泪。依苇说“你怎么有点莫名其妙啊。”
　　筝抬起泪脸看着她说“你不是我，所以不会明白。”这一刻，只有蠢泪是蠢筝的亲密好友。幸好她还会哭，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大哭过后，头会疼，心会无力到麻木，暂不觉压抑。有句话说“不甘愿才放声哭喊”，放声哭喊是因为心不甘愿。
　　当彬碰巧看到，低头看书的筝，书正被泪浇。彬说“你好可怜。”如果他这是怜悯，筝会真觉得自己可怜了，竟被彬怜悯，被彬认为她为阿飞伤心；如果他这是怜爱，筝会觉得恍惚中还有点依傍。筝反复嚼着他的话，心里亦颤亦定。
　　……
　　１０．２４这天早上广播里又放〈一生有你〉这歌，让筝感伤地流下一行泪，她想阿飞也是生命里的过客吗，这一切只是插曲吗。在现实中阿飞是她唯一够得着的人了。他有好几天没与筝聊天了，总一副匆忙的样子。
　　十三少也喜欢这歌。他留意到筝轻轻拭泪。
　　中午，阿雅来请依苇和筝吃饭，说是提前一天为筝过生日，还说明天就轮不着她请了，肯定是阿飞陪着这话阿雅没说出来，但她笑了，筝知她指这意思。筝笑回“嗯，也对。”心在流泪面却带笑之功，不觉中筝也炼会了。
　　于是仨人结伴去食堂点了三份小炒，烧茄子，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依苇不吃青椒。阿雅说“这人连味觉都这么怪癖，也难怪会死心塌地的喜欢王彬这种人。”
　　依苇回：“你也不一般啊，任小剑还是学生会主席呢，你就是主席夫人了。呵呵。”
　　筝问：“任小剑是？”
　　依苇故意作势：“学生会主席你都不知道……”
　　阿雅抢白：“就是和王彬一样眼特小，走路常爱打口哨，我们班班长。”
　　筝：“噢，人才啊。”筝听说他换过好几任女友，风流倜傥，中考分数全校第二，在筝的日记中称他为人才，没想到他还是学生会主席。
　　依苇：“他算什么人才啊，蠢材还差不多。”阿雅在旁傻呵呵笑着，她喜欢听依苇高调的姿态，说“哎，不比人家王彬是才子，什么诗啊词啊随笔就来。”
　　筝：“我觉得他是个人才，以后就不提他的名字了，给他一个代号‘人才’。”
　　阿雅：“成，听寿星的。我那儿养了两条小金鱼，名儿我都起好了，一条叫阿飞一条叫阿筝。”
　　筝顺阿雅之势说：“正合我意。”然哈哈大笑着。
　　阿雅又假装正经说：“注意点形象啊，笑得这么开怀。”筝大笑的样子，让阿雅也觉得有点不至于，但又看不出有什么内情。依苇在旁小口吃米饭，筝觉得她成为彬的女友后，样子淑女了几分，形象端了几分，眼神也常飘乎着从人群中找某人的身影，让旁人觉得她有点游离。饭后，阿雅买了三串糖葫芦提议去操场晃一圈，依苇若有心事的说“我不去了。”然后就调头回宿舍了。剩筝陪阿雅，沿操场跑道边吃糖葫芦边聊。
　　阿雅说等她以后开公司赚钱了，就把依苇捧成明星，像周迅那样，还说平时跟筝话少常找依苇聊让筝别在意，又说之前的筝说话太少了。阿雅初中时与依苇同桌过，渐渐成为好友，所以才与筝熟。在阿雅看来，依苇像红玫瑰，筝像白玫瑰，她偏好红色的。筝看得出，也并不在意，她俩之间闹点意见时，筝会像个纽带联系着她俩。高一时，依苇说过“为什么独对我那么冷漠，对阿雅还像以前一样。”
　　「我们是三个人，可又彼此两个很要好，都离不开第三个人，这真是三角关系。」
　　筝听依苇也说过阿雅与人才去某市逛了两天才回，还说阿雅花钱太狂，借了很多人的钱。也借过筝的，也借过莲的。莲说阿雅生活作风不好，莲与阿雅一个村，她没细说。筝只觉得阿雅生活太‘风火’了，让筝觉得不太稳，性格还算豪爽。听说阿雅在家形象特好，因其母是大家闺秀，对阿雅也略严。
　　其实在言谈举止间，筝也觉得阿雅有点‘范儿’。
　　「　１０．２４
　　……
　　我正在感觉这个生日的前一天颇爽。没想到回到教室，一盆凉水浇在我头上——阿飞和荞儿在操场谈了一中午。我无话可说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俩之间这前前后后所有的事，理解了你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不错吗，荞儿以放弃为底蕴的争取，阿飞不是也曾称自己是乐于牺牲的人吗，这次阿飞终于遇到知心的荞儿，好一次倾心的相遇，好一个完美的love的故事。哇，好羡慕啊。想吐。
　　祝你们幸福。
　　真想不通，对荞儿而言阿飞到底哪一点好。」
　　荞儿一向爱与出众的男生搭讪。筝觉得她应该不喜阿飞这类‘小孩’似的男生啊，想不通。生气中的筝指着这段日记给阿飞看，等他解释，“不是说以学习为重不理我了，怎么对荞儿这么好。”阿飞看完这段文字，身子像被抨击了一下软了几分，却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与荞儿不好。”
　　筝想：我跟她从一开始关系就不好，又不是因为你。
　　筝说：“难道我要故意与她好点给你看吗！”
　　阿飞：“我不是这意思。”关于他与荞儿在操场角落谈话的事却只字不提。
　　筝问：“你跟她有那么多话说吗。”
　　阿飞：“我暂时不想提她。”声音有点弱，筝见他状态不太好，便忘了要问什么，只想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筝要的是在他身边，便什么事都无所谓了，不再追问。毕竟谁都有自己不愿说的事。也许是荞儿向他说了她的身事，家境，引阿飞悲感了吧，筝这样认为。
　　筝听依苇说过，荞儿是她家抱养亲戚家的孩子，养她的家又家境不好，生活费靠从亲戚家借。
　　「我想要栽培这颗青苹果　希望摘到它的人幸福
　　抱着这样的心态　再想起阿飞时
　　我心里舒服了些
　　——为自己找了个依然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Am I your girlfriend?
　　If I am,I shall angry.
　　If I am not,I need not that.　」

　　「　１０．２５日，２００３年。今天是小虫子的生日。
　　凌晨１２：００刚过，耳畔传来朋友的祝贺，轻轻一句：“生日快乐。”是薇薇，她与依苇同舍且对铺。依苇是能记住很多人生日的人。肯定是她与薇薇一起等到午夜１２：００。
　　早饭花花请我吃长寿面啊　好饱吃得太多了
　　上午收到好多的“happy birthday”。小虫子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隐隐作痛笑到想哭。眼泪一直强忍着往肚子里流——刚学会得。
　　中午放学　终于忍不住了，小虫子冲出教室，泪水嘻哩哗啦淌了出来，小虫子哭了一个人哭了哭得那么无助那么心伤好久没有那样失声痛哭眼泪要流多少才算够小虫子好无力收起泪水扶着墙　又把笑容定格在脸上　找朋友吃饭，然后小虫子又嘻嘻哈哈一中午．
　　下午放学小虫子和花花吃完饭，购买了大包糖果准备晚上回宿舍庆祝．
　　花花说“看你购物的样子我好开心．”潜台词是这几天你一直未展颜．
　　后来小虫子又给娘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天的饮食情况，唉，小虫子叹了一口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放学的铃声．
　　晚自习放学后，小虫子牵着花花先来到操场吹风。小虫子说，花花我想哭一下，过一会儿又要伪装笑脸，我要事先释放眼泪．花花说，嗯，哭吧。
　　哭累了小虫子望着天上的星星说，眼泪要流多少才算够．
　　回到宿舍，朋友们已在等候，来了很久，来了很多人，路晓婵，江珊珊，薇薇，还有依苇，再加上宿舍里的人，坐得满满地。小虫子想自己应该表示一下惊喜。然后吃糖果，唱生日的歌。灯熄了，小虫子一直拿着蜡烛凝视着烛光顾不得她们会看清自己的丑形，还许下了一个心愿。小虫子脸上映着淡淡的快乐，心里有淡淡的忧伤，不知它许了一个什么样的心愿．后来，小虫子兴致唱了许多不着调的歌，大家也跟着和，烛光映在小虫子脸上，大家清晰地看着这主角的脸庞看着小虫子的心情．小虫子明白身旁有这么多朋友陪她过生日，脸上该表演出一副满足的样子，应该满足了。
　　啦――伴着歌声这个简单的party结束．
　　睡觉前小虫子说祝我生日快乐晚安．
　　小虫子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生来最痛心的快乐的生日．」
　　——小虫子指筝。
　　——她对阿飞有太多期望，然他却不知她生日了。在现实里，她深陷黑白情迷中，只能看到他，然他在别处，她不知。

　　「　１０月２６日．２００３年．一个人吹风．反复的心痛与平静　反复的微笑与泪水，如此。以往被一个问题左右挣扎后会有一个定心的决定，后去实施。而面对阿飞的一个又一个决定，如风筝挂在空中，我便也像风筝被挂在半空，入不了天，也够不着地．
　　一个人在操场。
　　阿飞学得进去吗？花花说我做事总爱为自己找很多理由，现在给你编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让你看．
　　幻城的前半部分很吸引我，我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孤独可怜的王，而依苇是释——当王失去一直依赖他的释后就变得更孤独，因为曾经那份凝重的感情，王再也没有发现还有什么比那段感情更重．就这样王一直在黑暗中独自走着，王的性格、能力像停在从前的那一刻——禁锢．
　　……直到小妹﹙王彬﹚那份主动的友谊进入我的世界，说实话我真的好感动，就因为那些明知是假的“纸条”中，心真的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像冬眠了好久时间刚醒了的某一个动物，我又开始慢慢进入外面的世界，我明白我的现状依然糟糕，可你不能否认在这几个月中我长大了好多好多．我常说你是棵青苹果，其实有时我都会笑自己，难道我很成熟吗？只不过我脑中的冷智慧区别于青苹果心中的暖智慧。
　　从前那个很容易就被别人说得掉眼泪的我，现在彭克每天送我n个shamless脸皮厚，从前那个很自卑的我，现在小妹总说我对你自作多情…我快信以为真了．可这一切我还要明白自己心的颜色．
　　阿飞对我的表达，我真的不懂难道你不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吗？你难道感觉不到我一直在找理由找借口往你的世界钻吗？我不喜欢阿飞，可阿飞对我而言依然有引力，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要认为我写过的离开是逗你的，那都是我心的指示，长这么大离开‘□□’，依苇，‘七姐妹’，唐衣……都是说走就走从没有像对阿飞这样违背心的指示，你应该相信你的引力．
　　这些天的失意唤醒了理智，你不也说让我理智点吗，我暂时想通了，我们做朋友，如果未来你会看见我，再说．现在，做朋友，当我受伤时，可以自己疗伤而不再依赖阿飞．这样你不是更省心吗！关于你的故事，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明白荞儿现在很无助，我也知道樱子在学习上——从前的辉煌，如今的下游路，她也对你依赖．她们需要你，阿飞是个大好人，不会忍心不理她们．我只是担心你在我面前也充当好人，如果这样就不必了，我会自动离开．
　　那天我逼你说‘girlfriend’只是想确认我的角色，这样我可以做一些让你happy的事，而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害怕你把我当负担．
　　下课了，你看吧，可写下你的心情或想说的话．」
　　晚自习下课了。
　　蠢筝把日记掀到１０．２６这篇给阿飞看。

　　１０．２９　又是晚自习后。筝与阿飞还在教室里，熄灯了。
　　筝说：“做朋友。”
　　阿飞：“为什么也是朋友？”他低下头，筝见他好像极为不舒服。
　　……
　　筝：“那，做我的男朋友？”
　　阿飞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在黑暗中筝看不清那笑的含义。
　　筝见他笑了，顺势说：“做我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愿意。”
　　“你说‘做我的女朋友愿意吗’。”
　　“这怎么像个仪式！”
　　“你说嘛。”
　　“嗯。让我做你的男朋友，你愿意吗？”
　　“ＯＫ。”筝像完事一样脱口说出。后，才发现自己的心已经离阿飞好远好远，好难进入这个角色。
　　锁住教室门走在楼道里时，筝说：“我们牵手吧。”她期待他可以牵回她已远离的心，阿飞没有拒绝。
　　当走到教学楼大门口时，阿飞开口说“我刚牵你的手时没有那种紧张的心跳感。还是别牵了吧！”
　　筝：“哦，不喜欢牵，就别牵了。”松开阿飞的手，筝自己也觉得自在了些，觉得也许那种紧张感，在情窦初开时才有吧，现在长大了。
　　……
　　「　１０．３０
　　有boyfriend的第一天．早晨起来依然抬头看星星，一切照就．不过当我低头时，心里就在想你，我想我也喜欢归属感吧．
　　在我的幻城里男主角和女主角正朝彼此走近，但之间的距离还很远很远．只是远远地彼此凝视．I hope故事的结局是他们走到了一起，彼此依靠，心心相印．
　　早自习下课后，筝走出教室，刚好阿飞也在教室外走廊窗前站着，走到他身旁还未语，阿飞说：“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便走掉了。我无语．他好像在压抑着自己的厌烦，好像．」
　　上午课间，彬转身正欲与筝聊。
　　筝说：“现在我有男朋友了，是阿飞，你也有女朋友，我们俩还是少说话吧。”说完便低头不敢正视他的表情，她知道这句话是在他俩之间划一道鸿沟。她希望着他与依苇过好，也希望着自己继续这种有阿飞的归属感。
　　筝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一直未抬头。不知彬是如何消化她这句话的。
　　「　１０．３１
　　莫名…觉得去爱一个人，通常情况下会失去这个人．
　　……
　　听说阿飞的生日快到了．
　　今天中午，我和阿飞在操场谈到快上课时才离开．
　　我想得太多了，而他似乎什么也不想给，让我也没力气把心向他靠拢了．大概他喜欢独自一人的感觉吧．我想要一份真的、单纯的恋情，而阿飞心里似乎承受了太多，还是在找理由．阿飞，懂吗，青春一去不复回，喜欢就留住我，不喜欢就放我走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失恋，我也有勇气大声宣布失恋万岁．
　　透明点好吗，把心里那份纯真让我知道，不要隐瞒．
　　如果真的不在乎我我说做朋友　你为什么那样难过
　　好吧既然你喜欢距离随你当我需要你时我会一个人走
　　或许我该主动点你好笨．

　　１１．１我想你
　　我、依苇、小妹﹙彬﹚一块儿去吃面．我要了一大碗吃了一半不想吃了想起阿飞如果他在身旁　他会帮我吃完想他　　」
　　——１１．１，那天天已黑，正吃面时，筝问起“［恋曲１９９９］好听吗，就是那天后边的男生放的那首王杰的歌。”依苇“那不是［恋曲１９９９］吧，［恋曲１９９９］好像是罗大佑的歌。”筝“啊，我中午去花心音像刻磁带了，写的是［恋曲１９９９］，那首歌名是啥哎？”彬“你说的那首可能是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筝“这——。”依苇“你现在想去改还来得及。等会儿让王彬骑车带你去。”彬“恩。”饭中，依苇一人喝了一瓶半啤酒，喝得很猛，剩下的半瓶彬夺了不想看她喝，他喝完了。筝不知依苇已经开始喝啤酒了，这不是第一次。饭后，彬骑车带筝去了花心。筝改了歌名，要往回走时，彬说“等等，听完这首歌。”当时花心音像在放的歌是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歌曲接近尾声时，彬说“走吧。”筝坐在后座。［一辈子的孤单］还在放，她坐在他的背后，离得那么近，却是那么远，她抬头看挂在天上的月亮，很明，但她给看模糊了，因为她的眼眶里噙着眼泪。月光下，他骑得很慢，她只能看他的后背。他有依苇，但让他入迷地听得歌却是一辈子的孤单。一辈子的孤单，这样孤单一辈子……那曲遥远地还能听到。当骑到一段路面不好又没个路灯的那段，彬让她抓住他，筝不肯，他已是别人的男友了，彬的右手向后伸抓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腰间，筝只好听他的，但只抓了他的衣角，黑暗中她看到他低头看了一下放在他衣角的她的手，无语。过了这段路，筝放下手了，她看到依苇在前面的路边等他俩。那晚，后来的事，筝也再忆不起，没有留一点片段的记忆。也许是，她独自回了宿舍，也许是。但她一直记得，彬骑车带着她，在月光下，他骑车得速度刚刚好，很惬意，身后是一首［一辈子的孤单］在放，这段记忆也收在她的记忆深处，很深的深处。也许谁都是得孤单。

　　「　１１．３因这几天，阿飞仍然没主动找我玩，也没有看到他再轻松地与谁聊天，也许，是否，关我做他的女朋友之因．
　　So，送阿飞一张纸条告诉他：‘去掉boyfriend的头衔　待到青苹果成熟那天让我来追你’
　　他的同意——我的心灰　」
　　——他同意那一刹那的笑，有解放之意，‘究竟他是不喜我做他女友啊，我那么没引力吗。’
　　「　１１．４
　　我是一只风筝在空中线控已不在你手里风筝飞到哪里由风掌舵我不再勉强什么我喜欢风我发现我要求得正是你不想要的冲突
　　只是阿飞在长大后你会少一份纯情的回忆我尽力了不再勉强了
　　１１．５　　他的拒绝，让我突然有点清醒，冷清的清．我的“无悔”被唤醒，无悔——这是我小学时对人处事的原则，要做到到老时再想不后悔．小学时我就想到老时怎样．
　　也许我真的老了，只是有一张年青的画皮而已．　」
　　筝，并不被这社会的常态包括，常一个人处在情感之外，天长地久，便有沧桑感。像一个人面朝大海，迷迷茫茫。
　　正在经历的这场情感，自己亦是一个孤独角色，无人能懂。

　　【黑白劫•空】
　　说来也巧，１８任一向喜欢两个星期调一次座位，可是自从筝与彭克，壮壮同桌，彬在壮壮之前，后来一直未大调动，只是在他想起时，竖排依次往右挪，这样筝与彬，彭克，壮壮的“阵势”不变。大概因为１８班的成绩一直萎靡不振，１８任也无此‘雅致’了。在讲试卷时，他多了一句口头禅“这个问题，我已讲解过了，在这儿就不讲了。”
　　在一次晚自习上，１８任要求任何人不许出声，只自己安静学习，他在教室里两手搭在背后，踱来踱去。过了一会儿，筝身后的郝妞问筝数学题。郝妞是刚转来不久的女生，因她之前跟江珊珊在一个学校，并且熟识，筝跟她也挺合得来，她也是有歌本摘一些个歌词的人，筝从她的本上转摘了莫文蔚的〈爱〉。筝再次使劲仔细研究郝妞问得数学题，再轻声投入地给她讲解求解过程。不料１８任走过她们那一过道，怒眼冲她俩“啧！”了一声。
　　筝条件反射似的回“我们又没有乱说。”筝理直气壮地觉得干嘛那么死板地求安静，讲数学题也不让嘛！
　　１８任：“再说，站出去！”他这般责厉铁酷地语气激筝的眼湿了，她忍住了眼泪，从前她是个禁不住说的小女孩，现在已长成连被别人责备时都能忍住眼泪的女孩。刚巧下课铃响了，１８任没再说什么，回办公室了。
　　彬扭回头说：“你怎么这样！”他一副认为筝没事找事的样子。筝的眼泪刷地流了两道——她受不了彬对她用失望的语调说话。
　　“没事，因为你是天真的，不用改。”彬见她哭了，换了另一种口吻安慰道。
　　“别哭了。”彬又轻柔地说。筝抹了泪。
　　彬又找话说：“你有时会不会想，人，怎么这样？”
　　“嗯。”筝使劲点头认同——人，有时太拿事当事了，而忽略了“人”。
　　……
　　从１１．３后，筝又一连好几天不去找阿飞聊，宁愿坐在自己位子上听彭克叫她“牙擦苏”。筝刚开始听时会大笑，像听到个笑话，因还没有人敢为她取外号，从小时候起，她一直是小伙伴们避开的人，筝大笑的样子，在彭克听来很吓人，便一时不叫，说她“奸笑。”后来听到他这样唤她，她会生气，彭克见她生气反而更得意地一天唤筝“牙擦苏”数次，有时做着数学题都眼不离书地念叨牙擦苏，或阿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他也念叨一声牙擦苏……蠢筝斜他一眼说“若你学习这么勤劳，早考第一名了。”话说出了，想到自己怎么拿‘第一名’说事了，真缺。而彭克则更是有声有调地唱起“牙擦苏……”还是眼不离书当筝不存在的样子。
　　筝无语。
　　……
　　依苇说：星期日时，王彬与冰山，彭克去打台球，王彬拉着我去了，他们抽烟时，王彬还把烟递过来问我要不要，我说不要。
　　筝：他也抽烟啊。
　　依苇：嗯，男生一般都抽，像阿飞那样的很少，你俩挺般配啊。
　　筝知依苇指筝与阿飞看起来都是好人，筝浅笑了一下，心却不然，觉得‘依苇不会花时间深了解我了，只浅浅地看，却仍作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评我。’
　　依苇：你知道夏伊吗，就是常来喊铁蛋的那个女生，王彬说她早不是处女了，好像初中时就不是了，王彬还说彭克也有早不是处男的嫌疑。
　　筝：哦。
　　筝对这方面的事，并不故作排斥，只当了解一下另一种存在就行了。也因此依苇会对她说，因她听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
　　依苇还会说：花花背后说你坏话了。
　　筝：哦。像听到用花花造了一个句子一样。
　　第二天依苇仍会看到筝与花花一起有说有笑，没一点拘束。
　　依苇：花花常晚上去薇薇那儿说你坏话，你听清了吗？
　　筝：听清了。潜台词是‘说就说呗，反正我也说过你的坏话，但心里仍是有你。’
　　依苇：她说你坏话，你还跟她一起吃饭。
　　筝呵呵笑了两声，‘不知花花有没有说，我也说过你。’
　　依苇：受不了你，不说了。
　　……
　　站在黑色中的人深信只有黑色才是硬铮铮的色调
　　站在白色中的人深信只有白色才是主旋律
　　筝看到这两种颜色暗暗地较量
　　就像她生活中冲满着两类人
　　彭克　王彬依苇荞儿
　　阿飞壮壮花花美的
　　……
　　「我的性格，我自己明白，它属白色．而当今社会黑色略站熬头，但不可忽视白色的力量．只有黑白相当这个世界才会和平且向前发展．其实无论黑色性格还是白色的人，大部分都喜欢黑色包括我在内．白色的力量总有几分弱象．黑色虽然很酷很有锐气，但如果没有白色，黑色也会演变为恐怖力量．现实生活中的恐怖分子就是一个证明——如今黑色略胜．
　　最近我放纵自己在黑色中行走，people就会拿黑色来‘批’我，我明白自己的性格，也知道它代表一部分﹙人﹚颜色．我不可以低头．常常在失落的时候告诉自己：白色的力量正微弱，我不可以沉沦．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中已渗进了一部分黑色，但我不想把它撵出去，我要做到黑白兼容、黑白分明．」
　　蠢筝讨厌彭克，但对他的人格渐渐肯定，觉得他也是快乐、默默、有所想的一类人的存在。存在就有他的道理。
　　这几天筝与阿飞即使走了个碰面，阿飞都可漠然地擦身而过，这让筝心里没了底，还安慰自己道：或许你那心静的心境更易于投入学习吧。可是筝的心竟有点心痛。
　　……
　　「　１１．１０
　　总是在受挫以后才知道我太天真了
　　总是在挨冻以后才知道天凉了该加衣服了．」
　　筝习惯地对阿飞的期待，也该收一收了。
　　……
　　「　１１．１１
　　生命是永远延续的我们在延续前人的生命后人也将延续我们的生命突然想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渺小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如何承扬前人的生命让后人更好地连接你的生命
　　在这个生命的过程中我将从那白色与黑色中吸收养分把一切的痛苦转变成能量壮大自己我要向所有人宣布黑白才是绝配
　　生活中黑白的互相鄙夷我想告诉你们在这个舞台上白者是天使黑者是巫士你们过分地拿自己的主义当会事　会成为上帝的玩偶棋子只有上帝才是赢家因为上帝掌握真理．　」
　　……
　　筝还是又主动坐在他身边。
　　筝说：“彭克说我脸皮厚，最近又叫我牙擦苏。”
　　阿飞：“那个彭克。”这类人对阿飞而言似乎很远，像另一个国度的人，且不会在阿飞的朋友之列中，阿飞表情恬定地如此认为。
　　……
　　阿飞低着头用胶带粘〈幻城〉的书皮边角，表情有点像生气的小孩。筝记下了。
　　在某天筝会说：“不用在意书的表面，领会其中含义记在心里，这本书就实现它的价值了。”
　　筝还会说：“这个人群就像个大商场，把你有的拿出来，你也可以去使用别人有的，这样才丰富。”她的样子像个科教者在开导心有郁结的小孩。其实她不喜欢教者这样的角色，但她希望阿飞可以快乐点，别因这些小事沾染坏心情。
　　……
　　有时筝自己呆着，看韩寒的书，听喜欢的歌曲，她会对花花说：“我有男朋友了。”
　　花忙问：“谁？”一副紧张的样子。
　　筝：“韩寒的书加音乐就是我的男朋友啊，嘻嘻。”
　　花花觉得被戏弄：“滚。”说得很短促。
　　筝仍是嘻哈笑着。
　　「　１１．１２
　　朋友，今天对你我有更进一步了解
　　朋友，彼此不能左右谁的路线只是在摇摆时扶一把
　　朋友　之间的情谊像两条船有各自的的港湾只是在航线途中偶尔相遇时痛饮几百杯离别时不需回头
　　如果说在情人面前伤心时可以掉眼泪依靠
　　那在朋友面前则是大声宣泄　」
　　某天午间休息时，筝去阿雅的宿舍。
　　阿雅说：“来来来，快坐。”同时她努了一下嘴，让筝看向另一个床铺上正午睡的同学，阿雅小声说：“她就是十三少的女友，可爱吧，铺上那么多玩具宝贝。”筝看到一个稍胖的皮肤较白的一个女生，筝见过她与十三少在走廊窗前聊天。筝轻声“哦。”了声。
　　阿雅又稍提高了声音说“哎，叫阿飞的鱼死了，那天下课回来，我见它躺在鱼缸外，大概是自己跳出来了。”
　　“你认得清吗！说不定是叫阿筝的那条鱼先跳了出来。”
　　“呵呵，也说不定，这个容器太小了，养不住它。”阿雅的鱼缸是个大酒杯。
　　“是你光想着自己了，忘了给它们换水吧。”
　　“要不儿你先养阿飞两天。”
　　“算了，要我养，死得更惨。”
　　“呵呵。”
　　“哎，小声点。”另一个同学睡意朦胧地说。
　　“哦。”阿雅回。
　　“我们去打热水吧。”筝说。
　　“走。”阿雅一手拎一个大暖壶，她帮她的伙伴打水。阿筝回宿舍拿了自己的和花的暖壶，两只小的。
　　她俩边走边聊着，阿雅讲着她与人才之间的事故，筝从依苇口中大略听过。人才跟教室后的几个男生打赌说能追上阿雅，在跟他们炫耀已追上时，被坐在前面几排带着耳机却没放歌的阿雅听得一清二楚。人才又开始招引别的女生了。阿雅便在课余时间常窝在宿舍里，在周末时迷恋上网，还交了一个网友，用电话联系。同时，人才因晚上翻墙去网吧回来时被逮了个正着，而免了学生会主席称谓。人才还宣称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才有更多体验，有起有落。
　　打完热水要上女舍楼时，筝说：“咱俩换一个拎吧，拎两个大暖壶上楼，胳膊太累。”
　　阿雅：“没事，我力气比你大。”她还示意自己体胖。
　　筝：“来吧，别客气。”对筝来说拎两个小暖壶上楼已是件吃力的事，她担心阿雅拎两个大的，拽着胳膊疼，说着放下一个小暖壶，去提阿雅左手的大暖壶的系儿。
　　“别提那儿。”阿雅的声势很大很迅，惊了筝一下。
　　阿雅补充道：“大暖壶的系儿好掉，我就摔过一个。”
　　“哦。”筝仍未从她刚才的语势中镇静过来，好像摔一个暖壶有罪似的。就算是提坏了，不过是一个暖瓶，这与平时出手大方貌似并不看重财物的阿雅很不相衬。
　　‘如果是依苇，就算提坏了，阿雅也乐意吧。’事后有自卑郁情的筝如此多想了一下。
　　「　１１．１３
　　一条大河挡住了毛毛虫的去路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日复一日毛毛虫叹息在岸边
　　“不要期望有高贵的无私的只为成全别人的善良会被施舍给你，你要经过蜕变之痛，长成蝴蝶，飞向彼岸．”毛毛虫自言自语．
　　终于经蜕变之痛毛毛虫变成一只蝴蝶飞向彼岸

　　小蜜蜂在风雨中飞行在风吹雨打中小蜜蜂跌跌落落但不灰心的小蜜蜂对自己说一定要飞向远方在远方有另一个它……

　　小女孩的泪水汇聚成一杯水而这杯水里有一条小鱼正自由地游来游去

　　在通往彼岸的航海中只能依赖自己只能依赖自己……
　　做人就应该这样吗？ yes．
　　　　一个人
　　昨夜又东风日起仍孤行
　　今日复明日心随风儿浪　」
　　——筝把自己幻想成毛毛虫，小蜜蜂，写成日记。又看了一遍那五言句，突然想到如果被每天同行的花花看到会不会难过啊，“你当我空气啊，还说一个人走。”花花会如此责备一句吧。

　　「不再为他／她只为真情我只在乎真情
　　‘江湖儿女日见少人未老情已了’」
　　筝觉得至少与阿飞之间还有真情。至少，想到‘至少’，让她有种衰败的感觉，模糊中也体味自由了点。衰败的感觉多。‘在他身边绕了这么久，他不喜欢，便是厌感了。’筝如此想，用真情来安慰自己，不完全丢弃这份感情。

　　「平庸无奇的邪恶　」——某一瞬间发现荞儿带点邪恶味的眼神，如果这眼神发生在依苇身上，筝会觉得那是一种力量在酝酿，但发生在荞儿的眼神中，便是平庸无奇的邪恶。

　　「　１１．１７
　　昨晚花花说想一个人去吃饭．说出这种话，她也很难吧
　　我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像被按了按钮的机械人一样来回应花花的话。
　　后来我们俩便没再说什么．
　　先是小妹﹙王彬﹚，后是阿飞，再是花花，一个一个在我的世界都静默了．我问自己我的身边还有谁，莲，依苇，江珊珊，阿雅，还有越来越冷、弱的心．
　　独处时泪水总是不禁然滑落看着周围一切我好像掉队了．
　　大概是体内Ｈ２Ｏ太多了，又有Ｈ２Ｏ从眼眶涌出，做违心的事了，就会被泪淹没吗，彬不是也早作过选择了吗，他没选我，他弃我了．
　　泪水中告诉自己勇敢地做个小蚂蚁，勇敢地表达蚂蚁的力量，勇敢地

　　想着朋友间不经意表露的距离想着朋友只顾自我的个性宣泄想着心将要被寒冷侵蚀．
　　想着不再胆小的自己死不了想着改变命运的力量若隐若现想着那些禁锢着的思想是否有一天我也会带上枷锁　」
　　花花渐渐不喜欢筝那时的样子，筝有知觉。过生日那天花花说过的“我喜欢你购物的样子”，筝就感知她不喜欢吴小筝大部分时间里萎靡般的样子。
　　“可是花，我也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懂吗，你了解吗。还好，对我说想一个人去吃饭的是你，因为你是我自己选的朋友，所以你说什么我都甘愿接受。也许是我在你面前叨叨依苇，阿飞太多了，总打断你想说的话，是我常陷入一种情绪中，还硬要你听我唱难捱的歌，不顾别的同学回头看我们俩，是我关注你太少了。你总在恼闷家里为你定的亲事，你高考考不好的话会被嫁掉，你也在伤心害怕吧，而我却很少关心你，光让你陪我瞎晃了……如果我对你说在我心里暗涌着因王彬而有的隐痛，你会不会陪在身边。”
　　彬是活生生的人，坐在她的前面，这份不可说的情压得筝承受不了，快窒息了，处在崩溃边缘，需要音乐麻醉，需要沉在书中的故事暂不想自己。
　　极为冷静中筝对自己说：“没有去追王彬还因为自己的自卑。”她想逃避这份情，假装彬不存在一样坐在阿飞身边。
　　她渐渐开始问自己为什么‘我需要阿飞在身边？我爱他了吗？我怎么了？’
　　人麻醉到一定程度便是自欺成功了，还觉得良好。

　　１１．１８
　　「坐到阿飞的身边不再自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　他不会懂我心里的苦　而他啃书的样子却映在我的眼里我像是在演独角戏而戏的苦涩是阿飞所不能察觉．
　　他说他喜欢樱空释　是啊孤独的王　你是那么在乎樱空释﹒生活中你有你的樱空释吗？那让我来充当好了﹒飞受制于高考制、道德，那就让我来战胜这一切，让我这个目空这些的人胜于你，胜于这个模式．」
　　——下午饭，没有花的陪，筝迟迟地到食堂买了一个肉夹馍，便拿着到教室。到教室后发现阿飞的同桌徐子杰同学正坐在她的位子上与壮壮探讨问题，筝刚好顺势坐在徐子杰的座位即阿飞的身边，开始大口吃‘下午饭’。阿飞半笑看着筝大吃的样子，她还满口是饭地说：“我喜欢吃肉夹馍里的生菜，不过不喜欢这个馍里的生菜，它没洗干净。”
　　“你比我还挑。喜欢就多吃点。”
　　“嗯，你有自己的喜欢吗……我是说……比如幻城中你喜欢哪个角色？”
　　“我喜欢樱空释。”
　　“哦。”——大概在生活中阿飞没有释那般肆意吧，筝想对他说希望你不会做情感的奴隶。因为觉得阿飞会带着‘好人’的感情去陪来找他的女生，觉得阿飞会不忍心不理她们。

　　这时，徐子杰回来了，筝也起身回自己座位，继续吃饭。彬转过身大概有话想对她说，筝故意作大口吃样儿，还笑着让他看。
　　彬说：“在我面前不需要这样。”不需要故作这样的姿态毁坏自己的高贵。
　　他的话会让筝觉得在茫茫人海中有依赖，有他在身边。筝用傻笑来掩饰着自己的感动。
　　彬又说：“你笑啥，没有啥好笑的还笑。”
　　筝仍旧呵呵笑着。
　　彬：“晕。”扭转身向前，看他的书。
　　没过一会儿，彬又扭回头说：“我心里是在乎你的。”说完又转身向前。
　　留筝雕像般定着，‘我心里是在乎你的’这几个字像用荧光笔写在空气中，然后瞬间又幻灭了。像没存在过。这是句无法活在真实生活中的句子。筝想把它记在纸上，如果明天还在，那它就是真的。‘可是如果明天它真的在，我的日子一天一天会更难过’逃还不及，怎么又撞在枪口上。
　　现实中，不能接近他，明知他心里在乎也不能接近。筝体会着，疼着，迷着，麻着。
　　她的泪并不是莫名其妙地，在心里埋藏着一份爱，而这份爱如火般灼伤着心，泪流出了是那么不需要理由。她也渐渐在逃避中忘了理由，让自己在现实中，无关爱的记忆中淹没。
　　渐渐明白，电影中那女演员为什么会不需催泪剂，泪就出来，因为她们心中储存有悲伤海。
　　「荞儿假装楚楚可怜的样子好想同情她一把　也好想揍她几拳于是乎漠然
　　依苇说话的声音变得轻缓了几分似乎懂事了在这些世俗中她能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我觉得很棒．
　　小妹﹙王彬﹚他怎么样我只是在观赏
　　对花花我想珍惜这快决裂的友谊　能够相望一笑就好
　　对阿飞我走不开　也进不去你把我关在你的门外任风吹雨打寒暖自知
　　我是女生也有脆弱时候　受伤了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无需掩饰——可这也成为奢侈——他不懂他只听到我的笑声
　　在我的心里有一幅画：天蓝地广一牧羊人抚摸着身边受伤的小羊羔　眼里透着忧伤而小羊羔安然地让主人抚摸忘了伤的痛小羊羔闭上眼睛，眼角泛着泪光主人啊　你的抚慰胜过鲜美的水草．
　　把孤寂写在日记中生活中只有泪水懂我．」
　　——荞儿，胃病犯了，在床铺上蜷缩着，像个表演伤痛的女主角，但又由于她的没底气，仍像作样的东施。筝那时觉得怎么会有胃病这种病，筝是一日三餐不少吃一餐的人，所以不理解还有胃疼。
　　——幻想中筝把自己当小羊羔，把阿飞当牧羊人，她需要他在身边，有时她也想这种需要属于什么情感。她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定位，是〈幻城〉作者所说的那种超友情与爱情，亲情的第四种感情吗？筝问自己。
　　「黑色的一天
　　当我最贫困的时候　心里疾病也表现严重，觉得她们在我在时话少了，便说出了这感觉，而从荞儿嘴里说“一切是你想得多了。”与她们无关——这一句冷漠的话似乎还有另外的牵扯，反正让悲伤的我连同情也得不到．我成了乞儿，一个连用来乞讨的破碗也被她打翻的乞儿我是不是还要道一声谢因为这让我做不了乞丐重找生路呸那是对我的人格的不信任漠视
　　昨晚荞儿拿老鼠与猫是天敌说事，说“你对我本来就有成见”．说话的语气好像我们俩结了什么冤似的如果你认为你和阿飞之间的交往会让我恨你你错了就算是恨恨得对象也是阿飞是他分不清谁对他而言重要．我跟你除了做舍友、同学，我对你没看法．I no opion to you．
　　可是阿飞我恨你吗？我更恨禁锢你思想的那些东西我要战胜它们这次如果我输了我不会再高看自己
　　……
　　曾几何时我那么沉醉于蓝色的记忆当第一次江迅问我喜欢的颜色我抬头仰望天空说天蓝色．那个幼稚灿漫的我心情就像天空的蓝色虽然也有风雪天但风雪过后天依然湛蓝」
　　……
　　阿飞：“不要因为我，和荞儿闹矛盾好吗！我不希望这样。”
　　筝：“荞儿？我就不是那种人。我跟谁怎样与其他人无关。”
　　阿飞：“唉，你又生气了。”
　　筝：“我生什么气。”
　　阿飞：“荞儿其实是很好的人，不要因为我对她有成见好吗？”
　　筝：“阿飞，荞儿其实是个很妩媚的人。”
　　阿飞：“你怎么知道。”竟这样说她。
　　筝：“听依苇说她勾引男生的事迹了呗。”
　　阿飞低下头：“我不喜欢你这样说她。”
　　筝察觉阿飞好像真的在意荞儿，也许他们真的有共同语言。
　　筝无语。
　　他们继续沿着操场跑道走着。

　　「渐渐地在我的心里孤独感取代了盲目躁动……
　　像一杯沸腾的水慢慢静止沉在杯底的东西正是我想要的我在等待沉在杯底的会是什么
　　流在岁月的河底不随波浮动的会是什么　」
　　筝真的想知道，很久后她心里有谁。
　　她想写小说，她需要写小说来填充越来越重的孤寂感。
　　「杂感
　　——大脑中不同派别在激烈争吵我又无法可施时就对自己说把一切看平淡些吧
　　离开自以为是小说往往是因自己的自以为是而成
　　——小心别陷入自设的虚拟空间走进真实﹙冷酷﹚的世界我看见那个叫吴小筝的角色
　　——我想上大学　我想学弹钢琴疯狂地学
　　——凝聚力量战胜那个幻城的规则
　　——邪真的眼神
　　Memory
　　我的小说
　　……　　」
　　在筝的一个小本上，写了很到她的杂感，随时想起来或由感而发的都写在上面，积累了很多心情语。
　　「你的犹豫割断了我对你的依舍
　　你的懵懂却又再次唤醒……
　　如果你的吸引力足够大无论我放纵多久都会回到你身边

　　一个人的生活什么都无所谓啦
　　她的感情不知珍惜也是一种伤害　」

　　星期六，宿舍里有筝，荞儿没回家。
　　荞儿问：“今儿你去逛街？”
　　筝：“嗯。”
　　荞儿：“我也想出去转转，咱俩一块儿吧，你想买啥？”
　　筝：“头花。”
　　于是，她俩结伴向集市街去，筝看见一个装潢很潮的店面，便进去了，荞儿跟着。店里面卖小饰品、围巾、手套……之类。
　　筝挑了一个浅紫的头花，一个深紫色的。荞儿说“我也喜欢这种颜色。”筝“嗯，这种色泽有湿湿的感觉。”说着又拿起一副灰色毛线手套，手伸进去觉得挺暖和的，想到这个冬天阿飞无女友可牵手，不如送他一副手套来保暖。
　　荞儿：“你要送生日礼物给阿飞啊。”她看了一眼标价又说“二十多，挺贵。他对你这么重要。”二十多对荞儿而言很多，因她常连饭钱都靠美的付。对筝而言不算多，她当学生时的生活费一直是他爹给，往往是她要八十，他爹会给一百。花花半个月伙食大概用四十多，而唐衣会节俭到二十五左右，唐衣好从家带干粮。
　　荞儿：“他没那么好，要你这么对他。你真的在意他……只有情人之间才送手套。”筝觉得若是情人会相互牵着取暖而不是送手套，说“我不知有这种说法。”
　　荞儿：“你在暗示我什么嘛。”筝看着荞儿怎么一副老好人受委屈的表情，眼光微湿微湿，筝以为那是荞儿因没有零花钱，见筝可随意买东西而有的吧。
　　店员走过来问“要包起来吗？”
　　筝回：“不用。”便付了钱，接着逛。
　　她们到小摊儿上吃宽面，她们都吃不了拉面，因它太油，筝每次吃完拉面都头疼。
　　荞儿边吃宽面边说：“往往以前是敌人关系的俩人，争吵以后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筝听荞儿又是这套‘谬论’，想起依苇在高一时与同舍的晓晓不合，争吵过，后来娇贵的晓晓反而与依苇多热脸。筝觉得荞儿大概会对其羡慕吧，像六年级时筝也羡慕过依苇与某人争吵后反而显得熟识起来，筝觉得那是依苇的魅力所在。多年后，才理解那种熟识里也有小心‘客气’地成分。
　　筝一直有一种feel——荞儿与小学时的筝有相似之处，善良到没有自我，没有意识。
　　吃完宽面后，荞儿抢着付钱，但筝知她的家境，没让她付。
　　星期一中午，筝拿了一瓶儿热水放到书桌上，开始作业。荞儿坐过去说“借一会儿你的水杯暖手。”
　　筝：“嗯。”
　　荞儿：“你和阿飞的事，我都知道。”
　　筝：“你怎么会知道。知道什么了？”
　　荞儿：“呵呵，反正我就是知道。因为我有小灵通啊。”
　　筝想也许是她哪个亲戚送小灵通给她了吧，想自己与阿飞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随她怎么说吧。荞儿用筝的水杯暖着手，嘻笑着与筝貌似很亲密得聊，筝觉得像被荞儿圈在‘戏’里了。阿飞也在教室里。筝没拒绝与荞儿聊，反正这情景也是阿飞所喜欢的。其实一开始唐衣要的也不过如此，但筝不喜。荞儿回到自己座位后又亲切地喊“小筝，你那有歌带没有？”
　　筝拿了一盘递过去，无话，继续低头作业。
　　「　１１．２２
　　阿飞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因为你和某位女生在一起而吃醋　不是不在意你
　　而是我认为我是最好的最能让你幸福的
　　中午彭克又对我说你和一个女生在教学楼大厅有说有笑那女生还送东西给你
　　彭克说得很小心，他很少这样对我‘爱护’，让我心里升起一份暖意．
　　阿飞如果心里没我就应该放我走
　　也忆起初中时，依苇说过‘你怎么跟她们那么友好．’当时我无语，现在想想那是依苇先把我捂热，我才会有热情对依苇世界中的她们也近起来，不知阿飞是否也一样如当初的我因为身边有我陪伴，才不孤单，才有热情．」
　　「　１１．２２
　　下午课完，我问阿飞要作文看﹙老师布置的作业﹚，他说没写．唉，他怎么没写，他一向按时完成作业的．后来我坐到教室后面写作文，听到他与they在一起说笑，心里更加孤单，于是带上耳机听音乐．过了一会儿，阿飞来到我身边，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对我好一点都是奢侈．又让我察觉他并不情愿来看我，像受了谁指派或他觉得该责任般地关怀一下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的我．我说‘不用陪我．’他就马上转身离开了．
　　后来，天傍黑，我一手拿肉夹馍一手提着水杯，站在楼前广场的柳树边，边听广播边吃下午饭，吃完回教室后，依苇说有话说．于是又来到楼前柳树边，听她讲有关下午教室里传来传去的纸条——荞儿与阿飞像是在玩纸条大战的事．我告诉依苇‘我被悬在空中，够不着天也摸不着地，快被风吹散了，心里一直在下雨，而阿飞只听到我的笑声．’
　　就这样回到教室后，阿飞把作文仍在吴小筝面前转身走了，似乎在我这多停留一下会污染了他，我拿起文稿递给他，说我不看了，而他也没还让．
　　片刻后，彭克说：我刚才在厕所看见阿飞在撕纸，是不是他让你看他写的作文，你不看，人家觉得没面子了．
　　这代表什么难道你认为自己特意为我写一篇文我就非常该有受宠的感觉．然后惊喜地去拜读你的文笔，难道你认为像我这样的女生得到你这样高的待遇而又反过来把你涮一把，你是在气愤自己根本不该对像我这样的女生如此好，对吗？
　　对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只知道阿飞是多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居然为我写一篇作文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地不看了“哼，吴小筝算什么我对你一点点好，你就应该很知足了，竟然还回绝我，你根本不值得让我对你这么好好好．”如果你是这样子，我告诉你，尽管阿飞很好人很帅很讨女生喜欢——我不稀罕，做你的小王子去吧，像我这样的婢女不敢高攀．」
　　「　１１．２３晚自习后在操场
　　女孩沉默了片刻后问‘你需要我吗？’
　　男孩有点含糊腼腆地答‘需要啊’
　　女孩又鼓起勇气问‘你要我吗？’
　　男孩犹豫了没有直接回答，说‘这个问题你们无论谁问我我都不会回答．’
　　这叫掩饰，女孩没有吃惊，‘你们’这字眼与男孩的犹豫也是她早料到的，但还是想亲口问一遍．“你不用再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就这样，女孩一个人走进了黑暗——灯光的阴影中．
　　一直以来……其实，you不想要，早就应该放手．」
　　——阿飞快走几步拦住筝“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冷笑了下，早说，为什么要早说，早说晚说有什么区别吗。阿飞“你从来没有明确向我表达你有这意思。”我仍无话。阿飞“希望你以后会很成功，很富有。”——如此你妈就会不责怪你有一个有缺陷的朋友吗，你会把我说出来炫耀吗。若他这样想，她说“希望你能如愿。”且隐约feel到飞妈骂她的话有多难听。难听到他没法在母亲面前提她，以她那时的资本。
　　——‘你要我吗’这句话被逼出来，它有反过来割她自己心的锋利。这话本该对爱的人问。对不甘愿的人说出来，像打开自己内心，没有得到真爱的回应，便有风刀霜剑趁机刺穿进内心。
　　这是语言木讷地筝第一次说这句话。很疼。
　　「　１１．２５
　　阿飞你是最好的一个好人可也是伤我最深的一个好人
　　今天请假在宿舍里待了一天明白好多东西都不该勉强
　　不再对你有期待这样很好我总算落地了
　　重新正确地认识自己的角色你没有舍不得在love与友谊之间你给了我友
　　这让我感觉好冷酷你怎么又把我摔在一边让我一个人走下去为何当初又让我误会
　　这样的结局　和你曾经的好一冷一热现在我好冷　」
　　「　１１．２６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天空总是灰暗太阳不知躲到哪去取暖了
　　寒冷正一点一点侵蚀我的身心
　　我把手套给了阿飞对他说“没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想你感觉冷的时候带上它．”他收了，仍表露有不好意思之情．　」
　　——阿飞：“没什么特殊意义？
　　筝：“嗯，就当是好朋友送给好朋友的。”
　　阿飞：“你真这样想就好了。”
　　筝：“什么真的假的！”——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真的。
　　阿飞：“我曾经认为我有颗透明的心，现在也做着不透明的事。”
　　筝：“在我心里小王子是纯真的。”她见他低头，有点郁的样子，轻柔地说。
　　阿飞：“做朋友就很好啊。”他似又复神了说，筝却受不了了——为什么之前说做朋友，你那么难过，现在又会这么开心……
　　这么多天的心里历程，原来是没必要的吗！
　　「　１１．２７
　　壮壮说“阿飞说你太贪婪了。”他用这么冷的词说我……也许我的感情世界需要写成小说他们才能懂得．
　　是我把一切都加速了我与阿飞可以慢慢做朋友啊，现在加速的结果是现在的我所不能接受的．
　　我该学着微笑面对身边的人做阿飞的sister．
　　做sister应该做的不需要再多想自己　」
　　——今天阿雅说，ⅹⅹ班那个追阿飞的女生在宿舍里骂你，骂得很难听。筝不屑地笑了一下‘骂得能有多难听呢？会想像小时候小孩说我独眼龙吗’。筝故意问“什么话，这么难听，我想听听。”阿雅说“不说了，太难听了。”筝说“我真的想听。”阿雅说“不说了。”
　　——今天下午体育课，１８任拉男生们都去踢足球，把连着的自习课也占去了。筝在教室里也不能专心看书，想‘索性把周杰伦的曲目连成一个故事，当作生日礼物送给阿飞吧。希望他会喜欢。用本天才的才华来缓解一下我跟他之间的尴尬气场’。
　　于是在１８任带着男生踢球的时间里，筝在构思怎么串一个有玄外之意的精彩篇章。在略显空的自习课上，她做着这事。
　　下午饭后，在食堂门口，筝把曲目串联好了给阿飞。阿飞说，去走走吧。她很高兴。于是去往操场方向。她想起之前阿飞提过他踢足球时很少碰着球，只进过一个球，还是把球踢到对方球门里了。筝问“下午踢球，好玩吗？”
　　阿飞：“仍是没进球，不过没想到彭克，王彬他们踢球踢得不赖。”
　　筝又说教着：“他们比你踢得好，也许是因为他们把这当成一个游戏，而玩起来并不在意进球没有。”她想阿飞把足球当游戏，令他快乐的游戏。她总是担心他。她放弃自我地担心第二个人。
　　当时他俩转到办公楼后面，广播里音乐响起〈三年二班〉。阿飞说“你知道我最喜欢jay﹙周杰伦﹚的哪首歌？”
　　筝：“不知道。”
　　阿飞：“〈三年二班〉。”他说时腼腆地笑了。
　　筝重新听着广播正放的这首歌。
　　阿飞：“是荞儿点给我的。”说得该多珍惜似的。
　　筝想大概荞儿问阿飞最喜欢哪首歌而点给他的吧，“她又不是只给你一个男生点过歌。”
　　阿飞：“你怎么还是对她有成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后，变得这样自私了。”
　　筝：“我不懂，我干嘛对她有成见！”
　　阿飞：“你又不高兴了。”
　　筝：“她那天还说我装傻，我也不懂……。”
　　阿飞：“我俩在一起为啥总提她。”他面上笑容地说。
　　筝：“你先提的。”她没明白他的笑意。他是爱提荞儿的。
　　……
　　今天是星期五。
　　该休大礼拜了，正好今天也是阿飞生日，她约他下午放学等她，想请他吃下午饭。可是下午在教室等他，他却迟迟未来，也许他真的没把这事放心上吧。她便叫上没回家的花花去公园玩。她俩尝试玩了穿旱冰鞋，都摔到屁股疼，还被公园内外的路人围观看。玩到累了，饿了，去吃了麻辣烫，筝请客，把准备请阿飞吃饭的钱花得没剩几块。
　　……
　　晚上，筝打电话问阿飞“不是说好在教室等我吗？”
　　阿飞回：“我去教室看了，你没在，就去找同学踢足球了……明天我想去书店，陪我一块去吧。”
　　筝：“嗯。”
　　他们约好，在对方没找到男女朋友之前要陪对方。
　　星期六，逛书店时，筝看到一期〈青年文摘〉的封面是一个右手的食指上系着一根红线，看起来很朴实，让她想起花花，所以她买下来要送给花花。在花花说一个人去吃饭后，筝仍不会与她有隔阂，只是不一起吃饭了而已。其它照旧。比如她们约好半夜陪对方上厕所，因知对方怕黑。
　　阿飞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没送过礼物给你吧？”
　　筝：“好像是。”心里觉得他怎么想起送我东西了……客气了……远了？她还想到自己有时对旁人好，有‘告别’的信号。
　　阿飞选了韩寒的全集送给她，他要送，她没拒收。
　　后来这本书她给一个表妹看了。她喜欢传递好的书。就像依苇送她的〈傲慢与偏见〉她也没留着，送别人看了。
　　……
　　「我需要写　虽心痛但比空虚、孤独无助强！
　　生活中阿飞对其他的女生越来越好是因为我吗还是你在付出博爱　why
　　最need你的我却要独自心痛
　　阿飞假如因为拒绝我而对她们那么好大可不必
　　我会更心痛不是因为你对她们好而是因为你以这种方式排斥我
　　其实你大可以说一声你走开」
　　……
　　「我好心痛因为阿飞有意的躲避
　　别心痛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阿飞相信你不爱他
　　你只是需要他在身边
　　阿飞你知道吗我在乞讨阳光你却把我当追你的人一样有意避开　还以为是对我好
　　知不知道我心有多痛
　　做好朋友也要保持那么远距离吗　」
　　筝开始用写小说来安慰心中的亡灵，那无数死亡的精灵和不能照进现实的幻梦。
　　「只希望阿飞在走过千山万水后
　　想起远方还有一个我」
　　阿飞也许会记住我，就像我记得依苇一样。筝如此安慰自己。

　　「阿飞说‘你用jay的曲目串联的故事很精彩，子杰还以为是我从杂志上抄的．’
　　我回‘哦’——没想到你会把我写给你的东西让别人看，看就看吧，你也许想说明一下我也是有才华之人．可是今天我还看见你让徐子杰同学戴了一只我送给你的手套．没想到．
　　今天花花说“小筝，阿飞有什么好，值得你追吗，他对你怎么样，为了追他你连尊严都可以不要，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快低到啥程度拉．”
　　我不假思索的地说“这不是爱．”话说出来我自己也意外，原来在我心底我喜欢的不是他．」
　　——筝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不能说的秘密。对谁也不能说。在她心底有彬。
　　……
　　今天面对筝的大笑，彭克说：“蠢驴！”她回：“可恶！”深斜了他一眼。
　　她想到‘一个人过分地针对另一个人，大多是喜欢这个人，可是彭克有自己想追到手的女生，虽然一直没成，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受不了这蠢驴两字’。
　　……
　　彭克，个子不高，稍胖，烟瘾重，每次去厕所回来身上都带一股烟味，尽管他每次都洗了脸才回的教室，但筝都能嗅到，她对烟味敏感，再细小的烟味她都能闻到。
　　「其实彭克怎样对我我都会想办法平衡
　　可刚小妹﹙王彬﹚和依苇也在场，他俩竟能不顾于视你们俩怎么这样子难道胖熊﹙彭克﹚和你们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深厚到你们俩如此被动我那么让你们难堪吗就算难堪也该出口相救啊
　　到底是什么束缚了本该对我好的你们俩
　　I need one同路人一个陪我做伴共同走过风雨的人　」
　　「今天晚自习后下雪了我一个人在操场
　　“你在等我吗．”碰到阿飞也在，我走近故意开玩笑地这样说，不想我与他之间关系僵化．“不是．”阿飞认真坚定地回答，表情严郁，走开了．他难过是因为不相信我把他当朋友吗，朋友间是不会问‘你在等我吗’朋友间不需如此温馨对吗．他要划一条朋友的界线示范给我吗．可是我怎么吸收阳光呢．
　　那天的夜空没有星星．
　　他走后天空飘起雪花好大好大
　　我望着雪花它们从天上飘到人间那么长路程　它们一直在飘，最后终于着地，我呢，何时是尽头．身边人群穿梭还有人回头看“那个女生好怪”．雪越下越大开始在我身上堆积在我心里也下雪了这种feel永生．
　　依苇找到我，硬把我拉回宿舍如果她懂我就该陪着我共赏雪花的
　　依苇走后我又跑下楼　任风吹着
　　想着阿飞对她们那么好我哭了
　　“在这太冷了，回宿舍吧．”不知谁把阿飞叫来了．
　　“我不冷．”其实无论什么地方我都是冷的这样也就无所谓冷暖了．
　　“回去吧，还有两分种宿舍门该关了．”」
　　……
　　今天下晚自习后，灯熄了，教室里还有筝，依苇，王彬。
　　依苇说：“我说过我爱你，还没听你说过你爱我。”
　　王彬：“这好办，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把我爱你唱成了调调，唱了一绺串。后来他俩走了，筝仍坐在教室里。因为怕黑，没坐一会儿，她也晃着离开了，走到女宿舍门口时，看到阿飞从身边飞奔而过，不知他有什么事，这么急，眼镜都跑掉了，捡起来又跑开了，她都来不及喊他，便站在原地等他回来。没多大会儿，他回来了看到她正在望着他，说“我以为你还在教室里。别这样。”很久后她知道是王彬对他说‘吴小筝一个人，黑灯瞎火了还在教室里’，引阿飞紧去关心。
　　……
　　「‘不要再阻止悲剧我的阻止悲剧让衍生的悲剧上演’」
　　——筝想起一开始自己用阿飞挡王彬的缘由。那时她爱回忆。
　　……
　　「一出戏真真假假看谁会坚持久些」
　　……
　　「１２．８
　　１３点左右我了解到一个故事
　　从今以后做真正的自己不须再想阿飞可能need我
　　他如果真的要陪我让他来找我让他学习主动
　　否则我的猜想　‘他need我’然后又去照顾他没有意义　」
　　——１２．８，１３点左右。筝晃荡到阿飞的座位上，想寻他的笔迹看看，打开放在桌子正中央的英语笔记本，筝随意翻他整齐的笔记。世上无巧不成书，她有翻最后一页看的习惯，而他也确在最后一页留了长长的汉字笔迹。是一整张的字迹，筝一下瞅到开头是“荞儿”两字。筝想着“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已一目十行得读到最下面一句“你说你不配我，我会很难过，你说你喜欢的是十三少。那一瞬间，柳条由风吹到我脸上，我却感觉它仿佛刀子般凌厉。”筝怔了，原来阿飞喜欢的是荞儿。筝忍不住好奇心，把这信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果真如此。信的大致内容是：
　　［荞儿，……昨天，我向你表白，你却说“小筝喜欢你。”还要我好好照顾她，因为她有缺陷，很可怜，但有内涵。我对她没那种感觉。
　　你还说，你配不上我，这让我很难过。荞儿，我爱你，爱让一切皆有可能。我记得你对我说，你也想拥有一个美丽爱情，成为爱情故事中的女主角。我知道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优秀，而你身上有的光芒永远闪在我心中。
　　……］信的内容基本上是前半部分否定筝，后半部分是对荞儿的表白。
　　筝看后目光呆滞。拉上依苇，无话，她身子已无力，依苇半扶着她，见她脸色很不一样，也先不问，一直走到操场。
　　依苇问：“怎么了？”
　　筝只说：“记住今天。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我的纪念日。”
　　依苇：“怎么拉啊？”
　　筝：“我一直以为他是最简单的。”——还一直以为与依苇之间都有了‘戒心’，那应该再没什么能伤我的心了。
　　依苇：“到底怎么了，说清楚点。”
　　“别问了……。”筝的泪已涌出来，她大哭。
　　依苇：“为阿飞这样不值得。很不值。”她似乎早知道了什么，关于荞儿与阿飞。
　　泪眼中，筝看了依苇一眼——如果阿飞不值得，谁还值，王彬吗，我怕没他，你会轻生，你为王彬在手心划刀痕就是值得吗？
　　筝转过身，背对着路依苇，仍是泪脸，心里想听王彬说的温软语言。可是现在已离他很远了不是吗！‘在依苇的梦里，我有作荞儿的机会，但我没有，而荞儿怎么会这样，她眼神里偶尔流露的悲哀是真的啊，她也有悲哀时刻，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这就是她为我好，同情我的方式吗，还是刚开始想帮我追阿飞，后来走样了。……’
　　「原来故事中另有一片洞天她所做的事　只要有他的肯定他所做的事　只要有她懂
　　她会说‘你去照顾她吧，她很脆弱，我退出．’
　　她会说‘别告诉她我们俩的事，她会伤心．’
　　她会说‘她在追你．’
　　她坏吗．不．只是妩媚，暗骚．玩转了他，也捎带把我玩了．能玩死．
　　他在随荞儿的心情转，而我是随他转的，他爱她所以甘愿，我不爱，所以转死了」
　　——丢弃掉一个我。塑造一个我。又发现完全是多余的。那我身在何处，心在何处。
　　……
　　筝：“荞儿不是明骚王彬吗？”
　　依苇：“不过她和阿飞在操场谈了一中午的那天的下午，她专门拉我到操场说她喜欢的是十三少，不是王彬。怎么了，她和阿飞真有暧昧。”
　　筝：“她对阿飞说她喜欢十三少。”
　　依苇：“怪不得。她可真会演戏，谁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反正她对我说过她喜欢王彬，还一直自认为王彬也对她有好感，说我跟王彬不合适，她跟王彬才登对儿，她还跟王彬写过那种纸条，王彬让我看了。”筝了解荞儿一定会用俨然像个分析家的口吻小心吐出对王彬的爱慕。筝也这样想过，想王彬对筝有好感。
　　筝猜着说：“她跟阿飞一直有联系，她知道我跟阿飞之间所有的事，而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荞儿提示过筝，她有小灵通，此小灵通指纸条吧。
　　依苇：“她不会喜欢阿飞这样的人的，可她会在阿飞面前晃来晃去，其实你和阿飞应该有好结局，不过会被她妩媚的几句话轻而易举的改变。”
　　筝：“让我猜猜，一开始她会对阿飞说‘小筝是个有缺陷的人，不过她很有内涵’，如此他们之间会把知道我的缺陷当作共同的秘密，一下子成为好朋友，阿飞还会觉得她善于从不美中发现美。”
　　依苇：“当她发现阿飞对她有好感时就会对阿飞说‘我们做朋友吧’，让迷糊的阿飞感到这委婉的拒绝，然后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阿飞会更加想爱她，而把你当包袱，本来你是想以朋友的身份进入阿飞的世界，而她会对阿飞说‘小筝喜欢你’并以此为退出的理由，让阿飞觉得她善良，这样你为阿飞做得再多，阿飞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甚至还嫌你做得不够，如果他觉得是因为你而丢了她，阿飞恐怕还会厌恶你——”
　　筝：“哈哈哈哈——。”还在大笑，泪流了下来。‘如此很多荞儿的与阿飞的眼神，脸的表情，一下子明确了其中的含义，一切才顺理了，一直觉得哪不对劲，原来是自己的感觉错那么多，天壤之别，原来那天和荞儿去逛街买手套，荞儿的话的意思该是——你在我面前买送情人的礼物给阿飞是明示我该退出，１０．２４的日记中的那段话荞儿也知道吧，她一定会认为我知道她征服阿飞了，还接着跟她抢她不要的男生，所以一直说话没底气的她，那天竟对我说一切是你多想了吧，气势那么定，原来阿飞一直认为我把荞儿当情敌了，我一直看轻的荞儿，现在也会认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连她也可以在心里轻视我，勾心斗角这词，他会都用到我头上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筝常留意阿飞，他的样子，总让筝觉得懵懂且盲目着阳光，‘他还不知，他永远也不会追上荞儿的吧。’想到这点，筝觉得他的样子多了份孤独，很想再多陪陪他。
　　「该把我所知道的故事全局告诉他吗，告诉他有王彬的存在，有荞儿这样玩感情的人的存在，又怕他太自责了离开我，可他应该清醒地认识这个世界，还是让他做个快乐糊涂的小孩．
　　有句话说‘可爱可恨但不可以冷漠’
　　对荞儿我还没有伟大到去爱可要我去恨她吗恨字好重我还没学会继续待在阿飞身边陪着他问清楚自己这份感情的位置确定一下这是什么样的感情离开不能解决问题
　　只是我要做我自己了没有必要再往自己脸上摸黑　」
　　——筝不想再让阿飞讨厌她，让荞儿轻视她，不想再因为阿飞，而听彭克说她脸皮厚，不想了。
　　依苇递给筝一张纸条说“你看看。”是依苇与彬的字迹。
　　上面依苇的字迹有：
　　「你像幽灵的一双邪眼透着绿光，充满了邪气，我知道那种味道了，那是邪味！你怎么看，这件事，我们怎么帮她，支持？反对？其实阿飞说他没说过喜欢她，说自己被动，似乎事情原由只有荞儿知道，而她的话又……」
　　王彬的字迹有：
　　「我怎么看？不知道，但我知道吴﹙指吴小筝﹚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应该只陈述事实，选择由她来作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荞儿吗？现在，从某天起因为我了解了她，荞儿很骚耶！！！
　　我想我们应尊重，并支持吴的选择我们没有权利去干涉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作法，你说呢？」
　　筝明白依苇的意思是说‘别觉得孤单，还有我和王彬。’彬的话确实入她的心。
　　隔了一天依苇又坐在筝旁边说“我想报复，报复荞儿。”
　　筝在草稿纸上写：
　　「不要再找荞儿让她自己演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觉得没意思　我们的参与只会让她拿来利用她没醒．」
　　依苇也在纸上圈圈点点地回复：
　　「‘不要再找荞儿’——除非她到此为止
　　‘她拿来利用’——她那么聪明好玩吗？
　　‘她没醒’——她从未睡
　　我决定给他俩都写一封信，刺激才好玩，看谁玩到最后只剩不痛！我要发泄！！！信，等我写完，你要过目吗？」
　　筝摇头说“不要再添戏份了。”又在‘总有一天她会觉得没意思’下划线让依苇重看一下，但仍未改变依苇的想法。
　　依苇写给荞儿的信的开头是“你自以为是阿波罗吗”筝只知道阿波罗是神话中的人物，但不知他是什么神，学画画的依苇熟悉。筝没仔细读下面的几行，隐约中觉得依苇说‘报复’这字眼太重了，用示威更合适，吓唬一下而已。她们之间还有情分，毕竟高一时依苇在荞儿的床铺上睡过，还梦到她俩变成了猫，一起在树林逃亡。筝想说‘别因我而与荞儿不作朋友了’，但未开口说，无力说了已。
　　而后来依苇没再与荞儿当众以朋友身份交往。这是依苇对筝‘支持，尊重’的方式，筝不想要，但未挑明拒绝，还顾及不到她俩。
　　筝写着小说，边回忆从前的一幕幕。
　　「阿飞为何当初会和我去京城　‘想试着忘记荞儿吗’
　　阿飞为何当初不同意做朋友　‘引起伤心吗，荞儿也说做朋友让你心伤了吗’
　　阿飞为何没有拒绝牵手　‘不知道世上有拒绝两字？’
　　还是没有觉察已爱我而又被荞儿引扰
　　阿飞也花心
　　阿飞为何不拒绝和我星期五下午出去
　　阿飞认为因为我而被荞儿拒绝吗？
　　其实我也是女生也希望被爱也有肤浅一面」
　　筝想到如果荞儿知道阿飞的家境其实现在挺末落的，还会勾引他吗？荞儿一向喜穿着时尚的男生。
　　「假设：有一天我碰到在一块的阿飞和荞儿
　　我say：“啊小王子，啊好漂亮的女朋友．”
　　可是阿飞知道吗我流了好多血　荞儿的伟大要通过我才能证明演绎她利用了我」
　　——‘彬、依苇、阿飞、荞儿这四个人少一个，我都不至于如此悲伤。少一个，我都不至于在梦中被人宰了。我遇上这些人，劫不可免。’
　　在筝的小说中，阿飞是小王子。她写写小说，写写那时当下的feel。

　　晚自习下课了，教室里只剩我与阿飞的同桌徐子杰。
　　「阿飞又回来了，与同桌说了几句话　没理我．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又走了
　　我望着窗外的黑，感受着冷冷的空气
　　我不想上学了　‘坚持到底好吗’
　　站在he love she的角度　she做好人退出的角度　回忆过去叫我怎么能不心痛不流泪
　　想着小王子心中的我哭笑掺拌」
　　——如果是王彬，他不会相信荞儿。而阿飞会。
　　回忆让筝心痛。
　　「痛得爬不起来，泪那么轻易落下」
　　星期五下午放学，休大礼拜，筝站在窗口看着背着背包准备回家的同学们。阿飞走到她身旁说他想追荞儿。
　　筝面容还微笑了一下，想‘他终于说出心里的话，憋很久了吧，辛苦你了，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那么久。’
　　阿飞没等筝言语就走开了，只为说这句话，他很久没主动走到筝身边了。
　　筝看着他的背影对空气说“我希望你又透明起来。”

　　１２．１１
　　一大早起来，之前的记忆一齐涌来，原来阿飞的脸色早就添了冷漠，筝还一直以为是他变的冷静了。
　　‘王彬也远了，依苇因爱情，对我防备过了，花花也不懂我了，荞儿也可以轻视我了。心太疼了，受不了。’回忆一幕交错一幕，一起铺天盖地地袭来，忍不住了，泪快泻了，阿飞的每一句话都像长了刺，刺向筝的内心。
　　一下早自习后，筝便一个人身体露晃悠地走到操场的草坪上。痛哭在操场。鼻涕也流在衣服上，身体瘫在湿漉漉的草坪上，趴不起来，冷暖失觉。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隐约还有雾，太阳刚露了半边。后她被一陌生女生扶起，那人还说“有什么事了，别想不开。”那人拖住筝，把她拖到操场的跑道边上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食堂给你打点早饭，你身子太软了。你在这儿坐着别动。”
　　可筝身子连坐都无法支撑，只得又歪在地上，连意识也有点模糊，手，腿，胳膊都不听使唤了。只得那人买了早点回来。筝先喝点热汤，面上才有了点颜色。筝想记住那人的脸，以便以后见着了报答她，可努力记，后来仍是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趴在操场哭时，眼前浮现一座墓志铭。那是自己的坟墓。
　　后来筝对花花说那人请她吃早点的事，花花说“你真幸运，每次都有贵人相助。”筝知花花指，莲也请她喝过热汤，在初中的寒武纪时。
　　「　１２．１１
　　痛哭在操场被一陌人扶起
　　‘我该脱离这悲伤小说回到生活中’
　　上午，有阳光射进教室，也希望它能照耀一下我的心
　　我的光源该是它，而非他．」

　　１２．１３
　　筝找１８任请休学两个月的假。
　　２００３．１２．１４．星期日，下午。趁他们还未归校，筝收拾衣服书本准备回家，唐衣看见了问怎么回事。筝只言“我请了两个月的假。”后来只有唐衣知道筝的书桌空了是因为休学了。筝事先也没对花花与依苇提过休学的只言片字。
　　在所有人归校前，她静静地偷偷地离开了。
　　在１８班的教室里，一个抽屉——空。

　　【休学】
　　「２００３．１２．１４．星期日
　　我把书搬回了家
　　或许我会失去什么东西可我已选择一些东西
　　承认吧有些幸福不是我的．
　　１２．１５
　　甜美的忧郁　变成了刺心的忧郁
　　‘不要忘了曾有一个傻女孩想要陪着你一辈子’
　　‘只要你好，一切都不重要．’
　　１２．１６
　　把多情转化成才能
　　发展才是硬道理
　　１２．１７
　　关于阿飞想起他就心痛了解他就像了解初中的我
　　看到他略低的头难过的样子仿佛我也难过
　　想象他未来初醒时那一刻的软弱
　　这一切让我忘了自己去为他做我能做到的事
　　可最后并未得到他的理解他似乎在用力推开我
　　我以一个sister的角色做了girlfriend该做的，只想得到朋友该得到的而他把我当一个追他的人推开　我又像一个小妹妹纠缠着他
　　痛因为付出了真心．
　　１２．１８
　　不要再去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不要再去纠缠做个乖乖女
　　不要再那么不顾死痛的勇敢做个等待的女孩
　　把多情转换
　　转换成才能气质
　　为迎接未来的未来
　　而做真正自己　　本色自己　」
　　１２．１ⅹ
　　王彬打来电话说“今天想起你。”只说了这句话就挂了。
　　放下电话筝想到依苇没有call来，‘大概在生气我连她也不告知一声就回家了吧。’
　　１２．２０
　　花花call来说“你不在，阿飞与ⅹ班的女生有来有往。”
　　筝回“随他吧。”——这个他摧毁了我为他塑造的我。
　　。。。。。。
　　——在筝的日记里连续画句号是哭的意思。
　　筝在哥嫂那屋的vcd里听到一首凄美的［白月光］，得空就循环放着听。嫂说家里的环境不适合学习，琐碎的事太多，你还是回学校吧。筝无话回。还好，这次她爹没说什么。
　　１２．２１
　　「我的心上有一个刀口
　　难道这就是真心流露的结果吗？
　　我现在在家但心却感受这个是孤单旅程的开始．一个人．
　　对阿飞不必非要割舍
　　只不过暂时放一边以后随缘
　　不再刻意追求　」

　　「晚上　喜欢和老妈待在一个屋子里她在织毛衣我在看书
　　Feel我长大了生命只是一个过程
　　我在为自己织一件衣裳
　　不想回学校只怕笑过后只剩眼泪

　　留在家里——因为要开始筑梦．
　　如还说‘为别人我还得回去’——这句话　我现在会觉得好可爱．　」
　　唐衣稍阿飞的［寻找周杰伦］给筝。她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唐衣说，没有，只是让我带给你。
　　１２．ⅹⅹ
　　筝买了与彬一样的随身听，银白色机身，三颗浅海蓝的按钮。
　　１２．ⅹⅹ
　　在电视上听到看到王菲的〈空城〉，她觉得‘这就是我想听的。’便去池城的花心音像店买了一盘王菲的专集〈将爱〉。她又来到示中，来到１８班教室门外听１８任正在高声讲课，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１８任，同时也被他看到了。他走下讲台开了教室门，说了声“快进来。”她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空座坐下，等上午第四节课完，心带着忐忑，看到依苇与彬被安排成同桌，还在挨着门口的第一排。１８任大概知道他俩是男女朋友了，听依苇说没找他俩谈话，反而让他俩做了同桌。她觉得可能是１８任想让他俩多接触，多了解对方，再斟酌之间的感情。
　　课完后，王彬把筝喊到前头，依苇说“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我先去美术老师那一躺。”说着先走了。王彬示意她坐到他身边，看着她的随身听，问她价钱，她的是水货比他的便宜二百元。他掂了掂两个一样的随身听看哪个重说“我的轻……好像一样。”他的样子，他的姿态很随意，好像她一直未离开。
　　他拿着〈将爱〉说：“这盘磁带多少钱。”
　　她：“１８。”
　　他：“这么贵。”
　　她：“他们说是正版的。”
　　他：“她现在是你偶像了？”
　　她反感偶像这个词，想到阿飞对周杰伦的痴迷，她说“她才不是我偶像。”那时她还没听过王菲之前的歌，觉得她还没那么大份量，再说她对偶像一词反感，有觉得傻子才找偶像的倾向。
　　他：“我买这个随身听就是想听盗版磁带听出正版的味来。”说着他把〈将爱〉拆开放在他的随身听里说“这盘磁带我先听。”
　　她：“我还没听过。”
　　他：“我听了你再听不也一样。”
　　她：“什么一样啊。不行。”在她心里他先听或她先听的确是一样的。
　　这时依苇回来了，叫筝下楼吃饭。他也起身喊上漫辉去吃饭，如此他便抢去了〈将爱〉的首听权。筝只得大声对他说“那你听完了记得让依苇回家时稍给我，别忘了。”他回“知道了。”
　　午饭是依苇请吃的，筝没带饭卡，饭盆儿也好久不用了。
　　饭后筝、依苇来到教室，王彬随后也来了。
　　王彬说：“我们坐到有阳光的地方吧。”
　　他们便寻了靠窗的位置，筝背对着讲台桌与门口，他俩面对着她。
　　王彬说：“我梦见过你。”筝瞪着他，‘怎么有依苇在，他也开始胡说了。’
　　彬停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梦见你咬我，用你的两颗大门牙咬我。”
　　筝：“晕。”记得他上次问过‘阿飞咬过你没有’，她说‘咬是什么意思？’他回‘亲。’她也回‘晕。’
　　他呵呵笑了。
　　依苇：“Ａ就是，我以前也没感觉，现在杂越看你的牙越觉得大。”
　　筝：“更晕。”——依苇在她面前与彬开演夫唱妇随了。
　　王彬：“你也给我起个代号吧。”她没意识他是指她给阿飞起了个青苹果的代号的事。
　　她眼瞟到〈将爱〉的磁带封面上看到王菲说“你就叫菲菲吧。”
　　王彬：“看看看，这会儿还想着人家。”
　　筝：“什么啊，我是说王菲的菲。”
　　此时，阿飞也坐到王彬旁边面对着筝，她作低头状不语。
　　阿飞：“买了新的随身听。”——比他的放音盒好很多，他略显自卑。
　　筝：“嗯。”
　　……一时无人说话。阿飞：“你们聊吧。”他起身走了。
　　王彬：“怎么不多留人家会儿。”
　　筝：“我跟他没话了。”
　　在下午上课前筝走出示中。还好走出大门时，门卫室看门的老头没问她太多话，她实在是不想说话了，只是从门卫老头看她的眼色中她察觉到她的脸色似乎很苍白，苍白到让他有点吃惊且都没顾及到问她出入示中的原因。
　　她又去了花心音像店买了王菲的〈寓言〉，再到新华书店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和商务出版社的新华词典后就回家了。这个本后来成为她的长短句集，她一直把它带在身边，里面有她那时心里翻腾的句子。商务出版社的新华词典，她也一直带着，这个字典１８任也有一本，彭克追的那个女生也有一个，都说好用。
　　「１．１６．２００４
　　花花说青苹果又有新女朋友了．
　　我哭了
　　他的故事总会让我泪溢出
　　‘为你塑造了一个我而你却不要’
　　让我听到风从身体穿过的声音
　　／
　　我可以忍受你把我痛心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我可以忍受你有你的梦想　time　空间
　　却不可以忍受别的女生拥有我该得到的温柔．

　　正月初一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还在被窝里的我泪眼湿巾
　　——因为遇见依苇，彬，飞，荞，我被挤在一个死角爆破．
　　他们四个少一个，都不会这样——
　　初二有时感觉自己很浮心里还留有隐伤
　　有时感觉头痛深深地
　　早上起来还去拨自己的头发看是否生了层白发
　　结果无
　　想也许是初二之前我快乐的能量还没有耗尽吧
　　对于以后是否还有快乐可言　无心思想也无心想高考的事．
　　还是多看看　今天的自己吧学习做人先
　　如何过今天高考之前的学校生活怎么捱过
　　如何做一副冷面孔面对阿飞如何面对彭克的‘蠢驴’　怕薄脆的冷面逢上彭克的‘蠢驴’　如何保留最后一点自己仅剩的尊严，如何圆场．
　　／
　　回忆把我带到王彬说不好意思那天，是否那天的这句话是他丢弃我的源头．
　　。。。　。。。　　心里不舒服为自己的伤口包一包藏一藏伤痛自知
　　我很狼狈不是嘛！　」
　　过年后，开学，筝与依苇一起回了示中。‘这虽然是令我心痛的池城，但心里仍然无法割舍，一起等离开的时间来到吧’。
　　她又买了王菲的一盘磁带〈不爱我的我不爱〉。离开家里的世俗纷杂，她觉得至少在学校里她有过半自闭生活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从头到尾　都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