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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考——黑白劫现前 【会烤】  ...

  •   【会烤】
      因为非典而延迟的会考又要开考了。听说,去往京城‘疗伤’的阿飞要回来了,去往省会市修画画的美术生已回来了,都为准备会考前的复习。依苇也回来了。她什么时候不在教室,走了,筝都没知晓,她有花花为伴,苇亦另有伴儿。
      苇回来后在宿舍里收拾了一下,就去找筝了,她俩一块儿从宿舍楼往下走。苇边走边聊起在省会市的见闻,她一直都喜向筝倾诉所有。苇还转用了认真地拿捏语气说:“我听说王彬,他给你……你别太信他……他太会给女生抄歌词了。”说这话时,她很像在以他的‘妹’的身份,为他操办‘后事’,也似是很了解他的一个女生。
      “哦。都是抄得,就没自己写的!?”筝低头说了这话,又偏头看苇。等答案。
      “不是,也有一些是他自己写得,在我的一个本上有,给你看。还有一本书,我在省市常看,叫《寂寞杀死一只猫》,是以前美的送我的生日礼物,到了教室我拿给你看。”
      到教室后,苇把一个黑本,与筝的第一个摘抄本大小差不多的长方形黑皮本,和那本《寂寞杀死一只猫》给筝看。
      筝先看了《寂寞杀死一只猫》,有图有字的书,筝也很喜欢。
      后,拿起苇的黑本犹疑了下,翻开,里面是苇写的一些零碎的小诗,风格带着忧郁,句子里有筝,筝看着眼角湿了。苇的字迹,是第一种筝记得的字体。小学时,她俩写的字都不被老师看好,但她俩会互夸,会惺惺相惜,还骄傲地说这是我们的特色啊,别人学都学不来呢,所以后来她俩都不摹仿字贴上的字体了,笑说怕对方忘了彼此的字,其实是坚持不来仿字贴写字的习惯,也懒得坚持。那时筝还设想了一下,如果有一天都写同样的字体,是件挺恶心的事,还是随自己的手“闯作”出什么字体吧。
      在筝的大脑里苇的字迹已有‘存档’,就算分不清自己的字也会记得苇的字,苇写的字的字体有点幼圆,在筝的心里这曾是天使的笔迹,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问候,在六年级刚认识苇时。筝挨页读着苇的小诗,翻了又一页,上面是有点狭长的圆珠笔迹,是王彬的字迹,他的字也是,都高中生了,字却还跟四五年级的小学生的字迹似的,与他的优雅及为不衬,但让筝觉得可爱,也已记住。他连续在苇的本上写了好几页。有一篇叫〈彩虹〉,读到最后一句是‘谁伴我一生不孤单’,筝的心又掉了一下,‘原来总一副笑吟吟模样的王彬,也这么感触着孤单。’还有写他小学时光的,他提到有同学在课桌上拉‘小金花’,这事也写在句子里,筝认识的人里也只彬会这么做。最后一篇是他写思念的,筝边看边想“他把这篇留在苇的本上,那是不是就是对苇的怀念了,没想到竟有这么深,来找我真如花花所说‘他不过是在路依苇不在时才找你解闷的。’”
      其实对于王彬而言,苇与冰山都是他在示中可依赖的好友,但他俩都去省市修美术了,他俩不在示中了,王彬一定很落单吧。冰山与王彬就像花花与吴小筝一样,可形影不离的伴儿。而苇对彬也一直很好,把‘妹’对‘哥’的情份做足了。那时愚筝还体会不到落单的王彬的处境,更没理解彬释放了信任感在她身上。在18班里,他的‘势力’一直很单薄,他‘得罪’不少女生,又因爱惹‘女生’,招了一些有贼心没贼胆儿的男生认为之不正经,这些筝只是略微意识到,并未感知到他的孤单感像他写的句子般那么重,她还未深深注目于他。那时筝看了彬留在苇本上的句子得到一个结论——也许花花是对的,他的来‘扰’只是因为他的无聊。这样想着,筝的心哭了,也咽不下这口气,但又能拿他怎么办,自己也对他说过“游戏”二字……真的分不清真与假了,在乱乱的思绪中,筝决定暂不理他了,还是多想想阳光、简单的阿飞吧,他也将回来了,发呆时还不如多想想见到阿飞时的开场白——例如“我很可笑吗,不错,我那么幼稚地对你说‘我是plant,you are 阳光’”。
      「 7.ⅹⅹ
      /今天早上,与人才迎面走了一段,我注视了他一会儿,他也察觉到了,还吹起口哨,感觉,虽然传说中他也很花心,但眼前的他仍留有几份天真。
      /假如青苹果﹙阿飞﹚回来了,我不会勉强青做我的朋友,现在的我更需要能够很轻松地互相理解,又得意地互相分享的朋友,哪怕一个也好。
      唉,一个知己太难求了。
      ‘弦断有谁听,知音少。’﹙这是筝的初中同学录上,一个男生的留言﹚

      7.27
      I and老爸 go to 市城 buy a文曲星for me。
      ﹙迷你型的,银白色﹚
      7.28
      /青苹果回来了,聊了有一会儿,瞒开心的,不知青是否进入学习状态了?
      /感觉与――﹙王彬﹚交往,我像个小丑,不由自主的。该怎么办,对they而言很普通很平常的事,到我这,得需要时间和真情去溶解。好讨厌,可又不想对――板起面孔,那样做,我都觉得累,可又不失为最后的办法了。」
      7.28那天,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的筝,向彬要“那张情书呢?!”
      彬回:“什么情书。”他会意她指那张前几天他硬要她收下,而她拒绝的那张纸。写有“自惭形秽”的那张。
      “那不是情书。”他很直接地说,且声势不小,让筝的心一下没了底气。没话了。好像他的话就是真理不容再辨。那不是情书了。
      7.28那天,好象还有内容。
      可是已忆不起了,记不得7.28那天,王彬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会让筝气又气不得,会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时间终究会带走一些记忆。
      终有一些蛛丝马迹已先被时间淹没。事已过,境已迁,谁会追究他们也年时韶华过。再把时间挪远点,很久以后,当一代又一代的人死了,谁还记得这世上,曾有他们呢。扯远了。是因希望某看者,莫生气。
      再说,事终过,境终迁,那时的日子,如今也只是写个印象,以备再也想不起时留个纪念而已,因那时的气息、气味、气氛,终过,终迁,现已画不来那么深刻的,那时的真情境。且把这当成,人世间的沧海桑田的,一景。
      再言那时。紧接着,筝的日记是……,字迹大两号,又很草:
      「可恶,你算老几,我的东西要你玩,已经很够意思了,干吗还用笔代替手指按键,难道你没长手指吗?
      我承认自己有对某些人还不如对我的某些东西——的偏激。我在乎那些东西,因为只有它们不会让我伤心,文曲星和手表都是老爸给我买的。老爸的爱只有我理解,其他人不懂。也不会懂。这两样东西本可以是我的私有物,难道大方的代价就是让你们随意践踏它们吗?
      在买文曲星时我已想到自己要背小气鬼的罪名,对这罪名我不是承担不起,而是不想自己做得太无情。」
      这段日记是因筝看见壮壮用圆珠笔实在的快意的按她的文曲星按键,她很生气,把文曲星夺了回来后发泄在笔纸间的‘情绪’。她好像还对壮壮说“以后你别玩了。”
      再来看下一段日记
      「一个火一个冰
      假如你都想拥有
      那么它们碰到了一块化成了一阵风」

      ‘火’译苇,‘冰’译筝,‘你’是彬。
      这三行日记的缘由是,筝从室外温习政治课本回来,看见王彬在翻她的灰色日记本。因为他在筝的心里已默定为与苇有暧昧关系的名副其实的不专心的男生,筝便有些生气上前去抢日记本,又被他超前了一步,她夺了空。
      筝伸手要:“给我。”
      彬:“还没看完,等会儿。”
      筝:“谁让你看我日记。”
      彬仍无还本之意。意料之外,坐在后排的playboy兼筝的羽毛球‘教练’,为筝‘拔刀相助’,他立即挺身而起对王彬大声说:“把她的日记本还给她。”他的呵斥般的语气——太过当会事儿了,让筝都不知接什么话了。说什么?彬都不承认他写得是情书了,难道要她说彬是男友愿意让他看日记,不过假装生气玩而已。那教练更不是筝的谁,要这样插手管她与彬之间的事。况且筝一向害怕这种‘拔剑相怒’的场面,心里一紧张害怕,自己先退出了这场面,一口气跑到操场去了。她更不忍看的是彬的表情。
      筝跑到操场后,还回头确认了一下后面没人跟来。她想着,不知他俩如何收场的,也不知再回到教室怎么看他俩,有够尴尬的,‘被害人’跑了,剩‘英雄’与‘非英雄’,这‘戏’怎么演啊,悔,教练也悔管这事了吧。
      那天,晚自习后,筝把日记本带回宿舍了,为了坚决杜绝这类事的再发生。而彬的这种举动让筝觉得‘他看我的日记,莫非是真的在意我,那苇呢。’在筝心里不想冰与火碰到一块儿,那样彬最后会什么也没有,在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退出的好,对苇,对彬都好。苇心仪的男生,筝不能追,这是愚筝认为能为苇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因为路依苇,筝想转身躲开彬。苇在筝的世界里,在筝的心里曾留有很深的印迹,而彬留的印迹还不及苇的,所以那时对筝而言,苇重要,她希望日渐忧郁的苇有快乐。
      ……
      再说会考,在示中与一中两校进行,同校的学生之间座位不能互相挨着,也就是有一部分示中学生要去一中考试,一中亦是。筝、阿飞、依苇、彬被分到一中去了。会考第一天上午考完要回学校时,依苇会等王彬从考场中出来。从人群中看彬的身影正走来时,依苇微微而笑,筝看到依苇的表情则走开了,跟上阿飞与之一起回校。中午回到示中食堂吃饭时,大部分学生都已吃过了,花花也早已吃过了,她在示中考试,筝落单了。食堂里只剩寥寥几人,筝一个人在自己的餐桌上吃饭,阿飞他那一桌还有三两个男生,他被怂恿着过来陪筝。在班里,筝是被认为冰清类的女生。筝微笑示意还他的友好。饭后,筝与阿飞说好一起前往一中。
      阿飞的家以前是在池城,所以他对它还算熟悉。他领着她,去他从前的学校,从前的住处,住处旁边的火车道。在火车道旁走时,因近处看不到有人,他问她“你不怕,跟我来这儿。”筝不明白其指什么,回“这有什么好怕的。”倾听他的故事,随他故地重游,在筝看来这很如常啊,并无怕处。他道出一个女生的名字,说她会怕。后,他领筝去了这位女生的住处旁,初中时他心仪的女生。还领筝去了,他跟那女生坐过,说过话的地方,他还在那儿又坐了会儿,回味起某年的某一天。筝安静地陪他,觉得这样很好,很简单。她喜欢听他说心里的‘她’,甚至在心里把他暗恋的‘她’划定为他的未来女友。
      坐了一会儿后,他想起旁边的她,问“带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很累了吧。”
      “不累。”她微笑着回。
      他看了下表,马上立起了身说“呀,快开考了,还有十五分钟。”
      “就剩十五分钟了?还能赶回去吗?”
      “快点走的话,你还行吧?”他看到她的脸已泛红,筝累了脸色就会这样。
      “现在快走吧。”她回。
      他又领着她七拐八拐的,从他认为最近的路线赶往一中,但他家搬到市城有两年了,池城新添的建筑不少,他也会走不对路,左右张望。如此,大热的天,她跟着阿飞在池城绕了很大的圈,再加上赶往考场的这阵急走,她的右小腿生疼,走路有瘸样。
      阿飞边走边反复说“都是我不好,带你走这么远的路。”他心里有微微的内疚。
      “我愿意的,你又没绑着我!”
      赶到一中时,校园里已无人了,都进考场了,筝与阿飞分开各自进考场。
      考完出场后,阿飞小跑到筝身边说“还好,正好赶上。”筝回“嗯。”后,他俩又一起往示中走,走得很慢,他说起在京城姐姐家的生活,说起她的姐姐与未来准姐夫……还说就算不是因为会考,他也想回学校了,一个人在京城看书作试卷没意思。筝听着他的叙述,看到苇与彬一起从他俩身旁超过,苇与筝打了招呼,还看了阿飞一眼,彬则连头也没扭一下,只向前走,微低着头。筝留意了彬,自己也低下了头,旁边的阿飞还在说话,时而用两手比划下配合着情绪。而筝的情绪已略低着,暗忍,想‘也许他会作个选择吧。离开我的选择。’心坠了一下。
      筝随阿飞,拐到‘花心’音像店。筝买了周华健的新磁带〈一起吃苦的幸福〉,她想怀旧周的声音一下,但这盘磁带的旋律与筝的心情有点不符,只听了一遍就丢在一边了。筝想,如果直接从认识江迅到认识阿飞,也许就不会有这般的纠结。彬还借〈一起吃苦的幸福〉去听了一遍,说没老歌好听了。
      彬问“这磁带多少钱一盘?”
      “八块。”
      “八块!正版才八块。”
      “这就是正版的,在花心买的。”
      “池城还有正版的磁带?”
      这话说的好象彬对池城很了解,当然他家是池城的,有资本这样说。他这样说也会带筝的思维质疑了下‘池城真没有卖正版磁带的店了。’
      从花心出来,筝还买了个小本,手掌大小,把一些简单的心情随笔写在上面,以代替日记本放在教室里。
      阿飞一直喜欢翻阅,并收集周杰伦的磁带。

      …… ……
      大概是在会考之后,18任调了次座位。
      ——彭克在筝的左手边,壮壮在筝的右手边,彬在壮壮的前面,他们都在后几排。阿飞在前几排,优等生都在前几排。
      排座后,还不到一两天,筝就能感到两种力量的暗绕——黑与白。
      这次的座位安排也对筝的影响深刻、深远。
      黑方有彭克、王彬、路依苇、美的……
      白方有阿飞、壮壮、半个吴小筝、莲……以及大部分成绩好的学生。
      这两种力量只要存在,就会有对抗,比如王彬与壮壮最为明显,筝没见过他俩说过话,也理解彬在壮壮在时很少扭回头与彭克,与她说话的原因。依苇说过彬讨厌壮壮这类人,依苇也随彬对之有厌意,说他属装模作样类的人。在筝看来壮壮走起路来确有一种架势,对彬那一伙而言就是‘臭架子’,壮壮虽然追萧琴,对萧琴这种女生有爱慕,但筝仍觉得壮壮不是风韵圈里的人,不解风情之情。他对萧琴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大公猩猩留恋一只小母猩猩,若不是听说他想追萧,筝甚至会把壮壮定义为‘大和尚法海’——连对异性的爱慕之情也没有,虽口里说人不可貌相,但对不熟悉的人,筝都先用貌相。再说彭克与阿飞,当阿飞踊跃回答老师的问题时,彭克会言“瞧那傻子。”筝会斜看彭,不言。

      ……
      大概也是会考之后,学校组织了男生篮球比赛。依苇因为会考前回来的早或因平时常回池城缺课多,所以她要独自先回省会市,补落下的美术课,同样也是美术生的冰山、沙师兄、小吕、足球小子等几个男生随后再去。苇要彬到火车站送她。……
      18班的男篮队,18任让王彬来当临时队长,队员有陆韬、蒋小军、沙师兄、铁蛋、小驴﹙吕﹚等人。蒋小军是从池城另一所高中转来的,他与江姗姗以前在同一所高中。蒋小军跟陆韬、班长汪涵那伙儿人混的较熟,他在原来的高中也是因篮球打得好而闻名,筝听江姗姗说。陆韬打篮球也不错。所以18班有三名篮场名人,分别是王彬、陆韬、蒋小军。沙师兄、铁蛋、小驴在篮球场上也非菜鸟类。就篮才人数而言,别的班都不及18班,大家都传言18班胜券在握。但筝有点替彬虚,她觉得彬与陆韬、蒋小军不是一路人,他俩看起来显得浮躁,爱吹嘘,很有抢球的能力与气势,是好主力,需要众人独配合之,但不是擅长团队合作的人。陆韬对18任把王彬任命为队长,本就不服,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若他有球在手,绝不会传球给王彬,无论王彬站在多么有利的位置。陆韬是原16班的班长,家庭富裕,家长还拜访原16班的班主任,与之送匾,他的父母好象对18任也有走访过。
      18班的第一场比赛,引来很多人围观,连外校的人也有。筝与花花只是经过篮场边,看到人围了好几圈挤不进去,就撤了。后,听说18班被灌了,被盖了……输得很惨。让18任大大地意外了,他很久没听到关于‘胜利’的消息了,这次本以为可以再听到的,还是没有,没想到这么强的组合也没赢。比赛前陆韬还信誓旦旦的说让班主任听好呢,比赛前蒋小军也狼嚎狼嚎地作势来着。比赛完后,听说蒋小军赖在篮场不离开,不服输,非要接着再打,还是汪涵拽了俩美女女生把这孩子般的蒋小军给劝说着,回了教室。
      打完比赛的陆韬先回教室了,有位男生问他“王彬没回来?”陆韬回“还JB在那儿跟沙师兄练球,探讨输球的教训,咱丢不起那个人。啥JB‘大王彬小王彬’﹙王彬在初中时跟另一个也叫王彬的在篮球场双剑合壁所向披靡,顾有此之说,小王彬后来去了一中﹚,狗屁不是!还当队长了,臭摆个啥……”听着陆韬在男生堆里表演着愤怒,却像为筝打开了一个窗口,观望王彬世界的窗口。当彬再次出现在筝的视线里时,她意味深长地读他的言语、举动,读他的坚韧与冷静,想起他否定那份筝认定的情书不是情书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与其他人平等的,他不会给予同情,或因同情而对她‘特别小心’,这让筝心感踏实,对于挂记着自己的缺陷的人而言,被平等的对待是很——很瑰宝的feel。
      冷静——这是筝从那时的彬身上吸收的一做人方式,取代了自己心里生的冷漠。此后,筝对自己说要冷静而非冷漠,热情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在这里热情也可读为多情,很多的情。
      自从在苇的本里读到那句彬写的“谁伴我一生不孤单”,筝便在暗暗地读在人群中的他,悄悄地开始留连有关的他的言行,只他那次对情书的否认,让筝心灰过,她本自卑,在男生面前。听陆韬骂彬后,对彬的注目更甚之。
      关于篮球赛,最后18班的得分在四个刚升为高三的文科班中排为第三名。前两场均败,经过两场的磨合后,后两场均胜。大概也因前两场与18班打比赛的是11班与16班,这两个班都有一位名将。11班赵小兵,16班满田鑫都是篮场一霸。赵小兵,筝看过他打篮球,他注意团队合作,会传球给站在有利地势的队友,让其也有挥才的机会,总之赵小兵不会把风头自己一人全揽了,筝对之有佩意。满田鑫追18班的林颖颖,汪涵那一伙总在林颖颖面前笑谈‘满天星’也就是满天鑫,挂在墙上可以辟邪,与钟馗的长相有一拼。话说满天星对林颖颖一直痴心未改,从初中追到高中。林颖颖模样也相当俊俏,体瘦肤爽,话音可爱可亲,性格也单纯,说话坦率,有点眼识,话该说时就说,不该说时就转着眼珠听他人说,想问题简单,很似一枝花,追她者不肖多说,她对满天星的执着渐有感动。
      因篮球赛,王彬的名声在高三届又高了一阵,他也又认识了几个其他班的男生,平时常有来往。
      一日彬坐到筝前面侧身与她找话聊,他仍是那副带笑的面容。只是他聊的是苇,让筝的心里乱添墙。彬断断续续地说“路依苇在火车站,给我讲她以前,被男生追的事……”
      筝想“她的确有与众不同的气质引男生追。”
      “在火车站时,她哭了,她还要我抱她。我没抱。火车站里有不少人,她竟不怕别人看见。”
      筝想“也许她也有脆弱时刻,省会市大概很冷吧!”
      “她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她都能大哭起来。”
      ……
      “她还给我看她的日记本。”
      筝想“是我不看了。她伤了吧。你才有机缘看。”
      “上面有一页撕了,你看前一页有你和我的名字。她怀疑咱俩……呵呵。”彬说“咱俩”两字时的轻柔语音,还让筝激动了一下。他拿着一个带扣子的本,打开,指给筝看上面有‘王彬和吴小筝’的那一行。筝瞟了一眼,看到确有提到。彬让她细看,筝推开了。
      “我不想看别人的日记。”筝还觉得彬怎么这么无忌讳,有点辜负苇对他的信任。把日记本给他读的信任。筝想起,那天彬叫她坐到他身边说笑,正好被站在后门喊荞儿去吃饭的美的尽收眼底。大概美的说与苇了。
      ……
      还有一幕,大概在彬打完一场比赛回到教室,筝看着他疲惫又带失落的样子。筝情不自禁地冲他大声说了句“喂,说我喜欢周杰伦还不如说我喜欢王彬。”彬当即带笑歪倒在旁边的沙师兄身上,他表情乐呵呵的,筝也开心的笑着。那时筝只听过周杰伦的两首歌,一首是曲目带星字的〈星晴〉,筝觉得很喜欢,另一首是〈简单爱〉,在其他人的放音盒里听到,也觉得很好听,简单的恋爱,也是筝想要的一种恋爱,这首歌在学校的走廊里被听到,会很有惬意感。那时周杰伦的歌除了阿飞喜欢,一部分美术生也挺喜欢,只是偏好的曲目不一样,〈简单爱〉筝就是因某美术生在教室放时,被走在走廊里的筝听到。阿飞偏爱〈开不了口〉。

      【落英缤纷】
      会考后,又过两三天,正好休大礼拜。星期五下午放学后,筝与阿飞约好徒步逛池城。阿飞说想要买顶帽子,筝便与他去集市街上挨个逛帽子店。但适合阿飞戴的帽型很少,阿飞说“我的头骨偏大,不好找。”筝说“没关系,慢慢找,总会找到的。”也许阿飞只是随口一说想买帽子,而筝却会认真对待。
      只是逛池城时,阿飞的步履比筝的稍快,筝要迈着比平时的步调快一拍的步伐才能跟上他。上次会考与阿飞赶考场的那阵急走,筝的右小腿像埋了‘疼’根,这次又走那么长的路了,她的右腿泛起阵阵隐疼。如果步子放慢一拍还好,但阿飞是那种从一个目的地赶往另一个目的地的人,步履总显得匆忙。筝暗忍隐疼,逛完帽子店,又去逛书店,阿飞买了本〈读者〉,筝那时喜〈青年文摘〉,便买了〈青年文摘〉。逛完书店,他们又徒步去往花心音像店。阿飞买了与周杰伦有关的磁带,即他做曲,被另一个歌者演唱的磁带。筝则带着怀疑这里没正版的眼光,看着店里的磁带及经营者、销售者,受王彬说的那句‘池城还有正版的磁带吗’,影响所致。
      天黑了,他们就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面条。筝觉得自己很累很饿,就充胖子要了一个大份的,她在他面前故作非淑女样儿,但饭量有限,没吃完。阿飞移过去吃了,还说在京城时经常把姐姐做得饭菜‘扫光’。看着他不介意吃自己吃不完的面条,又提到他姐姐,筝想到‘初中时也有一个小弟对我很好,到高中,是不是阿飞会算一个我的小弟,看来家里有一个霸王弟弟,在学校会给补偿啊。’她心里暖暖的。
      吃完后,他们还坐在街边小公园的长椅上聊天。筝听阿飞谈起,去京城前那次,筝在窗前说他样子像没睡好,是因为那天的前天晚上他去市城了,去找他初中时心仪的那女生,她在市城一中上高中,学习很好,模样也好,她叫杨晓莹。他在市城一中门口等她到大半夜,她不肯见他。阿飞又连夜赶回了池城示中,一夜未眠。
      筝听后说:“哦,原来她叫杨晓云啊。”潜台词是,这名字也很俗啊,你确把它视为珍宝似的说出口。
      “她叫杨晓莹。”他用了很更正的语气,纠正筝的听误。
      筝回:“哦。”他的语气太认真了,她无语。
      ……
      “你没话说吗?”
      “哦,我,我最喜欢的童话是〈海的女儿〉……初中时,我有个小弟,他对我很好,只是后来一直没联系了……我喜欢看天上的星星,你喜欢吗?”与阿飞聊天,筝会随阿飞用普通话。说着,她就抬头望星空,还好,那晚黑蓝的夜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很给面子。
      那天晚上,筝九点多才回宿舍,她第一次这样逛夜幕中的池城。之后,筝的右小腿一直疼。星期一,筝的中午饭是,一袋便宜的饼干。王彬看见了,问怎么不下楼吃饭。筝说,腿疼,不想下楼。
      “知道了,以后,我吃完饭上来时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
      星期二、星期三的中午饭和下午饭,彬都帮筝买了,有鸡蛋、面包、纯奶、火腿之类,每次他都不会让筝等太久,他有放学晚下楼吃饭的习惯,但那几天里他总早早下楼,过不了多大会儿就回到教室给筝送饭。这又让筝觉得很贴心,很被关心,对他想放弃,又未放弃。
      星期三晚自习上,筝给王彬传了一个纸条‘放学后,等我,我有话说。’因为王彬这两天的细心照顾,让筝不知该在心里如何摆放他。‘他和苇有一腿,又来找我……?’筝这样想。
      放学后,过了一会儿,筝从后门走出教室,王彬惺惺地跟着,从四楼一起下到一楼,高三的教室都搬到了较高的楼层。他跟着她的步履,而不是用带领她的步伐
      彬:“你不是有话说?”
      筝顿了一下又边走边说:“有,有一块儿糖,所有人都想吃,但都没有真的伸手去拿。因为,因为谁都害怕把糖含在嘴里时,会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敢吃这糖吗?”彬又微笑着,因完全搞不清楚筝问的是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筝:“我渴了,买点水去吧先。”
      到了食堂边的小商店,筝想起夏优一直只喝醒目,便要了瓶醒目,不知彬是否记得夏优。
      筝问:“你喝白﹙吗﹚?”
      彬说:“你请客?”
      “你喝啥?”
      “脉动。”
      他俩各拿着瓶水,在筝看来都是贵水,比矿泉水贵两三倍的水,有点点心疼。他俩从食堂里穿过,彬说“从南门过。”从食堂里的南门出去,这样会多在一起走一小会儿。彬喝了口脉动,说“哎,我想喝你的醒目。”筝听苇提过,彬家是富裕类的,但彬很少吃零食,他的口味保守,单一。
      筝故意提起夏优说:“夏优爱喝这饮料。”她想从他嘴里听,他对夏优的态度。
      他却说:“我还没喝过醒目。”语气好象不熟悉夏优这人一样,不会细问。
      筝无语,给他尝醒目,也说:“我也想尝尝脉动。”如此他俩毫不在意地喝对方喝过的水,都为探寻另一种味道。
      ……筝想对彬说的,想问的,自己也不搞清楚。后,他俩各自回舍。
      回到宿舍,筝又胡乱写段日记:
      「——你可,能承受这超前的友谊所带来的压力?你可知道你将登上一个更大的舞台,不管是否有观众,不管在乎不在乎绯闻,你可有足够的演技来演好这场戏。
      /孤单是――﹙王彬﹚自己选的,假如你可信,那个天真的我,心早已醉。」
      这里的友谊指比爱情还重要的情谊。因为筝觉得王彬跟依苇有男女朋友关系的倾向,可筝又觉得他好象对她比对依苇还好。
      他这样纠缠在依苇之间,在筝读来结尾他会得孤单。
      ……
      星期四早上,该筝去宿舍值勤,她缓步去了,收拾完宿舍又缓步回教室。到教室后,看见教室里,人只剩两三个,筝心想,‘快上课了不应该啊’。有个男生说“到放映室上英语课,咱班和19班换课了。前两节咱用放映室,后两节19班用。”还有几个同学在拿本和笔。筝知情了,拿上棉垫儿、笔、本,随两三个男生往放映室走。进去后,她找花花,看见花花旁边都做满了,后面几排又都是汪涵他们。筝便坐到了无人的左侧排,第四桌。孙明浩看见了,他与阿飞一个寝室,一个餐桌,他起身对筝说“你坐我这儿吧,咱俩换换位置。”他的旁边是阿飞,孙明浩笑着,似在有意把筝与阿飞撮合到一块儿。筝那天恰好也觉得一个人坐在一旁有孤单感,便随了孙明浩的‘好意’与阿飞当会儿同桌。能习惯孤单的筝,偶尔也需要旁边有人在。彬与彭克他们,随后到了,坐在后几排,筝低头避开看王彬。
      那节课放映的是电影〈狮子王〉,英音,汉字字幕。筝看字幕,只要有打汉字字母的影视,她都会以看字取代听力,筝依赖视觉胜于听觉,所以她的听力有点迟顿,英语听力甚差。一次考试,英师放错磁带了,别人都没作听力选题,她硬是给作完了,并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妥之处,英师去了趟办公室回来后,说放错磁带了,她反而一头雾水。
      再言〈狮子王〉,当影片快完时,辛巴的爸,救落入兽群中的辛巴时,宏大的配乐响起,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想到旁边坐的是阿飞,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女生气的一面,多泪善感的一面,泪给强忍回去了,她在他面前不想流露出脆弱。
      看完后,筝的观后感是:
      「每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国王,它既是快乐又是责任,辛巴的出生、成长,是磨难让它看清这世界,又是在磨难中,它找回自己的王国。」——这是交给英师的观后感,用英语写得,另外一个观后感是:
      「——青苹果﹙阿飞﹚笑时好纯、好真
      ——动画、配乐,被美国人玩味的好棒」——这是写在日记里的观后感。

      这天中午,彬又给筝带饭了,他说“你是不是想傍大款?”这冒儿不登的问题,让筝无语,看着他想“有缺陷的人也可以傍大款吗?”筝没理解过来王彬指看〈狮子王〉时,她坐在阿飞旁边这事。
      “我没那资本。”筝生气地回,又说“以后别理我了。”拙筝的声势有点大。
      “是你勾引我的。”彬的气势也不弱,他回到自己座位时说。这话让一向正经地筝,无语,且闪了一下,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下贱了,怎么勾引他了。筝仔细想着与王彬的过往,唯一可称谓勾引的是那张她写给他的大张文字,‘如果你是……我要做回我的别里科夫’那张。那天,筝回到宿舍翻开日记,找到原篇,读了一遍,里面有‘欲望’一词,如果他要往‘欲望’那方面想,这篇文字是够勾引人的。筝傻眼了。想到自己把自己当有缺陷的人来看,只顾自己所有的体会与想法,那欲望是专指唐衣想要的配演欢乐场面的欲望的。‘在彬想来,我首先是个女生,再是其他角色的,他首先会往那方面想。难道今后要作个土木之人,不表现任何七情六欲,才算对他没勾引……’
      后来几天,筝会常与花花在一起,不想留有彬坐到身边的空,心里想着‘苇已是最好的女孩,他有她。’
      有时筝也会坐到秀秀身边聊天。一次午休时间,秀秀拿一道数学题问筝,筝又费力想了想,给了她一个答案。后,筝说“我们玩一个游戏,对视,看谁先眨眼。”因为跟彬对视过,所以她不甚害怕,也敢试探着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一下自己的缺陷,因彬的微笑,一直给她力量。她有点流连这男生。与秀秀对视时,她又转动了一下右眼珠,左仪眼的不动,秀秀觉察了,眨眼了,输了。筝却笑了,她料定秀秀会输,会惊讶,惊讶这景象,更惊讶筝的勇敢。后来,秀秀说“其实你可以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免去这自卑。这没什么。”仿佛在说筝以后是成就大事者。
      秀秀还说“初中毕业后,我还混了一年中专,觉得太颓废了,才进的示中。我不说,你也看不出来吧。只有小凌知道。”小凌,是与秀秀同舍的,看起来理性的秀秀,对小凌有依赖。原来如此,小凌知道她的秘密,就像筝也会在知道她的秘密的王彬面前不拘束自己一样。
      筝喜欢秀秀,这个自己选的朋友,她们有些共同之处,比如早餐,有时她们会买一根火腿,就馒头吃,她们都备有专用剪火腿皮的指甲刀,秀秀最先有,后,筝发现了也买了一个,有梅花图案的指甲刀,花花在筝买后也买了一个。那时筝喜欢梅,因它被雪压着,却赢雪一段香。其它共同之处还有,她们大礼拜时,在学校过的多;都是学习充实,生活里的细节也充实的人;衣着朴素的人;板凳上都垫有棉垫儿,都偏瘦,坐得住;都留短发,又都有留长发之意;她们的成绩也一直不好,但不会因成绩搞得心情很糟,会注意调整心态;她们,独自一个人时,显得很有独立的能力,也会有自己的群。
      某天中午,筝穿了那件与秀秀一起买的短袖汗衫,在柜子里放很久了的,里面也穿了新的胸衣。筝与花一起从食堂往教学楼走,碰到了王彬,老远他微笑着看筝,色眯眯的,还倒退着跟筝走了几步,说着无关要紧的话,筝看到他的笑,心就会软,忘了他说‘勾引’的不愉快。她自然地笑对他。下午课完后,彬来到筝身边说,“我们一起去省市,去看路依苇?”
      “我不去,你想她了你去。”筝想到‘会考之后,苇才去往省市没多少天,你就怀念她了。’
      “我想买一个随身听,你也去一块儿挑挑。”
      “不去。”筝说完喊花花下楼吃饭。王彬仍随着筝边下楼梯边说“去吧,路依苇还说你是她最好的好朋友,就当去看好朋友,这都不行!”
      彬的这话让筝想到的潜台词是苇在否美的吧,并非真的那么看好我还。
      “她才不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句话筝脱口而出。话出口了,筝就后悔了,‘也许苇真的一直还把我当最好的朋友,那我这样在她喜欢的男生面前否她,算不算诋毁她?’这样一想筝心里生了愧疚感,像犯了一个错误,瞬时联想到初中时苇看见筝与小E在一起时,那个‘邪’的眼神。‘也许苇是在看小E的眼神,恰巧被我收到了。就算是苇在看我,当她犯了个错,怎么了,我怎么这么在意。’在这一瞬间里,筝原谅了苇的那个具有杀伤力的眼神,‘谁都会偶尔犯一个错,何必要在心头上一直计较那个眼神。关于刚才的口误,找机会向苇坦白才好。’也就是这一瞬间,筝心里与苇之间的冰,全释。彬还在旁喋喋不休地劝筝同他一起坐火车去省市。筝想到苇心里有彬,此刻,更觉得不能与彬走太近了,便坚决地对彬说了句“不去就是不去,表﹙别﹚说拉。”筝又问“哎,杂你也好晚去吃饭?”彬回答“看美女啊,美女都好晚点去食堂。”筝想到彬真实爱接近女生,虽然自己也爱晚去食堂吃饭,但不觉得自己是彬要看的美女。筝浅笑着花痴彬的回答,他三人同行去了食堂。
      就是这一天,筝开始,重新完全再次接受苇当好友。且一直觉得这是彬带来的友谊橄榄叶,让这友谊失而复得。筝又觉得终于和苇和彬站在同一战线了,这是件很愉快的事——想想都有发自心底的快乐冒出来。
      于是在花劝了句“随王彬去省市吧,和男生一起坐火车出去玩,没什么大不了的。”筝听了,转尔一想‘连一向认为王彬只是在苇不在时才来找我的花花都赞同了,似乎我不该太古板了。’筝决定去省市,和彬一起去。
      到了要过大礼拜的星期五的下午,筝对彬说“我去省市。”
      彬笑了“好。“
      “啥时候去?”
      “明天就去吧,在校门口等我,早点,八点有趟火车。”

      星期五的晚上筝写到:
      「我生活在没有love的国度里
      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
      我讨厌你正因为讨厌所以跟你在一起会自由、快乐,也拌着生气
      正因为生气 我会随意发泄有个可发泄的你好棒!」
      ——在‘love国度’里的女生,爱把是说成非。
      ——‘你’指彬。
      想到明天还要和刚写的‘你’一起去省市,筝放下笔,收好日记本,睡了。
      星期六的早上,筝七点就在校门口等彬。
      七点半,仍望不到彬的身影,筝就到小商店往他家打电话,以前筝听依苇说过彬不让苇往他家打电话,还说他妈是挺厉害一人,他爸事业上不顺时,是他妈出马去市城开歌舞厅赚了些钱,让他爸干事儿用,可想而知他妈在家一定很有‘威’,很霸气。筝怯怯地拨通了电话,恰巧是个妇女接的,是王彬他妈。
      “A,找谁。”
      “哦,我,我找王彬。”
      “找他有事!”
      “他,他说去省市玩……”
      “玩,都高三拉还说玩……”
      “不是,他说去买随身听,听英语使。”筝的语气有点焦急,生怕因她打过电话,王彬回家再挨批。
      “他出去了。”
      “哦,再见。”
      对方“啪”挂了。筝自知很没趣,好象紧张中把彬给出卖了,心情多了点沉重,走回校门口,彬正好也赶到。
      筝赶紧说“我刚往你家打电话了,你妈接的。”她想坦白从宽。
      “谁让你打来!”彬提高声说,脸色都变了,让筝觉得他特别怕他妈,她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不敢再吭声。
      “你都说啥来?”他语气稍缓了点问,筝赶紧把刚才的通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彬听。说完看着彬听候他发落。
      “没事。往火车站走吧。”大概他刚大声说完话后,火出了,又见筝的样子,就不追究了。之后筝乖乖地跟着他去火车站。
      到火车站买票时,筝对这种场所很有陌生感,他示意让她排在他后面买票,她赶紧把钱给他,让他代买。他接住了说“我还买随身听,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她说“本来就该我自己买的,是我想去玩的。”
      “你开始不是说不去?杂改变主意了?”
      “哦,花花说去吧,没关系。”
      “你是因为别人的话……”他不说了,转过身买票。
      到了车上,他俩斜对角坐着,筝听着自己的放音盒,彬翻看面前车桌上的报纸,她见他不跟她讲话,猜想‘不知是不是刚才提花花的话,让他失望了,还是因旁边坐着两个胖中年男人而让他装深沉,卫护。’过了一会儿彬说“给我一个耳机。”
      筝会意,摘了一个耳机给他,耳机线有够长,可以共听歌,筝心里松了口起,‘也许他没对我失望,是因为旁边坐着陌生人,让他有防范意识,不肯像在学校那样与我说话。’后,在火车上他俩无言,但筝心里感觉还好,不时看他一眼,以在这个晃荡的老县城级的火车上获得一点‘安全’感。
      到了省市,下了火车,依苇、冰山、沙师兄、足球小子、小吕他们已在出站口守侯了。当依苇看见王彬时,眼睛里有光闪,但她与筝拉住手问候,彬也站在男生堆里话示中、话小秃﹙18任﹚。后,他们都乘公交车去往依苇他们的修美术课处。筝一人坐在公交车的前面位置,他们则都坐在公交车的后部位置,筝看了身后的他们,感觉心亦有距离,因彬会随在男生身旁聊,而依苇的目光则随在彬的周围,筝扭回头,瞟着车窗外这个陌生的省市景象。公交车摇晃且急速的赶往下一站。
      上午他们在画室附近的芦苇公园里闲聊。依苇很喜欢这芦苇公园,因它叫芦‘苇’公园,里面有一片片的芦‘苇’池。这像她小学时查字典查到‘伪’、‘猥琐’,给筝看,她很注意‘苇’这个音,在写名字时也故意写成路依伪、路依卫,她视程家卫为兄弟,因他叫卫。历史课中的汪精‘卫’的‘伪’政府是个傀儡,她也画下这些句子让筝看,她还在傀儡下多画了几笔,她对傀儡这词也很有自己的理解。这面的苇,筝一直喜欢,也一直记得初中开始,苇就有说‘谬论’的口头禅,她常对阿雅的某结论说‘谬论’。
      那天在芦苇公园,依苇和筝坐在一边,彬与他们坐在另一边。筝发觉苇说着话也会不时地瞟彬的那一边,筝想‘心不在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苇向筝说着,她在省市认识的新朋友——特会心的一个女生,让筝想到从前的自己,苇仍是喜欢和这样的女生接近;苇一次能吃很多冰淇凌,说是沙师兄常请她吃,让筝想到在示中时,彬有陪她一起吃冰淇凌;苇画的画,老师总评说用黑色太多……苇作了一个梦,梦见她与荞儿变成了两只猫,在树林里逃窜,醒来后大哭,让筝觉得在苇的世界里有一段时间,筝不在,荞儿在。筝一直记得她的这个梦。她的话总能勾起筝对她的关心担心,想到她们对同一个男生有好感,她该让着表达脆弱的她。
      在很久后,苇再次说起她最害怕的是树林,说每棵树的树叶像树的眼睛,让她很害怕,让筝联想到高中时苇的这梦,梦中她化成猫在树林里逃窜的梦,暗暗对之有怜爱。初中时的苇喜欢仙人掌,喜欢蜥蜴,喜欢很多有棱角、古怪的东西,在筝的心里一直记得那个有活力的苇,然现实里的她,在岁月河流的撞击中,愈发平和,脆弱,举止间野性渐渐泯灭。守护荧弱的苇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有彬,筝这样觉得。
      那天中午,他们在就近的快餐店吃了米线,苇爱吃米线,在省市每天都吃,强烈提议大家尝尝。筝不记得那米线的味道,只记得饭后是苇抢付的帐。从快餐店出来后,苇因还不知两天后彩画考试的地方,沙师兄领着她及大家,都去确认考场的地点。后,去他们经常去画画的动物园,是打车去的,两辆面的,冰山、苇、彬、筝坐一辆,其他人坐另一辆。车快到达时,要从筝这边下车,她皱眉看着车门把处的布局,不知如何开门,车停时她观察了坐在前位的冰山怎样开车门,她刚要试着开门时,坐在后坐中间的彬伸过手去打开了门。‘他怎知我不会,他会看到我在想什么吗?’筝有点迷糊地想,同时感受着他细细的照料。打的钱是苇付的。
      在动物园时,筝看着那些关在笼子里的皮毛失去光泽的生物,越看越灰心,她跟着他们逛着,苇与彬在后面,筝回头看他俩两次,后一次回头看时,他俩不见了,她对自己说‘也许他兄妹俩很久不面了,有悄悄话吧。’闷的筝随其他的人稀稀拉拉地晃。
      从动物园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该打算回池城了。他们来到火车站前的一个大商场,大家都进去了,彬要挑一款随身听。足球小子说“我要有钱了,买一个透明的CD机,现在流行听CD了,就是CD播放器太贵。”放CD机和放随身听的柜台挨着,彬、苇他们站在随身听的柜台旁看着,筝站在最边。彬俯下身仔细对比着各种随身听的款式,他指着一款银白色的机身,有三个透明的蓝按钮的松下随身听说“这个差不多。”筝探着身子看,随身听上的一大两小三个按钮像三滴海水,又像三滴眼泪。彬看了标价600元,“我只带了400多。”
      苇说“我这儿有。”

      从商场出来,往火车站走。彬与苇走在前面,他突然拉起苇的手,向前飞似的跑着。留筝他们在原地停顿了一下,互相看着,不知其因。沙师兄的眼睛好象也灰了一下。
      足球小子左右摆头说:“他俩人不是称兄妹?”
      小吕说:“是不是好了啊。”
      冰山说:“都牵手拉,那就是好拉。”
      沙师兄无话。
      ……
      筝则晕乎了,看着他俩远奔的画面,仿佛顷刻之间全世界的花朵都凋落了,飘飘洒洒,从空中降落。接下来,怎么到的车站,怎么买的票,怎么坐火车回池城的,怎么下的火车,她都盲了,聪了,一点画面的记忆也没有记下。……直到到了离示中还有两三百米的那个路口,彬停在路边看车,他没意料到,筝仍木似的向前走,她被一辆面包车的鸣笛声惊醒,又木然地望向亮灯处,那司机扯着嗓子喊“找死了嘣儿!没长耳朵!”声音传进她的耳朵了,她吓怔了,紧接着被王彬一把拽后了几步,他急眼着说“你杂来!”
      他的话,他的样子,很带火,把筝的眼泪一下激了出来,她低头,暗拭泪,也清醒了,紧跟着彬的脚后跟向前走。
      他们走进了示中,穿过广场,走到柳荫道处,天已经全黑了,学校里的路灯亮了。
      彬说:“路依苇说她喜欢我。”
      筝转过头疑惑地凝视着他,‘他好象会被,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陶醉,他也需要这样的话语吗?’
      彬又半腼腆半含笑地低下头说:“我也喜欢你。”
      “你喜欢我?!”筝脱口而出,声音大了点,她带着惊讶和不解,惊讶他会说出对她的喜欢,亲耳听到,觉得意外;不解为什么他在省市与苇牵手后,还这样说,而且是在说了苇喜欢他后引出这话。
      她的大声扰乱了彬的静谧。他的目光好象扫到了谁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很单纯的喜欢……”他说这话时,美的和荞儿与他俩擦肩而过,筝也看到了,意识到她俩可能听到了,低了头。筝想‘王彬这样说是因为我刚才的表情太大,让他失望了吗?还是不想让美的与荞儿误会…是我不像个女生样儿吗?’筝有点沮丧,因彬的补充的说。小学时曾传言江迅也说过喜欢她,后又补充——像喜欢姐姐一样的喜欢。她又想到王彬写个‘情书’给她,又否认掉……筝无言了,低头走进女生宿舍,与他不道再见。

      筝的碎笔迹;
      「我怎么了突然觉得我和依苇真的将走上各自的方向
      曾经尽管是伤痛我们也在一起
      可如今真的分开了
      曾经在我们俩之间有许多人冲进来
      可最后还剩我们俩
      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在她的生命中她已遇到比我还重要的人尽管友谊输了  可它毕竟是败在爱情之下
      我无话可说
      每个人都会去找自己永恒的伴

      对于――﹙王彬﹚:不需要去遗憾自己失去的
      因为我最值得拥有
      Their love 我并不羡慕.我知道they自己还未独立 更何况去完成love.
      No.这样的love我不会羡慕
      我在尽力描述自己的心情可还是未能写出来
      不过丢了两份不适合我的情谊而已

      /苇总是喜欢用自信的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
      而这精神胜利法就是贬他人捧自己
      ——不过这已影响不了我本来就不该影响是我自卑.

      /我宁愿相信在这个故事里有真的成份
      这样伤我自尊的将是观众那又怎样
      ――﹙王彬﹚你不知道为这份情仪让我付出了多少
      在选择和你做你朋友时我就选择了在高中不可能找到boyfriend的路
      我就选择了迅不可能再like me的路
      我就选择了一个危险的会让我孤单走下去的路
      而now 我却被你气得哭笑不得」
      ——‘我就选择了一个危险的会让我孤单走下去的路’,此路指违背了筝心里所选择信奉的世界观的无道路。那时,她把他看成黑方,而她自己心里是属白方,她跟他做朋友违背她心里信奉的白,其结果是黑白世界均不得,终流放在无间道。

      第二天,筝为了平复心里的气,她冲彬要他否认了的那张‘情书’。
      彬仍说:“那不是情书。”
      筝没因他的否定改变原意,坚定地说:“就是,我要要。”
      彬:“那天给你你不要,别人用了。”
      “那你再要回来。”筝的语气是非要不可。彬则转身从后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说“要不回来了,他送给女生了。”
      “……”
      “他送给女生了,没法要。”
      “那你再写一份。”
      “我试试。”面对筝地无理要求,彬也乐呵着去做,如此,筝心里才没那么气大。
      彬又写了一页拿给筝看,这次他的字迹难得的整齐:
      「挥挥我的衣袖
      频频我在回首
      河水匆匆不休
      康桥桥下流走

      我在康桥这边
      愿作水中河流
      从你脚下流走
      打湿你的衣袖

      挥挥我的衣袖
      作别西天云彩
      垂柳倚在河边
      夕阳映在水间

      一眼就能明白
      一生都要牵绊
      我是为你而来
      你是为我而待」
      后两句中的你我,他改过,原句是‘你是为我而来,我是而你待。’如此读,会显得卑微而更有深情韵味。筝觉得彬改了是因为大男子主义的作祟,他的原意是改之前的,更贴切更符合。
      彬问“我写得怎么样?”潜台词是,在短时间内写成这样很不错吧。
      看完纸条的筝边收起边说:“你都流走了还说什么。”这话说得正等表扬的彬,伏在桌上作无力样儿。
      后来花花说‘一眼就能明白一生都要牵绊’好象在哪见过,筝想‘是他抄得也算。’因这句是他偏偏选中的,就与他的心意有关,这就行了。但在筝心里这张不算情书。仍是那一份,是她心里一直记着的,也记着他的否定,她一直很在意他否定那是情书,就是否他追她。‘难道追我,我不配,还是说情书言重了,还是你习惯否认。觉得我对你不好,你心中的情书是瑰宝般不能轻易送出的吗。’筝听苇说过,彬说王铜对他不好。
      在筝心里‘自惭形秽’那张就是情书——它已打开她的心门。
      收好要来的情书,筝觉得这算是给过去几个月,心里折腾的一个安慰吧,‘随他牵依苇去,我需要真情来补这伤口。’
      于是,决定强制自己离开彬的筝,开始有恍惚迹象的筝,恍惚着常坐在阿飞身旁,企图用‘阳光’驱除彬在她心里的影子,那时她觉得那是阴影。她摘了一句‘不要踌躇着向别人伸出援助之手,也不要踌躇着接受别人伸出的援助之手。’并明白其中‘踌躇’的意思,然现实中一些事,心有踌躇之想,但还是去做了,比如靠近阿飞。因她需要阳光,需要真情,她觉得坐在阿飞身边就是靠近真情,她需要这样,就是这样,还顾虑不到别的。

      「“其实人生就像是旅程 谁知道那转弯后的风景。”
      这弯转得太快了,我一时接受不了,去省市是敲响了我开始旅程的钟。
      原来真的可以‘我只在乎你’像苇对王彬那样。
      我与彬之间短暂的一幕戏已收场
      我对自己说该离开了放手吧
      我开始收藏眼泪
      My love 又加了一层冰

      当我写下这些字望着你
      微微的是心在痛
      湿湿的是眼泪划过
      静静的我笑了 why
      心里冥然地被划了一痕
      那伤口是谁造成的是怎样造成的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需要真情和快乐为自己疗伤
      认为这一切是如此的可笑吗——这才是最大的可笑.」
      筝在纸上乱写着 又写到
      浪荡的高贵
      落破的优雅
      通俗的清高
      ﹙打三人﹚
      筝笑着拿与同学猜。
      程家卫说:“王彬确实是优雅的……”
      筝接着说:“就是没有初中时那么风火,那么多人捧。”
      程家卫说:“所以你写他落破,很准确。”
      薇薇说:“通俗的清高,你说的是依苇,这我知道,可你说自己浪荡,这个词不合适吧。”
      筝笑着说:“到处流浪流荡嘛。”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开始想家,人在脆弱时刻最易想家。虽然这个家很少让筝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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