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高二[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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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始】
「２００３．２．１６
我庆幸我还活着，没有被磨难打败。
班会上，班主任说：在石缝中长出的小草更坚韧。
﹙让我想起寒假里看的外国电影﹚
〈浓情巧克力〉：一阵奇怪的北风，把一大一小红衣人刮入一个小镇。在寒冷的小镇里，她们散扬着浓情巧克力的香味……
﹙也想起一个电视剧﹚
〈侠骨仁心〉侠骨仁心 侠骨仁心 …
——好棒的做人方式」
１８任在开班会，例行开学的公事。筝在日记本上自顾自地写着琐碎的句子。然后思绪又飘到假期里听到的一个传说里——猫有九条命。她觉得自己也已死过一次，希望自己也能像猫一样九死一生。
「２．１７
莲和王惠﹙原１８班的，与莲同舍，后又与莲同班﹚都去参加一中进校考试了，没有告别。 花也没有吭声回家了。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要勇敢面对高考的心，不堪一击软化了，奄奄一息中透出微弱的声音：我不能放弃。
２．１８——２．１９
昨晚上，看到莲我很意外，她说：“我不转学校了。”我更是大喜。
第二天，中午花花回来了，我又快乐起来。
／看见依苇和她们在一起挺开心的，我才明确了：我已作过选择。
曾经彼此珍惜呵护的爱，牛虻式的恨都已匆匆走过。
我还是我。简单、透明——我追求，我喜欢。」
新年的开始，经过了半年的磨合又一个假期的整顿的１８班里气氛好多了。尤其是女生之间。筝看着她们的活跃积极的热闹场面，自己不在其中但也好感动！
“有些温暖的事，不一定发生在我身上，但我看到了依然能收到温暖。”筝这样觉得，也对莲、花花说过。人性的闪亮，她还说不清，但能吸收。
某日
「今天，中午江珊珊转入示中１２班，我很高兴，又多了个在一起时可自由谈论的朋友。ＯＫ！」
去年冬天，苇与筝偶尔一起去看珊珊，在她在的那个高中门口等她下课。在等她时，苇与筝吃着那校门口的炸串儿，很好吃，有时去看珊珊，好象就是吃炸串儿去了，吃完后，珊珊还没下课，就回示中了，然后说着下下星期再来看她。
珊与筝是邻居，与苇和筝小学、初中又都同班。唐衣在初中时，与她们不同班，与莲同班。去看珊珊时的路上，她们不会手勾手像从前那样，苇感知得到，筝予她划了‘界线’，不得超越。
某日
「昨晚，樱子在宿舍里感叹了句‘人言可畏’，好一个人言可畏，人既是制造者，又是受害 者﹙樱子也是多言之人﹚
又联想到那些明星，应该少听娱乐圈小报的评论。」
在教室里樱子曾把筝喊到身边，指着杂志上一篇文章，笑着说“看看，这个人跟你很像。”筝接过看了那篇文章，大意说一个神经质女孩的恋物癖，对物品拟人化的依赖、在乎。筝带笑递回杂志离开，心里明白樱子在取笑她，但不在乎，因不在乎樱子类的人。
某日
「晓婵，我想和你谈一谈，总觉得你对我有不满，希望你能说出来。这次，我甘愿受你这个 在我心目中有政治家风范的女生的批评。说吧，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我会虚心听取正确的指导。今天中午，当你看到在我身边的不是依苇，你的眼光灰了一下。说吧，那一刹那你在想什么，说我太感情用事，不顾同乡人的感受，只想着自己。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是因为你曾认为我素质还差不多，不跟我吵吗？还是对我的期望值很高？还是因为我在你那里做了两回‘第三者’？﹙第一次是因为江迅，第二次是因苇。在苇认识筝以前，苇与婵是形影不离的同桌﹚是你感到依苇对我很好，和我对依苇的一般，不对等吗？说吧，无论你在想什么，我想听，你的心声。
找时间我们谈一谈。
其实我也自责，自己对友情的不负责任，只是现在我快不能自保，我必须先对自己负责。
依苇的忧郁的神情，也让我犹豫曾经、现在的不在一起。」
路晓婵，在六年级时评筝说“用文明语言骂人的人。善解人意。”她还因江迅说恨筝。这都是小学时的事了。最开始苇对筝说：“晓婵说她恨你，还说了很多你的坏话。”筝：“哦。”筝觉得是因为江迅少了晓婵这朋友。筝没说晓婵的坏话，而且表现得很豁达，六年级是筝把好品质应用在自己身上最娴熟的一年。那时苇就觉得筝是可信赖的人，并且开始了与筝相互认知的程。小学毕业后，婵上了私立初中，与苇联系少了。到了高中，她们又在一个校了，苇偶尔去找晓婵聊天。
【谁来了】
谁把蛋壳撬开了
谁把诅咒破解了
谁让筝想起还住在或曾住在心里的迅
谁带来了「青春」的列车
「我是这个集体中的一份子！
我曾经被社会的冷漠击败——记住这个教训。
直到今天，我所做过的选择，我从不后悔，无论是一开始选择被动的最后剩的选择，
还是现在选择第一个勇敢者的选择，我都无悔。因为「青春」无悔。」
…… ……
「迅：
这几天的校园生活怎么样，几次与你碰面，擦肩而过，我读不懂你的眼神里写着什么， 是同学，是朋友，还是love。我不懂，不过当我静静坐下回想遇见时的一刹那，我依然感到有些甜蜜，有些满足。
我对迅的这份感情，有些淡淡的。
莲：
今天中午你给我送有关美与伊的报纸，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回望两次你的背影，觉得是 我对你不够热情吧。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依苇：
我怎么从你的眼神中、简短的话语中找不到一丝信赖的感觉。你心中的我变什么样了。你 不再相信我的好，对吗？你只感到自己承受得许多，对吗？是不是彼此交往、谈话太少了，缺少沟通。或许我们真的好长时间没有谈心了。可是我曾经对自己说：不再对你说心里话，因为那样不只伤我的心吧？不要给我下定义，无论你在想些什么！今天的我苦不苦，我自明了。」
…… ……
「Play boy——打羽毛球有点专业的样子，有十分之一的帅气。
今天下午，我和他打了一会儿羽毛球，虽然这是一项运动，可我感觉很平静，我想大概是 礼堂太大了吧，有点空旷的寂静感。
我觉得他像个好人，因为我愚顿的球技他并没厌烦，ok！打吧。没多大会儿，来了三两个女生，都和他认识。我和这些女生轮着打球，Play boy 则和那几个女生轮着聊天。嗯，没想到在教室里不太引人注意的他，今天中午像走了桃花运。临走时，我还和他互相打了招呼。当我走下礼堂时，心中有一个我自己都笑自己的想法：假如有一天，我会有boyfriend，我一定和他一块儿打羽毛球。」
Play boy——大概是和苇同天转进１８班的，他俩的书桌挨着且独立成排在教室最后。因为他刚来那几天穿的上衣背后有Play boy的字样，所以苇给他取代号Play boy，只与筝说话时用。苇说“那是花花公子的意思。”还说那个男生很花的，让人讨厌。筝看着他的身材跟熊猫差不多，眉宇间带‘正气’，读不出哪花了。后来还听说他当过班长。在体育课上，他跟筝一组，打羽毛球。筝喊他教练。
……筝很久没和男生有来往了，还是打羽球，凡是球类运动多多少少都让筝自卑。要知道一只眼只能确定球运行在的线轨，不能确定在哪一点能打到它。筝并没想提高球技，只是想课余时间少在教室里待着，招那个「谁」来扰。
【吴小筝自叨叨的两篇文】
「 假如我是班主任
我不会在高二阶段让同学们做什么综合检测，我会把时间腾出来，让同学们做好各科深入复习，综合是以分析为基础的，综合是高三的事。现在就综合检测只会乱了我们的学习计划，占用甚至浪费我们的时间。
假如我是班主任，我不会对学习不好，行为习惯慵懒的人苛刻、严厉过度。时间是他们自己的，生命是他们自己的，只有自己发现走错路了，才会清醒，并改过。老师管得过多反而弄巧成拙。尽管老师出于为他们着想，而他们会认为老师把他们当成了渣子。他们会连这纯情年代的纯情回忆也没有。走入社会呢，连一个快乐的高中回忆也没得。
假如我是班主任我不会在没有评为优秀班集体后，在班里多次说将来会很好的话，你可能是为了鼓励我们，也可能在诉说你不会在意，可那俗气的人会翻译成你在说大话。班主任，不是个简单的职务，表面上要有新思想、热情，骨子里还要有智，有措施，活跃中搞好班风，是务实还是花哨，而不是只鼓励。
假如我是班主任，我不会遏制喜欢闹的学生，我会让他们懂得闹要有分寸。
假如我是班主任，我不会让我的学生提前从我的脸上感受到社会上的普遍的冷漠的表情。我会包容这些天真的学生，懵懂的少年。这样至少像吴小筝那样的不怕高考的学生，会因我的好，而感激感动地为这份感情去学习，去为高考做足够的准备。」
那时筝觉得１８任的冷漠神情，是强加在脸上的。可能是他丢了荣誉的环绕，感受到了类似于人走茶凉的人间氛围。
１８任说过“我不想恨任何人，因为恨比爱更花力气，也不爱生气，伤身。也别招我愤怒，我不想作愤怒的样子，谁让我愤怒了，我会恨谁。”筝对有这样说辞的人，心里生畏。她一直觉得１８任缺乏另一种热情的表达，是冷静的表达，而非强硬着冷漠。是冷静而非冷漠，这也是后来她从「谁」身上吸收的‘养分’，筝所需的养分。
…… ……
「 平凡的女孩
平凡的女孩，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城堡中，她天真烂漫。那里的人们对她除了赞美就是微笑，她——很幸福。
有一天，非典侵袭了这座城堡，只有她是幸存者。从此，这城堡被列为禁区，她开始了只剩自己的流浪生活。
她手里有一个红苹果——那是一个乐天的小男孩送给她的。在她流浪的生活中，累时，饿时，看看这可爱的红苹果，她便会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
不幸再次降临，在一次狂风的挣扎中她丢失了红苹果，她伤心地哭了，拖着步子向前走，像 丢失了灵魂。
不久，在一条清亮的小溪旁，她认识了一个叫青苹果的小男孩。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滋润着她的心田，慢慢灵魂又复原了似的。
向前走！
嘟嘟嘟 ……
没有什么值得烦恼
我还是保留纯真
没有什么值得
让阳光在天空中跳跃
嘟嘟嘟 …… 」
……１８任在讲台上正说着有关非典的情况，还说要放假、作业，假期中不许外出、不许返校、复习新旧知识迎接会考之类。筝又在幻想中了。在筝意识的漂流游离中，总能到达另一片境地。在一片水晶的闪光中隐没着一个小男孩，他曾直白地对她说：不要在意自己的缺陷，人一生中都要经历一次大的灾难。你出生时就经历了，以后就没有了。这句说辞一直闪闪发光地如“红苹果”一样陪她到初二的结束。后，破灭了。这个小男孩，他真的在真实的世界里出现过，他追过苇，筝还替他传过纸条、贺年卡、小礼物之类给苇。筝见到他一直都有温暖微笑。初二之后，他好象消失了一样，筝看不到他。他叫江义，筝的小学同学，初中同校。
“青苹果”在现实里也有原形，他叫阿飞。在现实里他与筝还不是朋友，只是有时筝的目光会跟随他。
……
１８任把班会内容主要几点写在了黑板上，让学生们抄下来。他又说着被病毒感染了的人的痛苦状态。筝在抄写完黑板上的字后，自己又加写了句‘说不出的痛最痛’。又发觉自己的脑袋没那么疼了，很多憋闷在心里的话宣泄在日记本中，情绪的负荷少了很多，故脑神经松了几分。
【阿飞】
时间回到在分班的第二天。１８任排好了学生的座位，站在讲台上要讲话时……
“报告！”在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后，一个男生喊。
“……”大概１８任对新面孔还不熟识。
“噢，原先的班主任找我们谈话给耽搁了。”筝没听清楚这句话，她在注意他的神态。
“进去吧。”
跟在这个男生后面的是和他一起的女生，这位男生呢，就是阿飞。那位女生略带笑意和羞涩，好象跟阿飞同学一起迟到也是件很荣幸的事一样，她就叫樱子。
就是这刚才，一组影像开始在筝的脑袋里：一个类似于急刹车的动作，阿飞冲到教室门口，右手臂扶着门框缓稳，紧接着喊了声“报告！”声音十分诚恳，像小学生那样紧张着上课的铃声，不觉中也散发着张扬。筝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喊报告了。由于赶得太快，他还在喘气。
……瞬间，一缕阳光随至在筝的世界之内。就是这只有几秒钟的影像，在筝的脑海里反复反复着播放——阳光耀眼地播放。因为有阿飞，在现实里，筝读到一缕光。这缕光能穿射冰山，能照亮黑洞，在筝心里竟生感激之意，感激还有阿飞这样的人的存在。希望他不会像她一样由暖阳光转变成冷月光。
筝偷偷地关注着他，第一次排座，他就在她之后，但筝不会因此紧张——“做自己就好”。
那时筝惯用铅笔在试卷上标注零散的笔记。阿飞正好有一支自动铅笔，自动铅笔笔芯细，能清晰地写很小的字。筝惯写小字，便借了他的笔用，借过两次后，觉得老借着用，万一他想用了，不好意思要，多不好。筝就问了阿飞从哪儿买的，也买了一支一样的来，黑色和银白色搭配的自动铅笔，因与阿飞的一样，筝觉得有点意义，有点珍惜。
阿飞在筝座位后的那段时期，又赶上筝特别便秘时期，筝的屁特多。多的让筝自己心里很愧疚——让阿飞闻屁味。有时听到阿飞对同桌说眼睛疼，筝就想到，是不是被屁熏得。因为那时食堂里的菜都是煮过再过油，再加味精的，既没营养还加剧了筝的便秘，屁味还不是臭味，而是某种带酸刺激性味。因此筝没少吃三黄片，不管用，还一直寻找，吃什么治便秘。
时间溜到高二下学期，话说经１８任要求１８班换了一位数学老师。他姓唐，颓唐的唐。他头发有点自然卷，有点乱，衣服大都很旧，好象学生时代的衣服，说话腔调拖长音，与胖庄老师的干脆利落形成对比。他爱对学生提问，要求学生与之互动。但新１８班的学生上课时，在听课的有一半，听得懂的又是半中的一半，这之中活跃的学生——真是有待挖掘。往往是一个问题落下，下面低压压一片寂静，让筝想起初三时的数学课——那老师常说“杂死气沉沉的”。唐师不会，他会等，等没人站起时，自己说出答案，下次还问。
在某一次唐师提问后，筝心中的阳光大使阿飞，腾地站起，凳子都因起动作之猛而翻倒在地。他与唐师探讨了黑板上的命题。筝觉得他“腾”地起身，让大家少了几分尴尬时间。在筝心中他的阳光大使的地位更加笃定了。后来连续几次唐师的提问，都是阿飞主动回答。再后来形成，老师提问时，大家都有看他的习惯了，他因此也怪不好意思。总没换人，他也不愿动了。某次筝鼓起勇气站起来了，回应了唐师的提问，不过筝不是要与唐师探讨，而是战兢兢地说“您刚讲得我还没听明白。”也许是因为唐师看筝是个女生且一副胆怯样，微微笑了一点点，又重新讲解了一遍例题。后来小筝还站起过一回，用极其复杂的过程证明了一道极其简单的证明题，这解题过程她初二时就会，唐师说“你这样的思维很独特啊。”再后来，数学课上紫霞也站起过一回，也有其他学习好的同学传递阿飞的“精神”。但阿飞在课堂上的表现一直很活跃，无人能敌。他的普通话很好。
就在因非典要放假了，筝问花，我可不可以和阿飞说话。花花很直接地说，人就活一辈子，死了就啥也没有了。花花坚定的目光好象在给筝传决心，好象在鼓励筝追阿飞。筝眨了眨了眼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又想到非典还指不定带来什么祸害，万一死了，还没报答因阿飞见到的阳光之恩呢。再说，座位在他前面的那段时间，让他被屁熏了，还想为他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所以筝追上正下楼梯的阿飞问“假期里，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可以啊。”阿飞带阳光笑容地回答，让筝也温暖地笑了。
然后筝回到教室继续整理要带回家的书本，和花一起准备回宿舍，到门口看见Play boy。
“嗨。”筝冲他也笑了一下并说：“下回来了，继续做我的教练。”语气像回家过星期一样，跟１８任宣传的非典的严重性，完全脱了干系。
他说：“嗯，你也活着回来。”
【非典时期•愚筝行记】
「４．２８
大概十点到家，正好赶上村里选举村委会成员大会，我参加了，不怎么样。国家给了他们 民主权，他们却不用，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放开笼子门，小鸟也不知道往外飞——社会现象。」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
早上从七点开始，村里的喇叭就在播召开群众大会。八点时，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前往村委会大院集中，先是三五成堆的闲聊。九点时，村支书一人讲了半个多小时的话，然后发选票。吴小筝她们一伙正好也进去凑热闹了，苇没去因为可能会碰到江义，筝猜。去的她们，一人得一张填表票，还有人拍照见证这村民用选举权的时刻。
当填表的时候，筝她娘喊“小筝、小筝，过来……”从来没听过娘如此当宝似的喊自己的名字，筝明白她娘的意思，让她过去然后把选票给她，筝偏不。最后她们一伙填了几位印象里，面孔很“正派”的村干部的名字，她们填的都一样。然后把票塞进投票箱，拍照人还对着她们几张年轻不谙世事的面孔抓拍了几张照，以示村民选举中的年轻力量。
后来，听娘说“你们几个学生把书记的名字也填进去了，选委员的，他又不参加。”筝她娘还说，选举了选举还是那几个人，谁家户大谁就漏不下来，谁当官儿也是为自家人办事，不沾亲不沾故的够不着，谁选票也是选自家人……筝她娘在自家院里说着村里的人、事。
「５．６
我和青苹果﹙阿飞﹚通了电话，是「青春」的勇气推动着我拨了号码。现在想想像做了个 梦。
快中午了，妈、哥、弟都陆续回家了，又要听到满屋子的责骂“这么大的闺女了，在家什 么也不做，每天睡到沙时候才起床，都快中午了，饭也不做，也没有开水，我一个人干活回来，还得给你们做饭……”这是我在家每天的必听课，我忍着听了。老妈为什么不看看满缸的清水，我提得，屋子里的地干干净净，我拖得。院子里晾着几件还滴水的衣服，我洗得。反正我做了不少活儿，妈回来了，这些都不看，专提我没做的。老师说了让我们同家长解释，这次放假，还要有计划的学习功课。我没解释，是因为觉得有时我看电视了，便没有理直气壮地向他们说‘我还要学习’。无论我成绩怎样。但如果妈哪一天冲我发的火气大了，我保证肯定为自己申辩﹙这句话对自己说了好几遍，至今仍未施行，因为有时我懂，妈好借我埋怨爸﹚」
「５．１１
青苹果call me.我高兴吗？不知道。
不过，我想为这友情互动干杯。
／后知后觉：我向遥远的星空发了一个讯息，青的回电，让我有星光互相辉 映的感动。兴奋。」
「５．１２
我打了three call
One to 唐衣 问莲的电话号码 她不知道
２ to 青苹果 问数学题 and tell青我有做试卷
青的话音有点冷漠，不过还好，热情的我可以承受毕竟青是我选择 的一个朋友 我选择我喜欢
３ to 依苇 她一下自子说出三本想借的书，可见她很镇静，并未因我给她打电 话而惊喜，唉，失败。
不过约好改天来我家，到时再闹——哈，进我家门前要量体温、消 毒。
积极作出选择我好开心！
没有再和宋小弟﹙宋雨柏﹚打电话联系这个遗憾，让我格外珍惜现在打电话交朋友的自由、快乐。」
「５．１３
默默承受自己的心痛也是一种快乐
我选择表现自己可由于笨拙 使我显得像小丑一样
不被人理解的心痛但我依然选择这样
而屏弃过去惯有的什么也不说——不表达自己的孤寂。」
「［不管走到了最后会一无所有
不管你懂不懂我的心痛我的脆弱、
如果有一天会回头只要坐在身旁 并肩让风吹过］」
——筝看电视时爱看放歌的频道，偶尔记下某段歌词。
「５．ⅹ
我和三婶吵了一架——第一次和别的大人吵架
事后感觉像做了一场恶梦 三婶打电话向我妈告状
我才清醒了点噢我的确和人吵架了
后果 三婶子坐在门前大骂我 一晌午。」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这天该筝爹给筝的爷爷送饭，筝娘让筝去了。三叔与筝他爷住在一个院里，门外拴着条狗，很凶。筝胆儿很小，怕黑，怕狗。她在门外一直喊“三婶的，三婶的，三婶的……”把三婶的邻居都喊出来了，三婶也没出来。筝心怒了。那邻居帮着挡了狗，筝才进门。愤愤地筝骂“人都死拉！！”——这句话招了正在院子里低头洗碗的三婶儿。其实后来听说三婶儿坐街骂吴小筝，筝还低头浅笑了。筝才不会生气，反而觉得这感觉比在示中没人知，闷闷地好多啦。筝还觉得若是那些“一只眼、独眼龙、半瞎……”被人骂出来，还有辟邪作用呢。
「５．１８
我替老妈上岗，在路口守了大概七个小时
今天的天气也不配合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雷声阵雨
我见了好多人。
I 没有 call青苹果 青苹果 do so 感情淡淡的」
——非典时期，严禁外流人员从村里穿行，所以在村各口派了村里的妇女小组长看守。筝她娘是名妇女小组长。
「该遗忘的就遗忘
该放手的就放手
如果真心的爱过一场
就别说谁受了伤
平平常常地退一步
就会感到地阔天广
不必再多讲不必再多想」
歌词。因为看着有feel，所以抄下来，用红色笔区分于日记。因为有苇，筝感到的情才那么丰盛过，然后又凋落。
「５．２０
张卫健——幽默大智慧健谈孤独不苦不在乎
《太极张三丰》
５．２１
阻几个南方人进村和其一纠缠大队来了三人把他赶走了
我感觉：我有强大的后盾。
５．２３
《孝庄秘史》……
今天下午，和依苇聊天，很开心，后来天晚了下起了雨我们分手了」
苇总有聊不完的关于王彬的话题。
筝都细细地听进去了。关于王彬的。
「５．２４
不要再给青苹果call
我承认我穷得像乞儿，我不会在乞求这份友谊」
「５．２６
〈孝庄秘史〉又没看成结局
对于我想知道的结局 总错过
但愿我的故事有结局
宛如……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各行各路的具体建设在曲折中摸索前进
渺小的我也一样伤痕累累，先要把全身的血脉打通，然后才能注入知识的血液。」
——开学了，写于历史课上。
「６．２
——突然想通了一个捉弄了我很久的冷寂、黑暗的思想。
随着初二结束，初三的开始我就掉了一个黑旋涡。
我曾经对自己宣言：我一无所有。从那时起我就毁掉了用心
经营的华美大厦。我即一无所有，在后来的日子里从人群中乞求
得到笑容，我忘却了自己已破产。从那时起直到今天
我除了乞讨什么也没播种，又岂有颜面谈收获，可笑！
于是从今天开始，我将要把一颗“快乐”的种子，种在心田。
——我似乎找到了why再读〈简•爱〉没有随简的忧伤而忧伤，
幸福而幸福。噢，我是在体味作者夏洛蒂•勃朗特的心境。」
「６．８
能屈能伸，至于过于屈了，或伸得远了，这自己心里明白，别人的评价当然会有一点 点负作用，但不能改变自己的初衷。」
生活中，筝渐渐认识了秀秀她们一群人——成绩也不如意的‘第三世界’。
筝与她们能够合谐谈笑。
「６．９
从call中到生活中，青苹果和我能成为朋友吗？青，符合我对朋友的一些要求？青是我要找的朋友吗？不知我们是否能做好朋友？这是过渡期吗？但愿以后会多一份快乐。
把握张弛的度。
我对这份友谊有了信心，因为我不会放弃。它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此时，我开始喜欢仙 人掌了。」
「６．ⅹ
娘笑着说“俺娘病深了。”笑地泪流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也静静流泪了，想着姥姥也会死，不见了。」
——姥姥也是筝心里一个温暖的符号。因着小时候父母常吵架，只有在姥姥家能感到安详平和。
「６．ⅹ
每朵花都会有灿烂的时候，但不是每朵花都有果子的充实。
我能说我的高三会有灿烂的笑容，但我却不能说，我会有果子的充实的高三。
／“不行”——一句拒词。是我心里澎湃的缘故。
我说了出来，心里平静了好多。」
“不行”对一个筝世界之外的人说的话。他来了。
六月，一届高考过了，筝这一届升为了高三。
「６．２１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还是我做人的方式逐渐在固定。我不喜欢固定，我喜欢多元化，我 不要一成不变。我又call青苹果，并把心里所想倾诉了“我是一个植物，现在土壤有了，水分有了，阳光——是青苹果，所有朋友加起来就是空气。”我说出了这些话，并再次记在这里，因为这就象梦一样虚幻，为了防止把它当梦存在大脑里，我写在这里。
这是一份轻不得重不得的友谊，度！」
记忆里，星期六的下午，天空微微飘着细雨，留在学校没回家的人，很少。筝和薇薇一起去了校外的电话厅，筝惊颤颤地拨了阿飞家的号码，说了想说的话。薇薇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话：
“你要背着王彬找阿飞当情人啊！”
王彬。王彬来过了。
日记中却还未写过他的名字。
【始】
关于王彬的记忆。游离在时间之外的记忆，任何时候启开细碎的片段，都仿若初见。
只是理不清这些片段发生的先后顺序。
心已穿越的路途太遥远了。
回首望记忆中的自己都快要陌生了。岁月真的会如风，削着人的记忆，也真的会如刀，刻着人的面孔。
但愿将要写下的文段没隐去那时真实的自然的微弱又坚强的力量，那种可以昭示人性光芒的——真的自我。
重新搜索关于王彬的记忆，蛛丝马迹。
在故事之初，什么都发生的那么没预料，干瘪僵冷。
在故事之初，筝就在埋藏着触碰了爱的记忆。
如下。
……
薇薇说：“你要背着王彬找情人啊！”
筝先是一愣像是听到外星人的信息，没想到薇薇还惦记着这事。后又浅笑了一下，不语。
薇薇的话也勾醒筝对王彬的记忆，他真的来过了。筝对任何人都没提起过。
……
从王彬转到１８班开始，他就成为６０２的热门话题。女生们嘴上爱说王彬花心、风流、贱，但心底还是喜欢这样的男生，有每次聊他时的气氛为证。
他呢，转班之前传说他‘追’胡哲，转班之后又‘追’同桌——６０２的萧琴。弄得萧琴不间天的在宿舍里骂他，她觉得他损坏了她的清纯形象，扰乱了她学习。后来传说勇现了与萧琴坐得近的大壮‘遏制’了王彬对琴的骚扰。大壮也是原１８班人。因长得高大，笑起来时又特没形特可爱，大家爱叫他壮壮，一个爱扮端庄的军人模样的人，他寻买迷彩服穿。他与王彬的个性，筝觉得一个极阳，一个极阴，相克。萧琴的小家碧玉即小家子气与壮壮的高大有鲜明对比。壮壮喜欢萧琴这样看起来软弱需要保护的女生。
彬留给筝的初印象就是他爱与女生玩。筝窥视略显文气的他，想：也许他喜女生的温柔，不喜欢男生与男生交往时需表露的强悍，还算聪明。
……
一次筝值日，弯着腰扫地，她讨厌教室里尘土的味道起身呼吸时，目光与王彬相撞。他正侧着身坐在苇座位的前面，色眯眯地朝筝看着。筝迅及避开，背过身弯腰接着扫地，可是一想把屁股对着他也不好，又转过身狠低着头继续扫地。扫完一道儿本该从王彬身边绕过再扫前一排，她退着身子从另一旁绕过，避开之。筝的心咚咚咚地跳着，她紧张男生这样的目光，紧张到害怕。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愚闷地筝依旧在为看都看不懂，更加解不开的数学题恼着。啦啦啦。一个纸团砸到她头上，落在桌子上，这一砸引正恼着的她成怒，转过头向右，她那时的座位在教室最左边的靠窗位置。筝寻找‘找茬儿者’，见一个黑瘦身影的男生右臂还停在半空中——刚投完东西的动作。‘一定是他’筝想，拿起那费纸团扔向他，余了又暗斜了他一眼示意‘讨厌’。这样筝的怒气才算泄了。筝自己发泄完了，一会儿后，想起刚才扔纸团时用力过猛了，那个男生会不会被吓到啊？想着瞄了他一眼，是王彬。他在他周围的胖壮的男生对衬下，显得有几分弱，他还耷拉着背。筝想，他会不会被其他男生笑话啊，被一个女生这样粗鲁地对待。又想到自己的位置是靠窗的，他又没什么可针对她的，可能就是往窗外扔费纸罢了。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筝从本上拉下一条纸，写上
「sorry，刚才我投得有点狠，
不过，我确实很生气——只想把纸团物归原主﹑
吴小筝」
传给了王彬。
筝还在想用了“投”这个日常话语中不用的字眼会不会不合适，又想自己态度的转变，他是不是会觉得突然。没一会儿功夫，他还回了纸条，背面多了一句字迹：
「 不用跟我道歉，你投的不大准，
没砸到我
王彬 」
他用了“砸”，还说‘投的不大准’，王彬两字也写得像飞舞似的，筝笑了，正式记住了「王彬」这名字。收起了这颇有意思的纸条。她有收藏纸条的习惯。
……
苇说：“都转过来这么长时间了，咱班的女生王彬还没认全，昨天他还问我谁叫吴小筝。呵呵。”
筝有点诧异，无言。
……
一节自习课上，太阳的余光还很强，映照到教室里。是下午。
一个纸条传到微微手里，她确定了一下是传给筝的，她才给递给筝。当时薇薇与筝同桌。
“谁的？”筝问。
“你的。”
“谁给的。”
“王彬。”
筝打量了一下右边同排的王彬，他正低着头作看书状。她打开这个小纸条，上面有密麻地小字迹，依稀是：
‘佳偶共连理共对是多麽美只想远方的你回来莫在别离’你觉得这句子写得美吗？…… ……
筝读到‘连理’两字，就把纸条一揉扔回给薇薇说“还给他。”薇薇打开看了，女生就是这样好事，虽然这，那时的筝有点不认同，但没顾上说什么，自己已经陷进一团乱麻里了。
筝的心咚咚——提速跳着，又是这样频率的心跳，在很久前也发生过，虽然事件很不一样。在筝心上留下恶痕的暴乱展现：
初三冬天的某个星期六晚上。一个电话打到了吴小筝家，筝娘接的电话，说找小筝的，筝便接了，是宋雨柏。筝与宋认识是从初三的开始，学校要求学生住宿，上晚自习说起。与筝同村的江娜，常在晚自习后来找筝玩，她认识宋雨柏，便带着筝去宋在的班晃悠会儿，通常是只有宋一个人在班里。筝会同江娜去，也因江迅是这个班的。筝会默默地看着江迅的书桌，总想走过去替他在归整归整。后来听说有别的女生偶尔来给他把书本都摆放整齐，筝还亲眼看见过，后便不再想替他归整书本了，觉得自己要比别的女生清高些。筝希望从宋的话里听到江迅的讯息，只是她从未主动问起他。到了初三的冬天，筝因头疼失眠的缘故，常无声地坐在宋那个班里的火炉旁取暖，宋在做数学题或物理题，深夜教室里只有他二人，谁也无语，很安静。一日又一日，他俩便熟识了些，他有时会看好炉火单纯地等她来。有一天他问了她家的电话号码。
在电话里，宋用温软的话语问筝，作业写完了没有等语。筝也带笑与他一一答话。一切并无突兀之处。只是。只是。电话在桌子上放着，桌子旁有个沙发，沙发上有筝爹坐着，他竖着耳朵听筝通电话，连宋的声音也听到心里去了。筝不知一场晴天霹雳已酝酿即成。
筝放下电话，她爹凶怒了，以从未有过的黑阴的脸冲筝吼：“你爹供你去上校是让你念书了，不是让你个狗下的勾引男人……”说着就要揍还没反应过来只单被这腔调吓出两行泪的筝，筝娘听声急切着赶来拽住筝爹“杂来，槐福，你想杂来！把孩的吓着老﹙了﹚。”筝爹仍从嘴里吼出字字难入耳的话，右手食指还指着筝的脸。筝娘哪里挡得住筝爹，他边吼着：“滚，往街滚，不养你这不要脸的货，别想让你爹再供你这舞女的料儿上校。”边把筝推搡到街门外，还说：“谁给她个狗下的开门，都一齐的滚！草她祖宗的滚！你爹丢不起这个人！！”筝吓着了，真的吓着了，爹的话字字如雷，劈在她脸上。“什么勾引男人，难道你不知道你闺女独眼龙、一只眼、瞎子，用什么去勾引，你就对你闺女这么有信心，她也配当妓女！……”筝在心里呐喊着这话，脸被泪水冲刷着，她就站在门外，一步也不动。
夜深了，筝对夜一直有莫名的恐惧，但这天她忘了，被雷忘了，抽泣着，震颤着，失魄着。大概是筝爹睡了，她娘才轻轻开了街门，让筝进去，筝仍是不动，她还是被她娘拽着进去了。她娘还小声说：“这么倔。你爹也是，这么古板，一个男生打个电话就着这么大急……”筝爹从未对筝如此，从她记事起。虽然她爹与她娘经常吵架，但她爹对她一直很好。从二年级起，筝每年都往家里抱奖状，她爹可高兴了，开始特别待见筝，筝要什么有什么，衣服、手表、零花钱，就是筝哥哥的零花钱也是从筝手里要。这次是怎么了，究竟怎么了，筝在心里想，好吧，那从今以后，我不与任何一个男生说话行了吧，行了吧！
此后，筝真的这样做了，对宋雨柏，对任何一个男生都冰冷着脸。但由于之前自己一直是带笑对任何人的，此后要强制自己对男生冷酷，筝还掌控不好这冰冷的面具，索性连对女生也这样了。
至此，成绩下滑、苇的邪恶眼神、听说迅被某女生追、爹的恶骂，这些开启了、逐步加深了筝的寒武纪。渐渐地，她倾于了自闭。
时间再回到自习课上，筝正因王彬的纸条“咚咚咚……”心跳着，这跳动重击着她心上的寒冰。心晃着。晃在过去与当下之间，以至于模糊了眼前的情景。只是隐约中，彬又来回传了几次纸条，筝不愿看，扔给了右手边的薇薇桌上，让她还他。薇薇还在纸上添写了些字，筝不愿她搀和，但也没心思阻止她，任她写。而彬好象真听了薇薇的劝言，给筝最后一张纸条上写着什么不要让「青春」留遗憾，什么先做朋友之类的句子。这些，在筝的记忆里是好象发生过的影象。她神智之混乱，心跳之震动，把过去与现在搅和的，分不清那些是正发生的。筝爹的恶骂还一字一句地像过火车一样轰鸣驰过，远去，遮掩了眼前的声象。筝的世界真的很久没男生出没了，以至于她不知该如何与男生正常交往，在这方面，她像个壳状样封闭着自己，而彬是撞这壳的‘先驱’。
……
一个午休时间，筝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回教室。宿舍里太吵，她又是睡上铺，上下觉得不方便，所以午休时间一般在教室里，或摘文字或睡会儿。在学校筝一直有饭后食迷症，大概跟食堂的“煮菜式加味精”吃法有关吧，也或者与教室的氧气稀少有关。
这天中午，筝先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她确实睡着了，以桌上留有的口水为证。睡醒后，她擦了擦嘴角及桌上的口水，开始捣腾自己生锈了的文具盒。先触摸了下铁盒的表层，上面已有很多划痕，目光在中间那位农场之女画面上停留了几秒，感觉一下其轻松的境遇，画面中的她身边可招那么多小动物的亲昵。再打开铁盒，又读了一遍在里盖上贴的那句文字“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常安宁”，筝想起追江迅的那个女生叫晶，失兴了点。又打开下面一层，来回拨拉那些小东西，她挑了翠翠给的蓝色宽皮筋儿戴在左手腕儿上。筝试了试它的弹性，不料，用力稍大，皮筋儿的胶粘处内断了，还能在手上戴着不掉，她把断处绕到有脉搏处，这样写字时看不见断处。
当筝正要摘文句时，……王彬几步走来坐到了她的前面，指着那蓝皮筋儿说：
“让我看看。”
筝看了他一眼，说：“不叫。”
“就看看。”
“不。”
“就看一下。”
“不行。”筝觉得他讨厌大声说。这是筝第一次对一个不熟的人喊话，说前及说时心里澎湃着。说了出来反而对彬没厌意了，平静了。
程家卫闻声看过来说“杂来？”他也是原１８班的，个不算高。
王彬有点心虚却大声说：“我就想看看。”他手指着蓝皮筋儿。筝见他还是一副死气白赖仍没走开之意的样子，便随手拿了政治课本出去了。
…… …… ……
一个意外之人正渐渐改变筝的生活方式。
【放肆】
非典开学后，记不清从某天起，筝与花成为可形影不离的俩人。
当苗言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走一块儿了。”
花花笑着说：“唉，俺俩个是伙伴，吃伙食的伴儿。”
萧琴：“噢，饭友诶。”
在花花听来什么话到萧琴嘴里，味就变了。
两个习惯一个人的人走到一块儿，好象要有十分的默契，那时筝与花花还没。所以花想自嘲一下，但萧的话让又觉得难听，她对筝还是有欣赏一面的。
下午吃完饭，筝与花爱回宿舍，打热水，因晚上打热水的人太多，拥挤；有时下午一起洗衣服，洗头发，洗头发时筝发明了，把洗脸盆放在水台拐角处，放好盆，用洗头膏洗揉头发时，把头错开脸盆，让泡沫掉在水池里，揉好后先从脸盆里撩点水把头上的泡沫冲去大半，然后再把头放到盆里洗，如此一小暖壶热水就够洗一次头了，花花后来也如此洗，她俩用的都是小暖壶，这样洗头不用再借别人的暖壶用，这洗法或许也是花花发明的。下午，苗言她们一般都不回宿舍。
某天下午，筝与花从食堂往宿舍走的路上，看到苇与阿雅，阿雅用那种异样眼光看筝，苇也冷漠的漂了一眼无语而过。筝的直觉说，苇在阿雅面前说她了，不然不会表明这般姿态。
回到宿舍，舍里只有筝与花俩，筝用力把门踢上，说“路依苇怎么那么贱，凭什么用那种眼光看我！”
贱这个字极少从筝嘴里吐出，这次竟用在了苇的身上，若是这贱字从萧琴口中吐并不甚难听，她说惯了，大家也听惯了，而这字从本来言语不多且极少甚至没有说过脏话历史的筝口中吐出来，这场面大概花花也会被震到。也有震到庸筝自己的神经，苇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公主’，今天却这样骂她……可是骂出这字后心里反而舒服了。她只是单纯地喊出这字，并不生恨，也无恶意。有时消化不了的情绪放出来才健康。像痰，呼吸就会有痰，吐出来就好了，并不是因为有痰而禁止呼吸，禁止与苇有来往。这个时候理智才不那么重要，任性比它好，理智才他妈草蛋、假、也带摧毁性，还‘义正严辞’，什么背后不说人坏话，去他妈的吧。
如此一来庸筝自己也不再用理智、高贵、高洁定位自己，自己也是平凡如土的，也喜欢‘任我行’——不按常理表达情绪，不给情绪加圈圈。
「６．２３
既然这一次次都吐出的是自己的心语，那又何必要给自己加一个‘放肆’的罪名，既然这一切是因为自己的心，那就勇敢起来，面对一切。就把‘放肆’当作一个警戒线。」
从对彬说‘不行’
对阿飞说‘阳光’
又说苇‘贱’
筝从‘壳状’里蹒跚而出。颤颤微微。慢慢地有模有样。说话有时结巴，但已开口了。花花说筝说话语无伦次。筝也明了，笑着接受。
６．２４中午
筝看见阿飞放下笔，半摘眼镜，揉按了两下眼睛，起身带点慌忙地要去吃饭。筝想如果他是女生就可以无顾忌地去陪他，不招闲话。如此一想，她在日记中又写下：
「如果你是莲，我会在每天晚上熄灯后，溜到你的宿舍同你说悄悄话
如果你是花，我会一出教室就和你一起说笑，形影不离
可是你不是，你是你，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常常又想起，我还有一个被冷落的友
可是请相信，我是一棵树，树越长大，越不会忘记，莲
花、你——土壤、水分、阳光。」
６．２５
一个人时，筝爱幻想。这天她把自己幻想成一只小田鼠掉在一个深沟里，迷失方向，哭泣着。这时她看到由阿飞幻想成的萤火虫，她跟着萤火虫跑，好象萤火虫的光能把她引到家园。
然后筝又在心里暗升对阿飞的感激，似乎他真的‘救’过她。在幻想里的事，筝要继续到现实里，她不自知地把幻想与现实搅混了。
对阿飞而言，他甚至不知吴小筝这个女生在教室里坐什么位置。只有愚筝在幻想与现实里忙碌着。
这天筝找到一个适应客观条件的方法，电话联系，这是对世俗的妥协吗？她问自己。“不，这是尊重客观规律，但愿我所知道的是正确的客观规律。”她又自答。
她又问自己“超友谊会在这个社会生存吗？”这个问题她还没有答案，她把它交给时间，通常情况下，自己解释不了的问题都交给时间，在时间里发现，她要自己去发现，重点是自己。那些书上，母亲口头上的说辞，她开始觉得模糊。
某天，筝在看《三重门》，第一次看到它，是在高一时莲的舍友王惠那。筝很喜欢它。王彬凑过来说“这本书我初三时就看过两遍了。”筝知道王彬在初三时就在学校小有名气，人爱说‘看王彬。’‘谁啊？’‘打篮球不赖的那个男生。’‘噢！’他在篮球场容易被识出，他动作优雅、准确、流利。那时筝心深处觉得王彬也如《三重门》的作者般活气。
某天，他还蹭到筝面前拿一中的一个女生的学生证给筝看，说“她也留短发，你跟她一样。”筝看清了上面写的名字王铜。苇说过王彬在一中有一个女友从六年级就开始好了，叫王童。大概这就是苇说得那女生吧。筝看了一眼王彬，他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又说“你和她留得发型一样。”这句话应该有潜台词，只是筝看不清，也许是套近乎可是拿‘女友’照片跟另一个女生套近乎，王彬是第一个吧。再说筝会留短发，是因为恨，因为筝父最爱筝留长发，扎高高的马尾辫，筝偏不。初三的冬天，心寒，体寒的筝要报复爹的语言暴力，报复的方式就是自虐——剪短自己的头发，让他难过。理发那天，天很冷，筝喊上苇，让她陪她断发。苇劝她别剪，筝不理会，这件事在筝心里势在必行。其实刚剪短发的头几天，筝还用长围巾遮掩着，她自己也不适应短发，她记事起一直扎辫子的，耳朵、脖子处突然空落落了。
还有一些有关彬的记忆，拿不准时间，也频频在筝以后的日子里泛起……
在英语课上，快下课时英师问“你们对我的教学方式，有什么意见建议的，现在可以说一下。没关系，随便说，可以用英语也可以用汉语……或者谁觉得我的声音不够大，我会适当地提高嗓门……”英师望着讲台下的一片学生，期待。时间一秒，两秒……三十秒，筝缓缓立了起来轻声说‘你只能把马领到河边，但你不能强制它们喝水。’筝是用英语说的，正好是她手边英语报上的一句，她轻声念了。这样带着点刻薄的句子，从一个肤白，发黑，音量小，平时英语考分很少，从没在英语课上回答过问题的女生嘴里说了出来。英师‘哦’了一声，示意筝坐下，也许英师想等她的得意学生说点什么。“叮呤……”铃声很适宜地响起，让筝稍舒了口气。其实她本意是想对英师说，别再为那些讲过好几遍但仍有不少学生出错的语法题着急上火了，学不学是学生自己的事，他们没心思学，你气坏身子也不顶用，也想抱怨她留得试卷作业太多了。这句话被英语都及不了格的筝冷不丁的说出来，英师不恼不怒不笑的表情似乎有点意外，与已堕落为差生的筝的态度像是对立的，又像不是。
下课了，筝还在因刚才的行为，没平静下来。
“吴小筝吴小筝。”王彬用带沙哑的嗓子喊着她的名字，他走了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王彬坐在她前面问。
‘啊，他还没听清，原来只有自己瞎紧张，别人还没听清楚，哎，什么事啊！’筝心里想，表情有不安转变为有点失落。
王彬见筝没答话，又说：“我的耳朵有点聋，没听清你刚才说啥。”别人从来都是嫌筝说话声音小，只有他是说自己耳朵聋，其实筝有时也感觉自己耳聪，没收到别人的声音。这是句很平实的话，让筝一下子有窝心的feel。
筝指了指手边英语报上那句话，说“刚才是照着报上读的。”王彬拿起英语报看，筝在那句话下划了线。
后来筝在宿舍里读摘抄的散文，练汉语口语。心想随便她们认为做作吧。
…… ……
“哎，她们几乎天天在宿舍里骂你。”筝故意又小心的说出这话，注意着王彬表情的变化。
“你呢？”他低了一下眼又抬起似乎清定了一下问筝，他没慌。这问话，让筝心里满意。
“我才不是听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想你的那种人，要不早就不搭理你了。”
…… ……
下午第四节课后，彬喊“吴小筝吴小筝，你过来。”
“干啥？”
“你过来！”彬表情貌似坚定。
筝觉着“如果是别的女生一定会不好意思主动坐到男生旁边。”又看看王彬毫无过来之意，便真的坐过去了，“又没什么。”她心里对自己说。
“啥事？”
“没事，说会儿话儿。”
“……哎，听说你定亲了？！”
……
“你是不是想在学校，多跟女生玩玩，玩够了，毕业后再跟家里定的那位过事儿？！”
“你杂知道来！”彬又开始那种眯着眼地微笑，他没想到筝如此评他，又对筝的大胆提说有点惊讶，又觉察到筝并不会对有这种想法的男生觉得厌恶或怎样。
“看你一笑就色眯眯的小眼就像。”这话引来彬与筝的共笑，他笑是因被她贬了，她笑是因暗贬他了——这一瞬间被站在后门来叫荞儿下楼吃饭的美的尽收眼底。筝侧身看到美的记录这幕般的目光。彬也扭头看到了。筝起身要离开，不想被美的这样瞅着，有时人的目光能像棒子。
“杂来，坐这儿。”
“不。”
“再坐会儿。”彬或许以为她是怕美的。筝不是。
苇对彬有好感，这是美的和筝都隐约知的事。这一幕一定会从美的的嘴里传到苇耳朵里。当时筝只是被美的的目光轻打了一下，还没想起苇。
筝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
在后来筝回忆这一幕时会觉得彬是认为筝怕美的了，所以才没有在她身旁，才没有选她。
…… ……
又是一个下午，外面下了小雨，雨晴后天空挂了彩虹，大部分人都出去看彩虹了。彬从外面进来喊“吴小筝吴小筝，走去操场看彩虹，操场上看得清。”刚下雨时，也许他就在操场边躲雨。
“不去。”电视上演得都是情侣一块耳看彩虹，那时庸的筝想，才不会轻易和男生去看。
“走。操场上的彩虹挺好看的。”
“不。”
“走！”
“不去！”彬见筝态度有点硬，便喊了另一个男生抱着篮球去往操场。
…… ……
大课间，彬蹭过来聊天。筝的笔又掉在凳子下面，便弯身去捡，捡完后，彬指了指她的上衣领子处，目光转到别处说“以后别在别的男生面前捡东西。”筝会意。
后来筝愿意把这幕想成，彬是自私地在意她才如此说。
…… ……
筝渐渐地接受彬当自己的朋友，他的“骚扰”筝也越来越适应。只是在心里模糊地把他当另一种颜色，黑。他与她以往接触的人的颜色白，不一样，他是与“端”相反的they。那时彬在筝心里是they中的一员。They，有意思，不“彬彬有理”。
某天筝的日记如下：
「一个微笑，不是我收到的，是我给予的。可是我依然感觉到力量。
其实，只要they有一颗纯净的心，不论they以前什么样，发生过什么，这份友谊，我会坚持到底。彬。
现在的我不想黑白两沾，我要求自己先在白中做好，不要这么小的年纪，就像老大人荞儿一样黑白两混。」
彬的到来，让闷筝也开始思春，看到新同桌——向来特能折腾的体育生小伍，失恋了趴在桌子上特安静，让人有点哀伤。筝想，假如我长得漂亮，我一定做你的花瓶，守护在你身边直到你找到属于你的真爱。小伍是高二下学期转来，与筝同桌过。他夸过筝写的小短文。
那篇短文摘自语文作业本，是这样的：
「 〈批判自我牺牲〉
之所以要批判自我牺牲——虽然有人赞扬这是一种‘精神’，但我要说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端正的态度。〈边城〉中老大的自我牺牲，使傩送因心怀内疚而离开，只剩翠翠苦守心中的真爱。他们俩本该有情人终成眷属，却因老大的‘自我牺牲’情分异地。这样的自我牺牲值吗？
古龙笔下的〈小李飞刀〉中的李寻欢，武功可谓盖世，可情关始终闯不过。在我看来他的自我牺牲一点不值，把真心爱的林诗音‘让’给了结义大哥。这根本就是对自己爱情的不负责任，置林诗音的情谊于不顾。
难道林诗音是东西吗？可以说让就让。哼，如此不端正的态度。这样的自我牺牲，不仅痛苦自己，而且使自己心爱的人心伤，就连娶到林诗音的结义兄弟也没有得到幸福，岂不造成三个人痛苦。
好一个自我牺牲，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爱传递给所爱的人？为什么，为什么……爱要说，爱要做，不要反反复复想得太多，不后悔，不退缩，勇敢追求那至纯至真的爱情。
但愿在现代的爱情故事里少一份自我牺牲！」
听到长相有点恶煞样的小伍夸自己，筝心里有点激动，又想到他不会是喜欢后面的两句歌词吧，他知道那是歌词吗，他知道了会不会不说好了，筝自己心虚了。筝喜欢被小伍肯定，虽然他也是班主任眼中的漏分大将。小伍还自编了一句曲词，经常在教室里唱：每天两顿小米汤，一顿不喝心发慌啊心发慌。当他唱到后半句时，后排坐的男生老怪笑，尤其班长汪涵。
从小伍说筝的小短文写得好后，筝自己也对自己随心写作业的方式予以肯定。后来语文老师布置的小短文，筝都像写随笔一样想到什么写什么，只是写不长，常常字数不够，所以作业很少得甲，只得过一次。
孝琳也说过筝的短文写得好，筝说“只是太短了。”孝琳说“你写的短，内容都是精髓，又简单明了，我就待见这种。”当时孝琳看得那篇是：
「 谈贾宝玉的性格
贾宝玉——我国古代文学史上的痴情男子，虽‘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世务’，但我却对他略有佩意。佩服他是封建统治的叛逆者，追求个人解放，放弃功名利禄，还佩服他对林黛玉的痴情，尽管他与林黛玉的爱情结局是悲惨的，但那毕竟是一份真的爱情。
《西江月》中对贾似贬实褒的词，极恰反映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贾宝玉疯傻痴狂的外壳，重情不重礼的内核。然而在世俗的眼光中，他却是偏激、不端正、孤负。这让我想起梵高，他的作品在当时也不被人接受，几个世纪之后人们才读懂其作品中的亮光。
在封建社会中，类似“贾宝玉”的人，必将经过反抗、成长、增知、英勇，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只是推翻清政府人物中的“婴儿”状态，随时间的推移，长大后的贾宝玉们必将成为反清的英勇战士！ 」
除了小伍，筝还喜欢另一种男生，比如‘人才’，筝发现他很具备做她的Boyfriend的条件。人才，是阿雅那一班的班长，又是学生会主席，跟阿雅关系要好。关于人才，筝听阿雅叨叨过很多，对他的英勇事迹知道一些，筝还通过阿雅借过他的歌词〈花香〉、〈幸福的瞬间〉都是台剧〈薰衣草〉的主题曲。据说人才唱〈幸福的瞬间〉特好听，还是为某女生唱的。传言他更换过很多女朋友，筝更喜欢这种男生，喜欢一个女生时就在一起，不喜欢了有勇气换掉，不被世俗的言语磕绊，是为很聪明的男生。筝不觉得这种男生是真的花心，痴心于自己的喜欢罢了。若一个女生真的有魅力，那他也就不会沾惹别的女生去了，在花样年代别说痴心绝对，一切都还是变数。想到这些，筝的脑子都天花乱坠了，想读一些爱情诗。但此日，筝听苇说王铜来看王彬。透过拉式大门筝看到真的有这么一位女生存在，彬的女友，筝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的心受了不大不小的一击，so决定放下love拿起友情，事业，理想。」
在筝不知中，彬已悄悄打开了筝的心门。她不自知，这种失落是因为已开始在意王彬了。
苇说着自己把握不好在彬面前做妹的界线，明知道他有女友，还是有点喜欢他……筝听着苇说自己心深处的爱的感觉。
筝冷笑了一下自己‘他有王铜，又有依苇，我还瞎搀和什么劲，我多想了，他也许是闷了，找我游戏而已。他有这嗜好。’
在筝心里彬自始至终都是爱找女生玩的男生，无伤大雅，亦无伤自己，因听他‘骚扰’女生的故事太多了。如蜜蜂爱花儿，一只蜜蜂不只采一朵花儿的蜜。
……
又是星期天的下午，筝与苇一块儿返校。她们的形又走到一起，彬成为苇一直说不完的话题，筝也听着，有了反应，不似高一时苇在旁说话，筝表情木木地。如此苇也滔滔不绝地说着彬的桃花史，牵扯出另外几个女生的名字。筝也暗暗留意她们，一朵一朵如花儿一样静静地在绽放。
但一到学校。
「一到学校就发生了些让我讨厌至极的事。因为我发现我的东西有别人动过的痕迹，宿舍里是，教室里也是，真的好讨厌，好讨厌，讨厌，讨厌……之极之极
讨厌那些心里恨我还随便动用我东西的两面人。」
宿舍里筝看到过荞儿随手去拿不在的舍员的东西用，动作熟练，不知其他舍员有这癖好没。筝摆放拖鞋、脸盆中的日用品，都有自己的习惯，她随手去拿时，就能感知到别人动用过没有。它不在她随手放的位置了。
７．２那天，筝还在舍里喊出一句话“任何人不许动我的东西！”这句话她忍好久了，当时她们都在，说完筝就出去了，任她们非议。自己说出想说的话来，自己痛快。但教室里的书本被谁翻动过，筝就想不到了。
「７．３
我珍视这些年所作出的所有选择，并确定它们的明智性，我没有选错！」
每个当下，都有每个当下的处境。对于昨天宿舍里说过的话，感受到她们的‘远离’，这些都是需要勇气，需要承担的。筝选择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一些的孤独。
在这个社会环境里要‘带着恐惧继续上路’这句话是筝摘的，在那时她受用着。
７．４，忘记了花说了怎样的批评的话，但日记是：
「不要为自己掩饰什么，一点也要真的面对自己解剖到底接受花的批评
不要过度在意身边人的污点
每一片叶子都有它的亮点。
今天青苹果﹙阿飞﹚穿着我喜欢的color﹙颜色﹚的衣服，因为青我更喜欢green﹙绿色﹚。因为green我更喜欢青。
青像个小孩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青好
我会关注这个青苹果的成熟」
她一直更不自知，她把阿飞当曾经的自己，救赎。
【夏季来过】
下午的大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筝静静地在翻摘抄本。苇突然坐到她面前说“阿飞失恋了。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原来他也是跟‘恋’有关的人，他的‘光芒’也许不是天性中迸发出来的，也许是‘恋爱’中的人的错觉由心反射出来的，筝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失望。
“你听谁说的？”
“不用管我听谁说的，我就想该告你一声。”
筝看着苇镇定的表情，自己却满脑子疑问‘阿飞在班里没有女生朋友啊，他的消息只会在男生中传，那男生中又有谁知道我悄悄关注他了？苇怎么用这种表情跟我谈阿飞，好象我喜欢他似的……苇又在自作主张给我下定义了……’
筝听了苇的话一头雾水，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阿飞失恋了，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苇说：“他就在那边窗户边站着。”她好象调查过似的。
‘听苇的语气好象我该过去说点什么。好吧。’筝慢慢起身，又渐渐移向阿飞身后，心里也不知如何安慰失恋的人。
她轻拍了阿飞的左肩“嘿，干啥来！”
阿飞转过身看到筝，对于她的突然来访，他也有点不知如何应付。
筝先说：“你的样儿……像没睡好？！”
“噢，我昨天……昨天晚上没睡好。”他右手挠了两下头，看着她，微微的笑了一下又转身看窗外，她也一起。
“呤——”上课铃响了，大家都回教室了，幸好上课了，否则筝自己也不知往下该谈点什么。上课了，筝开始在纸上乱写
「我又在做一个‘冒失’行为
给你讲四个故事：
——在冬日里，是那一缕阳光，让我看见了太阳
——一个小动物在玩耍时，不小心掉入一个黑洞，那里漆黑一片，它尝试了所有办法都无法走出这黑洞。哭泣中，它看到了一个萤火虫，于是它有了希望，随着这只萤火虫走出这黑洞。它又回到了伙伴们的身边，它又快乐起来，快乐之余，它很想报答萤火虫引路之恩。于是，……可是当小动物走进萤火虫时，又发现一切又不简单……
——我正在成长，因为有土壤、水、阳光、空气
莲花你 所有朋友
——我曾有一个红苹果伴我穿越沙漠。
而现在我又多了个青苹果…
﹙灵魂也有香味﹚
看完后还我——不想别人有我冒失的证据」
下课后她把这张文字涂鸦给了阿飞。她想和他做朋友。
阿飞看完后乖乖还给了筝。也许他就没看懂。但她很紧张，因为它坦漏着她的心事。
又过一天，课间，筝觉得在教室里闷，便走出教室，在走廊窗前透透气。她看到阿飞独自站在窗前，她走上前站在他左边，见他正摘掉眼镜，按捏鼻梁。
她说：“嗨！”
他转过头，没戴眼镜，目光呆滞，别于平常他‘阳光’的样子。
“哦。”他看她像看个不速之客，对没戴眼镜的自己的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顺势说了句：“你，不戴眼镜的样子也挺帅的，呵。”
他满足且作微笑样：“很少有人看我不戴眼镜的样子。”大概是筝的纸条或筝之前打电话之语，让他在她面前有风乘。他没马上戴上眼镜，转身与她一起话在窗前。
这时，王彬凑在他俩中间说了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女生们以后毕业了，是不是都要回村相亲、结婚、生孩子啊！”筝与阿飞都扭过头看着近在眼前的王彬。筝想着他怎么好意思打扰。
王彬又貌似不识势地继续对筝说“你以后也会大腹便便吧！”他说着话，两手还在肚子上比画孕妇之大肚样。他真是没谱，阿飞戴上眼镜退后，离开，回教室了。
王彬继续笑吟吟地面对着筝：“以后嫁不出去了，来找我！”
筝怔怔地看着他想‘他怎么这样。’她甩了句“讨厌。”也回班了，这两个字她第一次当面对一个男生说，其实说了出来心里便不留讨厌的feel。她边走回教室边低头在心里流过了一句话‘我不会有机会大腹便便，因为我根本就没来过月经。’
第三天，就在第三天中午有人说“阿飞要休学两个月，已经向班主任请好假了。”
“阿飞要休学了？”
“杂来，为啥哎？！”
“他好象失恋了，要去京城他姐姐家待两个月。”
“噢，原来是有内伤了。”
“今天下午就走，正收拾衣服类﹙了﹚。”
…… ……
筝听到耳朵里了，‘阿飞要休学，两个月，现在就走，怎么变化这么快，这儿没有他可以依托依赖的人吗。’正想着，看到阿飞匆匆忙小跑进教室收拾书本。筝看着有点愣，想着把自己的两个摘抄本给他，希望自己一直放在身边的‘药物’能对他有所帮助。但是又不想这么公众地递给他，只能看着他拿了几本书又匆匆离开。筝拿着摘抄本站在教室外的窗前看着他在校园内的身影。她低头想到，‘我的阳光，我很在意，但他未必在意我，要不怎么会非要离开，而且也不对我说一声呢。’当筝有点失落地站在那，陷入郁思时，又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渐近，是阿飞又回来了。他对另一个男生说“忘了拿一本书。”他拿好后又要离开，筝在教室门口截住他说“这是治疗我头疼的文药，希望你能从中找到让你有感觉的句子。”筝把高二后用的紫色摘抄本递向他，把高一时用的黑色摘抄本留在了手里没给他，因为她觉得那本有点乱，她在他面前有时有浅浅地不自信。他接住了紫本，她又打开第一页给他看些文字，一些口里说不出来的话，她借笔说出来：
「适合你的多看，不适合的一翻而过
任务：简单写一份观后感﹙一个字或几百字，任意﹚
Maybe这本只会增加你行李的重量﹙那也得背着﹚
保管好，回来后，我会检查旅程愉快！
这‘药’用来治我的头疼
但愿你能找到属于你的药
当心中的千千结一一断开时别忘了实践
吴小筝←―――你好罗嗦！」
看完后，他习惯性地浅笑了一下，收下了。筝再次凝望他的背影，看着他有点‘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想大概他内伤太重了吧。那时她太熟悉幻想中的‘阳光’少年，但完全不识现实中的阿飞。与其说她不识阿飞，还不如说她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接下来的日子里：
「示中２５班班长，也是筝初中时的班级班长离开示中了，去向不明。
小白，筝初中时的江湖姐妹，偶尔有信件来往，现在她放假了。
阿雅赢了一份烧茄子加十个鸡蛋，她跟班里男生打赌赢得。
我呢，一如既往。
不过，曾沦为沙漠的心，人工植被初露端倪，由沙漠→戈壁。
我听彭克说：青苹果﹙阿飞﹚的女友说青‘我见了他就恶心。’让我好惊心，像青这样本性透着善良，勇敢的人，why有这种结果。
我宁愿相信，那是青的女友在攻击青因善良的软弱，让青变得坚强起来。
［阿Ｑ的妹――――我］」
渐渐地筝与苇那宿舍﹙６０３﹚的几个人熟识起来，６０３的人学习也很用功，但就是不出成效，在１８班里地位显微。在食堂，在宿舍大水房里，筝与她们有玩有笑，热起来。筝感觉自己是‘中国’，与‘第三世界的国家’要团结些。其中６０３的秀秀，高二上学期时在筝的前面，因座位相邻而熟识，秀秀偶尔问筝数学题，她问时，筝便会使劲开动脑筋把题解开，然后用详尽地过程讲解给秀秀听。平时筝自己遇到这种中度难题时，都懒得解或没心劲解或就是解不开。若换上朋友问，比如秀秀，筝便会积极想想，就是这样的方式暗暗推动着筝学两下子。后来座位调换了，秀秀离她远了，也没人问她题了，她也不会去拿数学题看，没心思，没劲，越是这样越解不开，日积月累，等到后来彬坐在筝的前面问筝题时，她看着那题目都觉得陌生。后来筝答数学卷，只爱做选择题，还是按庄老师‘传授’地蒙法儿选题，高考时也是。大的证明题，她就牛头不对马嘴的写两笔，就是不让它空着，按庄老师的说法‘你空着，那绝对不给分，写两笔，说不定还给个辛苦分。’庄这样说是针对那些考试时，遇到大题连读题都懒得读的学生，试图引领他们至少读一下题，以便在他讲卷时，他们分得清讲的是哪道题。
筝与６０３的秀秀她们，与花花在一起时，觉得很开心。很久没这样开心了。
星期六在宿舍里闲聊，只有花与筝。花在整理衣物，筝在看书。
花：“你和阿飞现在是朋友，以后日久生情会成为男女朋友，再以后彼此发现性格不合又会分手，一定是你先抛弃他，然后就玩完了。”
筝：“我和他才不会成为男女朋友。”愚筝心里想，假设真做了男女朋友，一定不会再分开，更不会先抛弃他。
花：“那是你现在想的，等以后就会变了。”
花的说话让筝觉得好象自己与阿飞之间以后的发展规律是一定的，任凭筝爱探险，爱找出另一路线的心的挣动，也要保持平静，顺其自然，因为现在筝明白自己需要阿飞，就像植物需要阳光，很单纯很简单，对他并无一点杂念，有时甚至忽略了他是男生，当他是一个天使，阳光天使。
筝强制着自己想要用事实去反驳花的心，默默对自己说‘要知道我是超常中的超常人，虽等于常人。我喜欢超人。’
下午，花去她在池城镇的叔叔家里，说要到星期天下午才返校。筝便与同样也没回家的秀秀一起看书、吃饭，晚上到她那个宿舍睡。筝搬着自己的床单、枕头、毛巾被，睡在苇的床位。秀秀有个笔袋，筝觉得它很漂亮，使用方便又携带方便，也说要买一个。
于是，星期天秀秀就与筝一起逛池城镇。去文具店买了一个绿色笔袋，拉链的掉坠是一个苹果状，上面有两个字母‘ＬＯ’还有一个心状空洞。笔袋上画两个面对面的老鼠，还有两只小小小鸟，几行模糊的英文单词。筝后来一直用它。她与彬都是属鼠的。
筝与秀秀还不约而同地走向一家小超市，这是她俩都习惯来的超市。秀秀说，她喜欢来超市买衣服，价格比衣服店的便宜，质量还好。所以劝筝也在那儿挑了一件淡蓝与白相间的条纹短袖汗衫，因为不能试穿，秀秀帮筝选了Ｌ号。后，筝见秀秀在选胸衣。筝问“你现在就开始穿这个啦？”秀秀说“嗯，我姐说该穿了，不穿怕这儿会下坠，等以后穿就不容易定型了。”筝第一次跟人聊起胸衣，又见秀秀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说“你帮我选一号吧。”“好，你选个样儿。”筝选了一件白色的，款式跟健身师的上衣类似。在宿舍上身只穿这个，也不会显得骚。筝后来又去买了一件一样的，换洗着穿。
回到宿舍后，筝试穿了那件汗衫，觉得太合身了，胸部线条明显，她不习惯，便把它搁起了，等万一哪天没干净衣服换了再穿。
筝与秀秀都是不爱回家的孩子，当别人说‘你又不回家？！’说时还用看‘外星人’的眼光，好象不回家的孩子是多么的古怪，多么地不识人间冷暖，这样的话加这样的目光筝与秀秀都收到很多。她俩一致认为家，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没什么特别的含义，而其他的人喜欢把对学校的厌意转变成回家时地热衷，他们也是不喜学校的人氛、校氛的，也不喜欢带面具的生活，没有比家更自在的环境了。但筝不这么认为家，她觉得在学校至少有自由发呆的空间、时间，没那么被关注，被限制感。
……
「 第Ｎ﹢１个
假如我有Ｎ个礼物，要分给Ｎ个人，依苇永远是第Ｎ﹢１个。
我的心不允许我对they好，曾经那个我已被they kill.」
……
星期四，下早自习后，筝仍旧喊上花花去吃饭。‘花花’这个名字在筝的带动下，成为花花的名字，无论在宿舍还是教室，连萧琴也如此称呼她。
和花花在一块儿吃饭后，筝的早餐丰富了些，除了各自都有一份米汤，一个馍馍外，筝与花打不同的菜，这样早餐时筝与花都多吃一样菜，她俩不介意对方从自己的碗里夹菜吃。而筝从前介意与唐衣同吃一碗菜。另外筝与花都开始多吃一个煮鸡蛋，因为身边有人，在大大的食堂里并不孤单，只要时间允许，吃饭时不像以前那么仓促了，开始想到注重营养。筝说，自从每天早上吃一个煮鸡蛋后大便通畅了点儿。苗言说，别人吃煮鸡蛋都是大便更不顺了，你却相反。言外之意是，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苗无贬筝之意，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筝浅笑回之。筝的肠道好了点也或许因有花花这个伴后，生活里多了一些乐趣，心情没那么干燥了，后，大便也跟着舒畅了些，这也说不定。
这天早上吃完饭，筝回舍打扫卫生。花花是舍长，按理说舍长每天要检查值日者打扫好的宿舍。但筝值日，花花就不再回宿舍看，她一直相信筝会收拾得妥当。
打扫完宿舍，筝一人回教室，路上碰到江迅。
「 ７．ⅹⅹ
迅和我在路上走时相遇，我们一起走了一段，说了些话……
现在想想，我有好多话对他讲，就算迅不会喜欢我，我多希望我
们可成为好朋友。」
接下来的某日，筝又收到一张彬的纸条，很多字
‘你的眼角总是闪着泪光…… ……’
筝看了第一句，瞬间就想到自己的左眼的确常常像含着泪，是因为仪眼渗不了水的缘故……彬还挺细心的，他不会在意吗？筝的心又咯噔了一下。转而又想到萧琴，想到王铜，想到苇说起的那些女生，想到彬有写歌词给女生看地习惯，筝便在纸条背面写到‘我不想参与你的游戏’，写完扔给他。过了会儿，筝细细想起王彬的过往神态，又觉得
「刚才我似乎写错两个字“游戏”——既有贬义，又无贬义，什么人看了会联想些什么，与我无关，我只写了我想写的。」
——这是筝微微地内疚，她还能感觉到王彬有认真的成分。只是他对那时的筝而言有点复杂。或者她不相信自己，卑微到觉得自己不配与“爱”有牵扯。
又一天中午，午饭时间，筝与花一般在下课后等十来分钟再去往食堂，这样打饭时不用排很长的队。筝发现，彬、彭克他们一伙也是，筝已在悄悄留意彬了，她看见他蹲着吃饭，不觉中凝视了一会儿，那时筝还不喜这动作，把它归为彬的‘阴’，但彬的蹲姿又让她心幽了点，她想到他累了吗，还是也讨厌这食堂的饭味，还是肚子疼。那时她看到的彬的表情语言行为多半还是觉得偏‘阴’。
筝继续吃着米饭，花说“唉，王彬往这扔馍馍块儿。”
“没有吧。”话刚落音，一小块馍坠落在筝眼前的饭桌上，筝恼着脸朝彬看过去，王彬正扔过来一块儿馍，连彭克也参与进来了，庸筝顿时觉得很丢面子很丢面子，她觉得只有低俗的人才会在公众场合受这份‘礼’，她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去洗饭盆儿。水龙头在食堂的东边，去那边时要经过王彬那一桌，筝故意绕开了。回来时从他那一桌三米外经过，王彬又扔馍块儿朝筝，她怒了，拿着饭盆儿走到他那桌前朝王彬的脸作“泼”水的姿势，彬没躲。其实饭盆儿里也没盛水，只是刚洗完，手上盆儿上湿漉漉的，沾有一些水，被泼在了王彬身上。筝泼完就走向自己那桌放下饭盆儿头也没回地朝宿舍走了，也没叫花一起走。她不想也不忍看他被泼后的脸色。她用倔强掩饰了自己内心的一点害怕感，这般动作于她从来没有过。
按往日她吃完午饭是会去教室的。那天中午，筝回宿舍了，苗言她们已都在。
苗言还说“小筝很少回宿舍，今天杂这么新鲜，呵呵。”
萧琴也跟着说“就是，我杂也感觉跟平常不一样。人多就是热闹点。”
筝嗯了一声上了自己的床铺。
樱子在床铺上听着磁带，孟实坐在唐衣床边问唐衣数学题。刚才在食堂的事，她们都不知道吧！花花也回来了，没提食堂的事。筝躺在铺上没睡意，想着“王彬应该感觉很丢份儿吧，我刚才也太激动了，等会儿怎么回教室啊，碰到他的眼神，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啊——”筝为刚才地行为烦闷着，又
「有点想青苹果，假如有青在，我不会留有时间让――来捣乱，――好让人讨厌，我想我该打羽毛球了。」
在日记里，这大概是筝第一次提彬，她用‘――’代写了王彬的名字，她把他严重地当男生看，对他心有防备，连写他的名字都觉得会犯规。她想到拉playboy打羽毛球，来制造‘挡箭牌’。她会想起阿飞，是因为阿飞是她心里的天使，人在某些时候需要‘天使的存在’，哪怕是在自己的意念里念叨一下。在慌乱，脆弱的时候。
又过了两天，王彬没主动找筝聊什么，也没借东西，什么也没有。筝对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悄悄观察，不觉中已把他放在心里挂念。筝想“或许他消化了在食堂发生的事，也许苇会对他讲什么，比如我的缺陷让他原谅我的怪脾气，他大概已经不生气了。”两天过去了，他没动静，也没表个态度，也不来‘骚扰’了，筝反而不适应了，不安了。他在食堂吃饭时仍常蹲着吃，与他平时的篮球手的‘雅’不相衬，筝想到‘是因为我让他丢人了，所以这几天一直蹲着吃饭吗，毕竟他在校园里小有名气，而我无人知道。可是他拿馍块儿在食堂扔我，很……’
「 ７．１８
我决定把心收回，我不忍看它在they那里受一点
委屈，一丁点也不行，我这里的门已经关闭，
谁也不要企图打开，无论they出于善意或恶意。——」
筝还写了一大张纸条，写完了递给王彬，说“看完了还我！”
「如果你是一个被风吹折的植物，需要从我这找到支点，那么我
会给予，即便仅出自于我也想多一份快乐，或了解并经历过那种痛苦，想帮你一把
如果你发现我有什么亮点，值得做朋友
那么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在朋友面前卸下刺的刺猬，请温柔待她
如果你想找个女朋友的替身，把心留在女友身上，把对女友的好兑现在我身上，那么请吧
我透解这一切，会以一个sister的身份暂时收留这份好
如果，如果把你想得卑劣一点，你只想利用我冲破你的禁锢或强行突破我的世界，
从我这个世界取得你想要的东西，那么请坦诚一点，至少在我面前为你自己留一颗坦诚的心，为这份坦诚我会满足你的欲望
如果，你把我当另类，只想交一个另类朋友玩玩，以感觉从未有过的新鲜，那么请做得光明正大些，用正常交友的方式，以便防止这份友谊受我的感染而变的另类。
…… 这些你都没有做，对不起朋友，我要把我的心收回，我不忍让它停留在你曾想靠近，而靠近后任意亵渎，就像孤零零地任风雨交加冰雪吹打，再见吧朋友，如果你也曾把心付出，那么现在也收回吧，因为我已把心收回，别让你的心裸露在外因孤独冷着，再见吧，或许我因此会失去很多快乐，可我要保护我的心防止它再成冰点。我要重新做回我的别里科夫。」
过了一会儿，筝觉得彬可能读完便跟他要纸条，她不想他留有她冒失行为的证据，怕他日后拿它嘲笑她，但他不给。筝过去夺，他比她快了一点，他右手一扬闪开，同时站起身，然后折起装口袋里了。筝见要不回了，气得无语，因在教室里，有不少人，不想发火，她走出教室，站在走廊窗前吹风，其实他会收下也让她的心觉得被珍重了。彬拿着篮球也出来了，在筝身后来回运球，筝嫌吵，转身要回教室迈出一步时听声“传球”，球从彬手里抛起，朝筝的头顶处飞，筝赶紧半屈身低头，球被另一端的一男生接住，像早有预谋吓唬筝的。筝朝王彬斜眼看，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彬在一旁色眯眯的笑，不语。也许他眼不大的缘故，笑起来总人觉得‘春风得意，心中有喜’的样子，至少那时筝这样觉得。她回教室了，一直听到教室外有个人在运球，‘pa pa pa ……’如筝的心跳节奏。就算筝再傻，此时她也收到他是在意她的，这种在意感，紧张感，有个人在迫近感，曾离她很遥远，那个时刻却如这篮球声笼罩着她。以致于后来，她对打篮球的男生都易产生好感，她不知这种好感是因为彬一直在她的心底埋藏。
第二天，彬也写了多行字给筝看。
上面写着，‘―――你要像圣人一样高洁
还是要像――――――
――――――――――――
――或者――――――――
因为自惭形秽
就不能做出一副女生样，让我有去守护的念想吗’
筝看完又把纸条一揉扔给他，‘自惭形秽。是，我是自惭形秽。’这四个字说重了筝的心事，心病。
彬接住了纸条，走近筝说：“你要了吧！”
“不要。”
“要了吧！给你写的。”他把纸条放在她的桌上。
“不要。”筝又摔给他。
“要了！！”
是课间时间，教室里人不少，彬有点急了。
“不要。”
“不后悔？”
“不后悔。”
彬没辙了，转身收起纸条，以平常那副轻缓步履，再缓点，走开了，姿态还是那副经常运动的人的稍懒散样﹙因为常打篮球，所以养成走路时边走边舒缓着筋骨，以达到半休息状态﹚，从后门走出教室……
纸条，没要，他的心意被她的固执拒绝。但她刚才加重加速的心跳虽无人知晓，是不能否认掉的，因他消失在后门后，她的心跳仍有激烈的迹象。筝坐在座位上，让自己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他说重了她的心事。但他不知。她亦回避。如果有如果，在回忆里她希望从那一刻衍生出一个如果来，可是世事从来不存在如果，一切昨天的发生皆有它的发生的宿命。
在筝读来，彬写过来的是‘情书’，如一把钥匙已彻底按启开她的心门。
‘情书’事件后，彬又频频来扰，恢复韧性，恢复脸皮厚。
收到‘情书’的那天庸庸庸，庸筝的日记是：
「７．１９
我本不想把这件事记在这个本中可是我不是个能装事的人
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可笑的感动一份游戏式的爱虽然这是第一次但它也不可能摧毁 我已筑好的城墙
我需要真情来抵挡这伤害来巩固我的宫墙」
愚筝残酷的禁止着自己的心，蠢蠢已动的心。
在筝的日记里还有一段：
「 Make a friend 我不会因为你是王彬而和你交朋友 也不会因为你是王彬而不和你交 朋友 不论交与否都因为我是吴小筝
因为最初的那份主动的感动 and 不想多一个认识的陌生人决定 try to make a friend」
她在日记中明确地写了他的名字，是她认同他加入她的世界的默认，信号。
７月２０号下午课后，彬要出校一趟，他对筝说“我要出校门了，回来给你带点葡萄放在食堂饭盆里晚自习下课你去拿。”说完彬就走了。
晚自习下课，彭克他们就嚷着吃葡萄喽，他们先下去了。后，过了一会儿，筝才喊花花回宿舍。她和花花下晚自习后，有时就从食堂经过，食堂在教学楼与宿舍之间，这也算回宿舍的一条捷径，人少，黑暗，在熙熙攘攘的校园里可享有片刻的寂静或享有片刻的恐惧心情，别于在校园里的日复一日的平闷感受，筝一个人时不从这过，她惧黑。这晚，她拉着花花去灯光昏暗的食堂，在彬的饭桌上找葡萄，花花认为彬说有葡萄是戏弄筝的，筝要去找，找有或没有。果然有。
“拿白﹙吗﹚？”筝找到了，反而不知该不该拿走。
“为啥不拿。”花花说着就拎起装有几串葡萄的塑料袋。花花有时比筝果断，不做作，坦率，筝依赖之，依赖花的貌似理性面，当她自己犹豫时。筝挽着她走出食堂。
回到宿舍，花就把葡萄放在宿舍里唯一的一个小桌子上，还故意声音大了点说：“这是王彬给吴小筝的葡萄，大家赶紧来吃。”薇薇也在。
说完她们都上前拿去尝，封闭式的学校就这样，很平常的东西到这里都变稀贵的了，学校里不卖葡萄。
她们边吃葡萄边说着王彬的好话、坏话。萧琴说“他这个人其实不赖，就是有点花心。”薇薇笑嘻嘻地说“小筝，小心点。”筝暗自轻笑了一下。苗言边洗着脚边吐葡萄皮说“这葡萄有点酸。”其他人搭茬说“就是酸。”
花花说：“我就爱吃酸的。”
萧琴问：“小筝，你不吃？”
“不吃，你们随便吃吧。”在筝心里浅浅地觉着好象吃了他的葡萄就卖给他了。
孟实拉着正在往衣橱里放衣服的筝坐到唐衣床边，说“来来来，咱俩人说会儿话。小筝就是给人新鲜的感觉。”听到有原则地孟实也夸筝了，唐衣有点羡慕，她习惯地捋了耳后的头发。筝听了孟实的话，勉强笑了笑，她隐约觉得“孟实这人思维常被原则所固，显得有点迟钝，但也能感到我喜欢‘吃’新鲜的文意，人意。”
孟实说着话还捏了捏筝的脸蛋，说筝的皮肤好，晶莹剔透，苗言她们也说是。筝，一直微微笑着，她不可否认彬的到来确实让她的皮肤复润了。
这天晚上，在宿舍里，筝还觉得自己像是位女主角，这是她在宿舍里感到最热闹的一夜。听她们的语气好像对她与王彬的事很了解，她自己还糊涂着呢。筝看到薇薇与萧琴说话时的亲密劲，想到是薇薇在６０２传最开始彬予她纸条的事了吧。筝明显感到，王彬的葡萄让她与风花雪月沾边了，与男生沾边了，不那么怪气了，不那么冷气逼人了。在学校的默认风俗里，好象有异性朋友的人多可爱。那时的筝认为那些有男女朋友的人显阴性——缺乏关爱的样子。
也是这天晚上，冷筝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与彬拥抱在一起，相互对视，刚要接吻时……筝醒了，热醒的，她睁开眼，望窗外，一片漆黑，夜空里也无半点星光，又看了看屋顶，墙壁，这是刚搬来不久的高三宿舍，独立于高一高二的一栋宿舍楼。筝看了一下自己的四周，方觉自己刚是梦一场，又感到背部汗津津，她稍挪了挪身子，挪开被背部的汗浸湿的一部分床单，身体还是很热，脸有点烫，心是有温度的。后，筝又闭上眼睡去了。这是唯一一个让她感收到热的夏天。
「 ７．２０
让自己的快乐因快乐而升温，失去谁，快乐依然会升温
别让那虚浮的快乐增长
让自己的快乐坚实起来就像沉水香的香一旦成就
永不散去
——用真实保纯不论他对你怎样你都要用真情回应
为那颗跳动的心保持纯洁
花火不论你是真是假我都在用心体味
就算结局注定连悲惨都没有我也要说一声‘thank you’
因为那用心体会的过程 融解了住在我心灵深处的某块寒冰
你可以假而我一定要真 」
她一边觉得他不是真心的，不纯，一边又不禁地开始在心深处念着。
到星期五的晚上，她们都回家了，宿舍里只有筝与花，晚上熄灯后，筝还是有点害怕便爬到花的上铺，与之说话。她提起一直压着她的事，自己一直没用卫生巾，没有月经。花说，“这可能生不了孩子。不过俺村里有一个妇女只在怀孩子期间才有月经，平常没有，说不定你跟她一样。这多干净啊。”筝有点惊讶，还有这样的事，同时也为自己松了口气，因为一直觉得自己相貌上做不了花瓶，又不能生孩子，将来一定孤独一生。那时在筝的认知里，恋爱是为了结婚，结婚后在恶婆婆的管制下要生孩子，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在道德社会里是不允许结婚的，她也会因生不了孩子而对夫有深深的内疚，所以谈恋爱也就没了结果，剩悲惨，还不如就不开始，免让爱自己的人也悲伤，所以她觉得自己该被禁止恋爱，没人下命令禁止，是从小到大从周边的世事和电视剧里的认知的，她把自己给禁止恋爱了。这种想法从六年级，身边的女生陆续用卫生巾就开始在她的脑子里渐成。她姥姥说过有的女人来的晚，可她都上高三了，还没来，她越发灰心了。花的话，让她对将来多了一份期许，有了一点可能，不那么万分绝望了。她想到自己也许可以谈恋爱，先只谈恋爱。先只谈恋爱。就在前些天，筝与苇经过集市街时，筝买了一条乳白的一步群，只在宿舍里穿，连自认审美很高的樱子也说好看，问她去班里怎么不穿。筝笑着回，“等我有男朋友了，就穿着它去教室。”这句话她自己知，潜台词是永远不会有穿着它去教室的机会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独孤寂的另类。
某天在班里，课间，筝喊王彬过来。她想好了，要与他对视，想对他亲自明确自己是有缺陷的女生，想看他是否在意，若他仍对她喜欢便继续快乐下去，若他——会在意，大不了早些失去，也好早收心。
当他来到她的邻座时，她看着他的双眼，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与左眼，示意他注意看。然后她转动着眼珠，她自己深刻的知道只会有右眼珠在转，她希望他看到，她要用动作来说‘我是有缺陷的女生。’而非语言。她的心，激动着。他大概一直在微笑，浅浅地荡漾开来，也许是想说太隆重了太认真了，也许是笑自己猜错她叫他过来的用意。筝想，他一直在笑，没有突然的翻脸，这已大好，说明他不在意这缺陷，突然间她头晕目眩了点，觉得他的笑是最温柔的能源。她与他都没有言语。后来，她一直记得他的笑脸，在脑海中，每当想念他时，每当觉得生活中的自己枯燥，冰凉不像个女生时，她就从记忆中舀一瓢他的温柔笑意来饮。他让她有如鱼得水的feel，在他面前，她开始自由，轻松，又时常有笑容，由心的。
……
一个星期日的下午，筝又没回家。她在宿舍里待了一上午了，下午想去教室里看会儿书。当她走到教室后门，看见彬正坐在她的座位上，在匆匆地翻一个本看，她的日记本、摘抄本都在教室里。她走上前，他觉察到有人近了，抬头看是筝，嘻皮着笑了。
他先找话说：“路依苇也有这样的本。”他提到苇，让筝觉着他好象在拉近他们仨人的关系，他是苇的‘哥’，以此拉近他与筝的关系。
筝没生他的气说，“翻得那么快，我摘得不好！？”他翻得是她的黑色摘抄本。
他说：“不是，看完了。”他起身让座，回自己座位，写了个纸条笑吟吟地拿给筝，又回到自己座位等筝的回应。纸条上写着
「我好像喜欢上咱班的某个女生了 」
他写‘咱班的’在筝读来是为了区别于一中的王铜吧。筝提笔写上「爱谁谁」扔给已准备在接的他身上，尽管提笔时有一瞬间觉得她与他相互喜欢了，但另一些思绪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否认掉她的这一瞬间的可笑的想法。她扔得太急了彬没接住，他也是自认高贵一族的，但他弯下腰去捡那纸条，看后对筝笑着，有破碎的意味。筝对他总是‘肆无忌惮’很过分朝他作‘扔’的动作不只一次两次了。
他半垂着头离开了说“我去打篮球了。”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想到该问问他说得这个女生是谁的。
后来在筝的回忆里，她宁愿相信他与她至少在有个瞬间里是心心相通的。
筝在教室里翻开黑色的本大致看了一遍，觉得被彬看了并无不妥，又打开日记本，看里面有没有不可让他看的事。没有。再说隐语，代号太多了，就算彬看了也不一定看得懂。‘他想看我怎么写他吧，但日记里很少提他，写他时也没有柔言蜜语。’筝想着又提笔填了一段
「我对他一步步的‘诋毁’，因他的软弱，让我感觉我在蹂躏他的感情，而又因为他的韧性，我又被这蹂躏、被他支配着。
我的累，我的心哭了，请不要玩弄亵渎任何感情
乞求你请不要把我当成你游戏的对象，即使因为这非真情我也会心伤因为我的心的真不允许也经不起戏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高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