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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二[上]    【今 ...


  •   【今日分班】
      分班第一天筝的feel——颤抖。一是因为与她后来关注过的“足球小子”坐在同一排,他也意识到她凝望过他,突然离得这么近,让她身子打颤,像被人扒了隐形衣般赤裸。还有就是对于自闭、孤立的筝来说,环境的更改,会让她不安、害怕,像一条一直深潜的鱼被捞起,慌乱了,后又被抡到另一条完全陌生的河里。
      这种感觉一直到下午的课间,毛翠翠来找她聊天才平复些。翠翠一直留学生头,筝拨了拨她手腕上的淡蓝色的宽皮筋儿说,“这戴在手上也挺好看的。”翠翠立马就拽下来给筝,“你戴了吧。”
      “我只觉得好看,又没说要。”
      “这个俺那儿还多了,又不值啥钱,给你留个念,等你以后有本事了别忘了俺。”后半句她说得那么自然,好象筝的未来一定会很不一般一样。这忽然让筝觉得自己还是有值得肯定的方面的,哪怕只那么一丁点也算有。翠翠把蓝皮筋儿戴在了筝的手腕上,不容其再推辞。这时,苇也来找筝,见翠翠也在,便带笑与她先聊。在苇看来,能跟冷的筝站在一块儿的女生必有她的可爱之处,便与之自来熟。
      筝说翠翠“你以后还是按时吃饭吧,要不然等胃疼了,再花钱吃药,你也省不了啊。”
      苇:“就是,看你瘦得跟小鸡似的,像贫困山区出来的。”
      翠:“行,就听咱依苇的。”
      苇:“谁跟你咱咱咱的。”翠轻拍了一下苇,俩人都笑着。
      翠:“伤自尊了,走啦噢。”
      苇:“哎,这个小妮儿开个玩笑就恼拉。”
      翠又急于解释道:“不是,下节课听写英语单词,俺还没背类,俺不像小筝那么酷,一个也没写对也敢交听写纸。不打扰你俩人了,我回班了,小筝。”
      翠离开了,筝与苇静默了片刻。苇开口说,“我认了一个哥,叫王彬。”筝想到也许是自己把她伤深了,她才“移情别恋”了。苇接着说“我和他玩对视的游戏,看谁先眨眼谁输,输的人要给对方买巧克力。我跟他瞪着,眼泪都流出来了。可能是他见我流泪了,话也没说就立马跑到楼下给我买巧克力了……我现在特喜欢吃巧克力。”苇用了叙述的口吻,筝觉察她心和巧克力一样苦吧。筝无言。

      今天除了翠翠让筝找到点自信外,她去原来的化学老师那领作业本时,化师翻了翻筝的作业本,面对筝说,“我对你有信心。以后好好学。”这个化师,男的,精瘦,带眼镜,筝觉得他有点不善。他竟对筝说这类话,让她费解,但这也是让筝感到暖流、鼓励的话。后来,筝仔细想,也许是因为化学作业都是自己做,没找别人的抄,所以每次错的题都与众不同,所以化师留意了她。高二时的化学课由这位男化师的爱人教。她留长发,也爱淡蓝色,尤其是她别了一个淡蓝色星状的发夹,只把两耳后的一小撮头发别起,还算是散发发型。她也是筝喜欢的高中老师之一。她讲课语言响亮,也能把问题十分简化的归类,条理清楚。只是筝的基础太差了,且大脑仍处不清明中,听课时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但目光会随女化师流动,因她看起来很清纯,还有天真,不想让她失望。筝有时想,那个男化师怎么追上她的,他看起来不怎么纯,与她好象不一个国,也或许他懂她,懂得珍惜她。隐约中,女化师也留意筝听课的表情,但筝的反应常是呆若木鸡,让人失望。到后来女化师上课时,要面对大多数表情与筝一样的学生,甚至还不如筝,她也不着急了,学习好与不好也是件有机缘的事,她略懂。有的人就是很聪明,但就是没用在学习上,被别的吸引了,陷进去了。

      【新】
      的18班,新的学生们。据说18任招揽了其他班主任不想收的捣蛋份子,这很符合他的做事风格,爱逞强。也有的学生“幕名”而来,冲着18任在高一时所取得的遥遥领先的优异成绩。
      进入18班最棘手的学生——薛小雨,她爹是池城首富,公开娶两个老婆,传言她家的房子盖得像宫殿一样。不知薛小雨是不是她爹宠爱的孩子,但她的性子中有几分豪情、不羁,有筝想象中的薛大山的影子,薛大山即薛小雨的爹。对于这种不受金钱约束又任性奔放的女孩,更加不适合示中这种封闭式的“圈养”——两星期校门大开一次,期间没班主任批准不得出校门,一个学生一学期有两次请假的机会,有特殊事故的除外。薛小雨常常犯规。18任给她排得座位是第一排中间位置,左右两旁是三个与她同舍的人,都身材袅袅,平时爱化点淡妆,薛坐在中间更显身材丰满,营养过剩的样儿。薛小雨说,“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前排。”她还新鲜了几天,上课时也抬头听课,很像个学生样儿。以往,老师们爱把她安放在最后排的角落,假装看不见她,任她逃课或在上课时除了听课什么都干。对她座位的安排,也是18任地有魄力之举。但是终于没过三个月,她还是离开了。也就只是这三个月让18任没少头疼,他差不多每次进教室,第一眼都是往薛的座位上扫一眼,看她来没来,她在与不在关系到18班的出勤率,18班的出勤率关系到18班的年级得分。说起18任与薛小雨的师生关系,那真是豪情对豪情。薛小雨也乖过,也给足过18任面子,但本性难移,任性玩耍起来又是先斩后奏式地请假又是翘课,18班因她没少被扣分,18任既是就职于示中的一位教师,他是看重班级得分的。18任也没少找她单独施教,大概说些女孩子要自重之类的话,薛也被说哭过,因为很少有像18任这样的老师对她说重话,关心她,教育她,她从内心能感受到温暖from18任。不知她地离开,是厌烦了示中,还是出于对18任的内疚,还是别的什么。薛小雨走后,跟她同舍的三个女生一致地说,终于晚上12点前能睡觉了。还有男生说,哎,太平静了,太清净了。“小秃”是薛小雨在背后给18任起的可爱的称谓,她走后,有些男生依然用着。
      后来,薛小雨骑单车来示中串门儿,在校园路拐角处与筝走了个碰面,薛急按了刹车,一只脚踩地。筝抬眼见是薛,想起:传言她在二中时用腰带狠抽过一个看不顺眼的女生,有人说她残忍,也有人说是那女生太犯贱。筝愣了一下给了薛一个微笑,薛看着筝面不动色地说,you——。此刻,之前与她同舍的紫霞走来,筝绕过她走了,远远地听到薛问起,18任有没有再提及她。筝反复想了“you”的意思,得到一个结论:也许是刚自己的微笑的表情,被她划为廉价的了,所以不该对不熟悉的人微笑。
      关于筝为什么也去了18班,筝自己想:19班与18班同样是文班,为什么我被调往18班,难道是娘的小姨所认识的那个示中老师所为,娘的小姨是对那个老师提过把我分到好老师带的班,然后那个老师不但把我分到了18班,还拉了个孟实给我做伴,孟实听起来像个男生的名,刚进示中时还被分到男生宿舍……

      一切在冥冥中注定。

      新的18班要想再创辉煌成绩有点悬,它失去了一批学习刻苦,做人诚恳、憨厚,对18任又有点仰慕的女生们,她们大都来自村里,把曾经的18班的主流气氛渲染成以学习为主。昔日18班的平均成绩和卫生评比时,她们起中坚力量的作用。原18班女生有三个宿舍,按成绩由好至差分别是莲所在的宿舍,唐衣所在的宿舍,苇所在的宿舍。筝认识莲、唐衣、苇,又时而去莲、唐衣的宿舍串门儿所以与她们大部分并不陌生。她们大都喜欢理科,筝从前也是喜欢理科的,从前……
      初三的开始,也是筝作为好学生的结束。筝所在的中学失去了大部分好老师,他们选择去了私立中学,据说因那的工资待遇好。所以这中学又引进了一批县师范学院的毕业生。传言县师范学院是混混聚集地。筝班的数理化三个老师都换了。先说新的数学老师,筝在课堂上用旧的方法解老师的提问,是想配合数师讲出新的解题方法即引出所讲章节的主题,但数师没领会,还认为筝到了初三就不聪明了如大多数女生一样,便叫了另一个女生答题,并开始器重这“另一个女生”。筝弄巧成拙,有点郁闷。还有在数学课上,数师两次莫名其妙的冒然责说,“吴小筝,你在笑什么!”让筝很郁闷,疑是自己的面部表情有问题,也反问自己,“我笑了吗?!”更郁闷的是调座位时,他把筝安放在教室第一排的最右边的靠墙位置。这样左眼盲的筝需要把脑袋扭很大的幅度才能看见数师习惯写在黑板最左边的粉笔字。筝最不想做这个向左偏头的动作——因为筝的娘在她刚戴上仪眼时站在她的左边说,在这边乍一看你还有点吓人。所以课上,筝宁愿只看书本,不再抬头看黑板。那时数师开始讲函数,要知道在以后的数学课程中函数占很大的比例。而筝对函数,一开始就没学通透,一遇到函数题就犯蒙。再说物理老师,他从前是教语文的,因新进的毕业生们中不缺教语文的,学校又缺物理老师所以他被改教物理了。他讲得一塌糊涂,基本上是照着课本读。再说化学老师,与某女生发生争执,他有一次上课,裤前的拉链忘记拉好,被与他发生过争执的女生渲染成事儿,引大部分女生反感她。他讲课时声音原本就小,被这一闹后,讲课声音更小了,听起来很像催眠曲,那时的化学课又被安排在午后第一节的多,诸多原因筝逢化学课就被催眠了,还流口水。上化学课就睡的这一习惯延续到高中。但高中的老师就不一样了,会不愠不火地说,“把那个趴着的女生叫起来,站会儿。”那个趴着的女生指吴小筝。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反复发生,筝毅然决然地选文了,尽管文科试题的答题范围她从未搞清过,就像她的语言表达从未被开垦过。
      ……筝选了文,且进了18班,卷入一场相遇。让她在很多年后,才肯承认那也是一种缘分,凛冽之缘。

      【庄】
      到了高二,筝更加沉迷于摘抄了,只有摘抄和阅读抵消着她的头疼。因为摘抄她还浅识且记住了庄老师。
      庄老师,胖乎乎的,戴一眼镜儿,留浅浅的胡渣,带18班数学。他自称学校附近那条街中几家书店里的书,有字的他都看遍了。他还说“什么杂七乱八,旁门左道的文学我都吸收,以后我讲高数时你们要认真点听,因为高考可能考,我要是跟你们白乎什么做人的道理啊,你们要捡着点听,因为我自己还糊涂着呢。”他说得这一句话里转折了不同的音调。他在教数学难题时,也能把问题一层一层剥开至简化,像莲一样。筝会跟着听,但不全懂,即使不懂,她也会认真听,因为庄师的动作有时流露出像企鹅一样笨拙可爱,话音抑扬有调,听着看着一点也不枯闷。
      庄老师会教18班是因为18任。18任一直强调数学很重要,提倡学生坚持每天根据自己情况做定量的数学题,要把数学当成一种科学的梳理思维的课。18任还认为选一个好的数学老师很重要。经18任要求,校方派了高三组的数学老师——庄。他比18任早来示中一年,对学生的成绩要求没有紧迫感。至少筝觉得他是个注重教学过程,看淡教学结果的用心的老师。
      在数学晚自习时,庄说过,“晚上相对而言思维比较活跃,学自己喜欢的科目吸收快,所以谁特别不喜欢数学的自便。那个,对文学特别有兴趣的同学,也可看文学作品啊。”后一句他是故意说给在学校混天儿的学生听的,让他们在看小说时不用掖着藏着。庄话说完,教室里小声嘘了一片,像吹过一阵清爽的风,气氛变成欢快的。筝在这时特愿意“配合”老师,拿出〈牛虻〉开始作摘抄。
      作摘抄时,筝是全神贯注地,连庄老师在身旁站了有一会儿也无察觉,直到庄拿起〈牛虻〉说,
      “这上面用铅笔划过的,你都抄。”
      “嗯。”筝点头回。
      “抄地够长的,不嫌累?”
      “不嫌。”
      “嗯,〈牛虻〉是本好书。外国书很侧重心理描写。”
      这一点筝回想了一下,也觉得是。
      庄接着说,“但是咱们看这些书时,读不出语言美,有些译者的文学修为达不到。中国的文学比较深沉,我也是后来才读得多点。开卷有益,继续努力啊。”
      他放下书走开,又在教室里转悠。偶尔有学生问难题。
      后来,筝和唐衣合订了一份语文报,筝就开始摘抄语文报上喜欢的句子。当她在数学晚自习上抄其中一篇描写林黛玉的〈一生的眼泪〉时,庄还说,“语文报办的不赖,适合学生看,但它的好是有限制的。”……还有一次,庄走到筝桌边拿起放在书落上的杂志,杂志正打开着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被庄念了出来,“把你的耳朵叫醒,这个题目好,把——你的耳朵叫醒。”在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刻意中,他引领过筝“摘抄的功课”。庄似有意也似无意地说过,“这些课本,过了这个时候,我们都会忘记,但一些文学作品却铭记在心里,甚至影响我们一生。”
      在高二上学期快要结束时,也许是庄已意识到18任对他不满,预感到高二下学期不再带18班。庄在上最后一节课时,在黑板上写了“慎独”两字说“我们各自在面对很多境遇时,通常是一个人,要慎独,要懂得面对自己……这两个字大家自己体会。”庄也拿捏着抱怨的口吻说,“上面光喊提倡素质教育的口号,下面该干啥还是干啥。”他还给学生们讲“如果一个异性能看出你的孤单,那说明他心里是在乎你的,别错过了。”这跟当时校方坚持“棒打鸳鸯”的基本政策是相背的。
      高二下学期一开课,18班果然换了新数学老师。筝觉得18任与庄师是道不同,不相为谋。18任坚决认为好的数学成绩代表一个班集体的荣誉与凝聚力,好的数学老师才能带出好的成绩,所以他再次向校方要求换了数师。
      18任自己本来是学历史的,但因学校地理老师短缺,他应承了带18、19班地理。他号称自己不会让同一节内容在两个班讲得一模一样,他会把举的例题,讲的小插曲,讲出花样来。筝觉得18任诸如此类的号称只会把自己做作地更累。
      新的18班少了大片莘莘学子,学习成绩提不起来,让18任少了自负的底气。没了荣誉光环的围绕,18任掉落在人世间,那些观察猜测的眼神多了,对于这种变化,筝能觉察出,并暗暗生怜。想到刚分班时,18任察舍,他说过“我看人,看事一向很准,你们都是能过本二线的……”筝当时觉得特受鼓舞,再看看苗言、樱子她们也都有几分大学生的气质,含理性的气质。后来的18任脸色多露冷色了。筝一直记得18任说过他能从一个人走姿上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故,筝在18任视线内常故作正经姿态,掩盖稍带拖沓的步调,筝走路一直不爱抬鞋后跟。
      18任的变化,让筝怀念庄师。庄师是筝所遇到的所有老师中最诙谐的一个。可即使是庄这样的人,也偶露失魂的表情,更加让筝对老师这种社会角色没了向往,这样的社会角色是弱的,夹在校方和学生之间,制度与天性之间。庄也是需要大量阅读的人。
      后来传言庄师的离开,也因为18任在班里设有‘内线’,把庄师让学生在晚自习课上读课外书的话,传给了18任。

      【新舍】
      602成员值日表
      舍长  花花
      星期二樱子
      星期三荞儿
      星期四吴小筝
      星期五 苗言
      星期六孟实
      星期日唐衣

      花花,眼睫毛比一般人稍长,后来筝说那是被眼泪浇大的,她习惯盘着腿坐在上铺吃零食,酥饼干之类,花也爱吃江米条。她与荞儿、唐衣都是原18班的人,筝与荞儿、花花都彼此脸熟,没有生人之间刚认识时的客套话。苗言她们还一度以为筝也是原18班的人呢。其实筝对18班的人、事也不陌生,听苇说的太多了,有些事比唐衣还清楚。有时筝自己也觉得认识18班比19班要多的多。
      如果说苇是筝认知的第一个人,那花花就是筝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可随意嘻哈的。莲是筝的贵人,花花说。在这仨人身旁,筝都会感到别样的境地,不同的庇护。
      萧琴,来自13班。生活中的三点一线,大多数女生都要找个伴,萧琴一开始时跟随荞儿,但发现荞儿会跟的人太多了,比如美的、苇、黄蓉……总把萧琴丢下。萧便舍荞儿,这在筝的意料之中,不是一路人,不论在一起时多么热闹,最终还是走不到一块的。后,萧琴向苗言靠拢了。
      萧,爱从门缝里看人,“在班里是个温柔低语的小女生样儿,在宿舍里的经典形象是靠着床边的铁管,边磕瓜子边议论谁谁谁。”这话是后来花花说的,花还说萧看不起她,总霸占床铺下的地盘,把花的脸盆、拖鞋推在一边。萧的背稍驼,双臂也是略缩,不敢伸张的样子,走路时步调总像被人赶着似的。筝那时的审美观中认为驼背为不美。
      樱子,目光呆滞,时而散发着城市中泛泛地漠式神情。她在自己喜欢、吸引自己的人面前,话多且带笑,比如对苗言。筝觉得樱子是艳羡苗言的桃花运不断。樱子与苗言都是来自12班,因为两人一个班过,与其他互不认识的人比起来——也许她俩从前不搭话,不过现在却像很熟的朋友一样,能够坐在一起聊天。至少樱子看起来对苗言总是很热情,对其他舍员则是一张灰面孔。后来萧琴靠向苗言,苗言对萧琴与对樱子比起来,倒是情投意合的样子。后,樱子也跟萧琴要好起来。
      荞儿,贪慕风韵之事﹙谈恋爱﹚,羡慕在这个圈里的人,但心里没勇气一对一的相恋,所以爱在多个男生面前招摇,以“红娘”的姿态进行实质自私的搅和。荞儿爱看电视剧,受其影响深刻,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善良受气该得到同情的悲情的角儿。
      虽然荞儿也是苇的好朋友,但她与筝没有互相主动示好的意向。筝对她,光从这个人的谈姿、言行上就知道自己不喜这类人,所以很简单很容易地可把她当公共设施一样忽略。而荞儿对筝就有点不一样了,因为荞儿是对苇最热情甚至有点嫉妒的人,却总被苇泼语言冷水。而筝从高一开始,是对苇最冷的一位——荞儿看到的是这样,筝可以把苇伤到大哭,但依然在苇世界里得宠最多,雷都打不动。因此荞儿多留意着筝,发觉在生活中筝那么闷、无趣、孤立,荞儿看不出她有什么好,所以荞儿对筝模仿施行了苇对待不喜之群的不屑。
      荞儿与苇,或其他谁与谁,在一起久了,气质总会多少互相沾染点,荞儿会模仿苇,筝一下子就能感觉到,有东施效颦的效果。荞儿缺乏苇的锐意、幽默……没有遇见过像苇与筝互相珍爱式的至友,对人情世故少了苇与筝有的在某方面的‘透解’——就是自以为是的底气。荞儿看起来是那么没底气的人——筝一直这么认为荞儿。筝还感觉到荞儿也能不顾自己对别人好,筝从她身上看到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没自我的影子,筝暗暗生气那个自己,也气这面的荞儿。不知荞儿是否也会经历寒武纪,然后突然蜕变……这之后荞儿会用怎样的面孔来面对、看待这个世界。没经历毁灭过去的自己的人都有危险,在筝看来是这样。现在的荞儿就隐藏着危险,像很多单蠢的人一样,她也有心里不平衡时,‘好人’心里不平衡时要比‘坏人’可怕,筝这样觉得。
      吴小筝,突兀地自然,自然到突兀的人,一副离群索居的样子,似乎看透风尘,一点也不贪慕,有时让人望而生傲的一个女生。“像个局外之人”小学时珊珊就这样评她。很少有人能捕捉到她目光中的深意,因她闪躲的速度是一流的快,日久天长磨炼而成。筝的feeling敏感且语言一直迟顿,她喜爱〈牛虻〉中的男主人公也因与他有共同点,爱撕碎东西,还有激动时言语结巴。筝能从他人的眼神中探究其心情的功力已有几成。18班原是苇的活动地盘,心中有阴影的筝不想在其中瞎凑热闹,很不活跃。
      筝与孟实都是原19班的人,她俩就不会多说话,在孟实看来,筝是个寒到拒人与千里之外的人,她才不会多接近,还不如多认识聪明伶俐、招人喜爱、有眼识力的苗言。苗言,微露慷慨,心直口快,从不妨碍别人,留短发。高二时,602只樱子与唐衣留长发。筝看到苗言会想到从前在人群中有融洽交际的自己,从前的筝与现在的苗言,都是独行也潇洒的人。苗言的眼神,还有、很有光亮,筝第一面看到她时,就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右眼失去光彩了,自己冷很久了。苗言确实像朵靓丽的花,也怪不得招樱子这类人待见。如果筝与苗言在初二之前遇见该是很好的朋友,但在高二时她俩一个像在冬季,一个像在春天,互够不着,缘分就是这样,没有该与不该。只有到快毕业时,俩人都有意合照了相,以示友好。
      吴小筝有七个小手绢,每天一换,以擦拭左眼无法渗透的眼水和眼屎,她一般避免在人前擦,避免不了时会稍低头擦,心中多少会有点尴尬,以前自己内心觉得尴尬,后来因感到旁人尴尬而尴尬,缺陷是人人避而不谈的事件。只一次,苗言和颜悦色地问“你怎么这么多小手绢?”筝回,擦左眼用。苗言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孟实,称自己是有原则的人,而且经常挂在嘴边,显得迂腐。筝看祥林嫂时想到她。到了18班后,孟实又把自己追初中某位男生,又被初中另外某位男生追得紧的恋史,差不多对每个女生讲了一遍,还跟几个她看来面善的男生讲过。军训时,19班男生背后称她“猛士”,因她动作比男生还猛,且肢体僵硬。她长的也显粗壮,皮肤亮黑。目光不亮也不灰。五分势力眼,五分呆。大家越是叫她猛士,她越做作出“娇”人的样子。哎,由于表演的拙劣,让筝不忍心多看。这一点筝与之相反,当苇说筝坚强、适应环境能力强时,筝就不肯流露脆弱的样子。事实上,筝从小就是个多泪的女孩,常常在无人处泪落,苇看不到。有时当面被大人责备时,泪一下子划落,她常常低头——掩饰泪痕。眼泪好象心底的泉,满了就溢出。尤其在她极度克制压抑自己的情绪一段时间后,泪就会冒出来成为她最体贴的密友,这时要让她流完泪就好,泪完了,情绪会自然恢复。别问她为什么,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筝也会因看到的某件很小很小的事暗笑,自乐其中让旁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唐衣,……

      【唐衣】
      摘一段吴小筝的日记如下:
      「对待依苇的“热”奉献——总以为她需要照顾很久以前
      对待唐衣的“冷”牺牲——希望她清醒、坚强当下
      在这两件事上,我都没有把握好限度,事情的结果好象在我心上
      插了两刀——在这方面我是个‘成功’的演员让自己沉在其中
      虽然有时怀疑自己,但我成功地做了两回不留名的﹙奴﹚好人
      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因为现在我发现自己的精神容易陷入混乱
      嗨,平衡者  你现在终究不平衡了
      ﹙时间大概是2002年12月﹚」
      因为视野的局限性  所以色彩才更浓烈
      ……  ……  ……  ……
      唐衣爱吃糖,从筝认识她时她就爱吃。
      六年级时,筝总把自己丢在兜里的糖,递给别的女生吃。糖有的是亲戚家得的,有的是小买铺当零钱找的,有的是过节时家里拿的,也有苇给的。筝都从来不吃,她吃极苦的药时,能不动生色的克制自己咽下,然后得到大人们的夸奖——小时候得到的夸奖很少很少。甜的糖对她而言却似无味,无吸引力,也许是在遵守娘说过的“吃到自己肚子里填坑;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要让别人记着你的好……”反正小小的筝就是把自己得的糖让给她们吃了,给唐衣最多。苇还因此不满过,觉得她们没资格吃筝的糖,有时也觉得筝在讨好,但没说出来。那时,筝在班里是有威望的,有一个女生说。筝不需要讨好别人,筝的“威望”自己明白是因为她谨遵着〈思想品德〉里的“尊重别人也就是尊重自己。”所以她尊重每一个同学,在六年级时,她尤是如此表现。
      初中时,唐衣与筝同校但不同班。初二时,唐衣对筝说过“我的心情跟星期一样,七天一周期,你看起来怎么一直那么快乐。”的确,自从苇与江迅在六年级先后出现在筝的生命里时,一个可陪在身边,另一个成为幻想的主角,在真实的世界和幻想的世界里,筝有了快乐的体验。唐衣在他俩之后显现,在唐衣看来,筝比她用功少了点,成绩却还好了点。筝的好心情一直给她源源不断的能量,她的记忆里有了闪亮面。初二时筝还对小E说“心情是可以传染的,一个传染一个。我希望所有坏情绪在我这里停止,我会传递好心情给别人,就算那个人不会对我好。我相信总有一天因为万事万物的连接,我付出的一万个好中,总会有一个会传回来。”没想到,初三时,天色变了……
      高一时,唐衣说过“真羡慕你一个人,自在。”当时她与美的她们一伙,像个以美的为首,苇为小秘,唐衣与荞儿身为左右护法的集团。
      高二的开始,美的选理离开18班,筝选文进了18班,唐衣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如意伙伴。但初三时唐衣和其他人一样眼色不纯地避开筝,筝心里已把她划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到示中以来,唐衣碰见筝时,如看到糖一样,引露甜腻表情。这甜劲让在唐衣身边的美的也窘过,好象唐衣在她身边被虐待了一样,又像是唐衣对美的不满的信号,更像是唐衣一贯的夸张的“表演”。这样的碰面,偶尔一次,筝还消化得了,但与唐衣一个班,又一个宿舍,分班的前一个月还作同桌,这让冷冷的筝很不舒服。
      分班的第二天,唐衣就按自己的意愿,拎上吴小筝在三点一线间。
      这天晌午就是,午饭后唐衣在宿舍里整理了衣橱里的衣物,就喊上吴小筝、荞儿一起回班。三人并排走着各有间隔。
      走到教学楼18班所在的二层时,筝远远地就看到楼层中间的大厅一角,那个在电影院“追”翔美的男生,又与18班的胡哲站在一起,有点他纠缠她的情势。荞儿与唐衣也看到了且认为那情况是他在追她。只筝的目光又朝前看,不觉得稀奇,且浅浅地认为这男生有点花痴。
      荞儿朝那个男生方向努了一下嘴对唐衣说“路依苇认王彬做哥了。”
      唐衣:“他俩不是好了吗?!”她对18班风韵事知之甚少,一般以学习为主。
      荞儿:“不是!他俩是兄妹。”她把兄妹二字说得很清楚。
      听到“王彬”的名字,筝问“你说他是王彬?”她看着荞儿等答案。
      荞儿:“是啊。”
      唐衣;“王彬不是在一中还有一个女朋友吗?”
      荞儿:“这小子风流成性,咱班﹙原18班﹚的女生们他快追全了。不过他对女生还差不多,都挺好的。”这女生们也包括荞儿,不包括唐衣。王彬看不见唐衣这样的女生,以成绩单当荣辱表的女生。
      荞儿:“胡哲的书法好象得过奖,作文水平也不赖,王彬追的女生都挺文气,谁知道他竟选理了……”荞儿在说他时,心里觉得他是她的,这种内心的言语,从脸面传出来时又表现出惯用的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结论的样子,克制的结果,扭曲的表情。有时旁人能看清一个人,而这个人自己都未必看得清楚自己的本心的意愿。筝隐约感到,荞儿对王彬有好感——等他上门来。荞儿用眼角贪恋地扫视王彬,筝看到。
      筝低了头想“王彬,夏优追过的男生,又和翔美熟识的男生,认了苇做妹妹的男生,并且在一中还挂着个女朋友的男生……”筝的步履依旧表现平稳,她轻易就能压下心里已起的波澜,然后若无其事地从他俩身旁擦过,朝教室走去。
      在教室里,筝与唐衣同桌,18任还真是替人着想,把两个同村的女生安排在同一个宿舍,又是同桌。以唐衣的成绩,她该在601的。601舍女生的平均成绩大于602的,602的大于603的,603大于604的。刚开始唐衣还心里不平衡过,从她说“602也不错啊,602的女生活泼可爱的多。”筝看出也听出这是唐衣的自我安慰、自我平衡的话。苗言也能够辨出,还与筝会意地互看了一下。
      筝受不了唐衣在教室里的软语,更受不了唐衣拿她当谈资,拿六年级的美好记忆当话说,在筝读来关于唐衣的记忆都假了已。
      唐衣说给筝听关于一个男生W给她写的“你真蹦﹙笨﹚”的说,让唐衣很乐呵。筝却回“他好象追依苇。”唐衣的脸色毫无遮拦地大灰了一下。后来她没再提他。筝的一句话,便能够打消唐衣对一个男生的好感,她的喜欢太单薄了,只是学习的调剂品,筝如此想。关于W,筝还听苇说过,他被美的追,也许因为这一点美的对苇有羡慕,筝猜。
      筝在心里与某人有距离,便会体现在生活的小细节中。比如在宿舍里筝不喜唐衣总用她的水杯喝水,而唐衣时常连问也不问就顺手拿起喝上几口,筝忍了很久。
      分班几周后,苇转回18班了。正在对唐衣厌厌情绪中的筝,与苇也无语。看到围在苇身边的荞儿、美的她们,筝以此为理由——不用关心苇转班的缘由,也许她只是不喜欢理班的气氛,还是留恋18任带的班。唐衣也不会去招依苇,她俩向来不是推心置腹的友类,连假装和气也没有。依苇的任性与之得到的好人缘,让唐衣不平衡。
      苇大概还没稳定,一周后,王彬也转回18班了。
      再说唐衣,18任鼓励学生订语文报,还提议两人或几人合订省点钱。唐衣便自作主张地报了自己与吴小筝的名字合订一份语文报。订就订吧,但当语文报如期而至时,唐衣又自作主张在报头上写了“恒”字,说以此字为两人合订报的名字,恒——差不多快成那时的筝最不喜的字了,又是与唐衣共用,筝不干。
      ……
      高一时,唐衣对美的的忍就,也不是说美的多不好,“只是唐衣,她既然与你不是同路人,又为何不走开,是没有独行、推开美的勇气吧,太怯懦了吧。站在她的身旁的你,面容都带了十分之三的狰狞。把你的善良、温文而雅也衬假了,对其他人的热情也招人讽了。你又是很爱面子的,便板起脸对人。所以到了筝面前,你的热情似乎得到解放一样,太外在了。高二,美的离开了,你就挣脱了吗?避凶亦抑善,就算没有美的,你还是避凶抑善类的人。她的离开是选理科了,如果她也选文呢,你岂不是要赔送自己三年的自由、快乐。这种自由,不是靠你个人的突破挣脱得的,你不明白自身的缺点。也许美的一直在等你冲她发一次唠叨,怒一次,也说不定。你的暗涌、暗忍也会给旁人压力的,好象人家多镇压你的个性一样,好象你多受委屈一样。这恐怕也是美的不待见你与荞儿,而力捧路依苇的原因。”筝那时如此想,但还未能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来。
      苇可在语言上与美的抗衡,又不失活气。也只有苇可做到“八面玲珑,受宠又不惊失自己”,可以不时的幽默一下,把气氛调到很融洽。也只有苇任筝长时间地冷落,也不会与之反目成仇,因为是心里真的在意,就算有一天放下筝,那也是因为心神伤太久了,自己都摇晃了。而唐衣……
      筝对唐衣态度改变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初三,在筝处“寒武纪”时,唐衣不曾走近问候过,到高二却想用筝来配演欢乐场面,没门吧。筝爱用“初三”的事,分远近。“初三”在筝的心坎上一直没过去。
      ……
      唐衣不是翠翠,也没翠翠单纯,可由筝离开而不生恨。也因着,筝与唐衣是旧时好友,筝知唐衣爱面子,若冒然不与她一起了,她脸色必转暗。所以筝对唐衣的忍耐由受不了到不得不抵制时,筝爆发了。
      由水杯先说起。在宿舍里,筝在自己铺上坐着,唐衣也是,且唐刚用了筝的水杯喝水。
      “你以后别用我的水杯了,我不愿意跟别人共用。”
      “我用了,给你洗洗不就得了。”
      “水能洗净吗?”
      “当然能,以水为净嘛。”
      筝没再回,心里想着水能洗掉我心里对你的隔阂吗!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宿舍,大声且有敌意的对话。当时舍里还有好几个人,筝虽然没看到唐的脸孔,但听声音就知道,她觉得筝让她难堪了,所以话音很冷。平时爱说甜话的人,竟用了冷语气,愈让人觉得冷。苗言、荞儿也没备水杯,苗言用萧琴的,荞儿逮住谁的用谁的,但不用樱子的。与此同时,苗言与筝保持了距离,荞儿说筝无情。那几天荞儿与唐衣亲近,扮演有情人的角色。其实从荞儿嘴里吐出的无情,在筝读来有褒义呢,尽管荞儿是想贬的。那几天,在宿舍里,筝好象被隔离了,其他人与她无话,她也不想与其他人作亲热状,不想制造会给唐衣带去暗压的错觉的机会,她的脸色会很灰暗或强假装欢乐貌,筝不想。只有当宿舍里只花花在时,才随意、自在、欢快些。
      在教室里。筝与唐衣,话关“恒”。
      “咱俩都有名字,干嘛写别的字。丢了,别人也不知是咱俩的报纸。”
      “我喜欢这个字。”
      “这个字,我不喜欢,你别用了。”
      “那写什么。”
      “写你的名字,或咱俩的名字。”
      在下一期语文报到时,唐衣照办了,同时,她俩之间裂着。唐衣在有筝在场时,总一副生、硬、强的面孔。
      筝说:“你不用这么在意我。”
      “我才不在意你。”语气里已然带了火药味。
      筝不再主动与她说话了。关于语文报,筝把有feel的句子、文段抄下来,再把报纸给唐衣。
      苗言说“小筝现在疯狂地学习了。”
      筝不解:怎么疯狂的字眼用我身上了,我疯狂?还是学习?……
      也许苗言目光扫到的是筝迅及摘语文报文段的样子。
      其实筝一直希望唐衣的热情有点分寸,但偏激地作法让唐衣生“恨”了。毕竟唐衣有似水女子的一面。筝会担心“这种恨只能阻碍你走向健康情绪循环的康庄大道。”
      唐衣又是重表轻里的人,想到对筝的好没有得到回报,又想到以前美的还是有好的一面的,但高一时对美的,在心里与之隔一堵墙,假装看不到。唐衣想起从前的不知好歹,现在又拿热脸贴到筝的冷屁股上,真是像自己走了一遭受讽刺的表演。如此,唐衣对筝更有恨意了。
      其实筝的中考分数那么差,但她执意想继续上学,也是觉得自己太闷,她自知在语言方面虽有口但与哑差不多,若流落到被坐街妇女评头论足,恐怕自己会没有“翻身定义自己”的机会,万没想到高二的唐衣就演变成了筝心里最害怕的角色。
      一次,筝只对花花说晚上去莲那儿睡了。熄灯后,唐衣见筝未归,可坐的住,只有苇去找了一圈,没找到,问花时,花回去莲那儿了,苇才放心回宿舍睡去了。第二天,花还说给筝听:昨晚苇找不到你时,可着急了。筝不领苇的情,想彻底忘记她,反而从花的语气里听出:还是有人关心你的,别太灰心了。筝才不会,才不会因唐灰心。因感觉不到唐是心里有爱的人,筝才不会因无爱的人流一滴泪。“到是苇,现在才想起要着急找我吗,那你得穿越时光隧道,从初三那年把我找回来。那一年我像一只被遗弃在操场跑道上的小桶,里面还有彩漆,没用完,你就给丢了。这样一幅图画一直在我脑子里萦绕。”
      苇不会故作欢乐貌给筝看,反尔当筝碰到她与美的她们一起说笑时,那笑容撞到筝的目光,顷刻凝结成冰,破碎,掉落,失去内容。她不稀罕她们,在苇心里筝才是最好的。最好的已逝去,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而唐衣会与荞儿一起,站在教室一角,作花枝招展的样子,,貌似她俩很欢乐,甚至幸福。让筝想到“戏子”,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荞儿与唐衣俩人就够了,她俩站在一起言内语外皆是戏。
      唐衣对筝的冷言刀语一直到一个事件发生了后才改变。
      一个星期五下午,休大礼拜回家。下公交车后,唐衣一人背着书包自顾自潇洒地过马路,当走到马路中央时,似乎想起情理上该与同学们走在一起的,便回头作微笑状,刚要开甜口说话——被一尖锐的摩托鸣笛声吓到,骑摩托人喊:“不想活了,在马路中间发呓症。”也幸亏那骑摩托人反应快,急时拐了一下,否则该撞在唐衣身上了,他没想到这闺女会在马路中间停住转身。唐衣也吓呆了,被路伊利,珊珊,路小婵,苇她们拉倒马路对过。大家都说着“没事吧。”“过马路稍慢点,看车。”等安慰语。只有筝在这种易感慨生命的时刻,决觉地没过来安慰,还投来很怒的一眼,让唐衣收到了,脸色由惊慌茫然变窘。也是在这一刻,唐衣意识到筝对她有亲人的味道,她感觉到她在怒怪她“过马路也太不当心了,别让虚荣心作祟把自己的命都丢了。”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唐衣心里的‘恨’冰释了,她会冷静下来,在生活里多了一份沉着,少了一点浮。拨开心恨后,在她的心底对筝的人格始终还是带点欣赏的,筝一点也不向世俗作媚,很倔强。
      筝的双层透明玻璃杯,被唐衣擦桌子时失手打碎,筝忙说“没事。”买它的时候筝就知道它有一天会碎,因为上面的白莲吸引她,所以就买了。杯子的残骸,唐衣捡起,放在她的床铺下很长一段时间,她说她也喜欢杯子上飘着的那朵莲花。后来卫生大检查时,才给丢了。
      后来,唐衣与薇薇在校园里为伴。虽然薇薇让那时的筝觉得有点不正,但看到她俩在一起,筝心里少了一份重负,好象唐衣有了一个暂时的归宿一样让筝省心。

      【吴小筝】
      被自卑笼罩,游离在教育体系、正常人默定风俗之外的,语言木讷的吴小筝,有时自己也觉得缺陷又像是别样的保护圈,蔽护了她的思想空白着一部分,没有完全随主流,让她易处于孤独荒野境地中,常自省。
      身体上的“腐”也算是对自己的警示的信号。比如,高二上学期时的牙疼,要死的疼,让她冥想到,放任自己的情绪不理,任它在黑暗冷寂的境地很久了。这段长久的寒武纪,也让自己疑惑到未来的自己也会是这般地孤寂——这结局坚定地在未来等候。
      某天看了一部电影,因着电影的名字是〈心有千千结〉,在筝心中也有千千愚结:
      为什么初三之前我心中没有半点自私,他们却不深信,难道我不取任何名利的付出,他们就不知该如何面对吗
      为什么不自私的人要深陷痛苦,头疼一直伴随
      为什么我遵循〈思想品德〉中的美德却不得轻松、自在
      为什么背后说别人坏话,当面又能与别人欢乐交谈的人,看起来更快乐
      为什么有小人动作的人,在某时刻戴上一个欢乐面具,就能融入大家的欢乐场面
      为什么初三时有七天苇都不能来问候一下,看起来冷冻的我
      为什么我排斥苇时,别说她用的东西,连她一惯的做人方式,都要与她不一样,从意识范畴,抽象的观念中也要与她撇清、撕扯开关系,而宿舍里的人不喜我,还在我不在时动用我的物品,她们怎么看起来更像集体中的一员
      为什么苇说“我喜欢你这样批我。”我就怔了,且再说不出类似的话
      为什么我曾经也喜欢追寻活跃的气氛,现在反尔习惯被冷落、藐视,也忘记怎么以取悦他人来取悦自己,以讨好他人来讨好自己
      为什么我总因不知以什么表情对迎面走来的人而苦恼,笑让我累了,冷漠我一直从未习惯,他们为什么看起来没有这卑微的苦恼
      为什么只是向莲叨叨了两句关于我与苇的往事,我就觉得不合适,好象该放在自己心里烂掉,说出来就贱了,莲冷静或意外地说“那是你太在意了。”让我再提不起,只写在日记里
      我忘记自己曾是以什么面孔站在人群里了
      还是我从未用“自己”站在人群中,“自己”才是最陌生的
      是不是不该关注“自己”,该像很久以前一样忘了“自己”的忧伤,关心别人的忧伤
      ……
      “同样的痛,我不想再遭受第二次。”这句话筝不断地在心底默念,在心感伤之后。很多的问题,结不出答案,她头疼着,潜在文字里,吸收能够吸引自己的思想,比如〈牛虻〉;吸收区别于〈思品〉的做人方式,那些摘下来的文句,筝虔诚地收着。在生活大部分时间,也是“潜”的状态,从一些细小的事、物窥看人群中隐含的深意,且暗自连成篇。
      对每天接触到的生活用品,筝换了新的,旧的是刚来示中时在校园商店将就着买的。后,和花花一起逛街时买了一个有红枫叶盖儿面的香皂盒,一个蓝透明的脸盆,一个白透明的小脸盆放洗衣粉、鞋刷之类,也买了一个肥皂盒,筝爱用肥皂洗袜子,内衣。
      筝仍做大量的摘抄,右手因握圆珠笔久了,偶有隐痛。
      其实,筝在为一个问题头疼时,若能想到一个对待的方法,便能放下,只是心中愚问太多,放下这个,又撞到那个,头疼没有间隙。
      高二上学期的冬天,她的牙疼开始频繁,想转学却没有办法的筝,就牙疼的事请了两天假,回家休息。后来,苇带筝去把那颗蛀牙的神经给钻了,才了了。苇也钻过一次。
      莲知道筝没办法转学说“即来之则安之。”
      后来,学校组织女生篮球赛,筝主动报名了,想带动点积极态度。莲也报名了,她俩还一块儿练三步投篮。筝被定为替补。参加篮球赛对筝而言不是件轻松的事,因左眼,她的视野要比一般人少一部分。
      比赛当天,也许是因为18任看出18班临时女子篮队大势已去,外加一名女队员擦伤了,18任让筝上场了。
      在哨声吹响时,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中,忘记顾虑焦虑左眼的美丑。她喜欢在赛场的feel——心无杂念,激烈又纯净。她是唯一一个不盲目跟随篮球乱跑的女生,总能站到有利地势传球、投篮,但不幸她的投篮技术太烂,短训时18任指定的“女生篮球教练”陆韬的目光一直关注在几个养眼的可爱女生和成绩好的孝琳身上,给筝的练球机会、时间少之又少。而她们又太没投篮战略思考了。虽然比赛还是输了,但筝心里仍是很高兴,因为花花说“至少你的上场,手抓到球的那会儿,18班人还有喝彩、紧张的机会,虽然随着球没进又会失落。”花花还说喜欢筝在球场上从人群中向后退到对方阵地等传球的姿态、架势,很有气魄,很与众不同。
      寒假期间,筝在家里临摹了信纸上的画,音乐书上的画,门帘上的画……她把家里有图案的物品都画完了,还画院子里的一角的静物,空了的鱼缸,也画自己的脸,画出左眼与右眼的不对称。不会画,瞎画,她要安宁。她喜欢在画的feel。
      如此,一个寒假,她画了厚厚的一本,用旧白纸剪订的本,纸张稍厚。这个本她一直留着,其中天使牧羊图、湖上泛舟图、水中森图,她觉得画的有点意境。这个本拿到学校时,当时筝的同桌孝琳,18班女生601宿舍的,她也是原18班的,她说“我太喜欢了。我也喜欢你的名字,吴小筝,尤其筝字,我喜欢这个发音,不像我的名字不好听。”筝回“琳字很好听啊,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字,我觉得女生叫琳,更有玉树临风的飒爽劲。”孝琳也是个不注重外表修饰的人,留短发,肤白,有淡淡的雀斑,眼大但总像没睡够的样子,学习很用功但总说用的不够。
      在课堂上,筝还画过孝琳用的铁盒上的画:一个大叶子托着一个流泪的线条简单的小生物。那时班上用铁盒的人很少了,筝和孝琳都不舍掉这习惯,虽然铁盒都生锈了。筝的铁盒面上画了三个女孩儿,一个公主型、一个农场型、一个城市型。筝问孝琳喜欢哪个小女孩儿,她回公主型的,然后筝说自己喜欢中间那个,因为她看起来快乐,自在。在铁盒的里盖上她贴了一条白纸,上面写了课程表,旁加了一句“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铁盒有两层,下面那层放着筝攒的一些小东西,有各色的小星星,一个莲送的用纸叠的上面写“东南西北、喜怒哀乐”的小东西,一些碎水晶——莲从操场拾起的,觉得好看,自己留了一半,给了筝一半。后来莲说那不是水晶,筝说在我心里那就是水晶。
      虽然那时那个当下的自己并不开心,但筝开始喜欢自己,喜欢当下的自己,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来选择。就算有时被动的被选择,也是自己的选择。这种权力她拥有,运用着,不再一味地顺从或拒绝。也在学着对自己的选择承担,就像她选了孤独,就要能承受一个人呆着。在学校范围内。

      【高二——路依苇】
      九月的某天,下雨了。在女生宿舍的走廊里。
      苇:“我想去淋雨。美的陪我淋过一次,我自己也淋过一次。我想你陪我一次。”
      筝:“不去。”
      苇:“为什么你每次都说不。”她终于反驳了,语调有点高。
      筝:“我不喜欢淋雨后又不能马上洗澡的感觉,会闷热发痒。”听筝很快说出了理由,苇因刚才也说了憋闷很久的话,气消了很多,忘记想去淋雨的心情了。
      苇:“我也不喜欢那感觉。”
      筝躲过了与苇去淋雨。
      苇:“在603里,每个人都起了个猫的外号,她们叫我波斯猫,说我是外国进口的。”
      苇:“难以想象你在19班的那个宿舍时心情有多压抑。”
      ……
      高二下学期,进入冬季后,苇在18班显得很安定,性情有时也很乖顺,筝看到此面的苇,好象看到直立行走的美人鱼,失去了在海里时自由快乐的时光。看着在人群中的苇,筝读出她的付出。苇对人性已猜得了一点皮毛的见解,当别人要她帮忙时,她会俏皮着消除对方的承情感。当别人用她的东西,用坏了时,她也会说些话去除人家心里的沉重感……筝想到自己只会说“没事。”苇是个充满善意的人,她会用她的伪霸道,让别人不觉得她高贵尊上。但时间久了,苇也会烦这种伺候。
      后来的苇会对在窗口发呆的筝说:“先一个一个把周围的人的位置放好,然后你会自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她把自己体会地一知半解地见解向筝传,全心地希望对之有帮助。
      筝:“我以后想当幼师。”
      苇:“你适合当幼师。”
      筝不喜苇给她也放在一个‘定义’的个性中。筝喜情绪丰富的个性。阿雅与苇在初三时都说筝变酷了。虽然酷是个很流行的词,但那时的筝觉得‘酷’的人,是因为可怜,筝对酷偏向冷的理解。
      还有某日在广场上开会,秀秀郁闷地看着天空问几点了,筝听到了看了看手表回快12点了,在筝的意识里有人问话,要有人回话才好。秀秀说:“你的表真小巧。”
      苇也说:“嗯,很朴素,很适合你戴。”筝待见自己的手表,不是因为它朴素,是因为它是她爹买给她的。从小学六年级她就有手表了,她的同龄人中只她早早就有表戴了,上海宝石花。筝喜欢它,因为它代表了爹对她的宠爱,若她自己挑,她不会挑金属链的,她喜欢皮草链的。筝喜欢‘朴素’的人格,但不喜欢很朴素的东西,也不喜欢苇这句“很朴素,很适合你戴”——别给我下朴素的位置。筝不喜这时的苇,看不到筝的真实,却要佯装很熟悉的样子。
      在某天,苇说:“我捡到我送给你的小鱼了。”但苇已无力生筝的气,只是自己把小鱼收起了。
      在某天,苇说:“对不起。”筝看了苇的脸色不像从前那么富有生气了,而像是一个悲伤的角儿。她没问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
      苇也独自飘荡起来了,如被风托起的蒲公英。
      当筝从苇的眼神中看到“飘乎”的眼色,终于感到她放下她了,心里反尔沉重了,伤势给的太重了,苇负荷不了了。这才发现原来放不下的是自己,过不去的也是自己,是自己一直在撕扯身上的“羽毛”,执意拽扯开了路依苇。毁灭,完全毁灭了。这是筝想做到的,终于做到了。
      依苇不再任性了,没有了筝,她的任性不再盛放,筝一直喜欢的任性
      人群中亦没有寄生苇的伟大怀抱人的私欲开始微露爪牙 开始盛行染了颜色的面孔
      本真本色的人性光芒在被遗弃
      正如很多成群的鸟在消逝 寻不到踪迹
      很多潮湿茂密的森林在流失寄生在森林里的精灵也幻灭了
      筝的毁灭也终于传染给了少年时最亲密的苇
      当看到眼前这个世界中落寞卑微的自己
      失去天使的羽毛已站在黑暗角落里
      不能再与苇一起飞游世界
      已无力在颠覆
      需要安宁一阵子再面对这没有童话的世界
      筝常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凝望远处或灰蓝的天空
      也常躲在莲身旁不语

      【捡捡吴小筝笨拙日记中的叨叨——高二上学期】
      在日记中筝先开了口。
      「2002.11.21.四
      这不是个特殊的日子而在今天我做了个很小的决定那就是把心事全部真实地写在这里。

      2002.11.22.五
      真与伪
      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世界,“世界”是不一样的。
      现在,我不再是那个为自己创造温暖世界的我,而是一个正在努力为自己创造真实世界的我。有人说:完全在光明中和完全在黑暗中的人一样不能感到光亮。这个世界是客观的,是一个矛盾,有矛盾双方。即有热,必须有冷,有黑必然有白。“傻”时的我收集了许多人的微笑,而且全是微笑。当有一天突然被风霜打击的我,又只把“冷酷”收集到大脑中,直到心成为坚冰。恨,这可怕的毒液渗透到我的全身。正从深渊中向上爬的我是痛苦的。但我在此过程,深深感到经历是一个人的辛酸•财富
      语言不凝练

      2002.11.25.一
      日记本中可写些琐碎的心事吗?写吧!
      美的好讨厌。当我和苇在一块时。美的见我一个人了,便会问苇呢?现在我又和唐衣在一块了。美的又问我,唐衣呢?我不懂,they做什么去了,一定和我有关吗?

      [无标日期]
      当你看到他人积极热情地对待另一些他人时,你会受感染也去热情,还是会消极地认为干吗要模仿他们?我选择后者
      当你明知朋友心里悲伤时,你会去安慰,还是走开让他学会坚强,我会选择后者,尽管这样会失去有一个知心朋友的机会。但让朋友学会成长不是更重要吗?错了,有人会说,每个人都有失意时,暂时的失意你应该帮朋友一把,这样不仅会增长彼此的友谊,你会有助人为乐的感觉。不,难道为了自己有助人为乐的快意,而让友失去成长的机会吗,……
      我是不是太消极了——我的一大病症。
      ﹙做个简单的人,有爱心就寄出去,别烂在心里﹚

      /  已流失的恨意
      当我走开时,你会急于找我演出一副焦急担心的角色
      当我泪流满面站在你身边时你却一声不响
      贬了个白眼走过
      我呢却依然跟着你有的人会不加任何思索认为这样理所当然
      有的人会把我当作你的奴隶
      我恨你吗?已成为过去
      我恨我自己妥协让自己的决断自尊 像云一样
      由风掌舵我失去了航线
      我恨我自己不应该从朋友那寻亲人之间的爱情人之间的爱
      你只是我的朋友 无姐妹之情朋友有交情的人
      我恨我自己想摆脱奴性却摆脱不了奴性的惯性
      恨  恨。
      哈…… 我好清醒
      ——一段矛盾痛苦的经历
      回忆时也痛苦 别想了

      /爱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别再妥协了
      别再迷失自己尊重自己的选择

      /美的斜了我一眼,遇到这种状况我的表情大概表现为看见了某个现象,不管我的感觉如何,她这个表情传达给我‘Don’t like you’不喜你这种人的信息。
      那天我对她的回答有点含糊——两锋相对自己态度应明确

      /我的适应能力与应变能力与这个年龄的人所应有的相差甚远 是什么造成今日之落魄的我— —从自身找原因

      /一个同学说‘冬天不冷’——哼,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  关于透明泡泡的故事
      有两个小蜜蜂,被一个透明泡包围,它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随着气泡周游世界
      ——不想再写从前与苇有关的事了

      /对待依苇的“热”奉献——总以为她需要照顾很久以前
      对待唐衣的“冷”牺牲——希望她清醒、坚强
      在这两件事上,我都没有把握好限度,事情的结果好象在我心上插了两刀——在这方面
      我是个‘成功’的演员让自己沉在其中
      虽然有时怀疑自己,但我成功地做了两回不留名的﹙奴﹚好人
      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因为现在我发现自己精神容易陷入混乱
      嗨,平衡者,你现在终就不平衡了

      /别陷入魔圈中,那样的话,你很难迅速提高自己的素质。

      /我受不了唐衣对我的话语,明明嘴上说不在意我,可说这话时,语气有厌意
      唐衣,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有时语言里带火药味。
      是因为你前前后后对我的热情你意识到有人会笑你吗?可是这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吗?
      你背后说我的不是,也等于在骂你自己。
      为什么你自己造成的后果,怒气要发泄在我身上。
      我和你,如果你曾经讨厌美的的气势,那么我们俩之间,你不也是充当了美的的角色吗
      你认为你很好人吗你以为你曾经很好人吗?
      你错了,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今天,我不会再用退隐的方法解决这表面上看不到,心里确实都有的矛盾,用正确的适度的语言表达自己,忌——不吭不响。
      小心,唯心主义一直在侵占我的思想,一切都有规律,违背了会受到惩罚。虽然我不怕。
      但要做个唯物主义者。

      /自我发现——原来我消费不切实际

      /“你吃咸菜吗?”来自花花对唐衣的一个生活中的问候,却让我回味很久。
      [咸菜是我从家里带的,因花说好吃,所以特意又给花带了。我喜欢这样。我讨厌某人,又在花花面前说某人不好,但这不影响花花与某人的交往,这样才好。苇就不是这样,她觉得她讨厌的人我也该与之划清界线。她不相信我的眼光,她说“你看谁都是好人。”我对花花说“唐衣在教室和在宿舍里对我的态度太不一样了。”花花回“萧萧就是,在教室里一副温柔依依的小女生样儿,在宿舍里跟……”我接“跟农村妇女一样。”花“还有荞儿,在男生面前一个  样儿,在女生面前一个样儿。”花花没说过唐衣,也许是唐衣在花花面前,一直是‘端’的模样。毕竟唐衣在原18班也名声高过一阵,她还带领全班唱过英文歌,她有花花佩服之  处。]— —筝那时还写不出这些文字。

      /昨天傍晚,我和莲在篮球场上玩篮球。不知她心情如何,我很开心。虽然心头的疑云没有都被赶走,但总归少了些。

      /分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不要完全肯定,也不要完全否定。掌握分寸。

      /如果刻意排斥虚伪,这并不能说明你是真诚的人。

      /今天傍晚,我和莲在校园的一角朗读作文。她说,大声点。因我习惯了小声念课文。
      我提了提嗓音读了一篇关于“痛苦使人有深度但没有扩展,幸福使人有扩展,但没有深度。”
      如果我喜欢做有深度的人,那么就应该有勇气接受痛苦。

      /你们对我好,我怎么能不知道,只是我不喜欢,我的性格与周围格格不入,
      你们的好,那是我目前表现出的性格所不应得到的,你们的好,自以为是的好,
      让我感到压力,像被同情了,我不喜被同情。
      苗言的好很清澈;唐衣的好太热情,有时会很冷漠;荞儿的好有压力;依苇的好,好象在还债又或是在为转身走开后心里能放得下做准备;花花的好,我明了,有点喜欢;莲的好,她喜欢和伟人对话,不是我,她似乎有时会看出我的心苦——安慰。你们的好,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哪怕是用一丝微笑表达的‘我已收到’都没有,我不会那样做。

      /〈一生有你〉,第一次听,让我落泪了,被扫视全班的十三少看到,他也喜欢这歌。

      /很久之前,与依苇认识之初,那种对彼此的珍贵,现在想来那种至纯至美的情感像是生活中的奢侈品。

      /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
      面对重重的书卷
      面对难奈的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我不再害怕

      /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开朗
      高兴的人我无法加入她们
      心伤的人我用自己的世界观分析她们的心理病因让我厌恶
      平静的人最多一笑过之
      开朗如何去做

      /其实我也知道也明白
      朋友间的那种朦胧美已渐失了
      可是我喜欢这样子

      在伤疤刚愈合后的安静
      还能像以往那样拥有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线
      何必为了往日的依恋 自己的失意而跟随另一方
      那样的拥有踏实吗

      拥有友情就象彼此有副可依靠的肩膀
      还像有一双羽翼在保护着我们
      你曾感觉到吗
      可是今天这样的被守护的感觉已消失了
      每个人都变得独立 坚强勇敢
      去实现那无论是晴天还是风雨中的美丽

      我喜欢这样子
      我喜欢现在的自己真实坦诚的在路上

      /曾经的冷漠在我心中依有痕迹
      如今在付出给予时没有快乐像揭我的旧伤痕一样我很头痛

      /“她把他的所有作为谈资,炫耀自己的幼稚、天真,卖弄自己的真诚”

      /唐衣好象哭了,因为这分数吗?学习成绩对她而言如此首要?
      唯心主义的我认为,我进步她会很生气,似乎我无形中给她一拳似的,我没有和她比成绩。坦 白说以她那段时间的品行,就是她考第一 我都不会有一丝羡慕。人总在变化,这一点我真正应用到实际中是从认识我开始的。不知这次我们大家会有何变化。
      晓晓果然比孟实考得好,如我所料。虽然晓晓看起来比孟实淘气,可心里却比孟实清醒。
      早料到她们会这样,成绩一说,回宿舍都沉默,‘成绩单——真是她们的晴雨表啊。’我的说话引花花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回“我才不是这样呢!”
      让我想乐观都有点提不起劲来。

      /今天美的说我冷血动物
      十三少说我没礼貌﹙我不小心撞到他,没说对不起﹚
      美的似乎能看清些什么,成绩不错,社会交往能力也顶好,
      自己认为对的不怕别人怎么说眼光很硬气——我有时喜欢
      有时讨厌社会阅历比我长我得慢慢学习。

      /依苇、唐衣,对于她们我曾经负有心里责任,关于她们的性格方面。可是呢,最后我却被改变的不成模样。非鬼非人,唉大败特败。败败败。

      /我从别人眼里读出了那样的自己,看来我的表达方式大有问题。  」

      —— —— —— —— —— —— —— —— —— —— —— ——

      有意识有时是人的快乐,有时也给人最压制、最抑郁的苦涩。人真的该学习梳理自己的情绪,懂得舍与得。否则还不如花石树木。筝对苇只是想做到舍,等真做到舍,有自己了,偶尔也会怀念一下苇。她也一直认为,没有谁能长时间忍受苇的任性却“有理”的性格,只有她能。也只有筝不会被苇看起来无故的浮躁情绪牵动,她把它看成一种现象,发泄完了,就没事了,谁都会有如此的时候,但筝在那时就不会,强硬着消化所有情绪,处于头疼,半危险状态。有日记本后,状况好很多,很多,虽然本中的句子很碎很难成篇。如果那时她没有日记本,卑微的她情绪无一发泄地,那后果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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