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人物的发迹史》夜月雨倾城

2、悲催的童年（二）

　　就在人们七嘴八舌的数落着刘老二的时候，我哭着挤进人群扑向了倒地不起的奶奶。

　　“让让！都让让！马车备好了！”人群后面传来了张三儿大声的喊叫声。

　　此时我隔壁家的婶子也拿来了一床脏兮兮的被子铺在了马车的车厢里，说是马车其实就是张三儿家的驴车。

　　“来，年轻的都搭把手把小儿的奶奶抬车上去，张三媳妇你也别闲着了先上车，一会护着她的头，注意点别再磕着了！”村长一见马车来了就赶忙吩咐着众人帮忙抬起奶奶，奔着马车走去。

　　我哭着想挤过去跟着马车一起去，却被村长给拦住了。

　　“小儿啊，没事，你在家看着你妈别再出事了，我带着你奶奶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了！”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我的头安慰着说道！

　　“嗯！”我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撒丫子跑进了屋里。

　　“刘老二你给我回家老老实实待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村长临上马车前冷冷的看着刘老二那已经有些茄紫色的脸说道。

　　“小儿！我先回家去吃点饭，等晚点再过来！” 看着马车缓缓的离去，窃窃私语的人群也慢慢的散去了，只有我堂叔留下来给我关上了大门而后叹息一声离去了。

　　“妈！奶奶只是碰了一下，应该没有大事的！”我惶恐不安的抹着眼泪，知道不能再让妈妈受惊吓了就安慰着她说道。

　　妈妈使劲的张着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努力了半天除了憋的发紫的面庞和泉水般的眼泪外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妈妈是担心我和奶奶，可如今的她除了止不住的眼泪外啥也帮不了我们。

　　就在我笨手笨脚的给妈妈擦眼泪的时候，我听到了屋外野猫发春般的叫声。我猛然想到了那条惹祸的鱼还在屋外的角落里藏着，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当我来到角落处才发现除了地上的窗纱网兜外就剩下几片黑漆漆的鳞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疯了似的四处寻找着野猫的下落，可是除了漆黑的夜色和四周破旧的土墙外啥都没剩下。

　　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此时的我心情是无法形容的，惹了这么大祸只为给妈妈熬点鱼汤补补身子，到头来却啥也没得到。

　　我恨爸爸的渺无音讯，我恨我太大意了怎么就忘了那些流浪的野猫，我更恨我自己的胆小懦弱，如果刚才我勇敢的走出也不至于让奶奶遭此厄难。

　　我的哭声让原本已经回家的邻居们又都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他们以为刘老二又来我家闹事了，不得不说这些邻居的心地都挺好的，平日里也没少帮衬着我们家。

　　就在几个大伯婶子们询问我怎么了时，只听屋内噗通一声，我大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而后发疯般的扑向了屋内。

　　是的！妈妈从床上栽下来了，她是听到我的哭声后，愣是回光返照般的滚下了床。原本身子就无比虚弱的妈妈，再被这一摔之下没有任何悬念的撒手人寰了！

　　当我扑倒妈妈身边时，只看见了那瞪的圆圆的双眼和死死抓住床单的手。

　　是的！妈妈死不瞑目，她死的不甘心。因为她舍不得我，舍不得这个家，可这陈病已久的身子她又无能为力。

　　她想给我更多的爱，给我更好的生活，可老天又何曾给过她任何的机会？爸爸离家走了她拦不住，自己病倒了更是无力回天，婆婆再好可又能折腾几年？留下一个还年少的我她又怎能甘心？

　　此后每当我想起妈妈走前的面容，我的心都痛苦无比。就是因为此事才让我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不相信老天了，更不相信正义了，啥好人有好报，我觉得纯粹就是扯淡！

　　正是这种极端的性格最终让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我相信如果爸爸没走，妈妈没病，奶妈健康，我想我的生活肯定不会如此。

　　但事已至此，悔恨又有啥用。当想明白了一切后，我不再哭了，哭又有啥用？就是哭死妈妈也回不来了！我默默的抚摸着妈妈因为久病憔悴又瘦弱的面颊，努力的让她铭刻在我的记忆里，让岁月无法抹杀她的存在，让记忆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就在我两眼无神的搂着妈妈的身体时，村里的人也大多都知道了此事。一个个神情低落，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沉默着，除了吧嗒吧嗒的嘬着旱烟的声音外，也就剩下野猫那嘶哑的嚎叫声。

　　任谁都明白我家太惨了，除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爹和我这个小娃娃，这个家快死绝了！

　　大家都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之所以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为我家办白事，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命悬一线的奶奶，村长也跟着一起去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语时，村里的疯子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用结结巴巴的声音告诉大家，我奶奶没了，村长他们等着警察验伤呢，让他提前回来报丧准备后事。

　　得！一下子死两！这在村子里原来可是没有的事情。虽然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预感，但当真的发生后也一阵的惊愕，原本沉默的人群也顿时骚动了起来。

　　其实村长在得知奶奶没有抢救回来时，并没有及时的选择报警。他也知道捂不住，但理智告诉他最好选择沉默，毕竟这牵扯到了人命，弄不好他的官也甭想当了。

　　可你不报警，并不代表医院不会报警，后脑那么大的伤口，明显就是硬物给伤的，虽然没法直接还原现实，但医院是干嘛的那么大的伤口任傻子也能猜出咋回事来。

　　医院报警后，警察很快就到了，验伤口、问缘由，跟着一起去的除了之前被村长打发走的疯子外都被警察给带走了。

　　还没等疯子的气喘韵了，几辆警车就呼叫着飞奔而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十几个身穿警服的人迅速下了车，有一组在村长的带领下直接奔着刘老二的家赶去。

　　剩下的警察呼啦一下子就把我家的小院给围住了，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显得比较干练的警察，一看也知道是当官的，人群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紧接着就让出了一条小路。

　　为首的警察简单的安排了一下任务，有问事情缘由的，有封锁现场维持秩序的，有拿着工具提取证据的等等，随后就在张三的带领下分开人群向屋内走去。

　　此时屋里也挤满了人，除了地上躺着的妈妈和抱着她的我以外，其他人看见警察来了都纷纷退了出去，仅剩下几个胆大的站在原地没动。

　　“我是刑警队长郭强，这是怎么回事？”中年警察一看屋内的情形，不由得皱了皱眉。

　　“小儿的妈妈也走了！”
　　“从床上摔下来的！”
　　“村长他们刚走没多久就死了”
　　“听人说小儿的妈妈前几天就快不行了，饭都吃不下去了！”

　　见中年警察问话了，留下的几个胆大的就七嘴八舌的回答着。而此时的我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迷茫和空洞的眼神，我慢慢的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警察。

　　“来个人先把孩子带上车，这么小的年纪哪经得起这个呀！”中年警察也没有问我话，而是让另一个警察把我拉走了，起初我不想走，我想多陪陪妈妈，但我一个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三下两下就被弄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做汽车，而且是警车。如果在平时让我坐这种难得一见的汽车我肯定兴奋的不得了，但此时我心如死灰，除了悲痛就是望着车窗外发呆。那个把我送上车的警察看我这样，轻轻的拍了拍我瘦弱的肩膀，然后叹息一声啥也没说就把车门关上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但借住车灯的光线从车里往外看还是能看清楚的。警察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除了负责抓捕刘老二的那组还没回来，剩下的已经快完工了。随着对现场人员的走访，案件事实基本也清楚了。

　　这时从远处的街角处跑过来一个警察，他快速的来到了刑警队长郭强的身边，对他小声的耳语了几句，听完后郭强的脸色就变的很难看了。

　　原来犯罪嫌疑人刘老二已经跑了，警察到他家时，搜了好几个遍也没有找到他，询问刘老二的媳妇时，她也极度的不配合反而撒泼耍赖阻碍执法。

　　郭强听后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几个警察离开了，就剩下两三个警察在此封锁现场。

　　因为犯罪嫌疑人刘老二不见了，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回来找我麻烦，所以我也不出意外的被警察给带走了。

　　经过一夜的搜捕，刘老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而后警方发布了通缉令，在各路口设卡拦截以及长途车站火车站等都严格盘查。

　　经过近一个礼拜的搜捕警方毫无收获，就把案件移交给了专门的工作组继续侦查，之前设的路障拦截点也纷纷撤离了。而奶奶的遗体在充分取证后就交给村里准备修坟入葬了。

　　在奶奶葬礼的前一天我被派出所的警察送回了村里，回到家还没进门就看见两口油漆的棺材静静的放在屋前的灵棚里，院里满是村里来帮忙的男男女女。

　　当我看见奶奶和妈妈的遗像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家里的亲戚不多，很多在爸爸离开后就慢慢的断了来往，毕竟像我们这样的穷亲戚谁也不想招惹。所以这堂白事办的异常的凄惨，我作为唯一的子孙和堂叔堂婶一起负责守灵。

　　夜幕十分，当村里的老老少少都陆续离开后，我看见二狗子王成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偷偷的往里张望着。当他看到我用无比怨毒的眼神紧紧的瞪着他时，他不屑的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其实在警局时我已经跟警察说了王成的事，警察也找王成询问了经过，可他只是告诉了刘老二我偷鱼了，并没有参与后来的事情，所以从法律来讲他是无罪的。

　　但在我心里他就是杀害奶奶和妈妈的帮凶，我绝饶不了他我心里默默的发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