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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怀表   当天晚 ...

  •   当天晚上回到警署后,沈砚清召集组内人员开了个小会。

      他将大家整理收集的资料全部摊开放在橡木桌面上,手指轻轻划过正中间照片上死者赵永辰青紫的面容。鉴定结果是中毒,死状总是格外狰狞,瞳孔扩散,面部肌肉扭曲,像是临终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探长,还有更奇怪的。”陈子谦压低声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验尸报告,“法医在赵永辰胃里发现了这个。”

      一张泛黄的纸条被小心地装在证物袋里,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小字:“子时三刻,永辰钟楼,货交青衫。”

      沈砚清的指尖在“青衫”二字上稍稍停顿。这个代号他可太熟悉了,三年前那起/军/火走私案中,就是这个“青衫”让六名警员永远留在了龙港十六铺码头。

      “笔迹鉴定过了吗?”

      “鉴定科那边说至少写了有十年以上。”陈子谦擦了擦眼镜,随即补充道,“而且用的墨很特别,里面掺了不知名金粉。”

      沈砚清突然间站起身,从书柜顶层取下一本厚重的案卷。积压太久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他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照片:“大家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块残缺的怀表,依稀可见“永辰”二字。陈子谦倒吸一口冷气:“和您昨天捡到的那块...”

      “三年前'青衫'案中唯一的物证。”沈砚清声音冷峻,“当时这块表是从一个死者身上找到的,但第二天就从证物室神秘消失了。”

      窗外传来商贩的叫卖声,沈砚清走到窗前,看见几个穿黑衣的男子正在对街烟摊前徘徊。他拉上窗帘,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子谦,去查两件事:一是赵永辰和苏州阮家的关系,二是林家这五年来所有的钟表维修记录。记住,要秘密进行,甩开那些尾巴!”

      陈子谦刚离开,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沈砚清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林昭华甜得发腻的声音:“沈会长,昨晚多有招待不周,才导致您兴致缺缺提前离开,父亲特意让我再邀您明日午时来公馆茶室品茶...”

      “荣幸之至。”沈砚清唇角微勾,目光却落在桌上那张阮成锋的照片上。

      挂断电话,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打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标着“绝密”二字的档案。

      五年前苏州阮家灭门案的调查报告。

      档案照片里,阮家大院血流成河。最引人注目的是家主阮成锋的尸体:他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面容安详得如同睡着,唯有胸前那朵血花昭示着已经死亡的事实。而在他右手掌心,法医发现了一个用血画出的奇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

      沈砚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这个符号,突然,他瞳孔微缩,在赵永辰的左手掌心也有个类似的印记,只是当时被尸斑掩盖,验尸报告里根本没提!

      他立刻拨通了法医室的电话。半小时后,陈子谦带着最新消息匆匆返回:“探长!法医已经重新检查了,赵永辰掌心确实有个类似印记,是用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出来的,图案是...”

      “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沈砚清打断他,声音低沉,“和阮成锋掌心的血符号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徒添了一种紧张的氛围感。

      “还有更蹊跷的。”陈子谦咽了口唾沫,拿起桌上茶杯猛灌了一口,“我查到林公馆过去五年只修过一次表,就是上个月,修的就是您捡到的这种鎏金怀表,送修人是...”

      “阮明舒。”沈砚清缓缓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看来有必要再去林公馆会一会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阮小姐了。

      第二日正午时分,沈砚清准时出现在林公馆。今日的林昭华穿了一身淡紫色旗袍,发间别着珍珠簪子,比昨晚更加明艳动人。

      “沈会长来得真准时。”她迎上前,身上香水味甜得发腻,“父亲今儿个临时有事出去了,特意嘱咐我好好招待您。”

      沈砚清微笑颔首,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二楼窗台,阮明舒正站在那里,一袭月白色旗袍,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她便迅速隐入窗帘之后。

      茶室布置得极为雅致,林昭华亲手沏着龙井,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听说沈会长对古董表很有研究?”她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试探,“家父收藏了不少,若有兴趣...”

      “林小姐。”沈砚清突然打断她,“昨晚我不小心掉了一块怀表,刻着'永辰'二字,不知公馆内是否有人拾到?”

      林昭华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在绣着金线的桌布上。然而她很快便恢复镇定,笑道:“是吗?那我让下人平时多留意着。说起来,明舒也有一块类似的表呢,据说是她生父留下的。”

      沈砚清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眼中的锐光:“阮小姐的生父...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苏州的商人。”林昭华用帕子擦拭完溅出的茶水,“具体明舒也不记得了,她失忆得很彻底。”

      茶过三巡,林昭华突然提议想去外面花园走走,林家庭院到处弥漫着草木清香,她有意无意地带着沈砚清往西侧小楼方向走去。

      “那便是明舒的住处了。”她指着那栋白色小楼,突然压低声音,“沈会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碎裂声从小楼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沈砚清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林昭华踩着高跟鞋紧跟在后。

      阮明舒的房门虚掩着,沈砚清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只瞧见阮明舒瘫坐在地上,面前是一面破碎的穿衣镜。她的右手鲜血淋漓,几片镜子的碎片深深扎入手掌。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用血在镜框上画了一个符号:圆圈中的十字。

      “他来了...”阮明舒抬头看向沈砚清,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来找我了...”

      林昭华惊叫一声上前:“明舒!你的手...”

      阮明舒却猛地推开她,踉跄着站起,直直盯着沈砚清:“你不是想知道这块表的事吗?”她从颈间扯出一条细链,上面挂着半块破碎的怀表,“这是我父亲临死前塞给我的,他说...只要'永辰'重现,死亡就会接踵而至。”

      沈砚清上前一步:“谁来了?谁在找你?”

      阮明舒的嘴唇颤抖着,刚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玻璃应声而碎,沈砚清本能地扑倒阮明舒,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堪堪而过,射入墙壁。

      “蹲下!”他厉声喝道,同时拔出配枪对准窗外。林昭华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而阮明舒却异常冷静,迅速从枕下摸出一把袖珍手枪。

      又是两枪,这次击中了墙上的油画。沈砚清护着阮明舒退到墙角,透过破碎的窗户,他看到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花园树丛中。

      “这人明显是冲你来的。”沈砚清紧盯着阮明舒苍白的侧脸,“你知道是谁。”

      “啊——!”一声尖叫刺破空气,阮明舒手中的半块怀表当啷落地。她脸色惨白,双手抱住头蹲下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将怀表踢进了床底。沈砚清只看到她纤细的身影在枪响瞬间僵直,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小心!”沈砚清本能地扑上前,将她护在怀中,阮明舒似乎已经吓傻了,浑身抖如筛糠,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

      “阮小姐?阮明舒!”沈砚清用力拍打她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冷,而且她的眼神涣散,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

      这不对劲。

      沈砚清眯起眼睛。昨夜在巷子里一人解决七名杀手的女子,怎么可能仅被一声枪响吓破胆?他扣住阮明舒的手腕,将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心跳快而有力,根本不像受惊之人该有的紊乱。

      她在演戏。

      这个认知让沈砚清后背一凉。就在这时,阮明舒突然“虚弱”地睁开眼,苍白的唇瓣擦过他的耳垂:“窗边...紫藤架...”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与呼出的热气一起拂过沈砚清的耳廓。与此同时,她“无意间”扯开了他的领口,指甲在他锁骨上方轻轻一划,轻微的刺痛过后,沈砚清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皮肤上。

      第三声枪响接踵而至,这次击碎了梳妆台上的香水瓶,刺鼻的玫瑰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阮明舒趁机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溺水者般死死缠住沈砚清。她的颤抖如此逼真,连指尖都在细微地抽搐,若不是腕上那异常平稳的脉搏,沈砚清几乎要被骗过去。

      林昭华这时才回过神来,哭喊着叫来了保镖。混乱中,阮明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挣脱沈砚清的怀抱,踉跄着向门口爬去:“昭华姐...救救我...”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被玻璃割伤的掌心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斑驳血痕。

      沈砚清迅速扫视窗外,紫藤架下确实有黑影一闪而过。等他再回头时,阮明舒已经扑进林昭华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而就在林昭华低头安慰她的瞬间,沈砚清清楚地看到,阮明舒越过林昭华肩膀的眼神锐利如刀,哪里有半分恐惧?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右手正以某种奇特的手势指向林昭华的后脖颈,那分明是苏州阮家暗器的起手式!

      当保镖们冲过来时,她已然恢复了那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连呼吸都变得虚弱不堪。

      “快叫医生!”林昭华厉声喝道,随即转向沈砚清时又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沈会长,您没事吧?这...这太可怕了...”

      沈砚清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衣领,指尖触到阮明舒刚刚偷偷留下的物件,那是一片极薄的刀片,上面用血画着一个小小的十字。而当他假装扶额掩饰检查刀片背面时,上面的字迹让他瞳孔微缩:

      【青衫非一人,钟表藏玄机,信任会致命】

      沈砚清这才猛然想起她刚才指向林昭华后脖颈的手势...莫非是在暗示什么?

      医生赶到后,阮明舒已经被安置在床上。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唯有被包扎的右手偶尔轻颤不止,仿佛仍然沉浸在恐惧中无法自拔。林昭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左手,眼中满是担忧,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医生,我妹妹她怎么样了?”林昭华急切地问。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惊吓过度,加上失血,需要静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砚清,“最好不要有外人打扰。”

      沈砚清识趣地告退,临走前最后看了眼床上的阮明舒。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阮明舒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被单下的左手轻轻敲击床板,三长两短,正是警署常用的暗号节奏。

      夜幕降临,沈砚清站在警署办公室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枚刀片。子谦的调查又有了新发现:赵永辰死前一周,曾与林世荣秘密会面;而阮成锋死前一个月,也曾经来过龙城,见的同样是林世荣。

      更蹊跷的是,法医室传来消息,重新检验赵永辰的尸体后,发现他后颈有一个极小的针孔,和阮成锋尸体上的如出一辙。

      这三者之间,究竟存在什么样的联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血色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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