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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家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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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公馆坐落在龙城最高处,法式建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沈砚清在车上用帕子擦拭着镜片。昨夜那场交锋后,他特意让人查了阮明舒的底细。五年前林世荣从苏州带回的孤女,表面是养女,实际却像一把藏在锦绣堆里的利刃。
“沈会长久等了。”管家撑着黑伞迎上来,“老爷在书房。”
沈砚清整了整西装领带,今晚他是以商会会长身份出席的,自然要穿得体面些。
穿过回廊时,沈砚清的目光扫过西侧小楼。二楼窗帘微动,仿佛有人正透过缝隙观察这边情况,他故意放慢脚步,果然听见檐上瓦片轻响,是习武之人特有的落足声。
书房里檀香缭绕,林世荣正在煮茶。这位掌控着长江航运命脉的大亨穿着对襟绸衫,尽管肥头圆脸上堆着笑意,眼角皱纹下却暗藏着精明的算计。见他进来,立刻热情相迎。
“砚清啊,早就想请你来家里坐坐!”林世荣拍拍他的肩,“听说你昨天抓了我家明舒?”
沈砚清微笑:“误会一场。阮小姐身手了得,我还以为遇到了江洋大盗。”
“那孩子从小就唯唯诺诺,何来身手了得这一说,要说也是跟着护院学了些三脚猫功夫,用来防身的。”林世荣叹了口气,“五年前我在苏州遇见她时,她正在被一伙人追杀,浑身是伤。我看她可怜,就带回来当养女养着。”
沈砚清心中一动,似乎想从这话里寻得蛛丝马迹:“追杀?什么人会追杀一个小姑娘?”
“谁知道呢。”林世荣摆摆手,“明舒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名字都是昭华给起的。小女引用《楚辞》里所写“夜皎皎兮既明”,又说“舒窈纠兮”,就取俩字叫“明舒”,希望她将来心境明朗,生活舒心。”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叩响。阮明舒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一袭藕荷色旗袍衬得她肤若凝脂,与昨日雨中杀神的形象判若两人。
“沈会长,请用茶。”她低眉顺目,将茶杯轻轻放在沈砚清面前。
沈砚清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红痕,是昨夜手铐捆绑而留下的痕迹,在那旁边,还有一道很深的刀口印,这样的伤痕,绝不是一个普通养女该有的。
“阮小姐伤势如何?”他故意问。
“多谢关心,已无大碍。”阮明舒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如刀,“倒是沈会长,昨夜淋了雨,没着凉吧?”
这话听着关切,实则是警告,她知道他后来跟踪了她。沈砚清轻笑:“劳阮小姐挂心了。我身体一向很好。”
晚宴上,沈砚清被安排坐在林昭华旁边。这位市长千金谈吐优雅,不时为他布菜,殷勤得过分。而阮明舒则是坐在最末位,安静得像不存在似的。
“沈会长年轻有为,不知可有婚配?”酒过三巡,林世荣突然问。
沈砚清瞥见林昭华羞红的脸,心下明了:“公务繁忙,暂无成家打算。”
“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林世荣笑道,“昭华今年二十有三,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
“父亲!”林昭华娇嗔,不免羞红了脸,“沈会长第一次来,您说这些做什么?”
沈砚清面上保持着得体微笑,余光却看见阮明舒唇角闪过一丝讥诮。
宴席散后,他借口参观花园,实际上悄悄溜到了公馆西侧的小楼,那是阮明舒的住处。
二楼亮着灯。沈砚清轻手轻脚爬上外墙水管,透过窗帘缝隙,看见阮明舒正对着镜子处理肩背上的伤口,那似乎是一道狰狞的刀伤,看愈合程度,大抵是昨晚新添的。
突然,阮明舒动作一顿,猛地看向窗口:“谁在那里?”
沈砚清来不及躲闪,与她四目相对。出乎意料的,阮明舒没有大声喊人,而是打开窗户放他进来。
“沈会长有正门不走,学梁上君子?”她披上外衣,遮住后背伤口。
沈砚清坦然道:“有些问题,想单独请教阮小姐。”
“比如?”
“比如你真正的身份。”沈砚清逼近一步,“比如五年前苏州那场“追杀”的真相,比如..."他突然伸手抓住她右手腕,“这把匕首的来历。”
阮明舒眼神骤然阴冷,左手成刀劈向他咽喉。沈砚清一个侧身灵活闪过,两人在狭小的卧室内过了数招,最后双双跌倒在床。
“身手不错。”沈砚清压着她,吐出的气息微乱,“林家可养不出你这身本事的女儿!”
阮明舒冷笑:“沈探长也不像个普通商人。”
两人僵持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明舒,你睡了吗?”是林昭华。
沈砚清明显感到身下的阮明舒神情瞬间绷紧。她飞快地扯过被子盖住两人,同时抽出枕下的匕首抵住他脖颈:“别出声。”
门开了。林昭华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假意熟睡”的阮明舒,轻叹一声:“又没关窗...”
她走到窗前,正要关窗,突然注意到地上的男士怀表,那是刚刚沈砚清挣扎时掉落的。
林昭华捡起怀表,脸色骤变。她盯着上面“永辰”二字看了许久,最后悄悄将怀表放入口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阮明舒一把推开沈砚清:“你故意的!”
沈砚清不否认:“那块表对你很重要?”
“那不是我的表。”阮明舒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是你掉的。”
沈砚清一愣,摸向口袋,果然,他的怀表不见了。那块从码头死者身上找到的关键证物!
“林昭华拿走了它。”阮明舒突然说,“看样子,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砚清敏锐地注意到她直呼林昭华姓名,而非白天的“昭华姐”:“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
阮明舒沉默片刻,然后走到梳妆台前,从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穿长衫的中年男子,腰间配着一把与阮明舒同款的匕首。沈砚清眯起眼:“这是...?”
“阮成锋,我的父亲。”阮明舒声音冰冷,“五年前,他在林家做客时离奇死亡,官方说法是心脏病突发。但我知道,他是被谋杀的。”
沈砚清心跳加速:“那块怀表...”
“是他死前交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见到刻着“永辰”二字的表,就离那人远一点。”阮明舒直视沈砚清,“所以沈探长,你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换句话问,你和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关联?”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两人同样凝重的面孔。沈砚清突然意识到,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