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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 结发为夫妻 发糖了。这 ...
=今夜是显儿大婚。
宫城内外遍着红绸,侍者来来往往,忙碌而秩序井然。流水筵席从来光殿摆到宣政殿,八百人奏乐歌舞,上万人参与宴会,放眼望去,朱紫衣冠满殿,王侯将相竟如泥沙般不值一提。
长乐宫前的空地上燃起火堆焚烧香料,平日价值千金的檀木,被整根整根地投入火焰中,奢靡浪费,毫不吝惜。
朱雀大道彩灯彻夜不熄,烛火如长龙贯彻京都,一直延伸到城郊,照亮每一个京都子民的厅堂。
时隔数十年,大梁再次迎来君王新婚。
“陛下?”孤走到帷帐后,不出所料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显儿,“陛下,吉时快到了,您该去长乐宫了。”
显儿看起来有些慌张:“朕……朕再坐一会儿……“
孤看他手脚都微微有些颤抖,便也坐到他旁边:“好,那就再坐一会儿。”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皇帝冕旒。
显儿抓住孤的袖子:“姐姐,你陪……陪朕去长乐宫好不好?”
孤笑道:“姐姐当然会陪着陛下。皇后进门,还要姐姐去迎接呢。”
“不是,”显儿强作镇定,”朕的意思是,姐姐陪朕去接受百官祝贺……”
“不行。”孤断然拒绝。
显儿露出了失望和受伤的神色。
孤拍了拍他削瘦的肩膀:“能接受百官跪拜祝祷的只有陛下一人,世间绝无其二,陛下记住这一点。”
显儿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成婚之后,陛下就能亲政了。”孤尝试着让他想点别的,“东南海防,西北通商,远至祁连山的驻军调动,近到来光殿的臣属迁官,天下事尽掌于陛下,生杀予夺,尽由陛下。陛下即将带领大梁百姓走向兴盛,造就一个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难道陛下不高兴吗?父皇把江山交到陛下手中,陛下要担起责任来啊。”
显儿垂头仔细地听孤说话,慢慢平复了气息,抿着唇陷入沉思。
他再抬起头来时,眼神中有舍我其谁的霸道,他坚定道:“姐姐放心,朕一定不辜负父皇和您的托付。”
好孩子。孤握住他的手说:“姐姐相信陛下。”
显儿站起来,正欲往外走,却回头看孤,然后又坐下来。
“姐姐当年成婚的时候……与符将军成婚的时候,也像朕一样紧张吗?”
孤有点好笑,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显儿抿唇:“朕……姐姐当年一定很镇定自若吧。”
孤看他又开始失落,便说:“才怪呢。”
“姐姐当年差点吓得逃婚了。”
显儿瞪大眼睛:“逃婚?!”
孤笑道:“那时候薛郎……镇南王还在,姐姐让他带我出宫,结果他瞥了我一眼,说,‘临阵脱逃?很有公主风范嘛。那要不要我帮你把符凤之打晕一起送出宫呢?‘姐姐转念一想,去他的,符凤之这个人我要定了,难道就被这区区的婚礼吓走吗?这可不是大梁公主应有的作为啊。”
显儿很少听孤这样放肆说话,兴致勃勃道:“姐姐当年的婚礼也很盛大?比之朕的如何呢?”
孤笑着说:“比起陛下的当然差远了。”
心里却有个声音淡淡地道,不是的。
父皇偏爱,前面的几位哥哥又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大肆操办婚礼,到了孤这里,所有人都觉得必须要好好办一办。孤一个位比诸王的公主,与如日中天的符氏家主成婚,柔然、高昌、百越使者又正好进京都朝觐……
诸多因素结合之下,孤的婚礼空前豪奢,凝聚了大梁两百年气度繁华。
长乐宫前燃烧的不是檀木,而是更为珍稀昂贵的沉香木。一两沉香一两金,婚礼那天火焰燃烧至第二日午间,至少烧掉了上千斤的沉香木,整个京都都是馥郁醇厚的沉香气息。
大梁每一座城市都为孤点了长明灯,从天山,到沧海,从西北边境的碎叶城,到东南临海的会稽郡,星星点点,烈火燎原。每一位大梁子民都被告知:他们的公主今日成婚了,皇帝大赦天下,免除全国三个月的赋税。
商人、农夫、士子、工匠……所有人都在狂欢,庆贺皇室喜得良缘,祝愿新人百年好合。
“陛下的婚礼,事关国本,自然比姐姐的婚礼意义深远。”孤微笑着说,“如果张皇后得陛下的心,帝后和谐,政治清明,此为大梁之福。”
张氏权势滔天,如今不是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
显儿听懂了孤的话,点头道:“朕会好好对待张皇后的,也会好好孝顺张太后的。”
姐弟两个双手交握,彼此都明白长夜虽然漫漫,但总有破晓的那一刻。届时天色来光,昊日清明,大梁将真正走向复兴。
婚礼持续了快三个时辰,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有些恍惚。孤把显儿和张后送入内宫,打起精神去前面应付宴席。
孤酒量不好,一直强撑着,渐渐眼前的人影都模糊,只好不断说着套话,想着等显儿他们喝了合卺酒换了装束,就可以来分担一些孤的压力。
正这么想着,却听到旁边有人说:“……长公主?长公主,您还好吗?”
英国公张默之紫衣金冠,也是一身酒气,但他看起来比孤要神智清醒多了。
“长公主糊涂了吧,逆贼朱秉臣已经伏诛,您怎么会把老臣当作是他呢?”张默之淡然道。
孤费力地想了一下,孤好像刚才对人说了一些“护国公能来主持婚礼,是孤的荣幸”之类的话。
护国公朱秉臣是孤当年婚礼的司仪。
“……英国公。”孤点头笑道,“孤自然认得是您。皇后温柔贤德,是您一手抚养长大……您对大梁鞠躬尽瘁……”
套话而已,孤说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遍了,再重复一遍并不费力。
张默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接受孤的恭维,只是道:“长公主,您累了。”
孤笑容不变,温和道:“累了也要撑住。英国公不也是如此吗?”
张默之看孤,却对侍者道:“扶长公主回去吧。”
“长公主,臣年老昏聩,力渐羸弱,但大言不惭地说一句,如今皇后是老臣的孙女,陛下是老臣的孙婿,老臣就算是拼死,也会护住陛下。请长公主放心。”
张默之对孤躬身行礼:“恭送长公主。”
孤也没真的出宫,只是找了个偏殿小歇了一会儿,喝了几口酸涩的醒酒汤。
真是绝了,人换了好几茬,宫中的醒酒汤倒是数十年如一日地难喝。
忍不住吐了一地,吓了旁边的侍女一跳。接着侍者络绎不绝地进来服侍孤,替孤净面更衣,卸妆梳头。烫热的棉巾一敷上脸,什么酒醉汤苦都忘了。
啊。
孤满足地喟叹。
其实孤许多年没喝醉过了。
说起来有点丢脸,孤和凤之成婚那天被他灌醉过。
当然,凤之不是故意的。
孤还记得当时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丝丝情态,宛然在目。
他那个呆子,揭开盖头之后,居然说暂时不想与孤圆房。
孤听到的时候都傻了,只知道瞪大眼睛瞧着他。
虽然那时殿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但他说这种话……难道是嫌弃孤么?
……
凤之扭头看旁边一盏烛灯。
“大梁皇室之中,你这样的京都公主最为矜贵,都是在内宫尊养到十八岁才会出阁嫁人。你今年才十五岁,嫁给我,年纪太小了。”凤之盯着那盏无辜烛灯,似乎在和那跳跃的烛火说话,烛光摇动,映得他面色酡红,“我,我等你十八岁,十八岁以后再圆房。嗯。就这样。”
他还是不肯看孤,一心一意面向烛灯,誓与烛灯白头偕老。
孤心里松了口气,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凤之由于看不见孤的动作,骤然被抓,惊得差点跳起来。
环佩琳琅,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玲玲响玉,子见南子,隐晦而热烈,压抑而旖旎。
真有趣。
真放肆。
“你这么怕我啊。”孤笑盈盈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凤之哥哥真好看。”
凤之的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一般。
孤带着一种恶劣的意味又凑近了一点。
“放肆。”他没费什么力气,轻飘飘甩开了孤的手,“相貌外表都是梦幻泡影。夫妻应当心意相通,性情相投,不应该看重外貌。”
他说着这话,不经意间眼神瞟向孤。
孤那晚一定很美,不然凤之哥哥这样的呆子怎么会看得愣住了呢?
孤画着新娘的晚妆,唇色如绛,眼角含朱,腮边按宫中习惯点了梅花状的金箔,额头正中贴一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戴着凤冠,上面缀了九十九颗拇指大的东海明珠,间以数百颗璀璨的天然水晶,精巧的凤凰振翅欲飞,金丝编就的羽毛纤毫一根根清晰可见,在灯下不断摇曳。
浓艳娇媚,楚楚动人。
大梁两百年富贵繁华,一切对未来新气象的向往与祝福,都在此夜中。
“凤之哥哥,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孤先开口,凤之骤然惊醒,镇定地点头。
“夫妻生则同寝,死则同穴。今后再也没有‘你我‘二字,有的只是我们。”
孤说得凤之一愣一愣的,马上就要束手就擒。
于是孤再接再厉,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别紧张,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彼此连晚上梦话说什么都知晓——又不差这一步。今晚就只是饮酒谈天,还是与从前无二。”
凤之游魂一样接过酒,刚沾唇,又反应过来看孤:“从前我和你哥哥们喝酒,你喝的是茶。”
孤见他不好骗了,于是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敬他:“今后你喝多少我也喝多少,风霜雨雪,日月星光,萧鸣鸾与符凤之同担同享。”
孤信心满满,哪知自己酒量真的是不堪入目。偏偏那天新房中准备的酒还是六十年陈酿——一杯即倒。
喝完那一杯没多久,孤就昏睡过去了,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凤之抱着孤走向床榻,他说:
“你睡吧。我去偏殿睡,明天起来叫你。”
真是失策。
孤回忆到此处,不禁笑出声来。
左右侍者见孤开心,也喜气洋洋地说:“长公主,陛下今日大婚,长公主总算可以松口气啦。”
孤看他们稚气未脱的面庞,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和凤之。
“是啊。”孤笑着道,“成了婚,孤可以松口气啦。”
新婚当夜什么事也没发生,凤之甚至一连半年都睡在偏殿。孤气得不行,找宣哥哥密谋。
宣哥哥一拍大腿:“鸾儿,我帮你。”
孤来了兴致:“你能劝得动凤之吗?”
宣哥哥摇头:“劝他干什么,这人就是个死脑筋,越劝越不听。”
“那怎么办?”
“其实你思路是对的,灌醉了什么都好办。”宣哥哥鬼鬼祟祟地笑道,“你酒量不行,可我酒量好呀!到时候我先请他回文华殿赴宴……你先别忙着说他不参加宴会,他本来就住在那里,回一趟文华殿他肯定放松警惕。那么我就用烈酒灌醉他……”
“不行。”孤皱眉,“一上来就烈酒,太刻意了。”
宣思索了一下,又一拍掌:“我那儿有窖藏西域蒲桃酒。你知道,一般蒲桃酒都是不醉人的,但是我那批不一样,看着清淡,闻着香甜,喝下去甘爽——可是后劲却很大。往往在不自知的时候就能喝醉,给他喝这个,保管他没反应过来就醉了。”
孤大喜:“还有这样的酒?你怎么不早说?”
宣怒道:“你知道这酒多难得吗!”
孤怕他反悔,赶紧谄媚道:“宣哥哥,多谢你!到时候我生了孩子让你来取名……”
宣一噎,古怪地看孤:“……这么快就想到生孩子上面去了?你到底……觊觎凤之多久了?”
“很久了呀。”孤笑着说,“从我第一次看见他……”
“长公主?”侍女惊恐地看向孤视线所及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并没有人。
“长公主,您要不要再喝一碗醒酒汤?”侍女担忧地问。
孤摇摇头。
醒酒汤那么难喝,孤宁愿醉着。
“文华殿……”孤口齿不清地问,“文华殿整修过了吗?”
侍女恭敬地回答:“回禀长公主,文华殿一直有人在打扫,今年也刚刚整修过。按照公主您的吩咐,除了几个您指定的侍者,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文华殿。”
孤酒劲上来,眼眶发热,于是用袖子捂着自己的脸,以防泪水毫无征兆地划过面颊。
“……孤想回文华殿,去传辇吧。”
酒液鲜红色,剔透如琉璃。
孤随着乐声旋转,偷偷看凤之,媚眼如丝,望他认出来。
结果看见凤之木着脸盯着上方的藻井眼神放空。
他这个样子,一定是走神了。
宣注意到了,看孤咬牙瞪眼,于是掩面偷笑。
笑什么!
孤瞪他。
凤之一定能认出我来的!
孤整理气息,借着舞步靠近凤之的座位。
三进两退,腰肢扭动,云鬓高耸,薄纱纷飞。
近了,再近了,终于凤之被孤足上丁零当啷的铃声吵得皱眉,目光下移,撇了孤一眼。
孤立即受了鼓舞一般!干脆旋身托起凤之面前的金盘,将盘中水晶葡萄捻起一串,贴在自己脸上,作无限妩媚状。
看我啊凤之!看我啊!
凤之果然看孤,他面无表情地将案上剩的蟠桃挪开,似乎怕孤又拿走一盘。
孤一僵。
宣笑得快翻过去了。
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不做二不休,绕过凤之的酒案,半跪在他身侧,托着金盘仰脸作恳切求索状。
呆子,你看我啊!
凤之嗖一下跳远。
孤反应不及,本来想倚在他身上的,结果摔在座位中。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宣笑得满场打跌,捧腹说不出话:“凤之——哈哈哈哈哈哈哈——兔、兔子吗你——————”
凤之冷脸:“我回去了。”
全程没看孤。
孤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推开酒案站起来:“符凤之!”
凤之听到孤的声音一惊,转身一看,愣住了。一双凤目瞪成了杏眼。
孤有点想笑。孤从来没看过他这么傻的表情。
但是孤还记得要生气,所以还是狠心怒道:“你这个呆子,连自己的新婚妻子都认不出来么?”
凤之被骂得一顿,嘴角抿住,居然露出了委屈的样子!
他长得那么好看,平时不假辞色,很少露出情绪来,所以一旦示弱,孤就马上被他打败了。孤只好连忙跑过去:“好好,凤之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凤之一身酒味:“我不敢看……”他期期艾艾,微微有点疑惑,像一个孩子做错了事,着急辩白,“你说过不准我看……”
宣“咦”了很长一声,指孤:“母老虎。”
孤没理他,忙着哄凤之:“是是,这回是我不好……”
“你怎么能穿成这样跳舞……”凤之酒意上来了,开始絮絮叨叨,孤知道他已经保持不了多久的清醒,“不能穿成这样出来的……”
“好好,我以后不穿这个样子。我们回去,你喝点醒酒茶……”孤半扶半拖将凤之架着,打算自己带他上车辇。婚后我们之间的事从来不假手侍者,孤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了。
凤之却不肯。
“你不能……不能穿成这样……”凤之蹲下去抱孤的脚,“要着凉的……”
他力气大,孤拗不过,被他拿自己的袍子裹了个严实,抱在怀中。
一个醉酒的人,跌跌撞撞,怀中还抱着一个。急得宣喊人:“都愣着干嘛?快扶好驸马!凤之,凤之你把鸾儿放下,你要摔着她了……”
吵吵闹闹,喧哗声传出很远。
“……长公主?长公主?”
孤从回忆中惊醒,看见旁边扶辇人恭敬地跪在地上。
“回禀长公主,宫辇已经到了,请长公主上辇。”
良夜难得,孤拒绝了扶辇人,决定自己走回文华殿。
晚风习习,温柔缱绻。
侍者百人举着华盖、抬着辇轿,安静地跟在孤身后。连辇轿上的铜铃,都被人小心收起。前路宫灯幽幽,促织在茂密的花木中长鸣。
来光殿越来越远,宴席的喧闹声舞乐声渐渐模糊,但焚烧檀木的气息仍然弥漫,长乐宫所在的天际一角都被照得火光彤彤。
俱往矣。
孤抬头看看浩瀚银河。
俱往矣。
《留别妻》
汉 苏武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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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番外 结发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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