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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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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场周会沸腾到什么程度。同坐在首席上的几位大恶卝魔全都站起来了,我眯着眼,能看到瓦沙克顶着风冲我高喊:“你别冲动,阿加雷斯,让巴力跟你一起上!”
他的声音很快被热情洋溢的呼叫卝声淹没了。我垂下眼睛,揽着近我两倍高的镰刀。瓦沙克想说什么,我心里门儿清。无非就是天国副君不可小觑,我和巴力可以合力拖住他,等到别西卜殿下接到消息,从第三狱赶下来,我们再蜂拥而上,将其一举拿下。
但不战而退,或是以多欺少,都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作风。作为一个男人,我能接受战败,却不能接受天使鄙夷的眼神,尤其还是一个漂亮的天使。因此,我微微一笑,在撒拉弗充满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中,单手举起了那柄巨镰。
场周的呼声骤然高涨。我眼神挑衅地盯着作为对手的炽天使,翘卝起了唇角:“副君殿下大概还不清楚我们魔界的斗技习俗。”
“哦?说说看?”
彼列的睫毛也是灿金的,小扇似的忽闪了两下,祖母绿般青翠的眼睛里盛满了宽和的笑意————这让我蓦地感觉有些不爽。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若你赢了,我任你处置,但若是我赢了,那么殿下也要任我摆卝布。”我咧开嘴,两颗尖利的虎牙抵住下唇,将手里的镰刀猛地向下一杵,就听一声巨响,火山岩的地面骤然裂开了一道怖人的缝隙。整座竞技场都晃了三晃,有几支插在看台顶端的旗子不堪重负,纷纷伴随着脆响折断,坠落在场地四周。
观战席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低呼声。我一扬下巴,眯起眼睛,示意他出招。
我能从他的眼中读到些许惊讶,这也是我在天使眼中看惯了的一种情绪。单论外貌,我阿加雷斯的确不是上战场的那个类型。去看看巴力和拜恩————他们健硕的胸肌,麦色的皮肤,以及碗口粗的胳膊————这才是理想中一军之主的典范。而我呢?瘦瘦小小,苍白单薄,上称约一约,撑死了能有半个巴力那么沉。因此,在过去的三场圣卝战中,与我遭遇的天使们通常都会挑卝起眉头,用他们慈悲的目光怜悯地看我一眼,再柔声道:“小弟卝弟,回去吧,我们不打还没断奶的小恶卝魔。”
当然了,这种蠢事至今仍旧有天使在做的根本原因,还是我没让任何一个跟我交手的家伙全尸回去。也许下次我该考虑考虑,放走两个活口,叫他们给第五天以上的那帮猪脑子传个信儿。就说阿加雷斯大公还在大恶卝魔的青春成长期,换几个六支翅膀的下来给我尝尝鲜,补一补身卝体。
还在这么想着,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神卝经顿时绷紧,扬刀便斜斜地劈了下去。
刀尖着地,入岩数寸,溅起一片火星。我立马知道自己扑空了,双手拽着镰刀的长柄,腿上发力,身卝子猛地一扭。
那柄重剑贴着我的肩侧横削而过,毫不留情地撞在长柄上,竟将整把武卝器连着我一并给打飞了出去。我在空中被卝迫张卝开骨翼,摆正镰刀,再一抬头,剑尖已经明晃晃地到了眼前。
操。我暗骂一声,抓着镰刀就往上扛,将刺过来的重剑打偏。但对手显然早有防备,虚晃一下,六支羽翼张卝开,一只脚便重重地踹在了我的腰上。
这大概是我与天使交战中受过得最惨烈的一击了,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侧飞了出去,就算是舞动翅膀也无济于事。黑岩铺面而来,我胸口朝下摔在了地上,滚出去几十米远,带起了一片烟尘。
这下摔得我眼冒金星,狼狈地趴在地上,晕眩了半晌,才杵着镰刀爬起身。仰头一看,撒拉弗六翼扇动,不知在我面前停留了多长时间,若当真是在战场上,估计都够他把我剁成细肉馅拿去喂龙了。
彼列身材高大,翼展又宽,结结实实地蔽住了阳光。我跪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愣愣地盯着他漂亮的面孔,一时居然有些错不开眼珠。
他弯下腰,用大拇指轻轻地帮我揩掉了脸颊上的尘土。
“你输了。”他的声音温温柔柔,丝毫没有剧烈运卝动后的喘息。接着,他从剑尖上摘下了一串红宝石额坠,在我的面前晃了晃:“不知大公阁下是否说话算数?”
我怔了一下,那的的确确是我的物什,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挑了去,伸手便要去接。哪知彼列一缩手,又让我捞了个空。我不禁气恼上头,跳过去就抢,他却擒住了我的手腕,翡翠眸子弯弯,笑颜美得惊心动魄。
“既然阁下说话算数,那么,您就要任我随意摆卝布了。”
我无话可说,平视着他的胸口。捆斗篷的套子散了,露卝出里面洁白的长袍,两道醒目的金纹在衣肩上勾勒出曼妙的茛苕,绶带妥帖地压在领子底下。圣十字别在胸前,两弯金链就像两泓亮亮的泉水,在谷底兜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气氛突然无比的安静。我瞅瞅他,他也在看我。我又瞅瞅四周,偌大的竞技场里鸦雀无声。瓦沙克坐在巴力座椅的扶手上,捂着他的脸摇头。
今天是真的栽了。我咬咬牙,迎上他的目光:“好,我答应你。把东西还给我。”
彼列脸上的笑意更浓。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额饰塞卝进了袍子里,紧接着一手揽过我的肩膀,一手拎住我的腰带,直接将我打横抱抱在了怀里。
如果说我一开始没有挣扎,那一定是被吓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我气不打一处来,抡胳膊就想锤死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账。但遗憾的是,当拳头接近他那张美丽到令人窒卝息的脸颊时,我死活就是下不去手。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个颜狗。我自暴自弃地放下拳头,环着胸瞪他。但紧接着,这位大天使长羽翼一挥,风声顿响,四周的景色便以一个令人害怕的速度急速地坠落而下。我啊地叫了一声,下意识伸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这才意识到彼列正带着我飞快地上升,离开脚下看上去已经只有龙蛋大小的竞技场。
“你…………你想干什么?”
说实话,虽然瓦沙克吐槽过我天不怕地不怕创世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但我现在还真的怕了。想想吧,一个刚刚把你碾压式痛揍过的大天使长,正抱着你疾速飞升,眼见就要穿破第四狱的天顶,顺着塔罗斯河逆流而上,冲到第三狱。无数个糟糕的预想在我的脑中掠过,我揪紧了他的衣领,感觉手指都在哆嗦。但骨子里热爱装卝逼的那股劲仍牢牢地顶卝住了我即将垮塌的自尊心,让我还能瞪起眼睛,大声威胁。
“我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挟持我回天堂,明天就等着月球天沦陷的消息传到安卝拉伯特去吧!”
声音尖得发脆,听上去就跟女孩儿骂街一样,还打着抖,我恨不得现场就找个地洞钻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彼列低头看了我一眼,还真就停在了塔罗斯河的上空。我偷眼向下看,只见波涛滚滚,水流湍急,吓得抽抽鼻子,又往他怀里使劲缩:“你别撒手啊!”
撒拉弗笑了,声音就像风铃一样悦耳动听:“你见到水就怕得不会飞了?“
我一时语塞,脸颊登时涨得通红,恼卝羞卝成卝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说任我处置吗?”
“你!”我感觉自己气得心窝发疼:“随你怎么样好了,别想从我嘴里掏出一句魔界机要。”
他的肩膀小幅度地耸卝动。我瞪圆了眼睛,就看这个美丽的大天使费了一番功夫,将笑意闷在了胸腔里,扇动六翼,平稳地滑卝向塔罗斯河的岸边。
一落地,我就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把自己凌卝乱的长袍整理好,拉下脸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
彼列顿了顿,伸手想把我翘卝起来的发旋给按下去。我一扭头,躲开了他的掌心。
“我从诞生之际就一直停留在第七天,好奇地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着我四下转转。”
他把手收了回来,神情温和。
我狐疑地眯起眼睛:“就这样?”
他含笑颔首。
“不打我?”
他乐了,伸出食指,戳了我脑门一记:“年纪不大,脑子里怎么塞了一堆吓人的主意。”
我撇了撇嘴,又瞄了一眼他的脸蛋。在感慨耶卝和卝华的审美还算值得赞颂后,又狠狠地呸了自己一口。
叫你不务正业!叫你精卝虫上脑!美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