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光》清醒纪年

17、第 17 章 你可愿意对

　　后台乱哄哄，李苏白把所有人召来候场，前边节目的声音传来，离得近了，音乐声震耳欲聋，跳舞的脚步声都格外清晰，大家被这气氛感染，多少都有些紧张，童凉摸着自己胸前的佛珠说：“看各位施主都有些紧张，咱们来加个油怎么样？来来来，大家把手放一起！”
　　所有人都迅速伸出了手，白的黑的细的粗的有汗的没汗的，都挨到一起，秦望舒恰巧站在李苏白的旁边，他俩的手也挨着，一大一小，一只男人的手和一只女人的手。
　　大家轻声喊道：“一、二、三，加油！”

　　“好，那我们现在欢迎下一个节目，话剧《青蛇》！”主持人的声音传来。灯光渐暗，音乐响起：“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童凉一撩袈裟，上了场，观众阵阵惊呼。紧接着李苏白的白蛇和安格的青蛇也上场了，两条蛇扭动着，学习着，从前做妖，现在白蛇想做个人。秦望舒还要稍晚会儿才上场，这个时候他在幕布后边看着，灯光把李苏白的脸照耀的极其漂亮，既妖且仙，身躯柔软，莲步轻移似走在云上。他想起之前见她那回还手脚僵硬一脸茫然懵懂，也不知道私下费了多少功夫才练成这般，宛如破茧的蝴蝶，美得已经藏不住了。
　　白蛇趴在地上：“呼吸，弥漫在身体外面，热腾腾，暖洋洋。”
　　青蛇俏皮道：“是我缠了他一宿，他还以为在做梦！”
　　音乐一变，许仙上场了，打着油纸伞的翩翩俊公子，一上场就引来一阵惊呼。
　　许仙诵道：“来是空言去觉踪，月霞楼上五更终。”
　　白蛇凑近过去，娇声道：“好一个俊朗的公子！我侧身临水照影，身边就应该有这样一个男人抱着我。”
　　白蛇就这样对许仙动情了。
　　许仙说：“你可愿意对我发誓，一生一世都对我好，永远不会有二志？”
　　白蛇欣喜又坚定：“我愿意对你发誓，一生一世都对你好，永远不会有二志。”李苏白在念台词的时候，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好像有一缕魂跑出去了，停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对面的男人深情款款，她在不经意间就会忘了他是许仙，只当是他在对她说这些话。
　　一个和尚在旁边说：“一生一世很长，姑娘不可当真！”
　　青蛇也说:“一生一世很长，姑娘不可当真！”
　　可她偏想当真：“我忘了我是个修炼千年的蛇妖，我只记得我是人。”
　　下面掌声阵阵，余下是青蛇和法海的对手戏，李苏白和秦望舒退场。李苏白还沉浸在剧情中一下子没缓过来，秦望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神里盛满了赞赏的波光：“你演的很棒。”然后又说道：“我去换石云远了。”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递了瓶水给她，就像许仙递伞给白蛇一样。李苏白觉得那水和目光就像是大力水手的菠菜，她疲累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好在石云远的烧已经退下去了不少，睡了一觉感觉有了些力气，坚持着，和其他人一起把余下的剧情完成了。秦望舒卸了妆坐到了观众席前排，观众席掌声雷动，拍手的声音如潮水涌向舞台，气喘吁吁的演员们眼眶都泛了红，安格和李苏白直接掉了眼泪，心中激动不能表，只能鞠了个深深的躬。
　　退场后所有人互相拥抱，用年轻的身体表达着所有的感情。自己的眼泪和大家的眼泪蹭的一片模糊，李苏白偶然临镜一照，脸上的妆花的惨不忍睹，赶紧拿卸妆湿巾蹭。正蹭的起劲，镜子里边出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王乐然？秦爽？你俩怎么来了？”而且还是一起。
　　王乐然在她椅子后边站定，笑意盎然的看着她。
　　李苏白：“干嘛这么看着我？笑的还这么恐怖？”她觉得鼻子有点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王乐然猛地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花，五彩缤纷花团锦簇，还用高八度的朗诵腔说：“当当当当~李苏白同志，祝贺你演出成功！”
　　李苏白立刻从椅子上跳了出来，果然，是这该死的鲜花，“王乐然！你和我有仇是不是？我花粉过敏啊啊啊......阿嚏阿嚏......”
　　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把旁边正在休息的同仁们都招了过来，安格还没卸妆，一条青蛇飘然而立，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大兄弟~何方小妖~竟敢伤害我姐姐~”
　　童凉拿着她的佛珠，双手合十道：“施主，此乃千年蛇妖，你这雕虫小技是无法让其现出原形的......”
　　这群活宝！李苏白边打喷嚏边又忍不住笑，整个人跟中了含笑半步癫似的，一点淑女形象都无。再看一边坐着的秦爽，早就笑的人事不省了，王乐然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李苏白怒道：“赶紧拿走啊！离我远远的！”
　　秦爽笑够了，收敛收敛脸部肌肉，重新调整了一个“虽然我不说，但大家都知道全世界我最帅”的表情缓步走过来说：“小白同学，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情绪激动。”
　　李苏白：“你腿好了？”
　　“还没好利索，腿有点不敢用力，不过也差不多了。”　李苏白真是感觉秦爽是个值得敬佩的同志，腿脚都没好利索，就开始出来吊儿郎当的耍帅了，他不爱正经瞧人，所以乍一看见会觉得他看不起别人，现在看习惯了吧，看不起别人的感觉倒没了，但是笑容依然欠打。
　　“你们都在这儿？走吧，去给你们庆祝庆祝，我请客。”秦望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脸笑容，大家“哇”的一声，大喊：“乌拉！”秦老师请客哎，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秦爽？你怎么在这儿？”秦望舒注意道李苏白旁边的人。
　　“今天你们这热闹，我们过来凑热闹啊。”
　　“那和我们一块去吧。”

　　酒店包间里的大桌子上围满了人，男生有如此正当理由喝酒，自然不会放过，啤酒白酒红酒摆了一堆，秦望舒见他们高兴，只嘱咐了不要喝醉，就没再管，同时也婉拒了别人的敬酒，他是老师，自然有照顾他们安全的责任。女生们虽然没有喝白酒，但是也没有抵挡住啤酒的诱惑，酒这种东西，对于年轻人来说，就仿佛是一张向别人说明自己已经成熟的宣告书，都迫不及待的让别人见识见识。
　　李苏白碍于秦望舒在这儿，不好意思太过狂放，像旁边童凉安格晁然那样已经开始撒开了膀子拼酒的样子，要不得要不得，要保持淑女形象，他俩的座位隔着几个人，从这看去，秦望舒一脸欣慰的笑容，和旁边的高志强和秦爽说话，跟美猴王看着他的徒子徒孙似的。李苏白觉得自己也是那长辈目光下的一员。幸好离的远，偷看也不会被发现。
　　王乐然挨着李苏白坐的，见她总往那边看，边给她夹了块鱼肉边问：“你老往那边看什么呢？”李苏白回神，低头塞了一大口鱼肉，语音不清地说：“没看什么啊。”王乐然看了看那边的秦爽。沉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