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光》清醒纪年

18、第 18 章 闹够了没有

　　安格显然喝多了，一头卷发挠成了鸡窝，童凉双眼放光，坐的挺直，一时让人分辨不出醉否，但是她夹菜时不听使唤的手已然暴露。晁然东北姑娘，酒量大，连续放倒了两个女的，犹不知足，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李苏白只见她步伐坚定的拿着酒瓶子从到了秦爽旁边，正巧所有人都胡乱敬酒，早就离开了座位乱成一团，空位不少，晁然大大方方的坐了，但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的矜持，跟秦爽说话时收敛了不少。几个男生闹哄哄的过来敬酒，一片嘈杂，王乐然看她为难，起身给她挡酒。结果几个男生不干了：“兄弟，你是小白什么人啊？男朋友？”李苏白立刻反驳道：“别瞎说，不是，这是我朋友。”别的可以瞎说，男朋友可不能瞎认，搞不好就会掀起腥风血雨的。王乐然本来准备接酒杯的手放了下去，神情有些狼狈。
　　“那既然不是你男朋友，这酒你可得亲自喝了。你可成了咱们的大明星啊。”领头的男生这阵势一看就是个会劝酒的。李苏白莫名觉得王乐然不高兴了，但她已经来不及去管他的情绪，只硬着头皮接过酒，仰头喝了，一阵轻微的火辣直从喉咙烧到胃里，嗯？不是啤酒吗？那男生大笑道：“加了一点点白的，让你尝尝味道，哈哈哈，好喝吗？”几个男生喝的微醉，就想搞些小把戏逗逗女生，说起来也没什么恶意，李苏白正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生气，秦望舒的声音突然就近在咫尺：“闹够了没有？”哇，这声音听起来好可怕啊，李苏白的脑子渐渐的有些晕眩，轻飘飘的感觉好像也不赖嘛。声音的主人把她按回椅子上摆放好，然后继续严肃道：“都不许喝了，吃点东西，一会儿回学校。”周围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李苏白醉了酒也是乖乖的，枕着自己的胳膊，蹭来蹭去，试图找个舒服的角度安放自己沉重的脑袋，王乐然给她拿了瓶水，她笑眯眯的接过来，喝了没两口，手一软瓶子就倒了，撒了一身王乐然一身水。“对......对不起啊......”“没事，我出去擦擦。”王乐然看她还算老实，不像要发酒疯的样子，就出去了。
　　秦望舒看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赶忙结账走人，在酒店门口看着这些学生三两成群的上了车，就剩秦爽晁然和李苏白三个，李苏白在旁边站着，乖乖等着被安排，外面隆冬的寒气将她晕晕乎乎的脑袋吹的清明了片刻，才发现王乐然没了，正想着，就见几个人从酒店门口走了出来，这不是王乐然的爸妈吗，后面跟着的是王乐然和......毛琳琳？王乐然见她在那站着，小跑两步过来说：“小白，你坐我们的车走吧。我送你。”
　　“这不是老李家的苏白吗？”王乐然的妈妈走近看见李苏白似是喝了酒的样子，微微将自己的大衣一裹，生怕别人蹭到似的，“这么晚了，小姑娘家家的还在外面可不好，你们学校都不管的吗？”
　　李苏白对他妈妈不熟悉，但也能感觉得出来他妈妈好像不太喜欢她，所以只小声的叫了声阿姨，也没再说什么。
　　“乐然，赶紧送琳琳回家吧，要不然她爸妈该着急了。别在这傻站着了。”王乐然的妈妈把手搭在毛琳琳背后，显着很亲昵。
　　“你走吧。我把他们送回去。”秦望舒看了这儿片刻，走过来说。
　　“哎呦，这是谁啊？李苏白，是你男朋友啊？”毛琳琳依然穿的光鲜照人，那裸露在寒风中的小腿，看起来就很冷，嘴上却是不饶人，刻薄的跟这季节的风似的。
　　“别乱说！”王乐然扭头喝道，这个毛琳琳以前还有那么点直爽的可爱，现在就只剩厌烦了。他很少这么凶，吼完了羞愧的看了看李苏白，觉得自己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好对秦望舒说：“那，秦老师，麻烦你了。”
　　秦望舒点点头，给李苏白说：“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取车。”李苏白嗯了一声，很听话的继续乖乖的站着。
　　秦爽倒还清醒，他平时就不喜欢毛琳琳趾高气昂的样子，但也实在懒得搭理他们，现在见他们欺负老实人，双臂一抱走近几步，用比毛琳琳还刻薄的语气讽刺道：“毛小姐，这大冷的天儿，您穿成这样是.......站街吗？”
　　“你！”毛琳琳上前就想要骂他的样子，不过看了看旁边王乐然的爸妈，忍住了。
　　王乐然的爸爸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虽然人已中年，仍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影子，大老板事务繁忙，已经有些不耐烦，跟李苏白点头意思一下，就径直走了，王乐然的妈妈见状，本来想说秦爽几句的话还是咽了下去，领着毛琳琳跟领着亲生女儿似的亲亲热热的走了，王乐然拍拍秦爽肩膀：“拜托你们了，兄弟。”
　　秦爽看他们走了，拍拍李苏白的脑袋：“没事啊，我罩着你。”李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怎么就需要你罩着了？这儿也没有□□啊？你还是罩着她吧。”她指了指早已经靠着台阶快睡着的晁然，秦爽瞬间头痛：“你的舍友太能喝了，还好我机灵没被她灌醉。走吧，我哥的车来了。”两个人架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晁然，使劲塞进了秦望舒车的后座，李苏白也跟着坐到了后面，秦爽坐的副驾驶。
　　秦望舒从后视镜了看了几眼，李苏白揉着太阳穴努力继续保持清醒，旁边的晁然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拱，哼哼唧唧的，李苏白无奈的把她揽在自己怀里，哄小孩儿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秦望舒觉得这个场景莫名有些滑稽，嘴角微微翘起。车里的音乐缥缈清远，不似普通的流行音乐，李苏白觉得有点耳熟，她问道：“秦老师，这个歌叫什么名字？”
　　“《晨钟》。”
　　“《晨钟》？是一个叫秘密后院的组合唱的吗？”
　　“是的。怎么，你也喜欢？”秦望舒有些意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李苏白，一般年轻人好像喜欢这种音乐的人很少。
　　“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作者，他在一篇文章里提到过这首《晨钟》，我当时好奇，有在网上搜来听过。”李苏白道。
　　“是吗？”秦望舒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首歌像在远山的寺庙里，清晨雾气弥漫时，两个金盆洗手的江湖人在下棋。”王予似乎很偏爱这个组合的歌，时不时的就会在文章里提起。
　　“嗯。一个人喜欢的东西就是他向往的样子。”秦望舒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看李苏白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一点。
　　秦爽插嘴道：“哥，你不就是......”
　　“闭嘴。”秦望舒相当利索的打断了秦爽的话。这人，不给他弟弟一点说话的机会，偏偏真有种家长的权威，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教书育人的呢。
　　学校离的并不很远，下了车李苏白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晁然架住，秦望舒碍于自己老师的身份，不太好和女生有肢体接触，看李苏白有些费劲，说：“要不然让秦爽帮你？”
　　“没关系的，他腿脚也不好。还不如我一个人呢。一会儿要实在不行我再把关若彤叫来，她早早就回去了。”
　　“好，那我看着你们进去。”
　　“嗯，秦老师再见。”李苏白架着晁然走的很不自然，身后的目光像丝网似的笼罩在她身上，产生了具体的分量。可她一回头，那重量就消失了，秦望舒转身进了车里。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听到车子起步的声音。

　　元旦晚会的疯狂之后，就进入了更疯狂的复习周，期末考试来临，图书馆天天爆满。李苏白觉得自己并不属于学渣的范畴，坚决不去图书馆忍受占座这种非人类行为的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