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光》清醒纪年

16、第 16 章 我上

　　高志强火烧了眉毛般的撞上了秦望舒，“秦老师秦老师，怎么办，石云远突然发起烧来了。这可怎么办，他可是许仙啊。”
　　“别着急，我去看看。”秦望舒稳住了急的上蹿下跳的高志强，急步走到临时隔起来的换装区。
　　李苏白他们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
　　石云远平时爱宅着看书，很少参加露面的活动，最近一直很紧张，但他都默默忍下来了，没想到好巧不巧的赶在今天爆发了，一下子烧到了39度，本想挣扎着演完，没想到被现在一边整理服装的关若彤看出来了。
　　秦望舒过来一摸额头，果然滚烫，石云远还挣扎着说：“没关系老师，我能坚持。我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要不然大家怎么办？”
　　秦望舒沉声说：“你别说话，先休息。我来想办法。高志强？”
　　“这儿呢这儿呢。”高志强赶紧跑过来。
　　“你们节目是第几个”
　　“比较靠后了，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以后。”
　　“你去和主持人他们沟通，让他们再尽量把节目往后调一调。然后再去医务室，没人的话去外边药店，买点酒精和药棉，还有退热贴，快点。”秦望舒脸上依然镇静，没有着急的神色，但嘴上条理清晰，施号发令，像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依然面不改色稳如泰山的将军。众人原本惶然的心一下子有了依靠，本来七嘴八舌讨论怎么办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听着秦望舒的调遣。
　　李苏白急忙说道：“我去找主持人！”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你别去。你和我对台词，要是一会儿他的烧退不下去，我临时顶上，或者替他一会儿也可以。”秦望舒为了阻止，迅速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几秒后松开。李苏白的脸蹭就烧了起来，做贼心虚般的看了看周围，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石云远身上，没人看到，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心里依然跳的厉害。
　　“我去，我和他们熟！”童凉扭头就跑。高志强也赶紧窜了出去买药。
　　“来，大家帮我扶一下。等一会高志强把酒精买回来了，你们几个男生，赶紧给他擦手心脚心腋下。如果他的烧能退了，当然最好。退不了的话，我上。虽然演不好，但总不能让你们这么多人白忙活。”
　　“好！”几个小伙子齐声答道。
　　“李苏白，把台词拿过来，咱们对台词。”
　　“好。”李苏白觉得自己就像将军麾下的小兵，仰望着英雄的神威。
　　秦望舒把石云远这儿安排好了，和李苏白找了个僻静点的小角落，开始了快速记忆。他的记忆力不错，而且以前看过几遍《青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他们又删了大部分，所以还不算难。角落里一阵凉风吹过，秦望舒从台词里抬起头来，看看穿着单薄戏装的李苏白，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给她：“穿上吧。”“不用的老师，我不冷。”李苏白连忙摆手，受宠若惊，看着衣服没敢接。“你也是主角，可不能再多一个生病的了。”“.......好吧，谢谢秦老师。”李苏白双手接过衣服，轻轻的说。
　　“我记得有些片段有比较亲密的动作......”秦望舒迟疑道，原作有些地方尺度还挺大的。
　　“哦，那些都删掉了，没有的。”李苏白忙说。要真照着原作里的演，她得羞愧死。“但是，额......有个地方有个拥抱的动作。”她突然想起来。
　　秦望舒低声说：“我看着处理吧。”
　　李苏白轻轻“嗯”了一声，极其用功般的又赶紧低下头，死命盯着白纸上的黑子，好像她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虔诚信徒一般。她不知道当她看见喜欢的明星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只是此时此刻，紧张极了。
　　过了会儿陆露来找人，说：“秦老师，我得赶紧给你化妆了，要不然一会儿来不及。”
　　“好。”秦望舒应了，坐在小板凳上的高大身躯有点僵硬，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李苏白及时扶了一把，秦望舒温热的体温和雄性气息瞬间包抄过来，又迅速散去，秦望舒站直活动了两下身体，说：“走吧。我边化妆边看。”
　　陆露在化妆的时候有些诚惶诚恐，这被全班女生肖想的俊脸近在眼前，而且任她摆弄，她感到压力山大。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稍稍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李苏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眉毛浓黑，都不用再去画蛇添足的用眉笔画。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眼尾微微下压又轻轻翘起，勾成一抹让人心痒的弧度。面孔斯文神态沉静，接人待物都有那股子高级知识分子独有的清高，虽清高但是不孤僻，有种“我虽然不通达但是愿意让世界通达”的意思，遇事又沉着冷静，条理分明。在学生面前就像个能打一百分的老师形象模板，然而几回私底下遇见又觉得他懒散神秘。李苏白觉得她好像没办法只把他当个明星爱豆去崇拜那么简单了。
　　李苏白的视线好像有重量和温度，压在秦望舒的脸上。他一直闭着的眼缓缓睁开，那重量一下子就退了去，极为迅速，李苏白头转的太快，只听“嘎嘣”一声响，许久未动的颈椎发出了抗议的声音，陆露抬起脑袋来笑道：“你脖子没断吧？”“没......没有。”真是要死了，李苏白揉着脖子，装的一脸若无其事，她再一偷瞟秦望舒，发现那男人的脸上有抹还没来得及掩去的笑意，如同投湖的石子般，把无波的水面击起了一层涟漪。李苏白突然觉得，这脖子扭的，也值了。博美人一笑嘛。再想想前辈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好像也能理解了。
　　化完妆的秦望舒接着去换衣服了，陆露终于吐了一口气：“呼！终于走了，你知道我刚才多紧张吗？”
　　“知道，你手都抖了。”
　　“有那么明显吗？哎呀，真丢人。不过这也值了，我这也算是摸到秦老师脸的第一人了吧。我跟你说我这手就不洗了，回头你写个牌子——此手曾与秦老师亲密接触，那些秦老师的迷妹肯定会争先恐后的过来要求握手，到时候你就收费，10块钱一次！挣的钱分你一半！”陆露果然是陆露，时刻不忘发财之道。话说如果真是那样，李苏白她自己得先握上过无数回。不过好像也不用，今天秦老师也握了她的手呢，虽然只是几秒钟，这只手也该保存起来吧。
　　秦望舒再出现的时候，就从一个现代的斯文老师变成了个古代的翩翩俊公子，陆露哎呀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赞叹道：“秦老师，你也太帅了吧，和这身衣服太搭了。小白，快，站旁边去，我给白娘子和许仙合个影！”陆露把呆愣愣的李苏白推到秦望舒旁边，李苏白手脚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放，幸好秦望舒有把油纸伞，他把伞打开，撑在两人中间，李苏白的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攥住他执伞的那只手的上边，隔着一厘米的距离。陆露喊：“看我这边，看镜头！”李苏白朝着手机使劲微笑。陆露又喊：“小白，你笑的太僵硬了，你看秦老师笑的！”李苏白闻言扭头去看旁边的男人，恰巧男人也正看过来，笑意浅浅，“哎！好！不要动！哇塞，这个角度太棒了！”陆露高兴道，“就是有点暗，你们把伞放下再来一张吧。”秦老师却不打算配合了：“好了，就到这儿吧，时间快到了，我刚才看了看石云远，已经好了些，但是还得再缓缓，我替他上一会儿再换他。后面的词我也没把握，怕一时紧张再说错了。”
　　这时候有人来催：“前边的节目已经开始了，下一个就是你们，赶紧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