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如川》左牵黄右擎苍

6、从未离去

　　风巘并未回答罄竹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晓这其中缘由，他只知晓自己现下的内心像是开在崖岸的花，向前不知所途，但现下出现的光亮总让他觉得有所归处，他在战栗中期待着。

　　他惧怕着这百万年的离别是一场谎言，他又盼望着相逢。

　　风巘与罄竹在白原上疾行，终于片刻以后，冰雪神殿的入口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以青珞与冰晶建造的神殿，从神殿中涌出来的风好像都能让人冰封住神魄。

　　罄竹看着眼前的神殿，他从踏入达古山川的那一刻起，惊讶之意便从未停止，而如今他又被那青珞震惊了。

　　青珞是达古山川的伴生之物，随于百万年前白若神君的现世而出。于当世而言青珞已是上古之宝，达古消失以后，青珞便是罕见至极之物，百万年都少有人见。罄竹记得主上的神殿内有一处内殿里放着各式青珞把件，玩物，器具。只那些再多，也不如现如今这青珞打造的神殿。

　　罄竹还没能对风巘发出半句感叹，便听见风巘那句“勿语”，让他那财迷模样生生憋了回去。

　　神殿入口是一座雕花巨门，门顶上盘卧着一对青珞雕成的九尾白狐。当风巘带着罄竹走至门前时，神殿的宫门意外地打开了。

　　罄竹惊地瞪着双眼随风巘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罄竹想象中，百万年后破败的景象，相反的是所有的殿宇都精美如初，像是时间从未流逝百万年，仿若只是人们稍稍离去。

　　当进入神殿，见到此刻场景的罄竹终于忍不住了，他惊呀出声道：“主上，这！怎会？”

　　风巘亦是顿在了原地。

　　主神神殿因神殿之心处注入了主神神格，所是神殿可以看做一个尚为化形的半神，于主神神识相通。主神的力量能在世一刻，神殿便能巍峨屹立一刻。若方才的朝圣柱因没有任何痕迹在其上，而尚且不敢完全确定为白若之迹；但此时神殿已开，其内模样如此，这分明像是告诉来者，四百万年前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并未逝去，只是在这神殿中沉睡了百万年。

　　风巘的心乱了，他站在此处，像是回到了百万年前，他还年幼之时，回到了那人族幼童在神明面前，万分窘迫之时。百万年来的仰慕让他终是一介肉胎凡人。

　　他需要找到答案，他需要找到最合理的答案，来解释最不合理的问题。

　　罄竹见风巘在片刻沉默后，直直走向神殿内，他便也急匆匆地跟了上去，生怕自家主上又把他落下。不知为何，罄竹总觉得这方神殿的建造有些奇异渗人，它不同于一般神殿的方正对襟，却好像是周遭合一化圆。再加上这达古界内本就无一生灵，冰雪寒风让人心悸，一入这神殿，这种感觉更盛，像是此处会吸食生命一般。

　　风巘在神殿入口之处，便展开了自己的神识，覆于了整座神殿之上，但并未遭到反噬，那便定是神殿中原有神识无存。风巘凭着自身神识的强悍，寻得了神殿之心的位置。他此刻便正是走向神殿之心处，因为那里存在着这一切的答案。

　　如年幼时般，风巘在心里问出了那个问题，每一次神明离去时，都会提出的问题：“白若，我们还会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