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如川》左牵黄右擎苍

7、神殿之心

　　罄竹站在了这偌大神殿中的一处偏殿内，此处在这壮丽的冰雪殿宇中，并不起眼。并且这偏殿内的装潢于那其他殿内的装潢甚是不同。

　　罄竹在四下打量之后，向风巘询问道：“主上，这偏殿的装潢倒是不同于神殿内其他，倒是...”

　　风巘自然一早便发现了这番差异，他顺着罄竹的话道：“倒是如何？”

　　罄竹那双黑眸灵活地一动，有些激动道：“倒是与咱们神殿的中，主上不许外人进入的偏殿内装潢有六七分像！”

　　风巘听后蓦然惊醒，看向罄竹，对他，又像是对自己说道：“这不是像本皇的偏殿，这是人族宫殿所喜爱的装潢，这处偏殿与本皇身为太子之时的殿宅一般！”

　　百万年过了，于风巘自身而言，一些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这处偏殿却能做到与过往无一差别。

　　风巘的神识只能感知到神殿之心的位置就位于此处偏殿内，却因一种不知来源的庇护之力，让他再不能确定神殿之心的准确位置。这份庇护之力不同于达古山川神蕴的冷冽，而是带着截然相反的火着之气。此庇护之力便应不是白若当初所设。当风巘想要进一步探寻这庇护之力的本源时，却再无可寻，由此可见施展之人神力绝世，不差于风巘几许。

　　会为何人能进这达古山川，于白若的神殿中施展庇护之力？

　　又是在何时施展此力？是在白若存于世时?还是跳入不落之渊后？

　　风巘的心中所想，现下得不到答案。但对于这神殿之心的位置，他倒有了些眉目。

　　若真如他所想这偏殿和过往一般，那这神殿之心应是在于当初白若所居之地一处。

　　走过千万遍的路，即使于他百万年时光，他也绝不会忘记从何踏出的每一步。

　　罄竹见主上话后稍有思索，便极为熟练地在这偏殿内穿梭，一刻不到，到了一处内阁。

　　风巘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了内阁的门前，在神力打开内阁的门后，他却没有发现关于神殿之心的痕迹。

　　怎会？若这神殿之心不是此处，那又会是哪里？

　　风巘皱起了眉头，站在原地。

　　罄竹看着主上从方才到现在有的一顿停歇，他才小心翼翼地提出心中的那个疑惑，道：“主上，为何这白若神君的神殿内，会有一处偏殿与主上过往身为人族太子时的殿宅一模一样啊？主上以前与白若神君有过很深的渊源吗？”

　　罄竹原本以为这达古川主白若神君已经死了几百万年，可如今一见这神殿尚存完好，朝圣柱亦存，虽然柱上无任何痕迹，但这一切都仿佛在述说着“那达古川主仍存于世”。

　　风巘定住神色，瞥了罄竹一眼，缓缓道：“本皇幼为人族太子之时，与白若有过交往。”

　　罄竹一听这番言语，惊讶极了，脑中转的飞快。

　　这可是那些怪谈书籍或是任何手记里从未提及的事啊！主上在是人族太子之时，与白若神君有过交往？这交往可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交往？

　　要知道，在那些怪谈上，或是在那些讲书人口中，这达古川主——白若神君的名声并不是那般好。有书上记载到，白若神君在诸神之征中喜食神士；在街边传言中，白若神君喜好那貌美肤丽之人，风流成性，好烟柳之地。但在这些般传闻记载中，最之为隐晦的一条，还是那“达古川主极其喜好人族幼子”。传闻之中，白若神君曾为自己极其喜爱的一个人族幼子，向数位先神，讨要他们的神格在虚空中所化星云的光辉。

　　当修得主神之时，主神神格的大部分便会化作虚空中的星云，光耀现世。

　　主上所言幼时与白若神君有过交往，那可是...？在一些不正经的传说中，百万年前，白若神君跳入不落之渊，与当时的人帝风齐脱不了干系。莫不是当初的白若神君荒谬至极，玷污过当时还身为人族太子的主上？而白若神君对主上幼时极为痴迷，所是做出了，在自己的神殿里，修了一座与主上过往殿宅一样的偏殿的如此兽行！如此这般，出现在罄竹眼前的一切便合理极了！

　　那主上这百万年来都在找寻达古山川，而至今寻得，这一路上又如此迫切，那定然是主上对四百万年前白若神君的羞辱仍旧耿耿于怀啊！主上现如今寻人不得，又是关乎那般悲痛的过往，主上心情必定不佳。

　　罄竹决定默默跟在风巘身后，不再言语，怕再多嘴惹得风巘更加不快。

　　风巘怎会知道罄竹那看着不聪明空脑，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如此浮想翩翩。

　　但他见罄竹那灵动的黑眼珠转的飞快，便也知道他或许又是冒了些稀奇古怪的念头。风巘直直地盯着罄竹，严肃道：“罄竹，你以后多与若见学习过往古典，莫再看许多乱七八糟的话本。本皇所说的可记住了？”

　　罄竹如今只以为，方才他的询问让风巘忆起过往，不甚开心。于是他赶忙小心答应道：“记住了，记住了，阿音定日日向若见请教！”

　　罄竹现也不敢再说出些不正形的话，他见风巘眉中有些许焦急之色，不由严谨问道：“主上可是在寻神殿之心，找那白若神君的神格碎片？”

　　风巘略微点了点头。

　　罄竹又道：“属下猜测，以传闻中，白若神君那般外放的性子，这神殿之心极为重要，可否是在他极为心仪之地？”

　　风巘听过此番话后，心中亦有些许赞同。

　　可当他在这偏殿中的膳房，酒库，丫鬟房中探寻过后，都未寻得一丝神殿之心的踪迹。

　　罄竹见此场景，心中一种不可阻挡的想法油然而出，他小心道：“主上，这，属下有一想法，但不知道当讲否？”

　　风巘道：“如何？”

　　罄竹见风巘允许，如竹筒到豆子般连忙讲道：“或许，这极为心仪之地是为主上过往的所住之处？”

　　罄竹的话语犹如一记石子，投入了风巘百万年来不曾有过风浪的心境，虽未出响，但水波漪漪成圈。

　　风巘推开那扇房门，当他踏进屋内一步，一阵冰润之息扑面而来！

　　这是白若神力之息，神殿之心果然如罄竹所说，在此地！

　　罄竹自也是感受到了这神殿之心的气息，于此也不免有些许得意。

　　这白若神君的心思也很是好猜嘛，毕竟他迷恋主上至此。为何主上却不能猜到呢？也怪这百万年来主上皆是冷心冷情。

　　但当风巘与罄竹二人在房内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神具器物，里面装有神格碎片。

　　罄竹抬手揉了揉脑袋，疑惑道：“主上，莫不是神殿之心不是此处？”

　　风巘再度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他确信这冰润之息就是源于此处，不可能出错，却为何寻不得这神格碎片呢？

　　风巘正色道：“神殿之心为此处不错。且再仔细探查一番。”

　　罄竹一边接着翻箱倒柜，一边不经意道：“主上你说，若是今日在此处寻得了白若神君的神格碎片，那岂不是就证明了四百万年前白若神君落下不落之渊后并未殒落。若是如此，当初白若神君又是如何能从父神遗留的绞杀中逃出呢？如今白若君上又会在哪呢？”

　　罄竹所说，又怎会不是风巘心中所想，又怎会不是过往的前百万年里，他心中日日夜夜所盼？

　　风巘眼中是不平的波澜，他沉默几息后道：“先将神格碎片找到再言其后。”

　　罄竹听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对风巘道：“主上啊，这房屋内已是被翻了个遍。若是神殿之心真在此处，那神格碎片定是在一处机关内啊，不然怎会找不到呢？”

　　风巘闻言，蓦然神色一正。

　　过往他的房内确实是有一处机关，藏于那壁画之后。机关开启后，便会出现通向另一处的暗道。但这处机关本应该只有他一人知晓，所以在方才他心中才忽略了这一可能。难道白若以前知道这处机关？怎会？

　　风巘遂即走到房中的壁画处，以神力试探。

　　果然！这方复刻的房间内亦有那方机关！

　　伴随着风巘的动作，藏在壁画后面的机关随之运作，在一道沉闷的声响后，一条深暗的长廊出现了。

　　罄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罄竹不可置信道：“主上，这类的暗室机关不应该是只有主上一人知晓嘛？这白若神君怎会知道，又打造出来呢？”

　　风巘道：“本皇也想知道其中缘由。”

　　看来这达古川主好人族幼童的传闻中还少一味，那便是这神君放浪不说，亦行事猥琐！罄竹如今想象到，过往主上年幼无助之时，且遇上白若神君这般强大却龌龊之人，这其中夹藏的是何等的辛酸？这白若神君何等兽行！

　　罄竹想至这些，于是对风巘说话时，态度愈发谨慎乖巧，道：“那主上，这暗道通向何处啊?”

　　风巘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道：“且来。”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走进了那条暗道。

　　罄竹赶忙跟上风巘走进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