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主伊人笑》尹叶纤

3、第二章：习文练武

　　翌日清晨，我悄然无声地踏出别院，毫无阻拦地顺利出了王府，直朝后山上的竹林奔去。

　　清晨的雾气很重，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无形中给整个林子增添了一派柔幻的美。此时初春，风中露中，带着的新鲜的草木琼酿，醉人心神。

　　这是一片美得连神仙都会不禁为之流连往返的世外桃源，群山环抱，高山流水，景色怡然。一间精巧的茅屋，半隐半现在幽幽空旷的竹林中，似是仍沉睡在幽寂之中。

　　俄而，悠扬的琴声划破这一切的梦幻迷离，萦绕在空旷的山涧，久久未散。

　　我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去，果不其然发现不远处的亭子中，一抹白色的影子在闲闲抚琴。见我只远远地站着，他便停下了手中的曲子，离开亭子向我走来。

　　“徒儿今日来得好早。”柳青颦朝我微微颔首，唇畔扬起一丝斯文儒雅的笑容，“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怎样？一段时日不见，可否一切安好？”

　　我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说起这个柳青颦，他是清白之身被人所害蒙冤入狱，险些被陛下处斩。我得知他的事情后，隔天便派了几员心腹收拢监斩官和刽子手，随便用另一个囚犯“移花接木”。后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就把他从此藏在此处。不想，这柳青颦竟也是一个世间难得的奇才，文韬武略，琴棋书画，真当是上战可杀敌，下战可作诗。

　　往日我总只身一人在家，与世决绝。自打救了他后，我就拜他为师，请他授我才艺。他亦不托辞，数年来手把手地将一身才识倾囊相授。经过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与刻苦，我已经有了很大的程限。

　　“一段时日不见，你的变化总是那么大。真是……”柳青颦轻笑，却笑得有些戏谑，“真是愈发地美丽，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我顿时苦笑，“哪里……”

　　“呵……今日不知你我再来切磋何物？”他见我摇头，便也知趣地不再调侃，转而正色道，“现如今你的文才虽然已经很好了，但仍要记得‘精益求精’方为上策，江山代有才人出，你我即便晚年仍旧做到手不释卷，那也是应该的。”

　　我颔首，“徒儿自知。”

　　“那么，今日我就来看看你的剑法是否有所长进。”话音刚落，他便瞬间从腰际抽出银剑。剑身闪着咄咄逼人的寒光，灵蛇一般朝我胸口刺来。

　　我毫不示弱，拔出配剑横挡在胸前。只听“铛”的一声，剑尖与剑身相交而刺，摩擦出阵阵刺耳的声音，杀局已破。

　　“好，方才那招比原来要好多了。记住，比试时一定要全神贯注，不能有半点分心。然后，还要记住……”柳青颦微微一怔，不禁赫赫称好，但眼中锐气却顿时大盛，“先发制人……”

　　说完他的剑再次朝我胸口刺来，我下意识想去接招，他却在离我胸口不远处又突然变换招数，剑尖下压，似要朝我的双腿砍去。

　　我深知他那一剑后的厉害，我若是未曾躲闪，或是未来得及躲闪，我的双腿，很可能会被他这一剑就削下。我深提一口气，右足轻一点地，便一个跟头从他的头顶上翻了过去。顿时间，此招亦破。

　　我们俩就这样，亦不多语，双方你来我往，刀剑相对，十几招下来仍是不分胜负。

　　我知道他已经是在让着我了，凭着我的微薄之力，怎可与他相比。即便如此，自古男女有别，我的体力也很快就让我的局势处于下风。接着，每过一招都是险象环生，艰难无比。再着眼去看柳青颦，气息均匀，面色无碍，仍旧镇定自若。

　　但我天生性情刚烈，万事不肯服输，哪管什么体力不支，就一直这般撑着。

　　方才思忖片刻，不想竟给他留了一丝可乘之机，只见那把明晃晃的剑就这样朝我颈项刺来。我被他的剑尖逼得节节败退，只得一接再接，不料却虎口一麻，长剑瞬间从我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那柄剑架上了我的脖子。

　　“呵……”柳青颦轻笑，“如此，你又败在我的手中。”

　　我皱了皱眉头，微叹道，“徒儿甘拜下风。”

　　“不过你的剑法同先前相比着实好了很多，只不过……”他的话锋一转，轻柔却又一针见血，“对待任何一个与你刀锋相对的人，不要存有任何的妇人之仁！你再把我曾经跟你提过的几大要素复述一次。”

　　“是。”我乖顺一点头，“一要攻其不备、先发制人；二要平心静气，不心焦求胜，不心黯以败；三要学会以假乱真，掌握风云突变；四要学会怎样运功平气，剑法不虚美、华而不实；五则是对敌不可存妇人之仁……徒儿谨记。”

　　“不，如今看来，光有这些是不够的。”他稍一蹙眉，“从今日起，你必须加强练剑的效率和时间，从各个方面锻炼你的体力和耐力。”

　　“师父……”我不禁想开口辩解，毕竟我是个女儿身，本来就是如此吃亏，这是一个不能改变的普遍真理啊！这不就是男儿和女儿的区别所在么？从古到今，男多主刚，女则主弱，一刚一弱，一阳一阴，这是怎么也无法逾越的沟壑。

　　他似乎是觉察到了我的下句，微微摇头，“徒儿，你千万不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便就此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要知道，这些东西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养成的。不要放松自己，因为那样只会使自己成为弱者！所以，对我来说，对命运来说，男儿和女儿，其实都是一样的。男儿能做到的，你们女儿亦可以做到。”

　　千万不可因为自己是女儿身便就此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这些东西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养成的……男儿和女儿，其实都是一样的。男儿能做到的，你们女儿亦可以做到……

　　回味那句话的时候，我蓦地从心底涌起一股豪气，不由得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