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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进宫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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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想平日你一人独处孤院无人理会,如今为何今日陛下会召您进宫?”水琳站在我身后,拿着梳子缓缓梳揽着我散开的长发,嘴里还不住地碎念着。
我轻笑,“今日是皇家的册封大典,爹作为王爷,自然是要参加的。而我,本是王爷之女,又是大理郡主,这样的大型聚会,怎能少了我?”看她放下梳子,我便一个手势阻止住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只手捻起耳旁的几屡碎发,连同顶部的青丝扭转成鬓,取出一根银簪束紧。
水琳在一旁无事可做,搓了搓手,不禁好奇问道,“册封大典?”
我颔首,“是啊。你也该知道,这太子之位的继承,从古到今都是以长幼为顺。但如今,原先的储君竟然在不久前暴病突亡了,这不正才要下令,重立太子。”长子一死,继承皇位的只有二哥,但他淡泊名利身份,会答应么?如果他不应,那么这个位置又该谁人去坐?
我转身离开梳妆台,水琳却不知因为望见了什么突然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我没再说什么,在桌旁坐下,倒茶轻抿了一口。
“那……那……”她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伸长了手臂指引我向那里看去。我顺着那里看去,看到的是几日前才被我挂上去的画像。不由淡淡一问,“怎么了?”
“那,那不是小姐你么?但又不像。小姐,这画中女子,究竟是谁?”水琳骇然,几乎惊讶得快说不出话来,只是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幅画。
我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那是我母亲……”
“是夫人吗?”她像方才回过神似的,煞有介事,“那为何我来府邸中多日,却仍未见到她?莫不是王爷也将她囚禁起来了?”
“不,我和她不一样。我是不愿走出这别院,而她……她死了都有十四年了,你又怎么可能再见到她……别说是你,连我,除了这幅画之外,再没见过她一面……”
“小姐……”她似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现在时辰不早了,你陪我早些进宫吧。一旦误了时辰便不好了……对了,在此时间,陪我先去拜见爹。”
“嗯。”水琳颔首,随即陪我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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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厅堂等了约莫有半盏茶的工夫,父亲才带着他近来新宠的姬妾绫妍姗姗来迟。
父亲宠妾无数,却是第一次要在如此重要的大典上带她们出行。我不禁颦起了眉,平日里我可以置若罔闻,可是如今看他如此对待绫妍,真不知她用了何等厉害的狐媚手段才博到父亲的宠爱。而我对绫妍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这是从她第一次踏进王府便开始的。这个女人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到不可一世的地步。我平日里极少走出别院,偶尔遇见她时,对待她的尖酸刻薄也不过报以莞尔。时间长了,想她也觉气结,想方设法地针对我下手,只惜我不闻外事,她也不能对我构成怎样的威胁,于是就不了了之。
如今在这遇见她,真可谓是冤家路窄。
我起身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了,父亲安好。”礼毕,抬头的片刻我竟看他的眼中有瞬间的惊讶和哀伤闪过,“许久不见,你长大了,竟如此这般地像你娘……”
闻此,我只是微扯嘴角,转而向绫妍点头示礼,“绫姑娘好。”
她瞥了一眼从头至尾都在微笑的我,又看了看父亲脸中的讳莫如深,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这时父亲收回目光,转而淡淡道,“陛下还在等着我们呢,但……纤儿你先前去,我和绫姑娘还有事,稍后赶到。”
我毫无异议,“好。”
“水琳,在一旁好生伺候小姐。来人,备轿!”父亲嘱咐了几句后就偕着绫妍而去了。但即便如此,我仍可隐约听见她碎碎的埋怨声。
“走吧。”见厅堂已无人,我便招呼着水琳走出了府邸,坐上了轿子。
这轿子外部看起来小巧又不乏精美,流苏点缀,纱缦虚掩。布段用的是上好的丝绸,上面的图案则是著名苏州刺工精妙而制的“龙凤呈祥”,颇有一番皇家的阔气风范。而内部虽不大,但与普通的轿子相比仍是大了不少,长而可卧,短而可坐,一旁还置有书籍几本,想是怕坐在轿中之人太过无趣,所以才放于解闷用的。如此奢华,想这一定是陛下赐与父亲的。
父亲与陛下同为先帝的皇后周氏所生,属于同胞兄弟,自小感情就是好的不得了。待陛下十岁的时候,先帝才下了御召封他为太子,而我的父亲则成了权王。
陛下后宫无数,子嗣却不见多,如今指定为太子的长子竟在二十岁就暴毙了,必然会引得陛下的苦恼。几位皇子中优秀之人恐怕是再没有几个,而真正是国之栋梁,能胜任这九五之尊的人,我想,应该只有二哥一人。撇开别的不说,仅凭这次子一位,这皇袍玉带怕是必须加身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咋舌。如今大宋、西夏和大辽的战事几欲先发,妥协不得。这乱世中,哪个男子不想登基称帝、光宗耀祖?别人都是做梦都盼着哪日可以做到一呼百应,万民皆听,大好河山尽付自己掌中?现在竟然有人是要被人强逼着登上皇位,这种人,真是傻得可以。
坐在轿子中却未感到丝毫颠簸,我轻叹了口气,随手撩起帘子,百无聊赖地观着轿外的景色,不禁随口问道,“现在到哪儿了?”
一直在轿外的水琳听我这么一问,赶忙回答道,“快了,快了,小姐莫急。”
我又叹了口气,但并未再撩下帘子,只是随口问了问,“水琳,你可知王爷的宠妾绫妍绫小姐的家世背景、出身如何?”
提到这里,水琳明显怔愣了片刻,显然是在思忖着是否要跟我说。但见她这模样,我也没再追问,缓缓撩下帘子,却不想这时听见轿外水琳低语,“绫姑娘……原本是凝香阁的人……”
凝香阁?好陌生的名字,究竟是哪里?我不禁好奇一问,“那凝香阁是何处?”
水琳脸色一暗,“小姐不闻世事当然不知,但水琳自小便和婆婆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对这大理国的街街道道,坊坊肆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再说,这凝香阁也算是一个知名的地方了……这、这凝香阁,就是……青楼。”
“青楼?!”我一听顿时大惊失色。纵然那绫妍是再怎样的姿色倾城,但也终归是个风尘之人,父亲再怎般宠爱她,他也是一介皇王,怎么能纳来一个青尘女子做妾?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要被这天下人所耻笑?这怎么可以……
就算她怎么美,也是风尘。更何况,她跟我那媚丽无双的母亲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父亲这是怎么了……难道旁人就这么看着所不闻不问。但此刻,即便我再怎么不闻世事,也不能坐视不管,让他这么一味地一错再错下去。
想着想着,轿子竟然停了下来。只见外面的侍女轻轻地把轿门前的帘子拉开,“郡主请下轿。”
我亦不再多想,转而便下了轿子。直接映入眼帘的正是皇宫朱红色的宫门,两边的侍卫寸步不离地守在原地,见我下了轿子无不跪地行礼,“郡主万福!”
“免礼。”我淡淡一摆手,待门一开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