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岁月漫长》芫老胖

12、第十二章 她哪里是心

　　六月的S市，一个字，热。
　　泡在图书馆自习室的大学生都只为了同一件事情——期末复习。
　　夏隽旎正躲在角落，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她的论文毫无头绪，怎么就突然期末了！
　　所谓好事成双——颜都祁的剧杀青了，值得庆祝，算一桩喜事，另一件是韩曦甯要订婚了，并将于今年十月举行婚礼。韩曦甯将工作室的重头任务丢给了夏隽旎，另一些琐碎的小事，则交给了宿舟，安心拿着石总发的工资提前过起了不知归期的婚假。
　　“喂？韩总，怎么了？”颜都祁正在杀青宴，忽然听见兜里手机在响，低头一看是韩曦甯，连忙离席去角落接电话。
　　韩曦甯的声音有些焦急，颜都祁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道：“咋了？你别急啊！出什么事情了吗？”
　　“老夏今天一天没在群里说话了！”
　　“她在忙吧！昨天不是还说论文写的头大？”颜都祁本以为是什么事情，结果一听是这个事情，笑道：“你想她就给她打个电话呗！”
　　“你傻啊！我从中午吃饭那会儿，就给她打电话，没接，我以为她在忙。但是她平时再忙，看到消息了总会回一个！到现在都下午五点了，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韩曦甯在L市，离S市的夏隽旎迢迢千里，但颜都祁今天就在S市参加剧组的杀青宴，不找他，还能找谁？
　　“她……我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看看？”颜都祁有些不安，小声道。
　　“我刚刚就是没打通，我才找的你！”韩曦甯觉得自己快疯了，怎么就突然会这样，她本来是想让夏隽旎帮忙挑婚纱和伴娘服，以及她下周准备过来S市一趟，结果这个人，居然一天都没有回她消息。
　　“好了我知道了。”颜都祁明白事情的轻重，安慰道：“我这会儿就过去，你别着急。”
　　“好！”韩曦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些稳定了下来，言道：“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嗯！我先挂了，我跟小朱说一声。”颜都祁挂了电话之后，正翻着小朱的电话。肖云见他离席许久，寻了过来，却见脸色并不是十分好的颜都祁，问道：“怎么了？”
　　颜都祁见是肖云，便也坦率，与他道：“隽旎不见了。”
　　他二人一部剧拍下来，已经算是十分默契的搭档，又或许是因为夏隽旎的缘故，二人的关系也处的十分友善，甚至网上一群站他俩的CP粉。
　　肖云本来以为是颜都祁这段时间工作累了，他早上还接受了两个采访，之后又赶拍了一个平面，是在杀青宴开始十几分钟后，才仓促赶来的，却不曾想是夏隽旎的事情。
　　“我去吧。”
　　“这怎么……”
　　“我没喝酒，你刚刚赔不是的时候喝了不少，不能开车。估计小朱这会儿也已经喝了，他今天也确实累了，就让我去吧。”肖云皱了皱眉，轻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颜都祁答应过韩曦甯，要第一时间向她汇报，自己当然得跟着。
　　肖云却拍了拍他的肩，他毕竟比颜都祁大几岁，更是他在娱乐圈的前辈，说的话便显得特别有分量：“两个主角总得在一个吧！你已经迟到了，又早退，哪怕导演和制片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不乐意，你就好好吃完这顿饭。你放心，她的地址我知道，如果真有事情，我直接跟你联系，你等这顿饭吃完了再过来，好吗？”
　　颜都祁虽然紧张，却是个明白人，肖云对他姐妹的那点心思，他比那个憨里憨气的姐妹看得清楚。颜都祁轻轻地叹了口气，点头道：“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她家的密码是……”
　　“我知道！”
　　哥您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吗？
　　颜都祁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又重新回到席上。肖云给叶宇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原委，便过去与导演和制片说了声抱歉，编了个理由，便从叶宇那拿了车钥匙。电梯径直下到地下一层，而后一辆大奔扬长而去。
　　大概半小时的车程，肖云将车停在了夏隽旎出租屋的楼下，给她打了个电话，等到的却依旧是“嘟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他一路都在打电话，一路都是一样的回答。
　　别是真出事了吧！
　　肖云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将车门一甩，便跑上了三楼，因为着急而输错了两次密码锁，终于开门进去，客厅黑黢黢的，肖云开了灯，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夏隽旎的舍友也不在。
　　“隽旎！”肖云试探地唤道，没有应答。
　　肖云心中的恐惧逐渐扩大，如同一个黑洞，吞噬着他的不安，生出无穷尽的恐惧。肖云走到夏隽旎的卧室，轻轻敲了敲门，无应答。他皱了皱眉，将门打开，笔记本电脑开着，留在Word文档的界面，床上躺着夏隽旎！
　　黑漆漆的卧室，“啪”的一声，终于有了光亮。肖云看到，卧室的地上散落着一些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材料，夏隽旎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的是一本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著作，屋里的空调打着26度，可肖云并不觉得多凉快，反而是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燥热。
　　“隽旎，醒醒。”肖云轻声道。
　　夏隽旎却仿佛中了沉睡魔咒一般，任肖云怎么喊都叫不醒。肖云下意识地将手探到了夏隽旎的额头，烫！
　　凌晨两点半，在S市的人民医院——这是距夏隽旎住处最近的一个三甲医院。
　　夏隽旎觉得头疼得厉害，就好像有一千根细微的针在不停地扎着，“呜……”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于虚弱还是神志仍不清醒，她努力发出的声音也不过一句呜咽。
　　“隽旎？……”肖云仍穿着杀青宴的那套西装，外套被丢在病房的沙发上，衬衫也皱皱巴巴的，昏黄的床头灯，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蜡黄，眼中红血丝遍布，是一直没有合眼。
　　“呜……疼……”夏隽旎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声音，却细微得并不能听得清。肖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虽说比之前好多了，却仍然有些发烫，喊来护士又量了一遍体温，38度。
　　叶宇和颜都祁各自占了个沙发打着盹，肖云重新接了一盆水，将毛巾浸湿、拧干，给夏隽旎擦了擦脸。
　　这一晚上，他大概都不敢睡着了，太害怕了。
　　平时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就那样突然杳无音信，他从一楼跑到三楼花了不过三十秒，却感觉走了三个世纪，他宁可自己开门之后，迎接他的是那个咧着嘴哈哈大笑说“Surprise！”开一个过分的玩笑，大不了他陪着她跟韩曦甯和颜都祁他们道歉。谁想得到，这个人是因为疲劳过度引起的昏厥，而躺了一天，成功的被空调送上了40度的高温。
　　“病人本身体质比较弱，估计前两天就有点感冒，应该是最近也没有好好吃饭，有胃病的病史，去年还因为胃病住过一周院，又加上最近过度疲劳有些贫血。除了高烧，别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明天早上烧能退下去，就应该没事了。”急症的坐诊医生如是道。
　　肖云一个人，跑完了挂号缴费，将夏隽旎安顿在病床上之后，才缓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颜都祁打电话，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口气是怎样的，也记不大请自己说明白了没有，只记得自己当时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他害怕极了。
　　他搬了一条凳子，坐在夏隽旎的病床旁边。颜都祁带着小朱和老叶赶过来的时候，肖云坐在夏隽旎的床边，正拿着热毛巾给她擦脸，后来颜都祁和老叶睡着了，小朱说出去买点东西给他们吃，肖云仍然坐在夏隽旎的床边。
　　“肖……”小朱提着烧烤和馄饨开门进来，正要与肖云打招呼，却被肖云制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小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走到颜都祁那头，拍了拍他和叶宇，“哥，吃点东西。”
　　颜都祁累了一天，在酒席上被灌了两瓶酒，又因为夏隽旎的这个事情，更是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眯了过去，这会儿被喊醒，有些头疼，还有些晕晕乎乎。
　　“醒了吗？”颜都祁看向病床，小声道。小朱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和叶哥先吃点。”
　　颜都祁看向肖云，这个人从他们过来到现在，就滴水未进，“肖……”他轻声唤道。
　　“我不饿，你们吃，吃完睡会儿。”肖云轻言道。
　　叶宇明白肖云的意思，便也劝道：“没事，他自己心里有数，咱们吃。”
　　肖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觉得手上有些痒，似乎有一只小猫在挠着他的手，他将小猫爪反握进掌心。不知道是因为抓住了什么东西，而觉得心里安稳了不少，肖云原本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量体温。”护士的声音将肖云唤醒，他才发现，自己握在手中的“小猫爪”是夏隽旎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的手。这个人就是这样，睡觉不踏实得很，翻来覆去。上回探班的时候，他不知道给她捡了多少次，盖了多少次那块围巾。
　　“不烧了，等会病人醒了再验个血，吃的东西清淡一点，最好是白粥什么的。”护士道。
　　肖云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一听夏隽旎退烧了，神志都清醒不少，连忙点头道：“好，好的，谢谢！”
　　肖云想给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朋友将被子掖一掖，却不曾想，那只小爪子将他的手抓得牢牢的，一点都不打算松开。肖云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只好单手将被子拉了拉，而后又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只手靠在床头柜上，撑着头，望着他的小朋友。
　　颜都祁是被自己裤兜里手机的震动惊醒的，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昨天晚上怕来电铃声吵到人，他特地改成了震动。
　　是韩曦甯的电话。
　　颜都祁看了看旁边还在酣睡的两个人，又望了望病床旁的肖云，似乎也在闭目养神，他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但那丝关门声还是让肖云睁开了眼。
　　“喂？怎么了？”颜都祁因为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感觉自己在头重脚轻，声音也干干涩涩的。
　　“我这会儿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下午就到，她怎么样了？”
　　“还睡着呢，估计应该脱离危险了，我刚出来的时候，肖云刚睡着的样子。”
　　“我问你老夏，我这会儿跟我扯什么肖云？”韩曦甯嫌弃道。
　　颜都祁觉得自己无辜极了，言道：“你俩还真是姐妹！”而后背过身去，对着墙压低了声音，“老夏有事你觉得他会合眼？”
　　“噢……你说得对！”韩曦甯一副恍然大悟的口气，“等等！”
　　“哎哟！我说姐姐，您能不能打个电话不要一惊一乍，我这耳朵还想要呢！”
　　“他俩啥时候好上的？”
　　“我啥时候说他俩好上了啊！”
　　“那你刚才……”
　　“那人家就这个态度，谁让夏老师心气儿高呗！”颜都祁吐槽道，“唉……我都替我哥叫惨，真的！我要是个女的，我都嫁了……”
　　“你懂个屁！”韩曦甯嫌弃道，“不跟你说了，下午再联系！挂了！”
　　她哪里是心气儿高，她肯定是觉得配不上肖云啊！
　　韩曦甯挂了电话，叹了叹气，她当然是了解夏隽旎的，尽管这些年她和夏隽旎两个人聚少离多，而她的姐妹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肯定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也有许多她不知道的苦。
　　颜都祁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夏隽旎已经坐起来了，腰上垫着两个枕头，肖云正把手机递给她。
　　“哟，醒了？”颜都祁笑了笑，“吃点什么？”
　　肖云将一杯温开水递给夏隽旎，看着她一饮而尽，将纸杯晃了晃，朝肖云笑道：“还要！”
　　“嗯。”肖云低低应了一声，转头去倒水。
　　夏隽旎这才看向颜都祁，“哇，你好丑啊！你是去网吧包夜了吗？哈哈哈哈哈，你别动，我拍给曦甯看，你也太丑了吧！”
　　“？”颜都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结果夏隽旎手机抓拍非常灵性，灰头土脸配白眼，活生生的表情包。如果不是这个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自己一定跟她打一架，颜都祁想。
　　“朱啊，咱们买吃的去呗！”
　　“行！”小朱看着比颜都祁气色好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叶哥呢？”颜都祁问道。
　　“我让他去休息了，就在医院北门那边，你俩等会儿吃完也过去休息会儿吧。”肖云接了一壶水，摁下开关。
　　“你们不吃吗？”颜都祁问。
　　“医院有食堂，直接让送过来就好了。”
　　颜都祁想着，韩曦甯下午过来，他如果睡一觉，估计还有精神去机场接她。他对肖云自然是放心的不得了，可是他“公众人物”的身份却让人很为难。
　　“没事！”肖云似乎是看懂了颜都祁的担忧，笑了笑，“记得让叶哥睡醒了帮我去酒店把东西取了。”
　　“行！反正我的东西也得取，到时候一块儿。”
　　“嗯！”
　　“那我们走了，你也别太累，反正她这人欠得很，这点小病小痛没什么的！”颜都祁说完，便拽着小朱逃之夭夭，生怕下一秒就被夏隽旎活剐了。
　　夏隽旎望了望肖云，神情憔悴，满脸写着疲惫，摆明了就是一晚上没休息，“要不……让他们等一下，你也去休息吧？”
　　肖云摇了摇头，笑道：“我不累。”
　　“啊……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夏隽旎连忙道：“等会护士来了你问问，我真的没事了！”
　　肖云没有说话，将手机连了数据线，摆在床头角落充电。
　　“唔……我也没有想到嘛……”夏隽旎耷拉着脑袋，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但是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个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睡醒，肯定是在梦里，于是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想要伸手摸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床边的人抓着，十根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太累的缘故。”肖云轻声道，“没事，已经退烧了。”
　　“唔……”夏隽旎看着自己99+的未接来电，就知道昨天到底有多糟糕，她连忙给韩曦甯回了个电话，也是一副乖乖怂怂，听韩总说话，全程就是“嗯”、“知道了”、“噢”、“不回了”。
　　“那行，我反正下午就到S市了，到时候见面再说吧。”
　　“好的，韩总您一路顺风！”夏隽旎卖了个乖，挂了电话。正巧，医院食堂也将早点送了过来。
　　唉，清粥素菜，太惨了。
　　肖云倒将病床自带的小桌子支起来，打开包装盒，将一份递给夏隽旎，而后开了自己那份白粥，“吃吧，等会儿就是预约的验血时间。”
　　“噢……”夏隽旎应了一声，她一天没吃东西，整个人又被发烧和感冒整蔫儿了，这会儿的确没什么胃口。肖云大概也明白她的状态，用哄小朋友的口吻，轻声道：“不想吃也得吃，听话。等过两天身体好了，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夏隽旎听见“火锅”两个字已经垂涎三尺，她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自然也盼着自己赶紧康复，毕竟论文还得交，工作室的担子也得挑。
　　“嗯……”夏隽旎点了点头，便端起粥，“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觉得胃里暖和了起来，又夹了一只小笼包，努力吃着。
　　……
　　“嗯，你帮我把试镜推了吧，我记得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工作，本来就打算借着给你放婚假然后给自己也放个假，所以就只剩下明天早上的一个平面？行！”肖云站在病房门口打着电话，戴着黑色口罩，眼睛不满红血丝，黑眼圈挂在下面，分外明显，“嗯，别的事儿应该没了吧？反正你看着能推就推，医生说她得再住半个月调理。”
　　夏隽旎验完血之后，将医生开的药吃下，便又睡了过去。肖云托了护士照看，取了验血报告后，便向医生询问了夏隽旎的的身体状况，说白了就是积劳成疾。回来见人还没有醒，便给叶宇打了个电话，免得他一觉醒来再通知自己，下午飞哪里，明天飞哪里。
　　“没事，被拍就被拍。”肖云言道，“把你吵醒真的很抱歉，到时候给您包个大红包！我先进去了，你睡吧。”
　　果然，他不过是打了个还不到三分钟的电话，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肖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被子又给她盖好，而后坐在一旁，拿过手机，刷了会儿粉丝的留言。
　　第二天，肖云刚拍完平面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准备卸妆，就看到叶宇跑了过来，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哥，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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