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深夜综合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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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棠和余毓玲是大学舍友，关系一般。她不是个爱社交的人，加上这几年工作性质的原因，这几年除了田静静，几乎没有社交圈。
她人长得高，身材好，很有才气，大学时受到不少男同学的追求，追求方式各不同，有默默无闻的，也有轰轰烈烈的。只要不触及方棠的底线，她一般都会同意，在一起后几个月，又会和平分手。
余毓玲说她这是快餐式恋爱。
但方棠觉得这没什么，反而会给她无趣的生活增添几分精彩。
深夜的时候，天开始下起了绵绵秋雨，闪电劈开黑幕，数秒后，闷声细雷从远处滚滚而至。
80平的复式公寓里，平时只住着方棠一个人。不知道是雨夜太闷，还是心思太重，她有点昏昏沉沉，睡不着却也醒不了，一幕幕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她像是被鬼魂封印了身体，头痛欲裂。
她用尽全力在床上翻身起来，拧开床头灯，一盏昏黄的光线拉开了她的双眼，被子已经被翻来覆去的她踢到了床下。
缓了几分钟后，方棠拉开床头柜，摇了摇一个小药罐子，里面已经空了。她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很久不用吃药了。
她起身，将空瓶药罐扔进垃圾桶里。划开手机，深夜一点钟。
她想起昨天傍晚分别时郑耀文对她说的话。
“张教授知道你们之间换署名的事，我们找不到证据，有张教授这个证人，如果她愿意帮我们出庭作证，效果不比证据差。这些我来准备，你不用担心，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联系我，24小时待机。”
郑律师始终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局外人，虽然有时候油腔滑调，但他有着永远活力四射打不倒的二哈心态，这一点在方棠这样自私悲观又消极的世界观里，显得坚不可摧。
她翻开通讯录，打了一个电话。
“林医生，这么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刚整理了近期的病例，还没睡。怎么了，睡不着吗？”林煊起身，开灯，坐在书桌旁，随意翻开一沓书，发出清脆的纸张声。
“嗯，我以为我好了，没想到它只是潜伏着，我太累了。”
电话里的女声听着很疲倦，林煊很熟悉方棠此刻的声音，除了他和那个小助理，谁会知道这么一个笑起来很甜，有时候也会耍赖说鬼话，凶起来就会露出小獠牙挠你的女孩子，四年以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在和这个疲惫的声音抗争。
“最近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林煊的声音很温柔。
方棠和他讲了最近使她头痛欲裂的事情，只要还愿意说，情况就不算差。认真地听完方棠的话，安抚好她的情绪，已经凌晨三点钟。
终于听到方棠打了个呵欠，林煊说，“困了吧，再休息一会，天亮后我接你去医院，再给你开点药吃吃吧。”
挂了电话后，方棠躺在床上，昏黄的床头灯没关，就这么浅浅地睡去。
此刻的郑耀文，也刚整理好开庭资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到一秒钟就传出来轻微的鼾声。
第二天，郑耀文打算再去见一见张教授，希望她如实开庭作证。他本想打电话约方棠一起去，可想起昨天她的情绪，就打消了念头，独自一人朝朝暾中文大学出发。
方棠一下子睡到了中午，醒来时，林煊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方棠刚拉门坐进去，一包热热的东西就滚到了她的手边，“路上给你买的，你喜欢的饭团，咸味。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哇。”
方棠内心很囧，今天冷静的自己就相当看不起昨夜的矫情，“我那叫深夜综合征，年纪大了，总会有点矫情的毛病。”
林煊开车往医院去，见她心情不错，话语也渐渐放开了，“什么深夜综合征，你那是抑郁症。当初叫你再吃一年的药，你硬说吃药影响你的灵感自己就停了，完全不顾我这个医生的医嘱。”
方棠吃着手里的饭团，嘴里鼓鼓囊囊地说，“天天吃那么多药，明明就是很影响我写书。”
到医院后，林煊给方棠做了检查，问卷，最后诊断中度抑郁症，给她开药，帮她拿药，就和四年前一样。
方棠手里拎着一大袋药，叹了口气，“不知道又要猴年马月才能不吃药。明天开庭，也不知道郑律师能不能行。”
“不管能不能赢，你已经成功让余小姐达到了她的目的。”
“为什么？”
“你想，这件事追溯起源要到你大学时期，不管是她恨你的原因，还是她利用大学时的征文比赛说你抄袭，你现在27了，这些大学时期的事情早就离你很远了，她为什么之前不害你，要在这时候害你呢。”林煊开车门，送方棠回公寓，“无非就是她知道，你大学毕业后一直和抑郁症抗争，知道你过得不痛快，她很满意。但是四年前抑郁症状消失了，你的小说也开始备受关注，她开始看不得你过得好了。”
“就因为一个男人，她恨了我七年！”
“你可别小看一个女人的心眼，它往往比针尖还小。你也是女人，你不知道？”
方棠一撇嘴，“我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林煊将信将疑，笑话说，“真的？我怎么记得你那时候拒绝我的理由就是你心里有人呢。”
那已经是四年多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方棠抑郁症已经快好了，只是药一直没停，林煊趁机表白，被方棠一口拒绝。
“算了吧你，要不是因为我，你能认识静静吗。我家静静多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人美心甜，温柔体贴。现在可能已经在我家做满一桌子菜等我了。”
田静静果然已经到方棠的公寓做好了饭菜等她，正要发消息时，方棠开门进来了。田静静看到后面跟着林医生，她的脸一下子泛红，迎接的脚步也顿住了，有些尴尬，“林医生，我不知道你们一道儿回来，我再去给你乘一碗。”
方棠给了他一个鬼脸，“说实话，你要是能追到静静，真的是你这辈子和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好好努力吧小伙子。”
方棠看着田静静慌张乘饭的动作，笑着想，田静静和她不一样，初一眼，或许她更加诱人，但久而久之的相处后就会发现，田静静才是温柔能干，懂事善良，会害羞会脸红，会撒娇还会做饭的最佳女友。而且，她没有抑郁症不会乱发脾气。
这也是方棠那些快餐男友最后都放弃她的原因。
吃完饭后，方棠想撮合两个人一起回去。但田静静知道了她抑郁症复发，非留下来陪着她，林煊没办法，只能自己灰溜溜地走了。
田静静倒了杯水把药给方棠，皱着眉，“怎么又复发了，不是好了很久了吗。”
方棠乖乖把药吃了，“傻瓜，这是精神病，别说这辈子好不了，可能还会遗传。”
“我不管，这几天我住下来陪你。”
“我家就一个房间一张床。”
“我要跟你睡。”
方棠被田静静的样子笑出泪，“静静，你这样子是嫁不出去的，我觉得林煊有种把我当情敌的感觉。”
听到林煊的名字，田静静又红着脸不说话。刚刚吃饭也是，田静静几乎不给他聊天的机会，一聊就把天聊死。关键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这样。
方棠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你是喜欢林煊的吧？”
田静静把洗碗水甩在方棠脸上，“别闹，洗碗呢。”
方棠也把手伸进洗碗池子甩她，“你不会是喜欢我才拒绝林煊的吧，天天给我做饭洗碗扫地洗衣服，还要操心我的工作。”
田静静湿湿的手和她闹起来，“对呀，我就是欢喜着你极了，为了你才放弃了林医生那样优秀的男孩子呢。”
“欢喜”用了只有二人听得懂的家乡话，大闹的动作又亲近了些。闹累了，二人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脑，尽力再找些有说服力的资料。
方棠认真地和田静静说，“静静，你也27了，听我的，林煊这个人不错，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
田静静抿了抿嘴，“他这么好，你怎么还拒绝他？”
“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觉得和林煊在一起别扭？”
“棠棠，你别多想，我只是还不想谈恋爱，没有其它原因。”
方棠揪了揪田静静的脸，“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要好好把握，林煊人不错，家庭又干净，天天在医院工作多少大妈惦记着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呢。当初的事，我们都很坦诚，他早就不喜欢我了，我这样的性格，他早晚会发现不合适。”
田静静甩开方棠的手，有些严肃着小脸，“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替我出头教训男孩子，掩护我抄作业，陪我一起夜不归宿，说要一辈子罩着我的女孩。”
方棠苦笑，“我小时候这么猖獗的吗。”
田静静也想起来她们一起上初中的日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不喜欢说话的小男孩。那时候他也总被人欺负，你也是这样说要罩着他。”
“真的吗，”方棠笑开了怀，“我怎么不记得了。”
“叫陆星辰，不喜欢说话，听说是自闭症，你记得吗。”
陆星辰……
那个总来扰她清梦的烦人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