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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中文系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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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张瑶教授办公室出来的郑耀文连打了三个喷嚏,他搔了搔脑袋,估摸着这年代久远的中文大学里头住满了灰尘螨,差点引起他的鼻炎。
他能想到让张瑶教授出庭作证,余毓玲也一定前提给张教授施加了压力。他起初对余毓玲不了解,经过昨天晚上恶补,这个余毓玲背景果然不一般,父亲是朝暾市市长,母亲的家族世代从商,她从小就是官二代和富n代,权势和财势都让人很有压力。
和张瑶教授的交谈中,再加上他昨天也从大学贴吧和论坛东拼西凑地了解到,大学时,余毓玲喜欢上一个男孩叫杜英卓,但这个男孩却喜欢当年中文系的才女,追求过程可谓浪漫多金轰动全校,就这样全校瞩目地追求了半个月,中文系才女就答应了,两个人吃饭约会上自习都会有人议论纷纷,在一起仅仅一百多天,中文系才女就采用超冷暴力的性格和男生划清了界限。
从此,杜英卓颓废消沉了很久,在一次开车驾驶中,由于精神不集中车祸不幸去世。
有些帖子的跟帖对中文系才女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这样饱受瞩目的恋爱让谁都受不了,也有人说这位才女的性格自私,是个海王。
还有那些拥护余毓玲,心疼她的。余毓玲那么喜欢杜英卓,几乎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他却去追一条海王,最后还把自己弄到这个悲惨的下场。
张教授不是一个懦弱胆小的人,在郑耀文多次劝说下,她决定选择正义,愿意出庭作证。
出了校门后,郑耀文打电话给方棠通知张瑶教授的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需要解决的事情需要当面聊聊。
方棠约他到自己的公寓。
初秋的午后还有点热,加上昨夜的雨,让人胸口发闷,一路的奔波让郑耀文有一股无名的火,他把休闲外套脱了挂在臂弯上,路过一家星巴克带了几杯冰饮料。张瑶教授说的那些故事字字句句地梗在他的咽喉,这个从前那么张牙舞爪的小姑娘,离开他后为什么会过得这么惨。
好像有一把刀,不徐不疾地一层一层剥离他的心,一边剥一边血淋淋地笑:看吧,这些年她从来不曾快乐,而你又在哪里。改名换姓回来后却又不敢认,她不可能记得你,你从来就不在她的名单里。
纵使心里已经像手中的咖啡一样又凉又苦,见到方棠时还是要若无其事地笑着告知她进展。
“辛苦了。你说还有事和我说,什么事?”
以前不管是打架还是说话,从她眼里折射出的那份坚定已经被时光磨灭了,虽然此刻是无情绪地微笑着问,却只能看到一片浑浊和死寂。
“这件事不是根源,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有什么办法能够结束你和余毓玲之间的私人恩怨?”
听到这话,方棠明显楞了一下,也猜到郑耀文多少了解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情绪波动不大,只是不平不静地说,“有啊。让她去死。”
郑耀文没说话,就看着她。
方棠也被看毛了,笑呵呵地说,“我开玩笑的,余毓玲天蝎座,记仇,我也没办法,就这样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这些郑律师就别担心了,下次如果再有事,我还请你,条件随你开,你别拒绝就行。”
听到这句话,郑耀文心里松了一下,不管真假,方棠需要他的时候愿意以他为靠山,这已经很好了,他不敢奢求,他怂得很。
“对了,郑律师,我这边凭着记忆还原了当年的征文稿,我想余毓玲在庭上是回忆不出这个故事的,而且在这个故事里我埋下了一些暗线。”方棠把整理的文件给他,上面的暗线都用荧光笔划出来,旁边用小字标注,“到时候也可以成为呈堂证供了吧?”
郑耀文快速看了这篇散文式的故事,仔细看了埋下的暗线标注,感叹道:“不愧是当年中文系的才女。”
方棠嘻嘻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将情绪掩盖了大半,“说实话我当年最讨厌这个称号了。”
三个人一起把明天需要的资料整理好,郑耀文便准备离开。刚出门,却发现淅淅沥沥的雨已经下了很久,旁边花坛凹陷的假石里已经积满了雨水。
因为避免早高峰,郑耀文早起时直接坐地铁去了中文大学,方棠送他到门口,见状就让静静开车送他回去,郑耀文并没有拒绝。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积水受不得压力要溅向两边。郑耀文坐在副驾驶上,面前的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晃过他的眼睛,没想到田静静看上去斯斯文文,开车速度飚得让人害怕,“田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给方小姐当助理的?”
田静静一边开车一边答,“她大学毕业后,我就跟着她了。不过我们认识得早,初中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不算是助理,更像是朋友。”
郑耀文微讶,“初中?你也是黛瓦巷初中毕业的?”
在等一个红绿灯之际,田静静偏头,“嗯?对呀,你怎么知道?”
“哦……我查过关于方小姐的资料,抱歉,因为我对这个案子的根本原因比较好奇。”
田静静不在意地笑笑,“不过她后来转学了,我们就做了一年多的朋友,那个年代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上了大学后,在一次朝暾高校联谊时我们才重逢,说起来也是缘分。”
“她为什么会转学?”对于这个问题,是独自过完黛瓦巷初中时代的郑耀文,在每一个夜晚都会反复询问老天爷的问题。
田静静放下手刹,启动车子,穿过红绿灯,就要到律所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她走得特别突然,我们几个玩得好的谁也不知道。是我后来问过她,才知道那个时候她母亲准备去父亲工作的城市定居。”
“那也不至于都不和我……你们讲一声吧?”他的声音带了点情绪,没控制好,整个身体都有些倾斜。
田静静沉默了几分钟,最后才简单地说:“可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郑律师对棠棠感兴趣,你可以约她出来问问。律所到了。”
“好,谢谢你。”郑耀文准备拉车门,“对了,我感觉方小姐最近情绪不好,叫她放心,明天开庭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田静静在车内看着郑耀文冒着雨走向律所大门,她停着车,没有急着走。没想到郑律师看着心大,但连棠棠最近情绪不好都能发觉。在她这个知情人看,棠棠都已经控制得毫无破绽了,外人根本看不出,何况是一个只和她们有利益关系的律师。
看来棠棠又多了一个追求者,她想起林煊当年追求棠棠的模样,也是这样对棠棠着迷又关心。
虽然追求棠棠的人总是源源不断,但她从来没见过谁有本事能够走到棠棠的心里,即使那些做了她男朋友的人。棠棠有时候也会自嘲自己有个“三个月定律”——谈恋爱不超过三个月。
这样的女孩子和男孩子相处久了就会觉得她自私、现实又可怕。
棠棠有时候和她谈心也说,她每一次谈恋爱时也希望有人能够走进她心里,也希望有个人可以让她哭让她笑可以牵动她的心,可以让她有个甜甜的恋爱,哪怕苦苦的也行,她给那些追求她的男孩子机会,成为他们的女朋友,她希望有人能够救赎她。但最终,在每一次失败的恋爱中,她总是自嘲。
——摩羯座没有心,摩羯座不配拥有爱情。
——还是认命做个独身主义吧,别去祸害别的男孩子了。
回到公寓时,方棠刚挂了电话,田静静收起雨伞,换了衣服,“给你带了大学城的那家凉皮面。刚刚谁的电话?”
“我妈,南南要去城里上初中,问我借点钱。”
“你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填你家里的洞。”田静静把凉皮面打开递给方棠,“刚刚提起我们一起上初中的事情,郑律师似乎很好奇你,不过我没多说也没多问,他可能看上你了。”
“别开玩笑了,郑律师对所有女孩子都那样,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了。”
田静静心知肚明地笑笑,也没反驳,她往方棠手机上一瞥,“打了多少钱过去?”
“两万。最近书写得好,攒了不少钱,两万还是拿的出的。”钱打过去后,方棠开始吃凉皮面。
田静静不再提,关于家人,关于那个城市。南南是方棠的姐姐方梨的女儿,姐妹俩相差十岁,姐姐从小跟奶奶生活,爸爸在晋陵市打拼,而妈妈和她从小就在南城小镇的黛瓦巷生活。直到后来她初中时,一大家子才一起搬到晋陵市定居。
至于当年搬家的真正原因,是方棠一辈子也不愿回忆的过往。除了家人,现在只有田静静和心理医生林煊知道。
晚上,好闺蜜俩躺在一张床上,复式二层是一个不全封闭的卧室,轻柔的月光穿过窗帘要散出好几条路才能照到床上,因此这样的卧室也显得十分敞亮和柔和。
“棠棠,睡了吗?”
“还没。”
“今天我去送郑律师,我看见他的背影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
“就是那个自闭症小孩陆星辰,我记得他家就住你家河对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没印象,简直魂牵梦萦。
“自闭症……你觉得郑律师像这样的人吗?”
田静静翻了个身,看着方棠的背,“而且就我火眼金睛,我觉得你们当年有那么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意思。要不我明天去问问郑律师。”
方棠翻过身拍了她一下,“别搞事情,快点睡觉吧,明天一大早要开庭。”
果不其然今天晚上,那个少年又出现在她的梦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安上了郑耀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