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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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方棠的指示，田静静早早地到达餐厅并定好了位置，简单地点了几样基础菜，方棠和郑耀文到时，菜刚好上桌。
田静静远远见到两个人走过来，秋日温和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颇有些郎才女貌的意味。她起身吩咐服务员添一副餐具，“抱歉，我不知道你带了人。”
“没事静静，坐下来吧，这是郑律师。——这位是我的助理田静静。”方棠向两位介绍。
两位打招呼后便坐下，田静静人美话甜，“我只点了这家一些棠棠爱吃的基础菜，”她把菜单递给郑律师，“郑律师再看看。”
郑耀文看了看已经点的菜，“没事，她爱吃的我也爱吃。”
在方棠以为郑耀文花孔雀性格要发作时，立刻截断，“静静，我要的资料都带来了吗。”
田静静赶紧把厚厚的一沓大纲和初稿递给她。大纲是两年前的大纲，她把Word文档日期截图印了下来，其中还有几次传送给吴颖的记录，日期都在两年前。初稿虽然是这几个月的，但细纲已经排到了结局，她自己做了一个调色盘，把所有有利于《药石无医》和《无疾之恋》的对比写得非常清楚，着重于大纲和初稿的日期。
方棠仔细翻阅着这些证据，田静静不愧是跟了她十年的助理，“辛苦了。——郑律师，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方棠翻阅时，郑耀文也大约看了几眼，这些证据反反复复其实都在强调，《药石无医》的大纲早于《无疾之恋》的发表，“我们可以拿出大纲的时间，她们也可能会拿出大纲的时间，甚至比你的早。”
方棠摇摇头，眼里的眸光有些沉重，“不会的。我的故事，我比谁都清楚，她有本事抄袭得一字不差，就不可能比我的大纲早。”
“你的这些话，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意义。”
菜已经陆续上齐了，川菜系，看上去都是辣辣的。夫妻肺片，干锅牛蛙，炝锅鱼……每一份都飘着火辣辣的红油，配上一扎冰凉凉的草莓荔枝气泡酒，往常方棠这一会已经扫荡一半了，今天却食之无味。
“其实……”她犹豫不决，这件事像一块铁一样封印在内心深处，一旦触及，就会不断地朝外涌出那些腐臭的死水，“大纲虽然在两年前完成，但这个故事的构思，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写好了。那个时候，我拿着它参加了校园轻小说征文比赛……”
田静静恍然，“所以你叫我去见张瑶教授？”
郑耀文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开始整理，“既然这样，只需要找到当年那篇征文，就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证据。”
“我也想，但是，当年我那篇征文虽然入围了，署名却不是我。”
田静静身体往前探了探，“那是谁的署名？不会是……”她跟着方棠的时候，方棠已经大学毕业，这些她深埋心底的旧事只知道一点点。
“嗯，是余毓玲。我当年年轻气盛，要比现在气焰还高，我去闹过，但余毓玲的手段和背景都很厉害，她私下里给了我一些压力，那次比赛每个班级只能推一个，最后以班级的名义去争一等奖，我想，署名给谁都一样，而且那只是一个学校的小比赛，我心气儿高就没有再去争。”
郑耀文打字的手停下来，“那就有些难办了，国内很多像你这样对版权问题不重视。”
方棠有些不爽，“不是我不重视，我当时也争取过，但是……算了，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我叫静静联系了当时负责这块的张教授，明天中午见面。”
菜渐渐凉了，跟着方棠的心一起。
郑耀文拍了拍方棠的肩膀，“明天我去吧，我既然是你的委托律师，这些跑证据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方棠坚定地摇摇头，“不用，这件事一开始就是由于我的退缩，这次我必须自己面对。”
郑耀文没再坚持，“要不就一起吧。行了，吃饭！”他举起酒杯，“祝我们开局顺利！”
可能见多了，他比她乐观。
方棠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从他笑意的眼睛里看出对自己的喜欢。方棠挥挥脑袋，还没喝就醉了，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第二天中午，到了约定的时间，两个人一起去朝暾中文大学与张教授见面。
张瑶教授是位中年妇女，“不瞒你们，昨天之前余毓玲已经见过我并拿走了当年征文比赛一等奖的作品。”张瑶无可奈何地说。
七年前的网络还没有这么发达，征文比赛都是以纸质的形式为主。当年以余毓玲署名的小说拿到了校园一等奖，被挂在历年一等奖的橱窗里。
方棠早就料到余毓玲会走这一步，不过即便这原稿是方棠拿到的，署名已经是余毓玲，就是铁证无疑了。
郑耀文看向张瑶办公室的玻璃橱窗，“除了一等奖，那些只是入围的作品应该也有存档吧？”
张瑶点点头，“那倒是，不过这个征文比赛每次都有上百上千名学生参加，而且前几年都是纸质版，找起来比较麻烦。”
方棠像是看到了一丝曙光，眼底亮亮的，如同倒映着晨光的湖面，“没关系，我们愿意找。”
“那好，东西都在档案室，我带你们去。”张瑶起身，拿起钥匙，领着两个人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记得当年你是自愿将这个署名让给她的，我当时千个万个不同意，你还跟我犟。——这边就是档案室，这一排都是作品原件，你们如果愿意就自己翻翻吧。”
方棠一直都是心气高脾气倔，她很清楚当年自己的决定，也很清楚现在是多么后悔。但即使有一万个委屈，她都无法说出口，只好跟张教授说了谢谢和对不起。
落日西斜，方棠都没找到当年她写的稿子。她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之间，已经放弃了寻找。也是，余毓玲当年既然想到抢她的作品，怎么可能还留着原件。
郑耀文还在最后一个档案夹里一个一个翻，他甚至还有兴趣看看别人写了什么搞笑的东西。地上摊了一地印着朝暾中文大学标志的信纸，信纸上是各色各样的笔迹，有些已经褪色泛黄，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郑耀文突然像是刨到个什么宝贝，兴冲冲地拎起来给方棠看，“你看这个人写的话，他肯定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案子。”
方棠看了他一眼，又头痛地低下头继续埋进膝盖里，闷声说：“我以为你找到我的稿子了。”
郑耀文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把最后一个档案收拾好，挪了挪屁股坐到方棠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方棠刺了一句，“你倒是挺开心。”
郑耀文知道她心情不好，没和她一般见识，就当她发泄发泄，“这里应该是找不到了，我们想别的办法吧。”
方棠闷闷地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什么进展都没有。”
“怎么没有进展，能拿到征文稿子只是其中一个突破口，我们还有很多其它的突破口。你这么不信任我，当初怎么找我当你的律师呢。”
方棠拧过头，看着他，“郑耀文，你有没有一直悔恨的事？”
方棠的眼睛里像是湾着深不见底的水，冻了一个季节的冰，在落日的余晖中有了些融化，清澈，又凄冷。
郑耀文犹豫很久，最后郑重地说，“有。而且耿耿于怀。”
“这种感觉不好受。”
郑耀文知道，方棠心里埋着事，或许不止一件，这么多年来，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让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结了冰。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方棠了。
黛瓦巷里的木瓜海棠开了又落，长寿河里的河水冻了又化，巷子里的邻居们来了又走。十几年了，他都已经不是从前的陆星辰了，她怎么可能还是从前的方棠呢。
“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听。”郑耀文起身，扶起方棠，“走吧。”
感觉今天走完了方棠一年的霉运，还没出校门，就和余毓玲打了个照面。
余毓玲研究生毕业后在大学当老师，平时兼职写写短篇，她有一双斜吊的丹凤眼，穿着和长相一样时尚。她抱着书本，高跟鞋哒哒哒地朝她走来。
“棠棠吗？你是来找张教授的吧？”
方棠盯着她，眼里的那一湾死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名的狠意，“关你屁事。”
语气太冷了，郑耀文颤了颤，凶还是挺凶的，十几年没变。
余毓玲倒也没生气，像是习惯了方棠的冷漠，把矛头朝向郑耀文，“这是新男朋友？这是你第几个男朋友啦？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那些曾经为你神魂颠倒的你还能记得几个？”
方棠没解释，郑耀文倒是希望她能解释解释，反驳一下也行。她离开黛瓦巷后，又遇到了什么样的男孩子。
“余小姐你好，我是负责方小姐被抄袭案的律师郑耀文。”郑耀文主动伸出手表示友好握手礼。
还没来得及让余毓玲的手碰到他，方棠就一把抓住了郑耀文的手，对余毓玲吐出了另外四个不近人情的字，“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