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居》往儿

2、第二章 平淡间的重大选择 年少是场梦

　　接下来的几个月，应鸿雁花霜带着凌依曈到处吃，到处喝，到处玩，到处乐。在帝都的大街上，你随便找一户人家，问一问，谁不是说“应少爷和霜小姐交了个新朋友，这几天可开心了”？
　　这天，应鸿雁花霜带着凌依曈去聚贤酒楼吃饭。酥香的烤鸭，香糯的东坡肉，鲜美的白斩鸡，光是想着就能让人食欲大增吧。
　　可如果一大桌子都是肉，你还吃得下吗？
　　凌依曈双手托着下巴，望着一大桌子的肉，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肉的味道，一呼一吸，都是一股油香味儿。
　　“吱嘎~~~”包厢门被打开了。哦，又是一道回锅肉。
　　在复朝，平日里能吃上肉是有钱有权有势的代表，而像雁霜这种长在富贵人家里的，更是没有吃过什么素。可凌依曈凑合不过去呢，又见上来一道荤菜，她便忍不住了，手指向桌上的肉问：“一共几个菜了？”
　　“加上这道回锅肉，六道了。” 店小二如实答道。
　　六道荤菜了，还没有一道素菜，应鸿雁和花霜是喜欢吃肉呢？还是喜欢吃荤呢？凌依曈已准备好的“撤掉几个荤菜”到嘴边却变成了“还有几道菜没上”。
　　如果自己对小二说撤菜，应该不太好吧？
　　“还有四道。”
　　“都是荤的？”
　　“都是。”
　　凌依曈继续沉默。店小二送完菜后便又去端菜了。
　　“嘭！”门又被打开了。
　　“凌姐姐！”“依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分别坐于凌依曈的两边。
　　“鸿雁花霜，能把这三道荤菜都撤了吗？”她的语气平淡，没有参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撤了？撤了我们吃什么啊？”
　　“吃些素菜啊，如果可以的话，再上一个叫花鸡。”温婉的眸光转向二人，语气有些央求。
　　叫花鸡，是以前一个乞丐也可以说是小偷做给她吃的，她最近有点怀念了。幸好，雁霜今天说要去酒楼吃。那，就去酒楼蹭一口吃吧。
　　“嗯……”
　　“嗯……”
　　“应鸿雁，不然就照凌姐姐说的做吧，好久没吃素了。”
　　应鸿雁瞟了花霜一眼，什么叫做“好久没吃素”？是“从没吃过素，想尝尝鲜”吧。
　　“小二，过来！”
　　话音刚落，小二就屁颠屁颠过来了：“不知应公子有何吩咐？”
　　“把这五道荤菜都撤了。”应鸿雁说的话让凌依曈心中一惊，“再上一个叫花鸡。依曈你想吃什么素菜？”
　　“凌姐姐，随便点，我跟应鸿雁不差这点钱！”
　　凌依曈疑惑地看着两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汹涌了。年少轻狂，曾发下豪言壮语，曾欢笑对酒当歌，亦曾与友嬉笑打闹，无畏明日。年少是场梦，可知，明日，便是年少梦灭之时？徒留一人颠沛……
　　“就来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干烧冬笋，外加一个金钱香菇。凌姐姐你看行吗？”花霜抬头看向凌依曈，却见凌依曈也看着她。她干笑两声，“凌姐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凌依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没什么。那个，就要那几个素菜吧。”
　　欢笑的终点，非得是孤独与悲伤吗？
　　应鸿雁抬头见凌依曈微微点头，他便依言打发走了小二。
　　包厢里安静下来了，作为话唠的花霜竟也不说话，弄得三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不久后，只见花霜朝应鸿雁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说话。应鸿雁顿了顿，而后问道：“依曈，你知道神界吗？”
　　“在说书先生那儿听过，他说人界中，只有氐亘的神魔之桥可以去往神界。”凌依曈微微蹙眉，这几年变化太大，十四岁时的事都有些模糊了，“它位居六界之首，汇聚四面八方的人。若遇到节日，神界放假，住在神界的人会回他们原本的家。就像帝都一样，过年的时候，即使有些人条件不允许他们回家，帝都还是要比以往冷清很多……”凌依曈说着猛地话锋一转，“你们今天很奇怪耶，为什么要跟我说神界的事？”说着，眸光便转向微微愣怔的应鸿雁和花霜。
　　凌依曈的目光很温婉，温婉中却又带着几分凌厉。每次被她这样看着，应鸿雁都会有一点点无可奈何，只得说出他的心思：“神界还有一年就要收新弟子了，那儿是个人人都想去的地方，但是你又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在他们眼中，凌依曈的性格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可能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怒发冲冠或者喜笑颜开了。但他们却不知道，这帝都，承载了多少凌依曈的伤心回忆。
　　“好啊，我去。”
　　凌依曈并没什么顾忌，反正少时她便是四海为家的。无论在哪儿，只要有朋友，心情好就好了。
　　四字落下，此后有整整半个时辰，凌依曈的耳边弥漫着“神界”二字：
　　“神界有将近五百年没有招人了，人人都以为神界再也不收了，今天我跟花霜看到神界招收弟子的告示，都愣了好一段时间呢！”
　　“嗯。不过想来也是，魔君醒了，天君当然要招收一些弟子，好抵抗魔界啊。”

　　凌依曈心情比较好，食欲也增加些许。而鸿雁与花霜也是左手一个鸭腿，右手一个鸡腿。一桌的菜就这样被她们吃完了。
　　“嗝！”花霜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凌姐姐，进入神界后，你若是跟天君谈话，那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呀。”
　　花霜跟应鸿雁刚刚喝了些酒，许是有些醉了。
　　凌依曈还没回话，应鸿雁就开口反驳道：“你个没见识的。外界早就传言天君冷酷狠辣，他本来就是统治者，怎么说也是让人害怕的呀。”
　　“唉！能让他温柔下来的，就只有墨萍千罢了！”
　　应鸿雁与花霜又说了很多关于神界天君的事，凌依曈在一旁听着，什么也不说。
　　后来的一年，应鸿雁花霜什么也没安排。问起来才知道，进入神界要看灵力等级。而灵力等级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阶，赤阶为最高，其次是橙色，再是黄色，依此类推，紫阶为最低，而进入神界的达标等级为绿阶。她们三人的灵力等级已经达标，只要测试那天她们调整好心情，神界就近在咫尺了。
　　而照他们这么说，什么都不做，一年后灵力不会下降吗？可他们说，灵力等级是天生的，它不会大幅度地增加，更不会下降。也就是说，想进神界努力并没什么用，看的是天分。但好在神界不是专门给你拜师学艺的，入神界后会进一个叫乙塾的地方学四年，然后会有人拜师，成为专门研究他所学法术的专家；也会有人不拜师，成为一个地方的守护者；还有人也不拜师，去神界三四五六七层另谋出路……但神界的日子不会比人界的日子好过到哪里去，它也有江湖险恶，有趋炎附势，有追名逐利，有纷乱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