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说谎》Yoo蓝莓派

3、第三章

　　徐亭语一早被副院长押着去听关于‘骨伤手术’的经验座谈会，将近五六个小时的讲座结束后，徐亭语只觉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开始罢工，浑身使不上劲，站起身活动了下双肩。见人散的差不多，随手拿着桌上的保温杯离场。
　　走过医院过道准备回诊室，无意瞥了一眼窗外，见高中班主任王信在同人交谈。没一会儿，与王信交谈的那位年轻男子急匆匆的朝住院部跑去。
　　“王老师。”徐亭语走向王信打了声招呼。
　　王信转过身，看着徐亭语有些迟疑，随后面带笑意道：“徐…徐亭语。”
　　“王老师您还记得我。”说着徐亭语微微笑了笑。
　　“高中身为班长，不以身作则不说，自习课上带着全班同学打游戏，当时可是被学校点名通报批评，我也都托你的福被校长约谈了好几次，记得清楚着。“边说边笑意的微微指了指徐亭语，徐亭语也应和着笑了笑。
　　高中时候的徐亭语是一个别有想法和点子的孩子，在一众任课老师眼里，是个机灵的学生，只是后来慢慢发现这些点子貌似有点跑的‘脱轨’了。
　　“王老师你怎么在医院？”徐亭语看了看四周，随后看向王信。
　　“一个好友住院，我过来探望探望。”说完，王信又紧接问道：“你和白尘同学联系上了吗？”
　　“嗯，多亏王老师组织的这次同学聚会。”
　　“你们毕业那会儿，我的确是不太清楚白尘的去向。后来，两年前吧，我送我家侄女去上阳大学报到，偶然碰到白尘，才知道他在上阳大学教书。”徐亭语没有说话，王信又缓缓开口道：“当时是陈辛忆同学提议举办个同学会，我也是偶然向白尘提及邀他来参加的。”
　　王信看了一眼徐亭语正正经经穿着白大褂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不着调的孩子气形象全然不同：“高中的时候，所有任课老师都反映你做题做事最不仔细，没想到现在居然从事了最需要谨慎的工作。”
　　徐亭语笑了笑，随后王信向不远处的住院部方向看了看，微微笑道：“那我先去过去了。”
　　“好，王老师您慢走。”徐亭语目送着王信的背影。
　　那次 ‘表白’之后，徐亭语没好意思见白尘，在家闷了一两天。后来毕业典礼没见到白尘，去白尘家也被居委组的人告知白尘一家搬走了。当时王信担任学校的后勤部主任，管理着学生的新旧档案。于是徐亭语找了好几次王信，想看白尘的联系资料，但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徒劳。
　　想着想着，徐亭语已走到自己的科室大厅内。
　　“老徐！”赵晗站在前台处向徐亭语招了招手。
　　赵晗是徐亭语的发小，高中没在一所学校，大学倒是都考到了上阳医大。近些年虽选择出国深造，但和徐亭语的联系也还是很频繁。
　　“你不说你过几天才回国，怎么今天就到了？还计划着去接你。”徐亭语向赵晗走去，发现大学的师姐顾楠楠也在一旁，笑着打了声招呼：“师姐你也在。”
　　“我来和你们院长沟通一些扩建意见，刚出会议室就碰见赵晗了。”顾楠楠看向赵晗又看了看徐亭语。
　　顾楠楠在徐亭语的印象里变化倒不是很大，万年不变的黑长直，面容依旧十分姣好，一身大红色木耳连衣裙将顾楠楠皮肤称的雪白，腰也显得格外纤细。
　　“本来计划是要过几天才回国，但事情处理的比我预期要快些，我就赶早点回来和你聚聚。”顿了顿看着徐亭语又道：“你下班了吗，一起出去坐坐？”
　　赵晗随即看了一眼顾楠楠：“师姐也一起，我们好久也没坐一起聚聚了。”顾楠楠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好。”
　　徐亭语看了一眼时间：“我先去接个人，你选好地方把地址发我，我晚点来。”
　　赵晗带着八卦的心思，打探的问道：“谁呀？”
　　“白尘。”徐亭语说完拍了拍赵晗的肩膀，便转身离去。赵晗看着徐亭语匆忙的背影，想起高中是经常听徐亭语提及一个叫白尘的同学，后来也见过一次，隐约记得是个很清秀的男生。反倒读大学之后就没再听徐亭语念叨过。此时再听徐亭语说起这个名字，对他俩啥情况到有些不知所以了。
　　赵晗察觉到顾楠楠疑惑的神情：“没记错的话，那个白尘是他高中同学吧。”顾楠楠看向赵晗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去。”赵晗说完，顾楠楠将挎着的单肩包又往肩上提了提，同赵晗有说有笑的走出医院大门。
　　晚夏时节，风儿猖狂了不少，紧挨着教学楼的大槐树被凉风蹂躏的婆娑作响……
　　看着倚在过道扶手上盯着手机的徐亭语，一阵风肆虐吹过，掠起徐亭语的衣角，白尘呆呆看了些许，才抱着两三本教材从楼梯下来。
　　“你不用每天来接我。”白尘走向徐亭语。
　　“我就是想每天看看你。”徐亭语瞬间收起手机，一本正经的看着白尘。
　　“……”白尘瞅着徐亭语如今油嘴滑舌的性子，突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青涩的大男孩了。
　　白尘不知道这十一年间，是什么让徐亭语转变如此之大……
　　一路上，空气似乎又陷入了沉寂，车载电台此时放着周杰伦的《告白气球》：‘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白尘同学……”徐亭语欲言又止。
　　“嗯…？”白尘微微转头看向徐亭语。
　　“十一年前…你为什么突然不见，是因为……我的表白吗？”这句话在徐亭语内心演练了好几十遍，没想却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时刻吐露出来。
　　白尘低着头缓了一会儿：“不是。因为……当年我……”顿了顿又紧接道：“亭语……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会好好向你解释的。”
　　“好。”说完好一会儿，见白尘没有开口，徐亭语看了一眼白尘，又微微开口道：“就…就只有解释？”
　　看着白尘‘那还有什么’的疑惑表情，随即用说教的口吻说道：“动不动玩消失是件要好好反省的事情，认错态度要端正……所以就写一份不少于800字的检讨给我吧。”说完徐亭语略微严肃的看向白尘。
　　白尘方才还忧郁的情绪瞬间被白尘弄得哭笑不得，缓了会儿：“好。”话音刚落，手机自带的电话铃声响起，白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喂，张主任。”
　　“白尘老师，胡艾凡是你班上的学生吧。”电话另一边急速说道。
　　国学系1班之前的班主任回家养胎就由白尘暂代了班主任一职，白尘上课很少点名，对多数学生的映象也只停留在课堂上的某个瞬间，迟疑了小会儿：“怎么了？”
　　“胡艾凡捅了同寝室的一个同学，路过门口的学生报警后，他拖了另一个同寝同学到宿舍天台上去了，现在文学系这边一片混乱，你要不过来一趟，就四五个老师和八九个安保，有点架不住这些个看热闹的学生啊。”
　　“好的。”白尘挂断电话，缓了缓，看向徐亭语：“亭语，要麻烦你再送我回趟学校。”
　　“怎么了？”
　　白尘微微摇了摇头：“一个学生捅了人，现场有点混乱，文学系那边维持秩序的老师和安保人手不够。”白尘说完，徐亭语在前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调转了车头。
　　到了上阳大学门口，一切看似都还很平静，白尘解下安全带，徐亭语拉住白尘的手：“注意安全。”
　　白尘看着徐亭语微微笑了笑：“嗯。”说完关上车门，直奔文学系方向。
　　徐亭语看着白尘小跑的背影，顿时才想起和赵晗的饭约，拿起手机瞥了一眼，赵晗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微信，共享了自己的位置。徐亭语又朝白尘方向看去，直至已看不见白尘的身影，才一刷方向盘。
　　西区的宿舍此时被围的水泄不通。白尘极不容易的从人群中挤出了一方空地呼吸，就见张主任急匆匆的跑向白尘：“白尘老师，这可咋整哦。里面血肉模糊的，是真的惨，这得多大仇把人剁成了那样啊，这上边又拉着个垫背的准备跳楼。”说着，张主任仰头指了指了宿舍天台。
　　“警察都还没来吗？”白尘看了一眼周围，有女生胆战心惊，双手捂着脸，时不时撇开几根手指瞅瞅情况，有的则似看热闹般交头接耳的有说有笑……
　　“消防，警察，医院都联系了。”随后欲哭无泪的表情看向白尘：“这次估计得上头条了，又要准备检讨，老子今年为了他们，被点名批评了的多少次。我TM是欠了这帮龟孙儿吗？”白尘看着张主任，没有作声。随后仰头看了看站在天台围栏边缘的胡艾凡，以及被胡艾凡用水果刀威胁着的另一名男生，又看向张主任：“现在胡艾凡情况怎么样了？”
　　“学校的心理顾问已经上天台安抚他了。”张主任顺视仰头看了看天台处。
　　画面一转，徐亭语停好车，快步走进餐厅，四顾看了看。
　　“老徐，这里。”赵晗向徐亭语招了招手。
　　徐亭语朝赵晗走去，赵晗看着徐亭语调侃了一句：“你这接人接的够晚的。”徐亭语笑了笑，便挨着顾楠楠坐下。
　　救护人员和警察一同从人群中挤进宿舍楼，消防人员也十分熟练地采取救援措施。折腾到傍晚，胡艾凡和另一名男生才被安全带下来，此时周围学生散了不少。
　　等一切结束后，白尘才一个人缓缓走到离入校正门不远处的休息厅坐了下来，看着玻璃门窗外亮堂的路灯，眼皮不听使唤的缓缓下坠……
　　餐厅内的客源也越见稀疏，赵晗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那我们也就先散了吧。”赵晗边说边站起身，被徐亭语拦了下：“你才回国，这顿该我请。”
　　“行。”说完赵晗看向顾楠楠：“师姐，那我送你回去吧。”顾楠楠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门口，徐亭语向赵晗和顾楠楠道了别，目送赵晗和顾楠楠驶车离去。一会儿后，拿起手机拨打了白尘的号码。
　　半睡半醒的白尘被手机铃声惊退了困意，看了看被自己紧握着的手机，划向接听键。
　　“学校那边好了吗？”
　　“嗯。”历经好几个小时的精力消耗，白尘此时的声音显得疲倦了不少。
　　“定位给我，我过去接你。”徐亭语说完，还没等白尘还没开口就挂断了电话。白尘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些许，将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徐亭语。
　　此时的校园夜色，对一些学生来说才是一切活动的开始。白尘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不觉间，空荡的休息厅已是坐了许多人。
　　晚间，路上交通通畅了许多，徐亭语很快到了上阳大学。下了车，按着步行导航的提示走到休息厅门口看了看，一眼瞥见白尘的方向。
　　徐亭语推开门，大步朝白尘走去，将打包的盒饭放在桌上，轻声了一句：“先把饭吃了。”
　　白尘抬头看了看徐亭语，随即乖乖的打开餐盒。
　　快入秋的晚夏，夜间稍有了些凉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白尘上车基本一路睡到底。徐亭语将车停在白尘家楼下，看了看车上的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徐亭语没忍心叫醒白尘，呆呆的看了会儿白尘后，便下了车，从白尘衬衣袋里拿出钥匙，轻轻抱起白尘，胳膊肘用力合上了车门。
　　打开门的一瞬，三只猫纷纷凑到徐亭语脚边，徐亭语轻声关上门走进卧室，把白尘轻轻放在床上，蹲下身给白尘脱了鞋，盖好被子。就站起身将钥匙放在一旁的小木柜上后，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因为怕惊醒白尘，徐亭语进门就没开灯，出卧室时不小心撞到一旁的桌腿上，徐亭语忍着疼痛用手揉了揉被撞的膝盖，随后回头看了看白尘，便关上卧室门。
　　小区的路灯照进客厅，三只胖猫围着徐亭语打转，发出‘喵’的声响，提示徐亭语给投喂晚饭。徐亭语看向三只猫，做了一个‘禁止说话’的手势，随后走向放猫粮的柜子。
　　看着三只猫吃饱开始昏昏欲睡，徐亭语才缓缓合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