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说谎》Yoo蓝莓派

2、第二章

　　白尘感觉有双眼睛一路上直勾勾的盯着他，余光时不时瞄上徐亭语的目光，心里不经生出了一丝寒意。
　　应是聚会上酒喝得过多，一圈红晕在徐亭语那张冷白肤色的脸上格外显眼。
　　“我……是哪里很奇怪吗？”白尘抵不住空气异常的静谧，瞟了一眼徐亭语。
　　徐亭语傻傻的摇了摇头，右手杵着下巴，带点调戏口吻：“只是十一年没见，想好好看看你。”
　　“……”白尘心里不禁犯着嘀咕，当年是谁表白完就手足无措的跑开？年纪大了，脸皮也变厚了？
　　那是个很炎热的下午，当时刚高考完回校整理教室剩下的东西。
　　两人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走到校门口处的杏树下。
　　“我……喜欢你。”徐亭语转过身看着白尘，白尘被徐亭语突然蹦出的表白弄蒙了小一会儿，等白尘反应过来，只看着徐亭语惊慌的背影，独自凌乱了些许，微微低头：“嗯”。
　　在白尘印象里，徐亭语是个死要面子，有时又有些胆小的同学。细想着当年徐亭语不算表白的表白画面，白尘不禁‘噗呲’的一声笑了出来。
　　大概是酒劲起了作用，徐亭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白尘将车停放在了小区绿化带边的停车处。仔细观详着醉后的徐亭语，还是挺诱人的。白尘右手拂过徐亭语额前的碎刘海，贴近徐亭语的耳侧，轻声了句：“到了”。
　　话音刚落，徐亭语迷糊的醒过来，微微转头正好和白尘面面相对，空气一度凝结，两人默契的愣了一会后，白尘略带羞怯的面色下了车。
　　“这大晚上，我上去会不会太打扰你家人？”徐亭语下车双手搭在车门上，似乎忘了方才是自己提议到白尘家。
　　“我家…没人。”白尘看着徐亭语，扶了一下镜框。
　　“阿姨呢，身体还好吗？”
　　徐亭语高中时因为带白尘去郊外一处山顶看流星，但那晚估算错误，没等来流星却等来一场大雨，徐亭语怕回家被爸妈教训，直接上白尘家躲了一晚，后来的结果是由于徐亭语夜不归家被罚的更重了。
　　那次是第一次见白尘妈妈，是个很温柔很温暖的人。
　　“她十一年前，因为抑郁症跳楼死了。”白尘云淡风轻的脱口而出，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徐亭语不知道这十一年期间白尘经历了什么，只觉此时自己踩到一片雷区，又不便细问，随即笨拙的转移话题：“还没恋爱？”
　　空气仿佛再一度凝结……
　　好一会儿后，白尘才缓缓开口：“忙着读书，读着读着后面慢慢就忘记这回事了。”
　　徐亭语想过再见白尘的无数个画面，以及对话结果。但亲耳听完白尘的话，心脏却怎么也捂不住，一个劲儿的跳动。
　　白尘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徐亭语就感受到几只毛茸茸的生物在自己腿边蹭。灯打开的一瞬，三只不同品种的大猫在徐亭语腿边打转，仔细打量着这位陌生来客。白尘给徐亭语拿了一双浅蓝色拖鞋，随后将玄关边的三只大猫逗回屋内。
　　屋子不算很大，精简简约的风格让每处角落都给人一种归属感。白尘进屋给几只猫填满了猫粮后就向厨房走去。
　　“你养这么多只猫，平时照顾得过来吗？”徐亭语跟随白尘，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倚在门框上。
　　“是几个学生毕业不要养，就给我了。毕业后我全职老师工作，时间就相对充足了很多。”白尘边忙活边看了一眼徐亭语：“醒酒汤还要煮一下，你去沙发上先坐一会儿。”
　　看着白尘熟练地在厨房倒腾，徐亭语转身走到到阳台，雨后的风微刮过来，一丝丝凉意瞬间涌上头。看着周围的万家灯火，徐亭语入了神，丝毫没察觉白尘走近他身边。
　　“把醒酒汤喝了，明早起来头不痛。”白尘将手中的白色瓷器碗递给徐亭语。
　　“我说，你这样直接带个陌生酒后男性回家，不怕出问题？”徐亭语说完两三大口喝了下去。
　　“你不是陌生人。”对于徐亭语每句看似不着调的问题，白尘态度都极其认真严肃的回复。
　　此时的氛围，徐亭语本想开口问白尘为何毕业典礼没来，为何搬家也不说一声，为何这十一年音信全无，又为何……
　　想问的太多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只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句：“这些年，好吗？”。
　　白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后，转身走回屋内，看着白尘略显落寞的背影，徐亭语心头隐约涌出一丝心疼。白尘从卧室拿出一条空调被铺在沙发上：“今晚我睡沙发，你去卧室。”
　　“不一起睡吗？”徐亭语半带调戏的语气看着白尘。
　　“……”
　　徐亭语收起‘不怀好意’的笑意：“我睡客厅吧。”
　　“你要是想一早起来被喂一嘴猫毛，沙发就不和你争了。”白尘看向三只好动的胖猫。
　　“……，虽然我是不想吃一嘴毛，但你这瘦弱的身板，我怎么能忍心让你睡这么硬的沙发。”徐亭语说完整个人倒坐在沙发上。
　　白尘没再说话，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回了书房。
　　从半掩的门缝偷窥去，白尘极其投入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徐亭语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杂志阅读了小会就困意绵绵。等白尘忙完走出书房时，徐亭语不晓何时已睡了过去，白尘缓缓走到徐亭语身边，轻轻拿出被徐亭语拽着的杂志，将半角已掉落地面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细声说了句‘晚安’后就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下了好几天的雨，第二天天气终于放晴，刺耀的光线穿过客厅，徐亭语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重物压着，极不情愿的睁开双眼，一只肉滚滚的大橘猫趴在徐亭语的下巴处，另一只棕黑混血大猫坐着徐亭语的头发。大概是徐亭语本能的反应惊扰到了两只猫主子，棕黑猫跃到另一块沙发上，大橘“喵”的一声从徐亭语身上跳到地面，笨拙的身子顺带连茶几上的手机也给带到了地上。
　　徐亭语坐起身揉了揉头，弯腰拾起被大橘碰掉的手机，瞥了一眼茶几上的车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利条，是白尘的字迹：
　　“早餐我放冰箱里的，起来记得吃。今早要麻烦你帮我喂下猫，就当昨晚收留你的酬谢。猫粮在进门右手边一个带锁和钥匙的柜子里。”徐亭语看完，三只猫正齐刷刷的等着被徐亭语投喂。
　　徐亭语把猫粮倒进猫碗里，盯着三只大家伙吃完。随后打开冰箱，放着自己最为喜欢的蛋卷糕。
　　高中的时候，徐亭语早晨经常从上学路上的一家糕点店买一袋蛋卷糕，后来有几次，白尘也会自己模仿着店里的手艺给徐亭语做些……
　　一到医院，徐亭语接到一个小型手术，等做完回到诊室里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
　　徐亭语正写着关于手术的报告，一个穿着淡绿色连衣裙的女生推门走了进来：“我来拿一下廖医生放你这儿的病人报告。”
　　徐亭语打开右下方的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女生。
　　女生看徐亭语没有下班的意思，随意提了句：“徐医生还不准备下班？”
　　“把这个手术报告写完就下班了。”徐亭语笑着看了一眼挂在墙头的摆钟，随即看向电脑屏幕上正在编辑的文档。
　　“那我先下班了。”
　　“路上注意安全。”徐亭语抬头目送女生后，盯着电脑屏幕愣了一下会儿。
　　摆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荡的诊室内似乎有了回声……
　　徐亭语伸了伸懒腰，又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四点四十五分，随即打开了上阳大学的官方网址。转着桌上的手机，思索片刻后关掉了电脑，脱掉白大褂关门而出。

　　此时的上阳大学充满笑语打闹声，徐亭语穿过种满各类绿植的小园、操场、铺满鹅卵石的走道……
　　在一棵颇老的大槐树下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白尘整理着讲台上的文稿，待学生们都走的差不多后紧随出了教室，下楼转角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白尘走到树下，有些诧异。
　　“等你下课。”徐亭语站起身，满脸笑意的看着白尘。
　　周围的学生带着疑问的眼神打量着徐亭语，似在私语些什么。
　　徐亭语从小是一种玩世不恭的长相，略带些痞气的样貌却怎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很受欢迎。如今再有时光的磨炼加持，更添了一份别样的意味美。
　　“你怎么知道我在中文系？”
　　“你们学校官网找的。”
　　“……”
　　“要不是公开课出了点小插曲，可能今天你就白等了。”
　　“手机。”徐亭语颇为理直气壮的伸手看着白尘。
　　白尘带着好奇的神情将手机递给徐亭语。
　　徐亭语用白尘的手机给自己闪了个电话后，将手机还给白尘，紧接道：“那我下次提前打个电话问问你。”
　　“……”
　　“走，吃饭去。”徐亭语摸了摸白尘的头。
　　白尘有时拿眼前这个人真没办法，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随即跟了上去。
　　记得高中转校一个星期后，徐亭语每天推着脚踏车厚着脸皮要载白尘，时间久了，白尘也会习惯性的等徐亭语一起放学、回家。
　　白尘内心倒也不抗拒这种难以言表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