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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生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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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全想明白义忠为何口出此言的陶先生,见他要自裁,哪里还顾得上想话中之意,吓得目眦欲裂上前抢那匕首:“王爷,万万不可行这等短见之事。太上皇不会眼睁睁看着王爷……”
“太上皇不会允许有人,一而再的挑战皇家之威。”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进暗室之内。
这声音义忠年幼时曾经听过,哪怕当时他还是个懵懂顽童,仍然记到今日。没想到发出声音之人来得如此之快,义忠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刺向胸膛的刀也停了下来。
陶先生的目光一直盯着义忠手里的刀,见他的动作停顿,忙一把抢到手里,不顾自己手上划出的血道,大声说:“王爷万不可如此。”
话音未落,当今已经在锦衣卫指挥使陈冗的护卫之下,缓缓出现在暗室门口,向着义忠微微一笑:“川儿,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义忠的脸上现出愣怔之色:“川儿?”
当今微微皱眉:“你敢擅自离开郑家庄,带人出现在围猎场中,竟然不敢承认吗?”
义忠有些癫狂的笑出声来:“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父王的,哪里本王出现不得。”
当今面色微变:“朕受太上皇禅让得登大宝,成天下共主。你父王却行下弑父逆伦之事,太上皇不忍皇家血脉自相残杀,只将他圈禁于郑家庄,何来天下该是他的一说!”
义忠癫狂的笑声,没有因为当今的喝斥停止,也不回答当今的问话,口内只念叨着他要正本清源,替太上皇清君侧,不让当今欺骗天下悠悠众生。
后头的王子腾不免上前,向当今道:“圣上,义忠郡王似有疯癫之态,是不是……”
当今只给了王子腾一个眼风:“疯癫?哪个疯癫之人,能指挥偌多人马,将朕的行踪打听得清清楚楚,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刺于朕!”
王子腾直接跪了下来:“是臣见事不明,没看出义忠郡王欲借疯癫逃脱罪责。”
“罪责?”义忠虽然笑声不停,但那君臣二人的话却听在耳中,气愤地道:“本王何罪之有?既然说本王是皇家血脉,为何不让本王享这天下富贵,一直将本王圈禁在小小的庄子里?”
他似乎想到什么,笑音转冷,定定看着当今问道:“好叔父,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本王只是替人挡灾,才不得不行如此险着。”
当今的眉头越加聚拢,深深看了义忠一眼,冷冷道:“先以疯癫矫饰,再以虚言引导,真真给你父王丢脸。”
说完,不等义忠回话,转身出了暗室。
一直护卫在当今身侧的陈冗,待当今转身之即,将手向后一挥,十数名锦衣卫便扑进暗室,直接将义忠和陶先生按倒于地。
“我就是义忠郡王。刑不上大夫,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本王,太上皇不会饶了你们。”倒地的义忠,口内仍然叫嚣,身子不停扭动着不让人顺利绑住,可谁听他的?
一直随着兵士们行动冯紫英,眼看着王子腾离开,又看着当今出现在洞口,再看着当今离开,除子随众人一起跪地山呼万岁外,并不知道义忠借着能在众人面前说话之机,给自己设了个套。
当今却将义忠的话都听进心里,回程时问王子腾:“凌川一直叫嚷他就是义忠郡王,是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王子腾这一天的汗何曾干过,却不敢御前失仪,小心措词道:“不过是想借身份,令人不敢太过难为于他罢了。”
当今笑的便有些高深:“但愿如此。人是你搜到的,可以将功补过。回京后与朕一起去大明宫,向太上皇禀明前因后果。”
前因是太上皇种下的,后果却要自己承担,王子腾只觉得自己嘴里仿佛嚼了二斤黄连,苦到心里去。
好好的春狩,竟然出了如此谋逆大事,当今肯定不能按计划留下接着围猎。只是时近黄昏,不能让皇帝赶夜路,少不得各处加强戒备,好让当今安心歇息一晚,明日拔营回京。
御账之内,早早点了几十支儿臂粗的蜡烛,将大账照得亮如白昼。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之下,贾元春的心里一片黑暗,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当今的问题。
当今等得不耐烦:“怎么,你竟不知你舅舅得太上皇青眼,不惑之年便接任京营节度使,是得了荣国府之力?”
贾元春茫然的摇头,一直以来,无论太太遇到什么难事儿,最终施以援手的都是舅舅,所以哪怕是在老太太面前,太太都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如大伯母一样,每日被祖母嫌弃。
舅舅能够替太太排忧解难,全是因为他身任京营节度使,深得太上皇信重。可现在圣人说舅舅的京营节度使之位,是得了荣国府之力?
怎么可能?!
如果京营节度使的位置能由荣国府说了算,哪怕老太太再偏心自家一房,也不会令其旁落于荣国府之外。
当今饶有兴致的看着贾元春茫然的脸,愉快地笑了出来:“京营节度使的位置,自然不由你荣国府说了算,可是荣国公在军中的人脉,却可以为王子腾所用。”
“可惜呀,”当今冰凉的手,抚过贾元春光洁的脸庞:“他给荣国府的回报,就是帮着平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就是让你妾身不明的进宫。”
妾身不明!
贾元春苦笑一下,可不就是妾身不明。自己进宫既不是大选也不是小选,而是直接由舅舅利用关系,将自己塞进甄太贵妃的宫里做了女官。
女官听起来比一般宫女身份高了些,可自己在家一向金尊玉贵长大,何曾做过服侍人的活计?何况自己进甄贵太妃宫中,是知道家中和舅舅是有别的想头的。就算贾元春自己,心里同样抱着一样的想头,感受到的却是被人挑剔了又挑剔,排挤了又排挤。
自己只好捎信回家诉苦,然后舅舅便给自己传信,说为了自己这个外甥女,他舍了脸面求到太上皇面前,太上皇感于舅舅多年忠心,会指自己去服侍圣人。
当时自己是多么欣喜,哪怕舅舅又捎信让自己向圣人告发贾珍与秦可卿的不伦丑事,好让圣人信重自己,也没能掩盖那份欢喜——太上皇与圣人的年纪摆在那里,无论如何圣人都会活过太上皇,服侍圣人自然比服侍太上皇更有出路。
就算是踩着骨肉登上高位又如何,只要自己站得够高,日后如提携荣国府一样提携宁国府也就是了。
可是那日向圣人告密后的情景,不期然出现在贾元春眼前,皇后最后看向自己不屑的目光里,似乎还带着怜悯。
自己有什么让她怜悯的?
难道皇后与圣人所思一样,觉得自己妾身未明?
是了,一个被送到太上皇宠妃宫中的女官,理论上便贴上了太上皇的标签,现在自己却出现在圣人的御帐之内,与大伯父把自己身边的丫头,赏给贾琏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的贾元春悚然一惊,跪下向当今连连叩首:“奴婢家里世受皇恩,合府上下无以为报,送奴婢进宫是向皇家尽忠之举。”
当今的手冰冷的如一条毒蛇:“还真是朕的好臣子,男子文不成武不就,就送女孩进宫服侍,还一下子服侍两任帝王,真真是尽的好忠。”
贾元春哪里还跪得住,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愣愣看着当今一张一合的嘴,想不出如此刻薄的话,竟然是从一位帝王口内说出。
当今哪里在意贾元春如何做想,只给黄录一个眼神,便有两个小太监过来,连拉带拽的将贾元春拖出御帐,早已等候的陈冗随即被召进账内。
“可查过了,冯唐是否出现在接应之地,他那个儿子现在何处?”
“回圣上,”陈冗不敢抬头,躬身答道:“冯唐倒是带人往接应之地走了一圈,只是没停留多长时间,便带着人往铁网山西面的一处山上打猎去了。他儿子早几天,已经跟人一起去了那处山脚的庄子,每日只与一群公子哥行猎做乐。”
当今闻言神情一松:“看来我这个好侄子,收拢人心的手段,比他父亲义忠亲王差得远了。”接应的人只走过场,连派人进围场看看结果都不肯。
陈冗陪笑道:“这些年来,义忠郡王对冯唐呼来喝去如待奴仆,跟他通同谋逆之人,也是对冯唐行排挤之事,冯唐再热的心也有凉的时候。”
当今看了他一眼,平静问道:“锦衣卫内,可有人也做冯唐之想?”
陈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锦衣卫上下感念圣人天高地厚之恩,皆愿为圣人驱使。”
当今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冗,声音不再平静:“刚才贾代善的孙女是个什么形状,你也见了。那还是曾跟太祖打天下人家出来的。所以,朕不怕你们有所求,可要求在明处。”
“陈冗,你是朕提到锦衣卫指挥使位置上的,朕自是信得过。可你手下的人,有多少是太上皇时就进了锦衣卫的,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想头,你都要给朕查清楚,也要将人给朕盯紧了。锦衣卫,不能再出一次景和十三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