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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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早有猜测，王子腾也在心里将义忠等人骂了百八十遍：都是些什么脑子，光天化日之下，百十多号人就这么直直跑到围场中来，真当自己口含天宪，振臂一呼万人应从呢？
现在你倒是冲得痛快了，可冲到当今面前了吗，对当今造成什么伤害了吗？你搞这么一出，知道的是要造反，不知道的以为你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还有这些人的衣服，怎么跟京营的这么相像，是为了让自己不敢抓住主谋之人吗？真不想让自己抓住主谋之人，你的行动是不是应该隐秘一点，至少等到天黑再行动，也能让自己有放水的机会是不是？
可义忠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了出来，让所有人知道他们要刺王杀驾！哪怕圣人没有受到一点惊吓，可自己也要自请处分。
等到当今知道这些人的衣裳与京营兵士相差无已，王子腾连自请处分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王子腾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太上皇老臣！
虽然他这个太上皇老臣的年纪，并没有多老，可他京营节度使的位置，是太上皇让他坐上去的！当今能甘于只给些不轻不重的处分才怪。
王子腾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唯一的希望是太上皇，希望他老人家看在自己多年还算听话的份上，能让自己得个善终，别牵累家人。
可自己要是真把主谋搜出来，怕是想不牵累家人也难。
两难之间的王子腾，肉眼可见的焦燥起来。
冯紫英似乎听到了王子腾的心声，垂头小声吩咐清楚：“使个人把那山洞的位置，让大家都知道。”
逆贼总得有个出处，不然搜山没有结束的时候。
清楚的话，先是在护卫着冯紫英的人中流传，很快就传到了别的兵士耳中，一个身材不算高的兵士，听到后飞快地跑到带队的百夫长身边，低而急促地报告起来。
“四队，跟我来！”百夫长高呼一声，冯紫英一队人便跟着他向着山洞而去，根本没给王子腾制止的时间，头目已经兴奋地高喊起来：“将军，这里有一个山洞，看来那些人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王子腾不得不弃马走向山洞，边走边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来到洞口时，他脸色十分沉重地看了一圈地面野草被践踏的痕迹，向那名百夫长点了点头：“不错，看样子人的确是从这里出来的。你派几个机灵些的进去，查明山洞通到哪里，再搜一搜里面还有余党没有。”
百夫长看了看自己带的兵士，点了十人进洞去探情况。护卫冯紫英的兵士中有两人被挑中，马上不怕死地跑在前头。
百夫长对自己带出来的兵士，如此勇敢有些得意，向王子腾表功道：“不出片刻，就能知道贼人还在不在洞中。最好有个贼首在里头，到时将军便是首功一件。”
王子腾被他说得脸色更加阴沉：“这么大个山洞，你们搜山的时候竟然没发现，还让贼人惊了圣驾。只惊了圣驾一条，别说请功，怕是想保命都难。”
百夫长被王子腾说得一呆，有些无措地看着他道：“回将军，搜山的是一、二队和西山营的人，我们四队一直都是守着外围的，今天要加大搜山力度，才被调了过来。”
王子腾一噎，没好气的把头转向洞口。
冯紫英在旁听得好笑，同样在想义忠此时是否留在洞中。如果还在，那义忠被捉时，身边没有自己这个替身可推，又是个什么表情。
很快，就有探查的兵士跑出来一个，边喘粗气边向百夫长报信：“百夫长，洞里有两条秘道，一条直通山背面，另一条并没打通。两条都探过了，并没有贼人余党。”
这个消息并不出众人意料：如果真有余党的话，只要脑子没坏，就该想到此时并不是出山的好时机，应该想办法躲到天黑之后再有所行动。
而冲出人的山洞，并不是藏身的好地方。
王子腾听闻山洞里没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命人打起火把，要亲自进去查看。百夫长亲自举起一把，领先一步给王子腾带路洞。冯紫英等人自要跟随护卫，队伍在长长的秘道中拉得老长。
清楚趁人不注意，小声问冯紫英：“大，大壮，你觉得贼人是不是刚才都被咱们砍了？”
听他因不敢称自己大爷，临时给自己起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名字，冯紫英有些好笑地看他一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嘶哑些，但是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谁知道呢，要是都被砍死就好了。就怕还有余党，想着这山洞曲里拐弯的，隐到黑影里一时半会找不出来。”
尽管冯紫英的声音只是平常，可是在默默走路的人群当中，听到的人自是不少，那个最先向百夫长报信的兵士就是其中之一。
只见他神色不动的暗暗加快了步子，边走还不时把手中火把，照向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冯紫英暗暗扯了一下清楚，清楚不动声色地跟上那人的脚步。
很快就到了岔路口，探路的兵士指着其中一条道：“将军，百夫长，这条是通往山背面的，咱们的兄弟已经有人去把守着。”
王子腾只唔了一声，边往前走边漫不经心地问：“另一条可查探清楚了，的确不能通行？”
探路的兵士应了一声，有些不确定地道：“可能是那边的山石太硬，贼人见难打通，才换了这边挖通。”
那个听到传言的兵士，就上前对百夫长建议：“百夫长，还是让小的再去那边看看，万一有贼人趁黑躲在里头，就白跑了功劳。”
百夫长刚想应下，王子腾直接一摆手：“贼人胆虚，这么些人搜拿，他们但凡长点脑子，也不敢躲在这里。”
话音未落，另一处秘道里就传出一声厉喝：“什么人？”
只有冯紫英听出来，喊的人正是清楚。王子腾和百夫长都被这声惊得头皮发麻，齐问：“怎么回事？”
秘道里就传来了金铁相击的声音，还有兵士破音的嘶吼声：“百夫长快来，贼人都藏在这里呢。啊——”
伴着最后一声惨叫，是更多的兵器击打之声，还有人叫着兵士的名字。
由不得王子腾再多想，百夫长已经飞快的命自己一队人快分人手去增援，又留几个把守住眼前秘道，又让人去两头洞口报信，尤其是山背后的洞口，更要加大搜寻范围，将那条秘道的出口找出来。
一道道命令之下，冯紫英跟着大部队进到交战的秘道，京营兵士正处于下风，卫丛练的兵士牢牢守着秘道口，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一个，双方一时胶着住了。
冯紫英偷眼一看，清楚正在人群之间浑水摸鱼，总算安下心来。
这边百夫长正劝王子腾先出洞，免得被误伤，还可调动更多的人搜山，以免贼首借前方抵抗之时逃窜——再瞎的人也看得出来，如此强度的抵抗，如果不是为保护重要的人，根本不可能组织得起来。
王子腾深深吸一口气，沉声令百夫长务必生擒贼首，在亲卫的护送之下离开，给兵士们更大的发挥空间。
结果证明，百夫长的建议是正确的。随着王子腾离开，源源不断的京营兵士冲进秘道，义忠的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卫丛拼命守着暗室。
双拳难敌四手，浑身是血的卫丛倒下之时，便是义忠被生擒的时候。看明白的陶先生，并不觉得卫丛此时用命值得感谢，在暗室里不停地咒骂卫丛误国，不该出主意让义忠留下。
义忠呆愣愣坐在暗室之中，对陶先生的咒骂充耳不闻。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明明听上去十分周详，竟以将被擒结束，究竟是谋划不周，还是有人泄露了秘密？
如果有人泄密，泄密的人又是谁？
陶先生？不可能，如果陶先生是泄密之人的话，他不该陪自己到此时。
卫丛？卫丛已经战死了。
剩下的人里，冯唐只知道接应的地点……
义忠空洞的眼神猛地有了焦距，他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冯紫英。
冯紫英是跟着自己来到铁网山的人，也是撤离时，悄然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的人。冯紫英消失不久，京营便开始大范围搜山，自己的人不得不提前出了山洞，以掩护自己的行迹——不然谁造反挑在白天。
越想越真，义忠心里的怒火化成了实质。他要报复，报复从一开始就对他们父子阳奉阴违的冯家父子，自己不能成事，那冯家也不必再出现在京城之中：
“闭嘴！”义忠冲陶先生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激愤与不甘：“为小主子试探凌敬的深浅，本就是你我的目的。如今知道凌敬怕死至此，让小主子早做打算，你我死又何憾！”
陶先生的脖子像被什么人捏住一般，咒骂声戛然而止，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王爷。”你说的是什么呀？
义忠听着外头越来越稀疏的打斗声，将自己的声音提得更高：“不错，我就是王爷，义忠郡王就是我。多年来为小主子的安危，我这个王爷做得乐在其中。”
“你记住，我一日是王爷，你就得听我的命令一日。为小主子死节，正该是你我欣慰之事，不得心生半点犹疑。”
说着，义忠突然从怀里掏出三寸来长的一把金色匕首，向着自己胸膛用力刺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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