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134、第 134 章 得呆病的贾

　　冯紫英听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那就是明面上的孝顺他老人家不稀罕，可行动上却要万分顺从。于是流水般向太上皇表忠心：

　　“请太上皇放心，臣能有今日之荣，以异姓揽总朝政，都是太上皇所赐。若是太上皇如此待臣，臣还不知感激，枉批了一张人皮，日后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太上皇听到他说异姓时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听到最后才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皇帝派人去皇陵接大皇子归京之事，你可知晓？”

　　如此程度的试探，冯紫英张口就来：“臣略知晓一二，听说大皇子一行，已经快到二郎山了。”也就是快走到他的地盘了。

　　太上皇的身子颤抖两下，不知是病拿的还是想点头已经很难精细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你可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呀？”冯紫英适当的展示自己的疑惑：“臣该怎么办？自然是静等大皇子回京的佳音。”才怪。

　　太上皇看冯紫英的眼神里闪着探究：“只是等着？你可知道，大皇子去年便已经开始上朝听政，听闻为人十分谦和，颇有皇帝年轻时的风采。等他一回京，你再总揽朝政，可就名不正言不顺，哪怕你今日拿下了御史台，还有翰林院、内阁那些老古板呢。”

　　冯紫英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可臣，臣也不能阻止大皇子归京，毕竟大皇子才是圣人的亲子，归京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太上皇阴冷一笑：“他们几个当日去皇陵，是朕下的旨意，可大皇子归京，既没有朕的首肯，又没有皇帝明发召回旨意，便是擅离！不遵诏令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尽管对皇家的亲情早有准备，冯紫英还是替只见过两面的大皇子心寒。不过这样无用的心情，一下子被他抛在脑后：“是，臣明白太上皇的意思了，马上就让御史台的人……”

　　“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更何况，你今日才令御史台不得风闻奏事，是要自己做朝令夕改之人吗？”太上皇有些不满：“既然皇帝没下明旨，那就没人知道大皇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一介旅人，在哪个山头遇到匪患，朝庭得知后去剿匪便是。”

　　眼见冯紫英面现犹豫，太上皇冷冷来了一句：“古往今来，帝王称孤道寡，自有他的道理，你还要多多历练。你那个龙禁卫的人，可都招满了，招上来的人也该见见血，才堪大用。”

　　冯紫英不得不迟疑着跪下应是，许久才缓缓问道：“真要见血？”

　　太上皇重重一哼，直接让他跪安。

　　看着迈出大明宫的冯紫英，太上皇微微抬头，对着深深的殿顶道：“帮着他些，到现在还硬不下心来，将来怎么成就大事。”

　　没有人回应太上皇的话，很久才有戴权小心靠近，低声问：“太上皇累了吧，该上床歇歇了。”

　　太上皇由他搀着起身，低头看看自己越来越不听话的又腿，十分不耐烦的推开戴权，身子一歪就要倒下，戴权飞快的一把扶住，嘴里不停道：“太上皇恕罪，奴才一时没扶好您。”

　　“朕已经不良于行，皇帝倒还能等到自己的儿子，朕实在不甘心。”太上皇阴冷的一句话，戴权很知道如何回应：“敢害太上皇的人，必不会有好下场。太上皇耐心等等，很快会有好消息。”

　　此进他已经把太上皇扶到床上，太上皇却不肯马上躺好：“朕不要等，朕要马上听到好消息。”

　　敢给他用毒的人，哪配享受父慈子孝！

　　戴权小心安抚几句，侯着太上皇闭上眼睛，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太上皇别的吩咐，才轻手轻脚退出内殿，叫过一个小太监守着太上皇，自己慢慢往御花园走去。

　　已经出宫的冯紫英，边打马回府，边思摸着该在何地伏击大皇子，伏击后如何善后，又该如何对留在皇陵的几位皇子动手，太上皇对自己把当今的儿子斩尽杀绝，是不是赞同……就见马前有人影一闪而过，接着有人大声呼疼。

　　倒地的人呼疼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大，隐隐还有些耳熟，定睛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贾宝玉。冯紫英忙下马上前，与清楚一起把人往起扶，身后传来茗烟焦急的叫声：“二爷等等奴才，跑这么快又进不去淮扬伯府的门，何必费这一趟腿子。”

　　跑到近前，看到贾宝玉滚得一身土，茗烟急了，也不看冲撞了他的是谁，指着冯紫英半弯的身影就骂：“瞎了你的狗眼，什么人都敢冲撞，我家二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宫里的娘娘必不会放过你。”

　　冯紫英放开扶贾宝玉的手，拍了拍沾的灰尘，站直身子，看向茗烟冷冷道：“一个贵人也敢称娘娘，可见贾贵人的教训受得还不够。”

　　一句话吓得茗烟身如筛糠，看清楚说话 是冯紫英才不抖了，凑上前笑嘻嘻打千问好：“原来是冯大爷，如今冯大爷日日上朝，与我们二爷往来的少，奴才一时竟没认出来，请冯大爷饶了奴才吧。”

　　清楚没随着冯紫英一起放手，扶着贾宝玉站稳后才冲茗烟道：“我们侯爷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亲封的靖安侯，你们贾二爷当街冲撞朝庭命官，耽误了军国大事，这账咱们怎么算？”

　　茗烟上前好哥哥好兄弟的不停赔礼，又指着不再呼疼，却两眼直直的贾宝玉道：“我们这位爷，自从与薛大姑娘定亲之后，就开始不好，哪日不闹一场。今日一个没看住，让他自己跑到街上，奴才就怕出事，追得急了些，才冲撞了靖安侯，请侯爷看在我家二爷往日的情份上，饶了奴才这一遭。”

　　听他说得可怜，又见贾宝玉的形容的确有些呆意，冯紫英便问：“定亲是好事，怎么倒不好了？”

　　不把薛宝钗娶进门，脸皮厚如王夫人，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从薛家掏银子。只是林黛玉再入京城之后，去荣国府只限年节，贾政一房又早已经被贾赦分出府去，与贾宝玉肯定没有原著时那么深的感情，贾宝玉怎么还如原著里一样发起呆来？

　　难道命中注定要得呆病，自己这只蝴蝶的小翅膀也救不了他？

　　茗烟嗐了一口气，眼角不时扫着贾宝玉，嘴里说着：“我们二爷打小有个呆心思，咱们做奴才的也不敢多说。因此听说给他定的是薛大姑娘，就与太太生了一场大气，被老爷教训了几板子，能下床后人就时时自说自话，还时时想去淮扬伯府见林县主。”

　　“以前林姑老爷还肯让二爷进门，不想二爷嘴一向没把门的，把林姑老爷说恼了，派老管家将二爷送回府去，言明日后不会再招待，我们老爷就又教训了二爷几板子，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茗烟的话有些含混，可前后结合起来一听，该懂的就都懂了。冯紫英一直冷脸听他说完，才道：“既然你们二爷有呆病，就该好生看住在家里养着。亏得今日我的马不快，不然踩了他可怎么好。再说淮扬伯府与你们府上已经断亲，人家不招待你们二爷也是正理。”

　　“现在正是省亲的关键时候，你还敢拿贾贵人名头吓唬人，万一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别的大人，参贾贵人一本，你家老爷的省亲别院可就白建了。到时追究起来，十个你卖了也平不了你们老爷心头之恨。”

　　茗烟被他唬得脸都白了，跪到地上就给冯紫英磕头，求冯紫英别将今日的事告诉贾政。冯紫英哪有心管贾政府上的乱账，不过是镇吓住茗烟等一干贾宝玉的小厮，让他们看住贾宝玉，日后别再去淮扬伯府添乱，引起柳湘莲的不快就是。

　　有了这一场，再回去的路冯紫英马骑的就更加小心，一进府就问：“老爷是在府里还是去营里了？”

　　门子笑回：“一起早就去了营里，说是今日京营要比武，不知比到什么时候，晚上回不回府还不一定呢。”

　　冯紫英连点头边往里走，一下走到内院，也不用人通报，自己挑着帘子进门，边进边问：“太太今日觉得还好？”

　　看着出息的大儿子，冯太太哪有不好的道理：“今日你妹妹倒还乖觉，没折腾我。”

　　冯紫英笑嘻嘻凑近些：“我倒盼着是个小兄弟。”

　　为何盼着是小兄弟，冯太太心下尽知，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保下的儿子，竟然要去跟别人的姓，哪怕那姓是天下最尊贵的，仍旧意难平：“兄弟有什么好处，到时我只疼小的不疼你，你还不得闹上天。”

　　冯紫英有意逗趣：“太太不是那样偏心的人。再说我都已经可以替太太逗笑解闷，他还只知道哭着要奶吃，太太定会偏疼我。”

　　娘两个说笑几句，冯太太知道他现在事多，便催他办正事去：“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见你，只管忙你的去，我这里很不用你操心。”

　　冯紫英又是一笑：“并不是操心太太，而是有一件事，非太太出面不可，要劳太太替我操一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