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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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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我坐下来喝茶提神，脑子一点一点清醒了，心里就开始倒海翻江了。昨天的各种场景历历在目。我觉得，谭林还是很在乎我的，他看我的眼神，他忍着抽筋拼命跟教练对打，他的冷言冷语。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还有一个月时间，我可以或者把他抢回来，或者把他的婚礼搞砸，我才不要他跟别人站在我的梦想婚礼中。如果是一个美轮美奂的梦幻婚礼，女主角必须是我。那小女孩算什么？哼。
想着，突然门开，就见小柯跑了进来。随手在外面抓了两个小助理，“这个，帮我备份。这个，叫个快递来拿一下，今天必须送出。”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闪存卡，一个信封和各种DVD，“还有，明天后天的婚礼帮我打电话确认细节，下午叫做后期的给我打个电话......”
“你自己的助理呢？”我问。
“病了。最近实在太忙，不是婚礼就是杂志，他才刚入行多久，怎么受得了这种工作强度？”
“那你不能安排的稍微宽松一点吗？你自己时间长了也未必受得了啊。”
“没有办法，等忙过这一阵。你知道，Vanity Fair的亚洲特刊下个星期要出片。还有一件头疼的事情就是要找中国那边的负责人，又要懂珠宝鉴赏，又要有美国这里的生活工
作经验。报酬是相当之好，就是没人选。老板交给我，你说我一搞摄影的哪里去找？哎，头都大了，不说了......”小柯一甩头发，背起他的摄影包，“你怎么那么空？今天
没安排？”
“哪里，我一会儿就得出去，生活啊～”
教堂。
这是一对留学生，想搞一个温馨别致的西式婚礼。两个人都信教，所以想请牧师到婚礼现场做证婚。婚礼简单质朴，请了一支室内乐队，在Tribeca 360，一个俯瞰能够望见全曼哈顿夜景的天台。婚礼的请柬都是新郎新娘手绘后印刷的，清新而又雅致。
伴娘入场，站右面。伴郎入场，站左面。
新郎入场。乐声响起，新娘一步一步走向新郎。面对面站好，微笑着看着对方。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见证这对新人的婚礼，”牧师道，“在我宣布誓言之前，如果有谁觉得不合适，请立即提出来。”
正在此时，一个手机铃声响亮的叫起来，是海盗船的乐声，乖戾嚣张，响彻整个房间，在这个时刻出现很是滑稽。
“哎呀，有没有搞错。”本来都一本正经站好的伴郎伴娘都抱怨，“谁呀？”
我走过去，到一个肥嘟嘟的伴郎面前，“交出来。”
他无奈的从后袋里拿出一个苹果手机。
“还有。”我继续道。
他更无奈的从前袋里拿出一个三星手机。
“喂，你怎么那样？”新郎转头非常不爽的道，“兄弟几个说好一起用苹果的，你又搞个三星？”
“我、我女朋友要我用三星的......”
“好了，还好今天是彩排。婚礼那天，仪式开始之前，你们所有人必须都把手机交出来。”我大声道。
“啊，这么严格？”
“是的，你们室内婚礼比室外更难搞，一点点声音都响彻全场，所以开始前必须全部没收。当然，现在我对室外婚礼也开始采取同样的手段。没有了你们随便接手机，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我道，“现在大家休息一会儿，过十分钟再走一次。”
大家嘟嘟囔囔的散开。“真累。”
那是，结婚当然很累，要不然要我们这些婚礼设计师干什么。
电话响了，是小女孩，“姐姐，我刚才去店里没有找到你。”
“怎么了？我今天不在店里。”
“姐姐，我想问你一个事情，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唔，我有一个彩排，大概过一个小时，我们在曼哈顿见，好吗？”
43
Tribeca，翠贝卡，著名独立电影节的发祥地。里面各种小酒馆，gallery，很浓郁的艺术气氛。
我进入这家意大利风情的咖啡馆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在里面等我了。这家咖啡馆墙壁上都是50-60年代的老电影海报，还有一个怀旧咖啡壶和糖果罐头。
只是下午时分，并没有什么顾客，只有两三个看似作家的人在那里喝着下午茶看着报纸。
小女孩一个人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闷闷不乐的用勺子搅动她面前的咖啡。
我到她对面坐下，“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
小女孩低头轻轻的说，“昨天接到电话，我奶奶身体不好，爸爸妈妈必须留在家里照顾......所以，所以他们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她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停了一会儿，又说，“所以，麻烦你把婚礼的规模再缩小一点。”
“你没有想过回国去陪陪他们吗？”
“我想过，可是当初我的专业在国内不是很容易找工作，而且现在如果我在这里安定下来，成立自己的家庭，回去的可能性更小了。”
“你什么专业？”
“人类学，考古专业。当初来学这个，主要是因为家里，我爷爷以前就是博物馆的。但是学了以后也找不到工作，所以又学了一个专业，会计，现在就做的这方面工作。”
啊，不会这么巧罢。我心想，又觉得不放心，问道，“考古学和珠宝有什么关系吗？”
“珠宝是考古学的一部分，我们另外也要鉴定各种器皿制材，知道制造时间和历史，考察人文环境什么的。我以前很想成为这方面的专家，现在是为生活所迫了，只能做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机会可以继续你喜欢的工作，而且报酬还很高，你愿意不愿意？”
“怎么会有什么好的事情？”
“嗯，更好的还在后面，这个工作在中国，而且是负责整个中国区业务的。这样，你既可以高薪，又可以时常回去看你家里人，照顾他们。”
“哦，是这样啊。”小女孩眼里闪着光，“这么好的工作怎么找呀？”
“不用找，我一个朋友，他们公司正在物色杂志的中国区负责人。因为他们杂志进入中国市场是和苏富比联手的，所以需要负责人既会古董鉴赏，又在美国生活过。他们正愁找不到这样的人呢。你如果想去，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小女孩脸上的光都绽开了，“太好了呀。姐姐你真是太好了。我回家跟我未婚夫商量一下就告诉你。”
“商量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又是高薪，又可以照顾家人，你还犹豫什么？”我畷着饮料看着她。她的小脸幸福的不知所措。
生活有时候是一样很奇怪的东西，总是不会让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这个工作，对小女孩这样的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但是同时我也知道，谭林是不会愿意跟她回国发展的。
谭林对于美国有着一种偏执的热爱。这可能跟他当初被省队淘汰有关，他总是说国内的制度有问题，所以想尽办法出来了。本来是交流学者，然后自己又考进学校拿了个学位。叫他放弃那么多年以来辛苦追求到的东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太了解谭林了。
“如果你未婚夫爱你，他肯定会鼓励你接受的，而且他还会跟你一起回国。”我顿了顿又道，“如果一个男人对于你的事业这么好的机会都不鼓励你抓住的话，他就是太自私了。”
时间是一天天的过去。我是很佩服那些可以打持久战的人。说实话，我觉得这一个月以来，我的生活都被打乱了，每天不是心烦意乱就是怒火中烧。有的时候想想谭林终究是我的，战略和战术上要分开看，我就稍微有些心安理得，可以分散一点注意力做其他事情。有时候想到他和小女孩手拉着手，亲密无比，而且结婚在即，我又心烦意乱，想打人出气。
周四，还没有收到小女孩的答复。可能他们吵架了，可能她在企图说服他。谁知道呢。至少，他还没有答应她，至少，他根本没顺着她。
以前，要是我提出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谭林肯定会首先一惊，然后苦笑着说，你的脑子是什么事情都想的出来的；然后，在我的威逼之下，他会步步退让；或者，很多时候，根本不用我逼，他会很主动的配合，陪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很多事情，嗯，几乎是所有的事情，我都不会问他的意见，因为问了也是同一个答案，他肯定就是同意的。我想，这也是我有点烦他的原因，就是，跟他在一起，就像跟我自己的影子在一起一样，没什么交流。
那我到底会不会再觉得他烦呢？还是应该觉得他很体贴呢？愁眉不展的想着。
手机响了，是短信，教练的。这段时间，一想到教练，我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脑海里不停闪现他从红色马自达走下来，在阳光里挺拔的身影的样子。也有我们打球的时候，两个人到了后来默契配合的场景。当然，还有他无数次差点使我的计划穿帮，以及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感觉他在整个事情中的角色。
打开短信：今天晚上的训练，如果你不来，我把时间安排给别人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刚对他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感完全没有了，他还是那个盛气凌人的教练，话少，噎人，不nice。
我可能是习惯了谭林那样的男生对我百依百顺，碰到教练那样的就特别来气。很多时候，搞的我很想揍人。
“来。为什么不来？”我答。其实心里是相当的挑衅，心想他无论怎么回答，我都会给他噎回去。比如他说“哦，没什么，随便问问”，我就回答“问什么？难道我们没有schedule？”，如果他回答“哦，以为你会不来”，我就回答“你怎么总是无端猜测？”，如果他回答“来就好”，我就说“那你以为呢？”
可是，他没有回答。
这感觉是一个准备好的炸药桶，就是不引爆。于是，我压抑多日的愤怒，决定到球场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