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兔疫Noo

2、第 2 章 故人 席一惊

　　席一惊看着面前的男人，五十多的人了还挺热爱打扮，发胶一挺一挺的，看着还是个亚麻色。
　　明不觉看着眼前的儿子，将近十年没见，倒是和小时候长得差不多，就是眉眼长开了，有点像他，也有点像她。
　　“两份意面。再开瓶红酒。”明不觉使劲扯了个笑，觉得这样似乎更能显得出他和蔼可亲那一面，“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来着。”
　　席一惊突然就笑出了声，“您觉得，我的口味就不会变？”一声一声，像锥子一样，不知道扎了谁的心。
　　明不觉以为他在开玩笑，还在暗暗高兴他对自己的态度的转变，席一惊就开口了。
　　“我妈总说我像你。”许久才接了一句，“总会变的。”
　　席一惊微微抬眸，眼前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苦涩，总让他觉得是自己刁难了他。
　　明不觉很少见到过这个儿子笑，愣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我不是，我就是想..要不我给你换一下，蔬菜沙拉？不对，我记得你不爱吃蔬菜。水果沙拉？但是...”
　　服务生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急得要命，这两个人的氛围，多待一秒都令人窒息。
　　“两份意面。不要酒。”席一惊没看到服务生感激的眼神，盯着对面的明不觉看了几眼，“我开车了。”还是老了。
　　明不觉连忙点点头，说：“小惊啊，你是不是快要过生日了，我送你辆车？就是那种跑车，小孩都喜欢那种。”
　　“谢谢，不习惯。”
　　明不觉终于不再说话了，两份意面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上得赶巧。明不觉埋头去吃。
　　相反，席一惊几乎没怎么下口，抬头看着明不觉道：“好吃吗？”
　　明不觉猛地抬起头，嘴里还残留着几根面条，然后才慌忙地点点头。
　　“你还记得十年前面的味道吗？”席一惊不经意地开口，手里的叉子摩擦着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明不觉就对着自己儿子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小惊，我们能不这样讲话吗？”
　　席一惊缓缓皱了皱眉：“我记得。”看来再见也没有说的必要了，来见他这一面，也不过是还一份人情，“我还有事。”
　　明不觉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话，最后也没说出口，就默默地看着席一惊的背影走出包厢的门，最后消失。
　　明不觉垂眸半晌，听到有人敲了敲门。
　　“明总，抱歉打扰您一下。”是一个服务生。
　　服务生也不是之前那个，这次的明显老练，“明总，刚才那位客人把帐结了，我跟他说您说过一定要记在您账上，他没同意。”
　　明不觉这时候才感到一点挫败，他这个儿子，就这么不想跟他扯上一点关系吗？
　　席一惊就这么不想。当他接到护工电话，来到医院看到小姨病床前的明不觉时，他就知道今晚要面临这种局面。
　　夏天的风永远不知道累，一股一股地呼啸而过，又带来一阵一阵的闷热。
　　席一惊坐在车里，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出来，他自己也听不出来，到底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嘲讽多一些。
　　他不想见到明不觉，好像一看见这个法律上的父亲，总能让他想起十年前，或者更早。不管怎样，都不会有十年前那样刻骨了。
　　手机滴滴地一直响。打开手机，是小姨的短信——还顺利吗？
　　顺利。早点休息。
　　发送成功。
　　席一惊关了机，发动了车。
　　南城不是很大，却也不小。大到有些人永远无法相聚，小到有些人天天相见。相较于缘分，他更倾向于真实。
　　席一惊第一次完完整整地逛了逛南城，仔细到每一个小巷子。偶尔有车进不了的，他就下来走一走，透透气。
　　这明显是一个很有烟火气的小巷子。
　　是真的烟，真的火。
　　左右基本上都是酒吧。一群人嘻嘻哈哈，抽着烟喝着酒，纹身布满了裸露皮肤的每一个角落，耳钉反射着路边不亮的灯光，不同颜色的头发显得更加多彩。
　　席一惊摇摇头，放弃了对这个巷子的探索，转身向回走。
　　“你给我停下。说你呢。”
　　周围一阵骚动。
　　席一惊脚步略微一顿，回过头来瞥了来人一眼。有点眼熟，上上下下又多看了两眼。
　　寸头反倒急了，“看什么看，拿了别人的东西就想走，你也不看看这是是什么地方。”身后几个人作势想要上前。
　　“我没进去。”席一惊指了指寸头出来的酒吧门。
　　Crazy。挺有意思的名字。
　　“你还想抵赖。你穿的人模人样，没想到是这种人。不信跟我去看酒吧监控，看看是不是一个穿西装的男的把小恪的钱包顺走的。”
　　人群聚集起来。
　　“这也说不好吧，怎么就只有一个穿西装的。”
　　“咱们这个地儿，穿西装的哪敢来啊。”
　　“也是他运气不好，正好迎上均哥了。谁不知道他对那...”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
　　......
　　“不用。我报警。”席一惊举起手中的手机晃了晃。
　　“行，你报。我就不信了。”寸头明显是个性子急的。
　　“均哥，不能让他报警啊。”离寸头最近的黄毛说。
　　“为什么？”
　　黄毛眼睛转了转： “均哥，你想啊，要是警察来了，小恪怎么办？”
　　寸头一下子泄了气，又定定地看了眼黄毛。
　　黄毛一下子会了意，谄笑着说：“大哥，别报警，你就跟我们去一趟。我看大哥也不像这人，但我们均哥啊，就是性子急。”
　　席一惊没回答，拨通了电话，点开了外放。
　　“您好，这里是...”
　　寸头往前一挥手，手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屏幕不争气地碎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架吧，席一惊想。
　　席一惊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的响。
　　“一起上？”
　　寸头攥了攥拳头。
　　黄毛咽了咽口水，“大哥啊，真要动手你也不讨好。这整条街都是我峥哥的地盘。峥哥你知道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峥哥？
　　席一惊用脚踩了踩自己的碎手机，低着头挑了挑眉，“周峥？”
　　黄毛试探地说道：“你认识我们峥哥？”
　　席一惊像是挑衅似地摇摇头。现在是不认识，以后不一定。
　　“那你废什么话。”
　　席一惊终于想起来寸头这张脸熟悉在哪了。
　　“范均？”
　　寸头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他。学生档案上他的照片还是有头发的。怪不得他一开始没认出来。席一惊总算知道为什么十三班师资紧张了，按这个趋势来看，基本上整个学校的刺头都在这个班了。
　　席一惊整了整衣服，本来还想收拾收拾他，现在看来，他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还是有必要的。日后打脸，比较称心。
　　“你认识我们均哥？”
　　寸头见席一惊不作声，直接两步上前，上了手想拍拍他。
　　然后见面前的男人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用力一拽。
　　寸头趴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这是.. 过肩摔？
　　后面围观的人中还有几个不怕闹事的鼓了鼓掌。
　　“范均，起来。”有人走了出来。
　　席一惊瞥了一眼，是周峥没错。
　　Crazy酒吧，记住了。以后找学生估计这就是聚集地。
　　“怎么，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得，还挺拽。
　　席一惊看到周峥一头的红毛就来气：“头发记得染回来。”
　　周峥一脸莫名其妙，看了看范均。
　　后者还在被摔的懵圈中难以自拔，说话都磕磕巴巴：“峥...峥哥。我也不..不知道。”
　　“打了我的人，怎么？得有个交代吧。”
　　席一惊反复地深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交代？怎么看，都是那位寸头小哥得给这位大哥个交代吧。”
　　是个带棒球帽的男人。一身黑，特立独行的。
　　“小孩，看看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