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凉席 “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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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吗？不会还在路上？”
“打过电话的，在路上了。”董度从没有看到过校长这样的... 没头绪，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一个入职三年没得到任何提拔的伪新人老师，董度一直工作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掉了自己勉勉强强争取来的小跟班地位。
赵德来顶着太阳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看手上那块与气质不符的大金表，“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现在这年轻人，没点时间观念。还非就今天来，那么大排场，我还...”
董度一时噎了话，看了眼手机——13：43，不是跟那位约的两点吗？而且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催催催，“应该快了，晚不了的。”
赵德来抬起头来，“真磨人，谁让...”话没说完就怔住了。
董度觉得纳闷，顺着赵德来的目光看去，紧张道：“就是这位了吧？校长？校长？”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反射到镜片上，还是校长的大金表反射了阳光。董度忽然想起来自己教过三年的物理，反射角等于入射角，反射......
所以，对面的人应该也看不清自己和校长了？董度心想。
赵德来立马改了刚才的阴霾样，喜笑颜开，迎了上去，“你就是小惊吧？越长越帅了，以前我还见过你呢，还记得吗，就是那次你小姨带着你，然后...”
男人就静静地听着，等到赵德来说累了，才笑着说上一句，“在这？”
赵德来大笑了两声，“怎么会，怪我怪我，这地方不好停车，你也走了不少路吧。来来来，去里面聊。”说完就带着男人进了校门。
董度咽了咽口水，一方面惊讶于校长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方面是那个男人，董度敢打包票，他确实没见过几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就算有，也没有这么聪明的。连名字也是令人捉摸不透——席一惊，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这让董度想起了那个在他印象里跟席一惊很像的那个人——校长朋友的孩子。名字也很奇怪，滕..滕什么来着？长得也是好看，就是类型不同。
眼见校长和席一惊走远，董度回过神来，赶忙追上去。
席一惊没想到自己出一趟差，不过一周的时间，小姨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当时电话里说的模糊，听说是伤了腰。订了航班回国后，才知道是晃了腰，但医生说必须要留院观察。所以他才接了小姨交给他的这个差事。
“小惊啊，你也听你小姨讲了吧。其实不光是她，我也不放心呢。但是一想你可是大学教授呢，咱这还都是些小孩子呢，总归好管的，你说对吧。都是些高中物理知识，比你学的那些要简单得多吧。”
席一惊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确实。”应得痛痛快快。
“您好，我是席一惊。”
“你好你好，你这孩子真有礼貌，怪不得席老师一提起你，可高兴了。”赵德来笑得合不拢嘴，想了想，说：“我知道这事搁谁身上也不好，可是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你说是吧，我真是当初都想破了脑袋，这还是你小姨说...”
赵德来说得声情并茂，席一惊总感觉下一秒自己要是说点什么话，他都能哭出来一样。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略微配合着点了点头。
“所以，这群孩子就交给你了？”
“好。”席一惊许久才听见自己说。
就这单单一个“好”字，赵德来一下子眼都亮了，弯得跟月牙一样，“好好好，真是替那帮孩子谢谢你了，还有你小姨，还有那些家长们，还有还有...”董度适时咳嗽了两下，他都替校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直都是校长主动说，结果到头来反倒成被动的了。
赵德来意识到自己有点话多，收住了话，“那这工资？”一提起这个话题，心中像被刀扎了一下，席一惊这种档次的，估计也得亏把血，更何况这几年生源又不多。
“照常，给我小姨。”
赵德来殷勤地点点头，想起席衣跟他说过的话：
——这孩子啊，就是话有点少，其他都挺好。
赵德来浑身打了个冷颤，又不免开心地说：“对了，这是董度董老师。和你一样，物理老师，也教过十三班的。现在在教高一，你就跟他熟悉熟悉一下，董度啊，你可得好好招待招待咱们席老师啊。”又看了看席一惊，“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还得去接一个人，也是咱班里的老师，教英语的，正好你俩也认识一下。晚上一起聚一聚，吃点咱南城的地道菜。”赵德来笑得脸有点抽筋，用眼瞥了瞥董度。
董度嘴角垮了下来，校长这是自己脱身了，把这个空调交给自己了。
董度勉勉强强扯了个笑，“不好意思，十三班的师资...实在是紧张。那个席老师，要不我带你逛逛咱们铭扬中学。”
席一惊平静道：“不用。给我看看入学档案吧。”一开始赵德来跟他联系的时候约的是明天，他确实抽不开身，提前了一天，招待不周也怪不得别人。
董度喘了口气，明明是正常的口气，在他听来就是赤裸裸的命令。
“在..在办公室了，就是前..前面那间。”
席一惊挑挑眉，微微颔首 “麻烦了。”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董度点点头，又慌慌张张地带着席一惊前往办公室。
办公室是校长给配的，是个小会议室改的。
席一惊略微瞅了瞅，说：“两张桌子？”
董度跟拨浪鼓似地点头，“专教十三班的英语老师不是换了一个吗。就给那个老师的。” 然后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点莫名其妙，“以前那个老师就是..就是有点事。跟那些学生没关系...”然后止住了嘴。得，还不如不解释。
席一惊没多问。看见面前一张桌子上有自己名字的牌子，又看了一眼另一张桌子——滕京西。
席一惊转头看向董度，“我自己可以。”
董度眨眨眼，反应过来他这是不需要自己了，暗暗松了口气，自觉退了出去。
席一惊看着眼前几摞文件袋
，叹了口气，开始翻了起来。
滕京西下了飞机没多久，就看到那个举着牌的中年男人了。
滕京西笑了笑，“德叔，你这是什么啊？”
赵德来指给他看，“恭贺滕京西重返故乡。多好啊。喜庆。”
“德叔，我爸让你来的啊？”
赵德来认真道：“差不多，当然还是因为德叔想来，当面谢谢你。”
滕京西看着赵德来，笑得那叫一个甜，鞠了个躬，“我也得谢谢您。”谢谢你给我整了个研究地和一群研究对象。
赵德来摆摆手，“快起来起来，行李给我，我拿就行。那个给我，你别拿了，沉！”
滕京西听话地点点头，乖乖地跟在赵德来身后。
“放在后备箱就行，我一会再送你回家，我今天找的那个班主任，就是那个物理老师来了。反正你俩得一块工作了，认识认识就着给你接风了。正好你爸还得加个班，临时有个手术。”
滕京西低着头，赵德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动了动，像是点了点头。
赵德来松了一口气，“那我先给那老师打个电话。叫席一惊，凉席的席，一二三的一，一惊一乍那个惊。”“砰”的一声把后备箱一关。
滕京西弯眼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德来心里有点叹息，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不是自己的呢？一想起自己家里那个无法无天的主，更感觉难过了。
正想着，电话接通了。
“哪位？”
“是我，你赵叔，不是说请你吗哈哈哈。你有事？但是咱们不是...好，当然好哈哈哈，改日改日。”赵德来干笑了两声，挂了，笑不出来了。
滕京西听了个大概，也没说什么，有点淡淡的遗憾，看来见不了那个...席...凉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凉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