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潇塔

3、第三章

　　周一来上课的时候，沁沁看见花蒙早自习结束的时候掏出药和保温杯，赶紧看了看上面的说明，“你真的闹肚子了？”

　　花蒙一头靠到桌上，无力地点点头。

　　“我看你那天早上聊天的时候还好好的，还以为你装病呢，说痛就痛，你这消化系统还挺任性啊？”

　　花蒙拿起语文书盖到自己脸上。

　　“别睡了，下节课就是语文课，小心肖海又敲你桌子。”

　　花蒙重新坐起来，“班主任这老花眼也太严重了吧，上次郑诗慧坐第一排吃橘子他都没感觉。那橘子皮亮得，我都快被闪瞎了。就能发现我这种老实人。”

　　“你怎么知道他没发现，搞不好是不想骂人家呢？”姚沁沁不以为意。

　　“不可能吧，睡觉和吃橘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人家吃橘子还能一边听课呢，你睡觉，到梦里学习去？”

　　“我睡觉那是生理反应，化学老师上课那催眠劲，从本质上就很排斥姓余的人。至于吃橘子，这就属于态度问题，她如果真的饿了，就应该啃面包。”

　　“你上课睡觉这个行为，从本质上就很吸引姓肖的人，拉上窗帘还能被发现，你真的——下次去求个符吧。”

　　“鬼知道他上化学课还能来巡逻啊，手就那么伸进来，属长臂猿的吧……”

　　两个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肖海真的进来了。

　　原本躁动的声音瞬间静下来，肖海把书本和讲义放下，又清了清嗓子。

　　“因为下午班会课可能有点其他的事情，上课之前，我占用一点语文课的时间，说几个班级的事情。

　　第一件事，我们班拿到两个市优秀学生的名额，我已经把陈德瑞和江雪报上去了，这个……班长和团支书，这么久以来，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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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点，现在反映过来，咱们班的学风方面还是有待加强。我的意思是，希望以后大家早晨尽量能早点来，明天六点二十，我会在教室等你们。”

　　沁沁和花蒙在下面默默地交换眼神，六点二十，那时候天亮了吗？

　　语文课下课铃响完以后，广播默默地静了三秒，花蒙和沁沁紧张地握着手，两个人默念，不用出操不用出操不用出操……

　　下一秒，运动员交响曲猛然响起，沁沁泄气地倒在花蒙肩上。

　　“去厕所？”

　　沁沁点点头，两个人往边上的综合楼走去。

　　“你说肖海又从哪里听来的学风不好了？”沁沁莫名其妙，她和花蒙都是是走读生，从家到学校本来就有一段路，再加上她上学前倒腾倒腾，六点二十到简直不可能。

　　“他就是看我们上次考试没考好，随便找一借口想治我们。”

　　“你说如果我明天五十到会怎么样？”

　　花蒙向她微微一笑，“你猜。”

　　综合楼今天空空荡荡的，她们大着胆子走到走廊。没走几步，花蒙把沁沁拉回来，跟她指一指那边坐着的一个身影。

　　“林一欣？”

　　“应该是她。”

　　沁沁还是探出头来看，“她竟然也不去早操？估计今天真的有点委屈了。”

　　花蒙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林一欣是住在学校宿舍，六点二十有什么怕的？

　　“优秀学生肖海说给那两个就给了，本来每年的优干就是他们，像林一欣这种成绩这么好的，竟然什么都捞不到。”

　　花蒙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对头。”

　　沁沁压低了声音，“我有个初中同学在九班，他们上个月就投过票，全班人选出来的。肖海一直不说，我还以为咱们班没名额呢，估计现在早都评完了。”

　　余花蒙叹了口气，“这个优秀学生的名额，应该在三位一体招生的时候是有用的吧？”

　　他们四班应该算是少数选科分班前后都没怎么变动的班级了，听说当时班里的住宿生连床铺都根本不用挪动，全靠他们班主任肖海肖大师的老资历。但是老资历吧，也有点老资历的毛病，那就是他那令人发指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

　　这个事余花蒙和姚沁沁倒没什么，纯看热闹，反正以后考大学估计也就是拼个裸分，全看造化。但是那些重点大学门道多啊，什么政策福利，提前招生，林一欣连在班里被投个票的机会都没捞到，直接被否决了。

　　俩人叨叨了半天，就听到操场上运动员交响曲又响起来，估计退场的时间了，这才慢慢蹭回教室。

　　还没进门，就遇上迎面撞上来的罗达，“你们俩，跑这么快？”

　　花蒙略心虚地笑笑，“抄近道来的。”

　　“什么近道？”

　　“厕所那边的。”

　　花蒙和沁沁转头，看见拿着学生会检查表的陆明从后面慢腾腾走上来。

　　显然，陆明的话在罗达这里更有权威一些，他勉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花蒙看着陆明走到自己跟前，笑得更虚了，“您今天这个眼镜，特别帅气。”

　　后面的男生也一个一个赶过来了，沁沁把花蒙拖进去，回头跟罗达解释，“跑太急了，脑子有点缺氧。”

　　陆明推了推自己今天新换的金丝眼镜，也走进教室。罗达摇摇头，摸着脑袋也跟上了。

　　沁沁还没坐下就略操心地开腔，“蒙啊，你这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吧，我感觉陆明还是会和罗达说。”

　　花蒙随口应她两声，半个头都偏下去在自己抽屉里一直翻翻找找。

　　“你找什么呢？”

　　“我生物书不见了！”花蒙摸着有点发酸的脖子，干脆从椅子上下来蹲到地上，丧气地盯着自己乱糟糟的抽屉。

　　沁沁瞄一眼已经站上讲台的生物老师，只有半分钟就要上课了，“今天还要检查课后例题呢，你写没写？”

　　“什么例题？”花蒙双眼发蒙，继续一本一本地把书掏出来搁到自己膝盖上。

　　就在余花蒙膝盖上的书都叠到桌面那么高的时候，生物老师开始喊上课了。

　　花蒙使了会劲也塞不进去，只好尽量淡定地先把书放到自己的椅子上。生物老师的眼神在这边停了一会，马上又掠过去了。

　　好在生物老师今天上课很得劲，一直没检查习题，就是偶尔撇一下花蒙和沁沁两个桌子中间的那本生物书。

　　总算下课了，花蒙一本一本把书塞进抽屉，她站起来拍一下自己前面的韩庆宇，“我的生物书有没有在你这里？”

　　韩庆宇侧过身子，“你的书怎么会在我这里。”

　　“说不定我什么时候掉地上了呢？”

　　原来已经站起来的陆明转回来，“你在找什么？”

　　“我的生物书。”

　　“写名字了吗？”

　　“嗯……”花蒙仔细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我估计你是没写，”从生物老师那里回来的沁沁插话说，“发书那天你一本都没写名字，而且你书上一点笔记都没有，压根也认不出来。”

　　陆明最后看一眼呆在位置上的花蒙，还是答应门外的男生的叫唤，和他们一起走了。

　　“韩庆宇，你怎么有两本生物书！”沁沁指着韩庆宇的抽屉。

　　“你仔细看看，这两本有一样吗，这是必修一，这是必修二。”韩庆宇抽出来给她们看。

　　花蒙叹口气，继续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