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潇塔

4、第4章 考上一中，

　　考上一中，用余妈妈的话来说，是余花蒙踩来的狗屎运，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她踩着线走进了这个重点高中。

　　可是顶着这个头衔，不管她平时是有多少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也不用管老爸老妈每天在家里怎么唱着双簧嫌弃她，出了家门，进了亲戚朋友的家里，落在她身上的话题一定是她如何如何聪明，怎么怎么考上了重点高中，现在是半只脚跨进了重点大学。

　　重点大学？

　　余花蒙想想自己的排名，每次都恨不得把这些话嚼吧嚼吧吞到肚子里。

　　所以，当她听靓可在电话那头提起回初中的时候，余花蒙一个激灵就呛在了喝水的时候。

　　“什么？”

　　靓可在那边说着，“咱们班明天打算回去看看，老妖和隔壁大头又凑到一个办公室去了，就你一个人在一中了，你自己来吗？”

　　“我自己？我为什么要回去？”

　　靓可不管她，继续心情颇好地说，“你当然要来啦，我上次路上遇到老妖她还问起你呢，咱们一班人，最出息就是你了。你知道卢欣欣，当时没考好，和我一样进了四中，现在整天整天拿奖学金，给她嘚瑟的，你这会就该上去，好好搓搓她那威风——”

　　花蒙苦笑，“你把我拽回去，是显摆给卢欣欣看呢，你最近没考过她？”

　　“我本来就没她好……你看看一中还有哪个咱们学校的女生，一起来呗。再不然，你先来我们学校找我也行，那时候你们肯定放得早一点，我们班英语老师要拖课。”

　　“我觉得我那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靓可还是不放过她，“不行，你那天就来我学校，顺便给我带杯奶茶，车站对面那家，原味的。”

　　花蒙失笑，“你这又是哪一任帅哥给你惯的？还原味……你说了这么久，是想喝奶茶了是吧？余半仙的神茶，一百块一杯。”

　　靓可更娇嗔的声音传过来，“我不管，连人带杯你都给我过来！”

　　花蒙把电话挂掉，又是一倒，卷进自己的被子里。

　　“你今天要回初中？不和我一起坐车了？”姚沁沁在自习课放下花蒙传过来的纸条，没收住嗓门就放声说出来了。如果余花蒙要往她的初中九中走，就要到另一个站牌等车。

　　“你小声点。”花蒙扫一眼坐在讲台上的江雪。

　　花蒙把眼神收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陆明也转过头来，他把便利贴递过来，上面问她：你今天下午一下课就回初中吗？

　　花蒙回答：对。

　　他又写：我也要回去，一个人，你要一起吗？

　　一起走吗？

　　花蒙把便利贴展开在她桌子上已经所剩不多的空地上，拿起笔却一直没办法落下。

　　便条上陆明两行清隽有力的行书和自己卖相落魄的‘对’字，赫然就在余花蒙眼前。

　　花蒙放下笔，从后面拍陆明的肩膀，等他转过头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从校门口往车站走，是一条简单的马路，没有分出人行道。来往的车辆飞驰而过，陆明接过花蒙的挎包，站在外侧把她和路上的车子隔开。

　　“你的生物书找到了吗？”站到车上的时候，陆明这么问她。

　　花蒙挤在一堆人中间，艰难地往他那边挪，才动了一点，车子就在路上突然刹车了。花蒙猛然往前倒过去，两个人之间一点距离也没有，相互可以看到脸上的毛孔。她稳住以后就赶紧起来，扶着另一边的扶手，没有再说话。

　　等到车上人一批一批下车，他们终于找到位置坐下来，花蒙才想起来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的生物书找到了吗？”

　　花蒙想起这茬，有点郁闷地摇摇头，“我回家也找过了，但是一直没看到，不知道落在哪里了……我今天晚上再找找，实在不行，就再买一本吧。”

　　陆明点点头，“你没带生物书那天，生物老师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你明天还是小心点。”

　　……所以我没带生物书是打扰你上课做竞赛练习了？

　　花蒙看陆明一眼，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口。

　　老妖和大头的办公室搬到前面那栋教学楼的三楼，今天来的几个人已经站在走廊，把校门口的光景看得清清楚楚。一群早到的同学看着花蒙和陆明肩并肩从校门口走进来。

　　花蒙上楼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挎包还在陆明那里，赶紧让他不用提了。

　　班里原来熟悉的几个人早就笑得满脸八婆，还有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花蒙拎着包往靓可那里走。

　　“余花蒙，你不来四中找我，就是和他一起走？”靓可原本靠着栏杆，转过来以后冷冷地斜她一眼。

　　花蒙握着她的手，“你今天怎么了？”

　　靓可的眼睛转了转，最后说，“没怎么。”

　　说是回来看老师，一群人其实自己聊得才起劲，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办公室和班主任搭几句话，算是寒暄了。

　　一时间，温馨和睦的画面和初中时水深火热的场景在余花蒙脑海里面交叠起来。

　　“今天花蒙也来啦？”老妖从她那边看过来，“上高中之后，稳重多了。”

　　那边陆明的班主任大头也看过来，“花蒙，你也在一中吧，感觉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花蒙干笑道，“还行……”

　　不就是名次低了点，食堂远了点，跑操累了点，上课跟听天书似的吗。

　　“平时都有多少名啊？”

　　原来有些闹闹哄哄的办公室突然安静在这一刻，余花蒙在心里骂了声娘，她就知道会这样……

　　其实以她压线进的一中，垫底也属于正常，要搁平时聊天，她指不定还能臭不要脸地吹一吹高一开学期考过的前百战绩。

　　但是现在当着一办公室的面，尤其还镇着陆明这尊时不时拿奖学金的大神，她要说出自己现在几乎在下游的三四百名，实在有点……尴尬。

　　“老师，我们现在在一个班，上次小测，我们也差不多。”陆明看花蒙一直没说，干脆补上来。

　　“是吗？你怎么不在竞赛班了吗？”林皓的注意力又转到陆明身上。

　　余花蒙暗自松了口气。

　　回家的时候，靓可提议步行回去，花蒙同意了，两个女孩手挽着手，慢慢地说起话来。

　　“花蒙，我和他分手了。”

　　“谁？”

　　“肖漾。”

　　花蒙点点头，“哦，你这次分手挺快啊，他干嘛了？”

　　有了花蒙的这个起头，靓可终于把攒了这么久的话全都倒出来了。

　　肖漾是靓可班里的同学，成绩虽然烂得一塌糊涂，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体育生，耍帅非常在行。靓可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动了心。两个人刚开始的时候，靓可还不住口地和花蒙提过肖漾待她有多好多好，后来渐渐不提了，花蒙的印象也就淡了。

　　前几天，班里几个女生合起伙来讲靓可坏话，他就坐在一边，无动于衷，被进门的靓可撞到了。原来他一直不和朋友说开自己的身份靓可就有些不快，来了这么一出，当下气血差点逆流。

　　“你说他是不是个渣男。”

　　“渣男！”

　　大概数落了这个渣男半个小时，靓可发泄地七七八八，又开始关心起余花蒙来。

　　“对了，你今天和陆明？”

　　花蒙赶紧打住她，“就是他插到我们班而已，至于他为什么要转过来……学霸的世界我也不懂。”

　　“余花蒙。”靓可继续靠在她肩膀上。

　　“嗯？”

　　“我真的是那种人吗？”

　　“哪种人？”

　　靓可摸着自己新涂的指甲，“她们都说，我特别作，脾气不好，还有一些我也没听到，大概就是很坏很讨厌吧。”

　　“不是。”

　　靓可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闺蜜啊。”花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到靓可脸色还不大满意，她继续补充，“你本来就不是，她们怎么说都没用的。”

　　“那我们都是好人，对吧？”

　　花蒙把头也靠在她的头上，“当然啦。”

　　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段话，只有论点，没有论据，简单粗暴，但出奇地有用。花蒙和靓可又继续聊着这一两个月的近况，吐槽学校的变态，点评班里的奇葩。

　　“蒙蒙，你在一中待得怎么样？想我了吗？”

　　“想——我天天都想你妈给我们带的炒栗子。”

　　“哼！”靓可嗔怪地轻轻推一下她。

　　余花蒙笑了一会，后来听靓可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蒙蒙，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嘴巴开始欠了。”

　　余花蒙刚开始没听进去，反应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怎么了？”

　　“你们都在变，你和你同桌越来越像，肖漾也在变，变得越来越坏。”

　　余花蒙突然回忆起几个月以前，靓可打电话给她说自己谈恋爱了，隔着电话都带着十二分的兴奋。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他吧。她和肖漾几乎没什么接触，依稀记得是个有点冷淡的男生，一时间也拿不准用什么话安慰靓可，只能陪她沉默了好一阵。

　　“但是我们只要继续往前走，虽然有人会变成不适合你的样子，一定也会有人会变成适合你的样子的。”

　　靓可歪了歪头，“你真的觉得，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肯定啊，我们这么年轻，以后要睡的男人还多着呢！这个世界这么大，你光是在你们那楼层转一圈，比这个姓肖的靠谱的帅哥肯定就有一打。”

　　靓可被她说笑了，“是谁告诉你成绩差的学校颜值就得高了？”

　　“不是吗？”

　　“嗯……比你们一中来说，我们四中确实略胜一筹。”

　　余花蒙见她情绪好多了，也就放心了，两个人最后在路口分了手，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