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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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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明明是我赢的,凭什么你说三局两胜就三局两胜啊?”
“你说五局三胜我不也答应了吗——五局已经是上限了,不能再多了!”花蒙合上本子,给罗达一个安慰的笑容。
罗达只好把本子收回到自己的书包里,“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跟生物老师推荐,让姚沁沁当课代表。”
罗达是体育生,这个学期为了篮球队训练,要辞掉生物课代表,生物老师让他自己找人顶上。其实原因很简单,二班和四班是同一个生物老师,最近苦无进展的姚沁沁同学就起了贼心。
不巧的是,姚沁沁和罗达自从高一同桌以来,就结下了血海深仇,只好捣鼓着花蒙上场。
其实花蒙这一年以来,除了接手姚沁沁这个同桌以外,在罗达身上实在没什么人情。
不过考虑到吃人嘴软,余花蒙验收完这星期的零食,只好挑了一个她和罗达都有闲的下午,杀了五局五子棋。
她走出教室,和等在教室外面的沁沁比个手势,“成了,走吧。”
“他直接同意了?”
花蒙把刚刚罗达的冷笑原样转发给了姚沁沁,“你说呢?”
沁沁抱着花蒙的手就靠上去,“花花,辛苦你了。”
花蒙把她的头点远一点,“不行,就冲我今天这辛苦,你把德芙换成费列罗。”
“okok,我今晚就买。”
“还有,你再敢花花……”花蒙作势就挠沁沁的肚子,两个人半跑半走地赶到了公交车站。
“上生物课全程不在线,别说必修二了,就连必修一的氨基酸和胆固醇你都没分清楚,还有全班四十个人作业本的重量,生物老师那时不时要点名叫课代表的鬼畜癖好……罗达虽然是开的嘴炮,但是确实都是事实啊。你为陈启豪做这么大的牺牲,是不是有点大发了?”花蒙在等车的空当问姚沁沁。
“我觉得值得。”
姚沁沁脸上是坚定不移的认真。
花蒙随意地拍了拍昨天还在□□上和小学弟方彦聊骚的姚沁沁,“好啦——值得值得,为了陈同学的帅气,值得!”
姚沁沁继续坐直,“我是认真的!”
晚上花蒙迈进家门,妈妈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今天怎么这么晚,路上堵车了?”
“嗯……有点。”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站起来想把饭往电饭锅里倒回去一些,被老妈拦住,“这么点饭都吃不下,你还怎么学习啊?”
她只好又坐下,塞了两口排骨。
“今天家长群里提到你们秋游的事,我们还没说好去不去呢,你的意思呢?”
“秋游?你们看着办吧……”
“那我可就去了。”
花蒙最后拿筷子戳了戳她只吃了一半的那碗饭,抬起头来看自己老妈。
“行了行了,进屋学习去吧。你这是三岁还是几岁呢,晚饭就吃个球洞。”
花蒙路走到一半,余妈妈把她落下的书包提进去,“作业写完了也再复习复习,别一个劲玩电脑,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也上点心。你爸说了,这次再考不好,把你房里电脑挪出去了。对了,趁着现在还有点空,我看还是给你找个补课老师,你们化学老师平时带学生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花蒙走到房间里,接过书包关上房门。
花蒙坐到书桌前面,翻到今天物理课教到的地方,开始兢兢业业地看起来。她早上上课放下心睡觉前,可是发过毒誓,今晚一定把物理老师教的天书补上。
余妈妈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女儿一头倒在书桌上的情形,她把人拍醒,开始拾掇桌上的书,一边不停念叨,“这教科书新得跟刚开封似的,哪像读书的样子啊……以前你姐姐考大学,那书拿出来,一半都是笔记呢,你倒好——这乱七八糟的。现在睡得干脆了,明天起床晚了又要丢三落四。”
余花蒙艰难地摸到床之后仰面就倒下来,用被子活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春卷。
余妈妈把灯关了,慢慢退出来,“别把头也埋被子底下,小心闷坏了。”
晨晨在课间跑到余花蒙和姚沁沁课桌前,和她们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
“秋游改周六,你们爸妈还来吗?”
余花蒙的二郎腿一抖一抖,桌上补作业的手依然稳如泰山,“不来,他们星期六有事。”
“来,我妈说她请假。”姚沁沁面无表情地说。
姚沁沁家的母上大人是个很火爆的女人,从小就喜欢插着腰教育姚沁沁如何静若处子。每次家长会,她都绝对是围在班主任身边聊得最勤的那一拨。想到到时候她妈和肖海即将进行的那一场灵魂深处的沟通,姚沁沁就觉得牙疼。
花蒙忍不住笑:“这是真爱啊!”
晨晨也点头,“嗯嗯。”
“诶,STM不是星期六放吗?你不看?”沁沁拿胳膊碰一下花蒙。STM是花蒙近来在追的一部综艺,每星期到了点花蒙就不搭理她消息,回来还总要数数这一期有多少个帅哥。
“对哦……”花蒙撑着下巴深思。
眼看上课铃又要响了,晨晨站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花蒙交了语文作业,手搭上窗台,她往外看去,发现有两只小鸟落到走廊上,花蒙的目光一直跟着它们的爪子一蹦一蹦,一直到它们碰到什么人之后一溜烟飞走了。
还在走廊上打扫的陆明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握着拖把慢慢移动。
他的校服外套挂在位置上,现在只穿着灰色的格子衬衫,同卡其色的夏季校裤竟然也很相称。
越过陆明的身影,花蒙怔怔地望着教学楼边上的那棵四层楼高的老树的枝叶,二楼的窗边,阳光洋洋洒洒地透进来。
初中那会儿,教学楼边上也有一棵很高大的树,课间从小卖部回来,几个人坐在边上的长椅上,把手里的辣条分完,拍拍屁股再回教室。
那天班里的二流子段衡在那把椅子前面问她,“班长,体育课又给老妖占了,咱们不做点什么?”
“你想干什么?”
“从上周到现在,咱们都做了多少套卷子了,人都做傻了。早上就上了整整两节语文课,现在还抢我们体育课来做试卷,这试卷写不下去!我们现在必须搞点事情。”
花蒙一口可乐灌下去,“你怎么办,难道还撕了?”
“撕!”
“你真敢撕试卷?”花蒙不相信地看着他。
“我……我怎么不敢了?”
花蒙笑起来,“不如这样,你今天要是怂了,就认你姐姐我,当爸爸。”
两边在场的男生呼啦啦地起哄,花蒙拉着靓可从开出的道走回教室。
当时的结局对彼时的余花蒙来说,可谓相当之圆满。班主任脸色铁青地看着垃圾桶里那堆废纸,做了一节课,只交了两张卷子。而体育课一结束,她就把脚踩在段衡的凳子上,拉高了音量招呼他,“儿子?”
当时她之所以能有那种宛如智障般的嚣张,大概是因为……成绩得来的太容易了吧。
秋游定在这个星期六,爸妈有事要往市区走,早上和她一起出发,余花蒙只戴了个棒球帽,连包也留在家里,精神抖擞地往校门口出发了。
等到沁沁和晨晨到场,花蒙和她们聊了一会,拍拍她们的肩膀,“你们俩好好玩。”
她捂着肚子,慢腾腾走到肖海跟前。
沁沁和晨晨看到肖海脸色沉了沉,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花蒙就慢吞吞地捂着肚子走开了。
晨晨盯着花蒙的背影,“花蒙肚子痛?”
姚沁沁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这边到公交站坐下的花蒙,塞上耳机开启了放假模式。
“你还好吗?”
花蒙猛地摘下耳机,呆呆地看着跑过来的陆明。
“班主任让我送你。”
花蒙把手捂着肚子,“哦……我下了车就有医院,离我家也很近,我自己就可以。你回去吧,别赶不上他们了。”
陆明看着花蒙手放的位置,若有所思地停了停,才说:“没事,我反正也不回去了,和你一起吧。”
“你为什么?”意识到自己中气突然太足,花蒙又压了压声音,“你不去秋游了吗?”
陆明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因为……我不太想去。”
两个人坐着沉默了一会,花蒙终于忍不住问他,“那你是怎么说的?”
宣布在这个终于不用补课的周六秋游的时候,班主任肖海下了“不允许任何人无故缺席集体活动”的死命令。
“我和班主任说我补习的时间定在今天了。”
“补习?”
“我表哥最近给我辅导竞赛。”
花蒙微微张嘴,只想说竟然还有这种招数。
正打算还是坦白从宽,各回各家的花蒙,猛然又弓起身子,脸色煞白,“嘶——”
陆明看她脸色确实难看,还是有点担心,“要不先到近一点的医院看吧?”
陆明扶着她找到一家小诊所,医生说是肠胃不好,开了几服药,不需要吊水,余花蒙还是难受地不行,医生只好说,“那就贴个肚脐贴看看。”
陆明把上面的纸撕出来之后把贴给花蒙,花蒙慢慢接过去。他赶紧转过去,“你贴吧。”
花蒙拿过贴纸,脑子发晕,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也根本没有动的力气,“怎么贴啊……”
陆明转回来,硬着头皮拿回贴纸,撕开包装,“把肚子露出来,我给你贴到肚脐上。”
花蒙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赶紧红着脸说:“我会了,我自己来。”
坐在位子上的医生微微一笑。
“好了。”花蒙完了就要站起来。
陆明拦住她,“正好现在吃完早餐有一会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把药吃了吧。”
“不用了……”花蒙拦住他,“我还没吃早饭。”
陆明回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这是打算请完假回家睡回笼觉呢。
“走吧,去隔壁吃个早饭,我看你这个痛,也是不知道吃早饭给闹的。”
花蒙认命地由他拉起来,她现在脑子也昏昏的,丝毫不觉得陆明这么一本正经地编排她有什么问题。
早点店还有最后一批小笼包,但是花蒙正在难受,看到油腻的肉馅就觉得肚子里有一股酸水上来,就一定说要等老板下馄饨。
陆明觉得不能再饿了,把小笼包用筷子一个一个戳开,把里面的肉挖出来。花蒙才慢慢吞吞地吃了早饭。
又等到可以吃药的点,陆明向老板要了开水,看着余花蒙一口气把药都灌下去。
两个人往下一个公交站走,这时候余花蒙已经好多了,也能正常迈步了。
“陆明,今天谢谢你。”
陆明在前面插着口袋,“你没事就好了,不过,你该不会是装肚子痛装出痛来的吧。”他说完转回头来看她。
花蒙冷不防被说穿,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陆明转回头继续走在前面,耸了耸肩膀,应该是笑了。
花蒙在后面心塞地叹口气,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走在一条很有年岁的林荫道上,两头的老树的枝叶可以在上面相互连接,少年修长清瘦的身形就在这样的绿意下展开。让他不用再送的那句话,花蒙没有说出口,被拆穿的不开心,她也全都忘了。剩下想做的,不过是在这样的一个早晨,慢慢地走下去。
公车上,陆明靠走廊坐着,等摇摇晃晃过了好几站,最终还是伸出手,把手放到花蒙头上几厘米远,挡住照到她脸上的阳光。他自己抬起头,眯起眼睛对着快要正午的阳光直射进窗子,正是耀眼的时候。
快要到站的时候,花蒙开始转醒,刚睁开眼睛,就有点难受地眯起来,“今天太阳有点大啊。”
陆明此时已经收回手,打算跟她一起站起来,简单应了一声。
坐在另一边的一个姐姐忍不住笑起来。
花蒙莫名其妙,而陆明则状若无事地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肩膀,跟着花蒙也下车了。
到了小区门口,两个人才告别,陆明笑着同她挥手,“下次最好不要随便‘肚子痛’了。”
花蒙回头,“嗯,还是叫我表哥补习来的省事。”
陆明在回去的路上接起电话。
“哥,今儿谢了。”
“小事,我跟你爸妈交代过了,你可以再玩一小时。”
“要不你顺便把剩下的卷子给我带来吧。”
“剩下没几套卷子了,我等着你比赛前那几天给你突击用呢。”
“行。”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你家善良可爱的小初恋不来了?”
陆明无奈,“我早都说了不是初恋了,善良可爱就更搭不上了——”
“重新接触,失望了?小姑娘不会……长歪了吧?”
陆明踢飞一块小石子,“长得倒挺好。不过既不温柔,也不善良,还有点小颓废。我觉得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女生,很有可能是她某个同岁的表妹。”
那边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说是她爸私藏多年的私生女呢。女神就是这样,只可远观——”
陆明耸耸肩,“大概吧,挂了。”
等那边收了线,陆明才收起手机,走进了边上的一家网吧。